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次給你耳光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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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不知道要如何碰她。

“風錦。”不知道為什麽,西元在看到風錦這一刻似乎那根繃緊的神經終於崩塌了。

“這是怎麽了,西元你怎麽在這裏。姐,你這是怎麽了,是葉熏對不對。”風錦只覺得大腦一片空白,他為什麽要向她動手,為什麽。

梁思寧伸出手,摸著風錦的臉,“傻孩子。”

小田已經在旁邊哭成一團,“姐,我還是來晚了。”

梁思寧虛弱的搖頭,“你們快快走,不要管我,他們還在那邊。”風錦擡起頭,看見不遠處葉熏似乎瞇著眼睛笑著看向這邊,以及那掙紮著的藏獒心裏突然有一種什麽在胸口,雙手發抖,幾乎有什麽要從眼睛裏射出來一樣。

風錦站了起來,葉熏你答應我不碰她們的,風錦此時的恨已經擋住了所有。

可是風錦知道現在不是報仇的時候,“快,小田你來背姐,”幾個人手忙腳亂的,小田瘦弱的身體一一把橫抱住梁思寧,向來是的出口處走去,卻看見已經有黑衣人拿著槍將出口堵住了。

風錦迅速的回頭,看著向自己走來的葉熏,一下子好像明白了什麽。

梁思寧掙紮著從小田懷裏下來,勉強站住,“別管我了,你們沖出去。”說著,將手上已經滿是鮮血的槍交給風錦,“阿錦,我知道你一定能沖出去的,那狗是沖著我身上的味來的,就算我跑出去了,也會暴露行蹤,我已經不行了,就讓我再給你斷後一次吧。”

“不!”風錦瞪大了眼睛。

梁思寧卻虛弱的笑了一下,趴在風錦耳邊小聲說了什麽,風錦不可思議的看著她,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不,姐,你怎麽會。”

梁思寧笑著,伸手將頭上的一個發夾帶到風錦頭上,是當初她們兩個一個人一個的那個發夾,“他送我的,替我還給他,就說我,沒有福氣。”正說著,梁思寧突然一發力,一把推開風錦,在他們還沒來得及反應,她似乎用全身力氣沖到了葉熏面前,可是由於失血過多已經撲倒在地,藏獒被鮮血和熟悉的氣味沖撞,雙眼嗜血的通紅,一下子掙脫開了束縛,向梁思寧飛撲過去。

“不!”風錦瞪大著眼睛幾乎沒有思考的跑過去,啪啪啪,開槍打在了撲過來的三只敖身上,第一次用槍,風錦雖然以前很愛看軍事題材的紀錄片,拿槍動作自己模擬了無數遍,可是第一次開槍,還是被震到了,虎口發麻,自己被槍的強大後坐力震得摔倒在了地上,不敢相信的看到了自己打死了三只獒。

而黑衣人手裏沒有放開的另外三只此時似乎被震驚了一樣,狂亂的吼叫,在停車場上來回回蕩。

“風錦,”陸西元和小田也是難以置信的看著風錦。

梁思寧則是皺著眉頭看著自己面前的風錦,“走啊!”

風錦搖頭,“我不走,葉熏,你說話不算數,你說過不碰我姐姐的,不碰我的家人。”

葉熏似乎被自己眼前的好戲吸引的剛才都忘了說話,眼神中閃著興奮,尤其當時看到風錦開槍,“阿錦,你果然沒讓我失望,你是天生的殺手,天生吃這碗飯的人,你認命吧,沒有人第一次開槍就這樣不懼的,真不愧是燃啊!”

“燃!”梁思寧迅速的回頭不可置信的看著風錦,“你就是燃!”虛弱的胸口在不停的喘息、

風錦意識到了什麽,“不,不,姐姐,我不是燃,是他陷害我,讓我做燃,不然他就殺了你!”風錦此時第一次如此後悔,覺得自己如此渺小,也是第一次真真正正的知道自己一直被葉熏玩弄在鼓掌之中。

梁思寧已經虛弱的倒在地上起不來了,身下的鮮血從包紮的襯衣上滲出來,看著風錦,滿眼悲傷,“原來,都是因為我,我真傻啊,”梁思寧伸手想摸她的臉,“好妹妹。”眼淚終於從那個一路上都堅持的女人臉上流下,她已經沒有力氣了,即便不甘心,此時此刻她也已經沒有力量再繼續那些恩怨,也沒有力氣完成自己未完成的了,她向楞在那裏的陸西元伸出手,眼神中閃著光茫,那是希望的光芒,是不同於平時的光芒,似乎放下了那些不甘和悲傷,虛弱的卻發自內心的笑容在那張消瘦卻美麗的臉上綻放,“你,你長得真像他啊!”伸出去的手,陸西元還沒有接到,就永遠的滑落了下去,沒有人知道她最後在想些什麽,只是一身鮮血的她,在此時,四面為敵的時候,最後一刻卻是微笑的,她笑的安詳又情願,也沒人知道她最後在想些什麽,人活著總是要為了點什麽,阿錦,你說是不是。

風錦到這一刻才明白,梁思寧這些年都不離開浮世城是為了什麽,什麽正義,什麽黑白,對她來說什麽都不算,她在乎的從頭到尾都是一個人。而最後,在她最後時刻,那個人沒有在身邊,而他的兒子卻在她的身邊,這是不是也算是全了她的心願呢。

“姐!”小田瞪大著眼睛似乎發瘋了一樣,全身發抖的看著地上的梁思寧,不敢置信,“姐,你說過不扔下我的,姐。”

小田一下子搶過風錦手裏的槍,對著不遠處的葉熏就沖過去了。

“小田。”意識到什麽的風錦,突然尖叫著他的名字,可是一切都來不及了,魏青面無表情的擡起手,一槍打在他的眉心,他張著嘴,什麽話都沒說出來,晃了兩晃就倒下了,抽動了幾下,就無聲無息的再也沒動過。

風錦看著這一切,似乎忘記了呼吸,看著地上的梁思寧和小田,再擡頭看了看還是一臉興奮笑容的葉熏,站起身來。

“風錦!”此時如果還有點理智的就只剩下陸西元了,她雙手顫抖,恐懼絕望和悲傷,這是他從未經歷過的,但是他還是被風錦此時的樣子嚇壞了。她力氣大的驚人向葉熏走去。周圍的黑衣人齊齊舉起手上的槍,可是葉熏卻微笑著讓他們不要動手。

風錦力氣大的驚人,陸西元怎拖拽,都被她掙脫開來,那是恨嗎,刻骨銘心的恨!

已經喪失靈魂的恨!

風錦皺著眉頭又一把將陸西元甩的老遠,眼神中是覆雜的光芒,陸西元還要沖上去攔住她,葉熏卻讓黑衣人將他壓住,按在地上陸西元如何掙脫都掙不開,臉貼在冰冷的水泥地上,“風錦,你別做傻事!”

風錦沒回頭,眼神看著葉熏,絕望和可怕,像是垂死掙紮的小獸,葉熏看到她這個眼神,心裏卻一瞬間有點發空,可是隨即卻是一陣興奮,多麽像啊,和自己當初在熱帶雨林的時候多麽像啊,多麽絕望,風錦以後你會明白我的良苦用心的,只有真正絕望的人才能絕處逢生。同時他心裏更興奮的是,自己也許終於要造出另一個自己來做伴了,再也不用承受那份空虛了。葉熏此時甚至想張開懷抱迎接這個新隊友。然而,風錦帶著恨意,嘴角卻是一絲冷笑,“阿元,你以為,不做傻事,他就會放過你我嗎?”一步一步慢慢逼近,“葉熏,你說話不算數。”

“兵不厭詐,風錦,你需要學的東西還很多。”葉熏微微皺了一下眉頭,可是隨即又釋然,“不過你放心,我會一點一點教你,風錦你太有天賦了,你會成為墨修最厲害的殺手,會是我葉熏最得力的夥伴。不要這幅表情嗎,我說過你有弱點,可是你不肯改,那麽我就幫你改掉這些弱點,你不願動手,我就幫你動手。只要你不背叛我,你就是我最重要的人。”葉熏眼中閃過一絲光芒,看著充滿恨意的風錦走向自己。眼神瞟了一眼地上的梁思寧,“我知道你在想什麽,不過我要說的是,風錦,背叛我的人只有這個下場。”

風錦緊緊盯著葉熏,眼睛瞪大著,覆雜的眼神看不出任何表情,其實葉熏此時心裏也有點慌了,這樣的眼神似乎已經超出了自己的預料,她應該恨啊,無盡的恨啊,越恨越好,那就變得狠戾,變得可怕,那才是自己想要的啊,因為自己一直就是那個樣子,自己需要一個陪伴,一個和自己一樣的人陪伴。

只是,風錦卻突然嘴角一拉,一個嘲弄的冰冷的殘酷絕望的笑,伴隨著眼中流下來的眼淚,像是黃泉路上盛開的曼珠沙華,葉熏最愛曼陀羅,可是此時看到她這樣一下子震驚了,她,已經超出了自己的預期。

“葉熏,你真可笑,你註定要一生孤獨,永永遠遠空虛寂寞,因為我詛咒你,我詛咒你永遠寂寞,每一個夜晚來臨,孤獨都籠罩你,讓你冰冷害怕,讓你永遠找不到歸巢!”風錦血紅的眼睛,在絕望的笑容下,射出可怕的光芒,葉熏眼睛迅速危險的瞇起來。她竟然一眼看穿自己,不,從第一次見面就一眼看穿自己!那是怎樣的眼神,怎樣的詛咒,以至於葉熏之後的很多年每一次從夢中驚醒,都記起那個眼神,也正是因為那眼神,讓他在之後的許多年,都在回想當初,如果,可惜根本沒有如果。

“你打死我啊!”風錦看著葉熏,不害怕,不顫抖,聲音在停車場上回蕩。

“不!”陸西元還在掙紮著絕望的看著風錦尖叫道,“風錦,不!”

風錦卻完全無視他的吼叫,一步一步慢慢的向葉熏走去,眼神射出可怕的刀子。

“你殺了我啊!”風錦還在高聲叫著,腳步根本沒有停。

葉熏皺起眉頭,看著風錦的樣子,“你要死?你不是還有所謂的朋友要保護嗎?”

風錦的眼神和腳步頓了一下,可是很快又恢覆向前走的動作。

葉熏卻是嘴角一個嘲弄,眼神慵懶絕美,“如果你這些都不在乎了,和我又有什麽區別,風錦,我說過,你和我是同樣的人。”

風錦沒有說話,只是沈默在此時有些軟弱。

葉熏展開好看的笑容,“如果真的不怕了,那麽那個人也不用留了。”葉熏向陸西元揚了揚下巴。

後面黑衣人馬上拿起槍對著陸西元的太陽穴。

風錦的手指尖顫抖了一下。

腳步遲疑。停在了原地,卻沒有回頭,只是聽見□□上膛的聲音。

葉熏滿意的笑著,伸手一只手摸上風錦瓷娃娃一般的臉,暧昧而邪魅,“這就對了嗎,你應該從一開始就知道,我根本舍不得殺你,所以,風錦,做我的人,只有好處。”

“風錦,別聽他的。”陸西元大叫,“他不會放過我們的,葉熏,把你的臟手拿開,想用我陸西元來威脅風錦,門都沒有!”

說著,陸西元使勁踢到黑衣人的下身,那人一松懈,陸西元就一把拿過那人的□□,對著自己的太陽穴,緊閉雙眼,要扣動扳機。

“不!”風錦瞪大眼睛大叫。

說時遲那時快,槍響了,只是卻不是陸西元手中的,風錦喘息的看著眼前的一切,不敢置信,只見陸西元剛才搶槍的右手手腕,鮮血直流,槍已經飛了出去,那個拿槍的黑衣人也被巨大的氣流彈了出去,而剛才陸西元手中那把槍中的子彈就擦著棚頂,打穿了上面的排水管,此時水流下來,地上濕了一片,而陸西元手腕上的那個槍眼,幾乎打穿了他的整個手腕,此時他疼的捏住手腕在地上打滾,血和地上的水融為一體,像是一個的血色琥珀,風錦回過頭,只見葉熏挑著眉頭吹自己手上那把精致的□□冒的煙,那真是一把袖珍精致□□,甚至上面還鑲著紅寶石,是葉熏一貫的奢華風格。

“你覺得我會那樣輸了嗎?我一向不服輸,所以,你想死,沒我的允許也是不能的。打廢了你的一只手,比你打穿腦袋要快,陸西元,這是你和我的差距,所以,你註定是風錦的弱點,而我是她的敵人,這就是差距!”葉熏嘴角露出嘲笑,就在剛才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麽要出手,是怕輸給這個毛頭小子嗎。自己也想不清楚,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和這個小屁孩子比較,只覺得他在那裏真是礙眼,和他爸一樣礙眼。

風錦此時已經回過神了,慌忙爬到陸西元身邊,他手腕上的血還在不停的流,臉色已經開始蒼白,巨大的疼痛,讓他額頭上全是汗。上面的水管還在漏水,一瞬間周圍都濕了,陸西元在水攤中打滾,疼的幾乎不能自已。風錦手忙腳亂的扯開衣服趕緊將他的傷口按壓止血,這樣下去,他也會因為失血過多而死的。

只是陸西元疼的幾乎顫抖,卻在風錦包紮的時候一把抓住她的手,“別管我,不要答應他,風錦,不要答應他。我沒事的。”

風錦突然眼淚就下來,如果剛才是因為悲傷和仇恨蒙蔽了雙眼,那麽此時的陸西元就徹底讓自己醒悟了過來,自己還有朋友有親人,自己要好好保護他們,自己死了不要緊,不過是一條沒人要的賤命,可是他們,不能因為自己而死了,梁姐小田已經死了,是自己沒有保護好,怎麽還能再錯下去,風錦抱住陸西元大哭,“你怎麽那麽傻,你怎麽那麽傻,怎麽可以去死呢。什麽尊嚴,什麽自由,和你們的命比起來有什麽重要,你要是再那樣,我饒不了你,你聽見了沒啊,陸西元!你聽見沒啊!”風錦幾乎是喊出來的,伴著悲鳴和眼淚,只是水已經濕透了全身,已經分不清是水還是眼淚。

陸西元虛弱的一笑,點了點頭,“我錯了,風錦,我知道錯了。”一瞬間就暈了過去。

“西元,你挺住,我送你去醫院!”風錦起身想要拉他,可是試了幾次都不行,最後只好拖著昏迷的他向出口走去,可是黑衣人還在,風錦回過頭,看著葉熏,“葉熏,放我們走!”是不容置疑的眼神。“如果放我們走,我什麽都答應你!”

“風錦,你還不明白嗎,如果我想讓你答應我什麽事,根本無需大費周折。”葉熏眼神掃過風錦身邊的陸西元,“我就是想看這你失去你的所有,看你如何成長起來,因為我有預感,風錦,無論什麽情況下你都能活著走出來,就像當初的我一樣。”葉熏嘴角一絲邪笑。揮揮手,自己轉身離開了停車場,幾個黑衣人在後面的操作了一會,就全部撤離出去了,風錦死死地敲著出口的門卻怎樣都打不開,上面的水管還在不停地漏水,風錦有一種不好的預感,他是什麽意思。

“風錦,這座浮世城,是我送給你的見面禮,我想我也該換個地方了,燃的計劃已經啟動,浮世城已經沒有價值了,再有一小時,這座浮世城將會變成一座灰燼,能不能再見到你,就看你的本事了。”空曠的停車場上空回蕩著從傳達室裏葉熏的聲音。

風錦的心一下子提起來了,灰燼?!他是要炸了浮世城嗎,那麽這裏的工作人員呢,這裏的人呢,自己呢。瘋了一樣敲了一邊所有出口,全都被封死了,無論如何用腳踹都不行,時間在流逝,真的要死在這裏了嗎?拖著陸西元走到梁姐屍體旁邊,又將小田的屍體拖過來,四個人在一起,到了地下,也會互相照應吧,水滴的聲音在安靜的地下車庫裏似乎顯得很大聲,風錦靠在他們三個身邊,其實這樣死去也很好,身邊有親人和朋友。不是嗎?死了也很好,可以見到媽媽!

風錦逐漸放松下來,意識也開始有點模糊了,看著天滑板上面的水滴,時間已經過去一半了吧,自己就快死了吧。

死了就什麽都不怕了,回憶突然一幕幕的出現,逐漸閉上了雙眼。小時候,媽媽教自己功夫。晴空,小桃,小安子,梁姐。風錦突然睜開雙眼,不,自己不能死,晴空他們怎麽辦,梁姐交給自己的任務怎麽辦,還有陸西元,自己怎麽能看著他在這裏死掉,風錦迅速的起身,晃動陸西元,可惜他暈的太深了,咬咬牙在他傷口上一按,他一下子疼的睜開了眼睛。

“西元,我們必須想辦法出去,你們男生不是愛玩那個密室逃脫游戲嗎,咱們現在能出去嗎?”風錦慌張的像是一個瘋子,拼命地搖晃著又要是去意識的西元,“你不要睡,不要睡,睡著了就醒不過來了,西元,你看看我啊!”風錦絕望的帶著哭腔的晃動著他。

陸西元,努力睜開眼,看著上面水管,虛弱的擡起手,張著嘴去說不出話來,手指顫抖著指著上面的水管。

風錦猛地擡頭,電光火石一般在腦子中閃過。

“西元,我們一定會出去的。”

陸西元說不出話來,卻對她揮手,讓她自己走。

風錦迅速的將陸西元背在身上,搖著頭,“我絕對不會扔下你的。”可是陸西元比她高那麽多 ,如何能背在身上。

風錦不信那個邪,她脫下小田身上的衣服將陸西元綁在了自己身上。

含淚,最後看了一眼地上的梁姐和小田,咬著嘴唇,幾乎咬出血來,走到旁邊的一輛最近的停放的汽車旁,跳上汽車,只是自己身上還有一個人,試了幾次才成功,將陸西元放到車頂,自己先爬上去一直爬到漏了的水管上,想將那個洞敲大,水流已經將水管弄破了,風錦想把洞口弄的再大一些,只是手指抓出了血還只是一點,風錦一發狠張嘴就咬上了水管,橡膠質地的水管,透著水銹味,大量的水嗆的風錦幾乎窒息,可是不能放棄,時間在流逝,這是活下去的唯一辦法。

終於敲出一個一人洞,風錦將陸西元拖到上面。

陸西元搖頭,眼淚就流了下來。

“西元,不要說扔下你讓我自己走的話。”風錦看著他,搖頭,“因為你不只是我的朋友,你在我心裏,已經是我的家人了!”陸西元身體一震,咬著牙,含淚點頭,努力掙紮最後一絲力氣進了還在不停往外流水的水管。風錦在車上一個緩沖起跳,也沖進了水管!

水管裏只能憋氣,風錦和陸西元逆著水流一步一步在裏面前進,閉著眼睛屏者呼吸,這是一次賭博,可是風錦感謝有這次賭博的機會,因為留下來,就是固定結局,一定會死,這樣賭一把,還有生的機會!自己絕對絕對不會和陸西元死在這的!一定會活著出去的!

閉著眼睛,屏住呼吸,巨大的水流在沖擊著自己,逆流而上,將原本就艱難的任務,變成了不肯完成的任務。

夾雜著血腥味,向前推著已經越來越虛弱的陸西元,不管如何,都要堅持,也許也許再走幾步,就會出去了。

就那麽幾分鐘,卻好像一個世,意識越來越模糊。可突然周身的水管發生巨大的震動。風錦心裏一沈,時間到了!浮世城要爆炸了嗎。風錦加快了腳步,手腳並用,黑暗中拉住西元的手臂,掙紮出最後一絲力氣。只是搖晃越來越劇烈,水波震動,水管好像變成了洗衣機一樣,攪的風錦一口氣沒提上來,迅速有水流沖進了鼻子裏,一瞬間窒息,好像有人掐住自己的喉嚨,在巨大的搖晃和窒息的黑暗中,變得更加劇烈,風錦以為就快死了的時候,突然一個巨大的水流沖刺,將兩個人仿佛從高處一下子沖下來,一股空氣湧入已經快要膨脹爆炸的肺部,風錦劇烈的咳嗽,不敢置信的呼吸著,仿佛這世界上空氣是多麽難得的東西,只有貪婪的呼吸才能證明自己對它的喜愛。

意識漸漸恢覆,風錦一邊喘息著一邊查看周圍,天色極黑,這裏似乎是浮世城的後巷,風錦慌忙查看周圍還被水管沖的很遠地方陸西元,風錦忙跑過去,可是就在自己剛離開原來的位置,就意識到了身後是什麽,剛才只顧著喘氣卻沒發現自己是被一股巨大的力氣沖過來的,回身看去,水管破裂開來,後面浮世城火光一片,還在不斷爆炸的一浪一浪的氣流,幾乎將黑夜照成了白晝,原來自己是被一個巨大的爆炸炸裂了水管才得以出來的。風錦冷冷的看著眼前火光一片的浮世城,遠處警車消防車,人生鼎沸,哭喊聲連成一片,這個曾經繁華的人間天堂,似乎一瞬間變成了人間煉獄。而風錦在火光中,眼裏晶瑩一片。

我們,終於活著出來的。

☆、對不起

風錦睜開雙眼,陽光從病房的白色薄紗窗簾上透出嬌羞的面容,這是一個多麽美麗的清晨。風錦看著透過窗簾的陽光有些出神,自己從沒有覺得早上的陽光竟然這麽的美麗。這世間真的很有意思,很多人計較這個計較那個,卻從沒想過能否看到第二天的清晨。人總是覺得一生那麽長,長的有時候都覺得厭倦了,可是也許在某個瞬間你卻覺得那麽短,短的好像脆弱到,下一秒鐘,就有人在消失,對,在消失,在你毫無預警,毫無防備的時候,穿過層層迷霧來到你身邊,再輕而易舉的離開。誰說生死不輕易!生命脆弱的就像是一片葉子,只要輕輕一折,枯萎消散,不留痕跡。

然而,人似乎只有經歷了點什麽才能真正懂得生命的意義,那不只是說說而已,也不只是停留在懵懂層面,不是那些狗血劇裏的矯情的情節。是真正經歷生死後的感觸,風錦看著那陽光,並沒有多少劫後餘生的欣喜,更多的卻是對死者的懷念以及對生的敬畏。經歷並不是讓人參透生死,而是更加珍惜現在所擁有的一切,更多的是感恩。感謝上天讓自己還活著,有時間完成那些死去的人未完成的使命。

風錦看著那和煦的陽光,內心特別平靜,就好像昨天的一切只是一場夢,夢裏的人已經離自己很遠很遠,遠的再也找不見了。

風錦回過頭,伸手摸著已經趴在自己病床邊的小桃的頭發,這孩子,眼睛腫的不行了。她一定嚇壞了,自己的突然失蹤。還有病房凳子上互相依靠著的小安子和晴空。能再見到你們真好。

小桃感覺到了什麽,擡起頭,揉了揉眼睛,再看見風錦微笑的樣子時候,一下瞪大了眼睛,預料之中的聲音,“老大,你醒了。”

真是被她打敗了,後面那兩個人也醒了。

風錦笑著,看著小桃的歡快,小安子的驚喜,以及,晴空欣喜的眼神中帶著憂傷。

“對不起。”風錦突然說。

小桃有些疑惑,晴空卻一下子哭了。這一次他沒有默默的哭,而是這麽多年第一次放聲大哭,一個不懂事的小孩子一樣,嚎啕大哭。

小桃疑惑的看了看老大和晴空,小安子則傻兮兮的安慰他。

一室的晨光,在哭聲中燦爛起來。

對不起,對不起我在做那些危險的事情時候,沒有顧及你們,只是一意孤行。對不起,我曾經那麽不珍惜自己的生命。讓你們如此的擔心,擔驚受怕。

對不起,我現在終於明白了,我只有好好活著,活得很好,才能有能力保護你們。梁姐和小田的死,讓我心痛,痛徹心扉。所以,我終於知道了,我之後的路,如果我死了,你們要有多痛啊。死者已矣,痛苦都留給了活著的人。所以,原諒我吧。從此以後,我會好好的保護自己的生命,因為,就像梁姐說的那樣,人活著總是要為點什麽,而我,就是為了大家能永遠在一起。

“老大,以後,別受傷了行嗎?我昨天嚇死了。”小桃一臉哀怨。

“知道啦,保證沒下次。”風錦做了一個鬼臉。晴空擦擦眼淚, “小安,和我去給老大買早餐吧。”

話剛說完,病房就有人敲門。

風錦擡頭看見來人,有些眼熟,可是自己確實沒見過的,但是看一眼風錦就知道他是誰了,自己其實早就預想到他來找自己的,自己也知道遲早要見面的,做了心理準備,可是,可是,一種難以言語的情緒還是存在著,不知道要恨也好,埋怨也好,或許,自己應該諒解,也許自己真的不懂,但是自己尊重,尊重梁姐的選擇。

眼前的,就是陸西元的爸爸,陸風。

他額頭上的皺紋很深,神色頹廢。

風錦想過無數次這個男人的樣子,作為陸西元那個馬大哈的父親,相信也是一副大大咧咧的樣子,五大三粗。可實際上,他人看起來要比實際年齡年輕許多,最起碼昨天之前應該比現在更年輕才對。而那份黝黑的英俊,渾厚的面容卻掩蓋改不了他眼神中的睿智。那雙眼睛大概工作起來非常專註認真吧。梁姐,大概就是被他那種專註的眼神所吸引,就那樣沈迷那麽多年。

這大抵就是女人。

晴空昨晚大概已經知道他是誰了,回頭看了看風錦。風錦笑著說,“去帶小安小桃給我買早飯吧,我特別想吃王記粥鋪的蝦餃。”

晴空答應著,點頭,看了看陸風,最後還是面無表情的拉走了還在發楞的小桃和小安子。

病房門再次關上,屋子裏安靜的只剩下窗外風吹樹葉得沙沙聲了。

風錦擡頭看著他,沒說話,也沒有表情。她真的不知道該如何面對這個人,他是她生死與共的朋友的父親,也是自己姐姐深愛的男人。更是一個人間正道的警察。風錦心裏突然打翻了一般。

“身體好些了嗎?”還是那人先開口打開了沈默。

“阿元怎麽樣了?”

遲疑了一下,“已經脫離了危險,剛被推出手術室,現在還在睡,我想多謝你昨天救了西元,如果不是你……”

風錦皺著眉打斷他,“別說了。”直著眼睛看著他。對方有點尷尬,良久,“你還不知道昨天具體發生了什麽事吧。”風錦的聲音有點啞,原來那一切都只是昨天,可是自己今天清晨醒來的時候,卻覺得好像過了好多年那麽久,久到自己都忘記了悲傷,久到,做了一個夢一樣,一個夢就讓自己掩藏了傷口,可以心平氣和的和這件事的當事人講述昨天發生的故事。

那人一楞,顯然沒意識到眼前這個小姑娘能在經歷了生死以後,如此沈靜的和自己說這些。

風錦沒有去管他的,“梁思寧死了。”

“什麽?”那人眼中閃過一絲什麽。

風錦看著他心裏卻突然有點難過,他是高級警官,人死了他可能昨天晚上就知道了,大概的情況他肯定已經知道了,可是那時那景那事,他又如何能知道呢。世人皆看慣了故事結局,又有誰能計較這個過程,不過是了解到一個小臥底死了,亦或是這個警員犧牲了,可是她犧牲時候的樣子,她那時發生的事,又有誰在乎,即便做了活著的人的筆錄,了解一個大概,可是當時那感情那心,誰又在乎了。風錦這一刻是真的有點難過了。“你死了一個臥底,可那是我姐姐。”風錦知道自己不應該這樣,可是就是控制不住。

一室的安靜,好像一個世紀那麽久,安靜的讓人窒息。

風錦看了看窗外,“我只給你說一遍,可我不想再給警方做筆錄。葉熏還沒打算放過我和西元,你要是為你兒子著想就別……”

“我沒和警方說你們是從浮世城裏出來的。”那人聲音有點抖,似乎在壓抑著巨大的悲傷,雙肩有點慫,可是他的身份和經歷不允許他像個正常人一樣崩潰。

風錦低下頭沒接話,兩個人都沒說什麽。

不知道又過了多久,風錦閉上眼睛,回憶就像潮水,怎麽就才過了一天呢。我以為已經過了很多年了呢。

聲音好像不是自己的,故事講述的好像也不是自己經歷的,原來人在真正經歷過那些以後,並不是如此痛徹心扉,很多時候,真正的疼痛和頓悟都是相互的,就好像一個老人在講述他年輕時候的經歷一樣,那些沈痛的經歷就那樣的成為了別人的故事一樣成為往事。耳聽故事的人,他心裏的痛和傷都要他自己消化了,這就是,代價。

風錦看著面前的男人,他從頭到尾一句話也沒說,就那樣靜靜的聽著。眼神不知道在看向哪裏,風錦也那樣面無表情的毫無保留的講著,當然除了自己是燃這件事。其實從這些風錦學到的最多的就是要如何保護自己,所謂正義,所謂道義,命都沒了,算了屁啊,只有活著自己才能道義。

陸風聽著,伸手習慣性的去口袋裏的煙,可是遲疑了一下,又放回去了。

“抽吧。”風錦看著他,他詫異,最後還是點燃了,煙霧在他的面前形成一道屏障。男人為什麽喜歡吸煙,風錦這一刻似乎有點明白了。

風錦講完很久了,他還是沒有說話,也沒有動作,兩個人就這樣沈默著,風錦摸到頭上拿下兩枚一模一樣的發夾。“都還給你吧,一枚是姐姐的,一枚是我的。”

那男人擡頭看著那兩枚發夾,突然忍不住一般,轉過身去了。

又不知過了多久,他還是沒回身,“她最後說什麽嗎?”

“她什麽都沒來得及說,她就是說西元長得真像你。”

那男人回過頭,眼眶微紅,還是剛才那副樣子,“哪一個是她的?”

風錦面無表情的將左手的那一個遞給他。

他拿過來,端詳著上面精致的花紋,小巧的珍珠,就好像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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