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瓷都不需要廉價的愛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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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午休息了一會,姚小遙和情子便隨暖心下山了。到了市區,他們下了車,轉身走進了一條街,那條街在陶瓷學院附近,有著非常寬廣的街道,街上樹木很少,由於幹凈顯得有些空曠。街道兩邊是各色的店鋪,各種工藝品,瓷器居多,當然這其中也有一些紫砂壺和木雕器具,儼然一條藝術街。

青雕希琢就在這條街上,在這裏,姚小遙和情子見到了徐青竹。那是一個並不帥氣的男人,個子不高,留著小平頭,下巴上冒著胡須,穿著一件深綠色的T恤,看上去與小城市中的一般人沒有什麽區別。可一接觸,她們發現徐青竹並不像看上去那般的無趣。他有著藝術家所有的一切特質,頹廢卻又充滿激情,現實卻又寫滿夢想。

情子有些拘謹,只是安靜地看著店鋪中的瓷器。

姚小遙倒是先笑了,對著第一次見面的徐老師說道,您竟然舍得剪了長發。似乎是肯定,不過,又帶著問詢的意味。

徐青竹看看眼前青澀的女孩,說道,我太太不喜歡,便剪了。

他這一句話,讓遠道而來的姚小遙和情子瞬間對他肅然起敬。在她們看來,能在意老婆意見的男人是很值得尊重和敬佩的。尤其還是以散漫自由為主的年輕藝術家。

青雕希琢裏的空間並不夠大,作為一個藝術品小店來說,大小剛剛好而已。一進門的地方放置了各種瓷器的凳子,墻上是各種樣式的裝飾品。地上有很多樹樁,只有伸手去碰觸才能發現那是瓷器工藝品。各種的茶盤、茶壺放滿了房間。正中間放著一個巨大木質架子,上面有很多小格子,每個格子裏都放著工作坊制作出來的藝術品,無一相同。姚小遙和情子感到無比驚奇,當然更多的是震撼。

參觀過後,她們四人便坐在桌前品茶聊天。徐青竹桌上的飲茶器具對於姚小遙她們這種小女孩來說,算是非常罕見的了。畢竟整天在學校亂晃的學生,哪裏有機會真正接觸這類風雅之事呢?

姚小遙從徐青竹與她們的聊天中得知,徐青竹的太太程希言是一位畫家,此刻正在中央美院進修,而暖心就是她的徒弟。房間的一角放置著一個兩尺見方的木質小桌子,土黃色的純木,沒有施加任何化學成分來修飾。不過,通過木頭的顏色可以看出,這桌子有些年代了。

桌上放著展開的宣紙,硯臺中的墨已經發幹,毛筆懸掛在桌子上方,筆尖尖銳,像一把隨時會掉下來的匕首。姚小遙覺得,一定是程希言離開後就再也沒有人用過那桌子和那桌上的文房四寶。

那是希言經常練字的桌子,最近都是暖心在那裏畫畫。

似乎看出了姚小遙對那桌子的遐想,徐青竹解釋道。他這句話打破了姚小遙接下來的幻想,不過,他說話時候的眼神透露出了對夫人的無限思念。

姚小遙和情子相視一眼。

姚小遙應該是在說,徐青竹跟他太太之間一定是個特別的故事。

而情子,應該聽到了姚小遙想要說的這句話,並以微笑表示了讚同。

徐青竹看著墻角的桌子陷入思考,暖心起身為大家添茶,沒有人關註到姚小遙和情子之間覆雜的“眉目傳情”。

“畫畫,要完全的靜下心來,拋開一切,只要畫就好,其他什麽都不要想。”徐青竹指著墻上僅有的一幅畫說道。那是一幅雪景圖,畫上除了雪之外,就是三瓣梅花。淡粉與雪白,相得益彰。很難想出這畫者作畫的寓意,可看著這幅畫,卻感覺極其舒服。

“畫畫,要禁得住誘惑,耐得住寂寞。”徐青竹說。

姚小遙看這徐青竹,肯定地點了點頭。

“畫家跟作家一樣,在創作的時候,除了作品,什麽都不會想。只有這樣才能創作出好的作品。而且,這個過程可能會很久很久。”姚小遙接著說道,有著無奈,卻又充滿崇敬。

“是啊,留在景德鎮是需要勇氣的。不是誰都可以在條件極差的物質條件下還堅持自己的夢想。”徐青竹看著面前這些年輕的女孩子意味深長地說道。

一個藝術家要承受的,遠不止這些。

晚上的昌江廣場,擠滿了賣貨的小販和跳舞的市民,熱鬧非凡。小販推著火車在馬路兩邊走走停停,車上堆滿了各式各樣的小工藝品,多數為瓷質的杯子和木質的生活用品。沒有賣力的吆喝聲,仿佛他們出來不是為了做生意,更多的只是鍛煉一下身體。

江邊的亭子中有拉二胡的老先生,當姚小遙她們到達的時候,他正在拉那首著名的《二泉映月》,四周圍坐著很多人。有七八十歲的老奶奶,也有十幾歲的小夥子。甚至有人推著嬰兒車坐在這裏聽樂器獨奏。即使人很多,可大家都保持著友好的距離,只是靜靜地聽著,並不打擾。

偶爾也有像姚小遙她們一樣拿著相機四處亂拍的游人在這裏享受這段簡單愜意的時光。大家見面都是相視一笑,像是剛認識,又像是熟識的朋友一般,互相理解,互不幹擾。

這裏不似大城市的喧囂,沒有耀眼的燈光和勁爆的音樂聲。但人們卻在緩慢的音樂中舞出了幸福的腳步,在微弱的燈光下感受到生活的溫暖。三個女孩子並排坐在江邊的草叢中,望著黑暗中閃爍著的那一點星光,心情無比平靜。那一刻,姚小遙甚至想,在這樣的城市生活一輩子也不錯。

韓宇天依舊會發短信給姚小遙,不過,姚小遙都直接刪除了,他的甜言蜜語已不會再讓姚小遙有任何感覺。姚小遙甚至懷疑,自己從來都不認識這個人。原來美好的環境和美好的心情真的會帶來美好的人生。再後來,姚小遙把他的名字拉近了黑名單。其實,人們受傷後需要的不過是時間,在時間的陪伴下,所有的經歷、愛恨最終都會被遺忘。

“小遙,我一直都在。”

“小遙,不要放棄我好嗎。再給我一次機會。”

“小遙,我愛你。”

韓宇天的短信像糖衣炮彈一般分沓至來,轟炸著姚小遙本就脆弱的手機。可姚小遙都只能單向接收,罷工多時的手機只會偶爾恢覆正常的工作狀態。韓宇天此刻的所作所為更多地是讓姚小遙感覺到低下和諷刺。

這些廉價的愛,姚小遙並不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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