晚飯後，拿著上課筆記的林清找到了在平臺上盤坐喝茶的溫庭晏。她不好意思道：“老師，我能問你些問題嗎？就是主任上周課上講的東西，我有些不理解。”

“嗯，問吧。”

餘曉翻開筆記，說道：“就是這個梁氏樓梯和板式樓梯引發的疑惑，我覺得用最少的成本建成適用的樓梯最重要，但別的同學不這樣認為。老師你說是經濟實惠更重要，還是美觀更重要？”

“你考慮不錯，但其他同學的考慮未必就是錯的。能想著為客戶節約成本是好處，但如果對方並不在意這點錢，你大概就容易得罪人了……”

夏天和餘曉手挽著手準備去散步的時候，就見到溫庭晏正和林清說話。偶爾，他會指向林清手邊的筆記本，表情溫和。

“林清也真是用功，之前非說要利用出來玩的機會好好向溫庭晏請教問題。我感覺溫庭晏對她還挺重視的，我很少見他這樣耐心和人說話。”

“是嗎？我以為溫老師對自己不討厭的人都是這樣耐心的。”餘曉疑惑反問。

“那是你還不夠了解溫庭晏。以前他可是那種稍有不滿就會掀桌子的人，大概是年紀大了，棱角都被他的那些學生給磨平了。”

餘曉再次看向溫庭晏的背影，說道：“那還真是讓人意想不到。”

“這誰還沒有個年輕的時候啊。可惜曉曉你沒和他從小一起長大，不然肯定不會這樣看他、真不知道，他們以後都會被什麽樣的女人降服，太難想象了哎……”

餘曉也覺得有理，連連點頭。

……

晚上，大家早早就都睡了，為了淩晨出海的時候能有充沛的精神。只有餘曉還一個人坐在平臺上，望著天上的星星發呆。

因為時間不多，她不想去打擾溫庭晏。

她倚著身旁的柱子，微弱地嘆了口氣。從前她不覺得人死後還會留下什麽，可自從餘言沒了，她就希望人的靈魂真能存在於廣闊天地，化作一只蝶落在舊人肩頭、化作一陣風擁抱愛人、又或化作天上一顆星。

不論哪種，她都願意相信。

聽到身後的門被拉開，餘曉立刻回頭。溫庭晏咳嗽了聲，走到她身邊坐下。

“怎麽不去睡覺？”

餘曉小聲道：“要太早起了，我想還是不睡了。反正也不是第一天通宵，我感覺應該沒什麽問題的。”

“能早睡就該早睡，進去躺一會，一兩個小時也是好的。”

“我能就坐在這裏嗎？我覺得這裏空氣好。”

“是不開心了？”溫庭晏敏感道。

餘曉搖搖頭，說道：“我就是想在這裏坐一會，感受感受春天的尾巴。你不用擔心我，我真的沒事。”

“那我也感受下春天的尾巴。”

沒一會，還說要感受春天的餘曉打了個哈欠。她又往柱子邊上挪了挪，一副將它當枕頭的樣子。

餘曉開始頻繁眨眼時，溫庭晏將手搭在她的肩上，溫柔道：“如果不想進屋，我肩膀借你。”

餘曉楞了下，小聲道：“你現在對每個人都這樣好嗎？”

“當然不是，我哪有那麽多精力去照顧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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