袂翻飛下，人已躍出。

話分兩頭，正當熒熒她們陷入苦戰，開始有人受傷，緊急時刻，有人出手若電加入了戰團，正是閻天閣掌旗使蒼龍，他似一股旋風，所過之處，竟相披靡。

他於惡鬥間，還抽空稟道：“對不起，大小姐，我來晚了。”熒熒居然也高聲回應：“你究竟跑哪兒去了？”

蒼龍神秘一笑：“大小姐一定想不到，昨晚我碰到誰了？”

“誰？”

“你的大徒弟，他一直在離天水居徘徊，還煞有介事的說，最危險的地方也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熒熒聞言不覺噗嗤一笑：“這的確像是他的口吻，可他現在人呢？”

“在前面料理些雜事，一會兒就過來。”

見已方氣勢已頹，屍橫遍野，婦人只得下令住手，蒙面殺手們鎩羽而回，如今形勢可說平局。

熒熒剛想松口氣，忽聽左首傳來兩聲驚呼，紫紅二姝驚惶地攙扶著柳軒，卻見他胸前白衣血紅一片，可他仍還一口一口往外嘔血，熒熒見狀，亦顏色大變，更何況琉璃，早魂飛魄散。

婦人似早料到有此一幕，遠遠觀望，冷笑聲聲。

柳軒在娉婷欲對熒熒不利時，情緒失控，心脈受到重創，他雖感覺不到痛感，卻也發覺身體越來越虛弱，越來越無法隨心所欲，便知命不久矣，為了不成為大家的累贅，他一直努力支撐，可惜身體卻慢慢沒有了知覺。

為了不嚇著她們，柳軒奮力咽下血沫，展顏道：“我不礙事，一點小傷。”楚非不等眾人催促，上前診脈，見他兩眉深鎖，大家的心都不禁往下沈。

楚非無奈的搖了搖頭：“心脈盡斷，回天乏術。”

柳軒早有準備，見眾人神情沈重，反笑著勸慰：“人總有一死，只要死得有價值，死得其所，又有何憾？”

紫藥，紅淚，琉璃一個個都如淚人般，由其是紅淚，她說過的話讓柳軒很擔心，他柔聲說道：“都別傷心，臉哭花了很難看的，小藥，你是姐姐，以後要好好照顧淚兒，沒有我，你們要活得更好，知道麽？否則我會死得很不安心，你們也不願意見我無法瞑目吧。”

紫紅二姝，淚如走珠，無語凝噎，紫藥在此時表現出難得的堅強，緊握柳軒的手，保證道：“公子請放心，小藥已經不再是那個只懂瞎鬧的無知女孩，從今往後，我會照顧好淚兒，不讓她出一點事兒，如違此誓，就讓老天落雷將我劈死！”紅淚哽得說不出話來，幾次想阻止表姐起誓卻都讓她一一擋下。

柳軒欣慰的笑容使熒熒倍感心酸，她輕輕將琉璃推上前去，果然，柳軒溫和的對琉璃說道：“雲妹妹……”琉璃不等她說出下文，努力以一張笑臉相對：“柳軒哥，你要說什麽我都知道了，我不僅會照顧好自己，還會照顧師父，柳軒哥懷疑熊貓的能力麽？”

“當然不會，雲妹妹的能力一向是有目共睹的。”柳軒含笑頷首，終於他的目光停留在某個身影上，蘊含著無限的眷戀與不舍，三個女孩明白它的含義，默默地讓開了路……

熒熒愛憐地替少年捋去額前的散發，瞬也不瞬地看著他，而他則像個孩子般，帶著純真的笑顏說道：“姐姐，我累了。”

熒熒摟著他，溫柔的道：“小龍，你有什麽話現在都可以對我說，有什麽要求，我全都答應你。”

“那我……我可以喚你的名字麽？”

“當然，你怎麽喚我，我都不介意。”看他雖無痛楚的表情，但精神卻愈來愈萎靡，熒熒的心一陣糾緊。

“熒熒，我心中一直有句話想對你說，再不說就沒機會了。”

“你說吧，我聽著。”

柳軒似乎不想讓其他人聽到，費力的貼進熒熒的耳邊，用他低柔的嗓音緩緩道：“雖然我等不到你的答案，但我對熒熒你的心意至死不渝……死生契闊，與子成說。執子之手，與子偕老。可惜……可惜永遠無法實現了……”

說完這句話，他身子陡馳，溘然而逝，臉上卻依然凝結著幸福的笑意，熒熒像是癡了一般，反覆吟誦著那幾句，淚串串墜落，因為唐曄劍也曾在臨死前對她說過。

……死生契闊，與子成說。執子之手，與子偕老……

終局

血。

從未像此刻這般，讓他感覺到如此的驚心動魄，怵目驚心。那順著槍緣流淌的殷紅液體在觸及到手的一剎那，使他明白，這是真實的，真實得他想瘋狂。

她的行動，不僅使劉宇軒為之瘋狂，亦使影楓腦中一片空白，他就像被炎雷擊中般，楞怔在原地，駭然地看著她，忘了該怎麽動。

長槍穿透了女子的身體，她猶如一只折了翅膀的蝴蝶，墜落於地，不管再怎樣奮力振翅亦無濟於事，宇軒的臉蒼白的可怕，他的心在前一刻幾乎停止了跳動，可看著她向自己展露出那熟悉

的笑顏時，他才艱難的嗄聲問道：“為什麽……為什麽你要這麽做……”

脈脈的氣息紊亂，忍著傷痛，淒然一笑：“我不說，你一定不會知道，我這麽做是為了你。”

“為我？”宇軒握著槍，不知該繼續握緊還是撒手，神色更加的茫然。

“這一槍過去，他的左手固然因此而廢了，但你的命……也……我不願看到你那樣，你懂麽？”女子深情的凝睇使宇軒全身脫力，痛、悔、恨等諸般情緒一骨腦的向他沖來，心中的堤壩頃刻間分崩離析，他仰天長嘯，撲上前擁著妻子，淚湧而出。

脈脈竭盡最後一絲氣力，試圖回抱此時痛哭如孩童的男子，她溫柔的語音隨同血絲溢出檀唇：“宇軒，也許我這麽做很傻，可是，當一個人在千鈞一發時，究竟能想到些什麽呢？只能以身體的本能來做出判斷，所以……請不要，不要難過，因為，這證明，你才是我這世上最最重要的人啊……不是嗎？”

男子悲哀的註視著妻子越來越暗沈的眸子，幫她抹去唇角的血跡，搖頭道：“我可以失去一切，但唯獨不能失去你，可若讓我在失去你或是你死這兩者中做出選擇，我寧願失去你，也要你好好活著！”

“你——不要怪我……”

“我怎會怪你？無論你做了什麽，我都不會怪你，是我自己做錯了事，如果一切可以重來，我一定痛改前非，和你尋一處世外桃源，隱居避世，我們在那兒自力更生，養養小雞小鴨，種菜

栽樹，我們還可以有一堆的兒女，整日與他們相伴，一定……一定熱鬧得很……”

聽宇軒在耳邊敘述美好的未來，脈脈的眼睛閃著動人的光彩，想是在擬構這溫馨甜蜜的一幕，可創口的鈍痛，慢慢發冷的身體與無力的四肢都在無情的提醒她這是不可能的。

她淚睫慘黛，軟軟的靠在男子的胸前：“可惜太晚了……”

像是被什麽狠狠砸了心房一下，宇軒感到她的身體漸漸的靜了下來，手也無力的下滑，他像是要抓住她似的，一把握住。

死寂。

這死一般的靜寂使影楓快要窒息了，他看著懷抱脈脈一動不動的宇軒，畢竟，他不是隱形人，下意識的想要做些什麽。

現下他唯一能聽到的，唯有自己的心跳，微微挪動步子走近如雕塑般凝固的兩人，發幹的唇舌終於吐出生澀的話語：“劉兄？”

許久，沒有絲毫的回應，影楓似乎發覺不對勁，定睛細瞧。只見劉宇軒面容平靜，雙眼低瞼，柔和的望著懷中的妻子，只是眸中了無生氣，卻是斷氣多時。

影楓驀地呆了，他不知道劉宇究竟是自斷筋脈而亡還是哀痛以至心死，一時間，只覺得自己像是個傻瓜般，在旁邊見證了這對賢伉儷的感人生死，好諷刺，又可笑。

他開始大笑，笑到喘不過氣來，倏的，兩行熱淚順頰滾落，漫天的梧桐葉在此時繽紛起舞，淒艷而美麗。

熒熒擦幹眼淚，將柳軒的遺體交於紅淚，站起身，走至那婦人前半丈停下，冷然道：“從七年前故意設局陷害到今日的圍剿，前輩和江家究竟有何恩怨？現在不如都說清了吧！”

婦人嘴角噙著抹譏誚：“我是誰，想來你大致已經知曉，其中的恩怨情仇應該不難猜測，況且，你不是個笨人。”

“我雖魯拙，但也知兼聽則明，偏聽則暗，我不可能僅憑猜測就來判斷誰對誰錯，孰是孰非，可我卻明白一件事。”

見熒熒臉上大有不屑之色，婦人的細眉猛地一挑：“明白什麽？”

“依照您七年前的卑鄙陰毒手段，以及操縱唐婧予劉宇軒助紂為虐這幾點來看，可見心志已與常人大異，縱然以往我爹爹對你有何不妥之處，定是因你自己的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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