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長達兩年的約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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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路像一條盤旋在山間的巨龍,蜿蜒向前。不時便到達了此次旅行的最後一站,江嶺。

江嶺地處婺源縣的東北,江嶺南臨曉起,東接溪頭。由於這個季節漫山遍野都是金黃的油菜花而成為了婺源縣最值得一去的地方。

“天哪,這裏好美。”這是姚小遙下車之後說的第一句話。在車上的時候他們就被梯田狀的花田驚艷了一把,車剛一停穩,幾個人就迫不及待地從車上跳下來,像是晚一分鐘就會錯過什麽似的。

江嶺上是一層一層的梯田,柔美的線條在陽光的照耀下顯得尤其晃眼。而那些金黃則是從黑瓦白墻的農家院落一路鋪散到山頂,連腳下的山谷中也像是被覆了金色地毯一般,聖潔、高調。第一次聽說梯田還是在小學課本上一篇名為《葡萄溝》的課文中,直到前一刻,姚小遙都以為,梯田,只有新疆的葡萄溝才有。她從未想過多年以後會在中國最美的鄉村見到如此壯觀的梯田,這裏的梯田上不是數不盡的葡萄架和晶瑩透亮的大葡萄,而是一望無垠的油菜花海,在微風的吹拂下,黃色的波浪連綿起伏,發出輕微的呼喚。

梯田的周圍是一條彎彎曲曲的小河,流動的河水像一條飛舞著銀色的絲帶圍繞在梯田四周,水面在陽光的照射下折射出動人的光芒。河邊聚集著三五村莊,稀稀落落的民居建築像守護梯田的勇士一般矗立在這片美麗富饒的土地上,四周青山環繞,樹木蔥郁,芳草萋萋,宛若一幅水墨畫卷鋪展開來。

情子像一只剛從籠子中飛出的小鳥一般,以百米沖刺的速度飛向了那片金黃色的花海。

“親愛的,你跑慢一點。”楊聲也跟著情子飛奔,一邊跑一邊對著情子大喊,好似在看管一個調皮地孩子。油菜花叢中的他們猶如兩匹脫韁的小馬駒,跑向了那無邊無盡的自由。

“餵,你們快來啊。”情子跳入海洋之中,一路漂到了海中央。她被眼前的景象驚呆了,直接對著還站在路上的姚小遙和江城喊道。這麽美好的風景,不真正的置身其中不是很遺憾麽?

而姚小遙和江城則一直站在花田的入口處,對著那片靈動的金黃海域出神。

“這是我見過最美的花海。”姚小遙認真地說道,語氣中難掩興奮之情。

“真是令人震撼啊。”江城舉著單反,卻一直沒有摁下確定鍵。這樣的環境,確實讓人入迷。他似乎忘記了拍照這件事,只是想盡可能地將眼前的美景和美女都深深刻在自己的腦子裏,希望以後不用看照片也能將這些鏡頭一一經典回放。

“咱們也進去看看?”江城向姚小遙發出邀約。

“好啊。”既然來了,肯定要花叢中走一遭啊,不然多虧。

江城牽著姚小遙的手一步一步向那片花田走去,姚小遙絲毫沒有拒絕的意思,她笑得那麽安心和淡然。有那麽一刻,姚小遙甚至希望,那條路,是沒有盡頭的。如果身邊的這個男人能牽著自己的手一直走,是不是真的會走到地老天荒?

姚小遙知道,她愛上江城了。從靈巖洞中的那個懷抱開始,就愛上他了。只不過,她是個不願意輕易向愛情妥協的固執女子,不願意承認愛情如此突如其然地到來,更不願意承認自己可以如此迅速的陷入一個人的柔情裏而難以自拔。

姚小遙穿著白色的棉布連衣裙穿梭在燦爛如海的油菜花田中,猶如一只展翅欲飛的白天鵝般,驕傲地有些動人。江城用相機從不同的角度捕捉與姚小遙有關的鏡頭,伸手采花的,彎腰系鞋帶的,揮動雙手的,對著遠處呼喊的,各種姿態,深深地刻在了攝影師的腦海裏,以至於未來有一天,他最出彩的作品竟然是與油菜花相關的。姚小遙回眸一笑,在江城的人生中激起層層漣漪,一生都未散去。

在婺源的最後一天,姚小遙不斷地對著鏡頭微笑,如果她們沒有以後,姚小遙希望江城最後記得的,是這個明媚的日子和她燦爛如花的笑容。

“你看這裏多美啊,真想住在這裏不回家了。”姚小遙轉身對江城說道。

“對啊,再繁華的都市也沒有自然美景讓人感覺舒適。”說完江城便在花田的田埂上坐下了。

姚小遙距離江城五米遠的樣子,她靜靜站在狹窄的小路上看著那個明眸皓齒的年輕男子,竟然覺得有一陣陣的溫暖。江城似乎是感受到了姚小遙的註視,將目光從沈思的世界中投註到旁邊的女孩子身上。他轉過頭,沖她笑笑,像從安徒生童話中走出來的王子。

姚小遙似乎是被那樣的笑容迷惑了,她一步一步走向江城,在他旁邊站定,他們相互註視著對方,眼睛中充滿了年輕人所特有的希望,然後突然都笑了。

“你知道嗎,我一直想去新疆的伊犁。聽說那裏有比普羅旺斯還美的薰衣草田。”姚小遙靠著江城的肩膀柔聲說道。

“好啊,以後我們一起去。”江城望著遠方幽幽地說道。他的思緒已經隨著那句話飄到了遙遠的新疆,仿佛那種美好和幸福的場景就在眼前。

“一會兒你們回景德鎮,我就直接回杭州了。”江城說著轉過頭看了看身旁的女孩子,她的眼睛微微閉著,長長的睫毛微微晃了一晃,似乎是聽到那句話之後內心的不適之感通過血液傳遞到了眼睛之上。

“下個星期,我去巴黎的學校報到,將會在那裏進修兩年。”江城不知道他是用了多大的勇氣才把這個消息告訴姚小遙的,甚至在自己說完之後,都不敢轉身看旁邊的女孩子。姚小遙只是靜靜地聽完,臉上並沒有什麽特別的表情,她的淡定讓江城陷入了無邊的沈默之中。

姚小遙知道,像情子和江城這樣的人,遲早都會去藝術之都進修,即使現在不去,以後也會去的。於她而言,晚去不如早去。

“今天過後,我們不要再聯系。兩年之後的今天,我們在這裏相見,然後一起去伊犁。好嗎?”姚小遙認真地對江城說道。她一直都相信,如果真的是你的,放手了,對方也還是會回來的。如果不是你的,握得再緊也是抓不住的。

“好。”江城思考良久,艱難地從口中說出一個字。說完他就低頭吻住了姚小遙。江城的唇很軟很薄,都說男子薄唇大多是薄情寡義之人,姚小遙倒想看看,眼前的這個人是不是也像別人說的那樣。想著這些,她漸漸閉上了眼睛,專心享受起這個美好而又不舍的過程。

那是姚小遙有生以來的第一個深吻,那般地纏綿悱惻,深入骨髓。那一天,姚小遙才知道,原來和心愛的人深吻是那樣美妙的一件事情。江城的身上有股芳草般的清香味道,令姚小遙一時有些暈眩。

油菜花明年還會開得一樣燦爛,只是溫柔的懷抱,終究不能永久停留。就像年輕的時光一樣,總是在我們還沒有意識到的時候就悄然消逝了。

“兩年後的今天,江嶺花田見。”姚小遙故作輕松地說道。

“一言為定。”江城看著她,臉上的笑容太多,淹沒了孤寂和落寞。

直到分開的這一刻,姚小遙才發現,能夠輕松的擁有是一件多麽幸福的事情。

她永遠記得這一天,3月15號,全國打假日。

今年的油菜花盛開的早了些,就像某些人的愛情。

年輕時候的我們,許下諾言的那一刻,從來沒有想過它可能永遠都不會實現。可我們也沒有想過,有些感情,三天,抵得上三十年。

在自己最美好的年華,在中國最美的鄉村,認識了一個最喜歡的人。可也是在這樣天時地利人和的情況下,他們分道揚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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