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第八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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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我最終沒能和福山俗治簽約。
原因當然不在我，或者說，不完全在我。
當我和福山俗治提起簽約這件事，他的態度相當有趣。
他說，戀愛結婚是很重要的事情，必須要經過周密的考慮，必須要做好跟這個人共度一生的準備，必須要有足夠的把握可以忍受這個人的一切缺點和壞習慣。
他說，他覺得一個星期的體驗期太短了。
這是第一次，有扭蛋男友主動嫌棄試用期短的。
我不知道應該說什麽，在認識他以後我很多時候都覺得，他說的每一句話都有道理，而我說的每一句話可能都是為了體現出他說得多麽有道理的。
我很難過，是一種無能為力的難過與無奈。
但我還是帶著福山俗治來到了博士的辦公室。
博士見慣不怪地看著我：“又要退回啊？”
我沒有說話，只是望著福山俗治。
而他也沒有讓我失望。
身為男性，身為一個必須有紳士風度的男性，他當然不會在這種事情上慫得需要我先站出來解釋。
他對博士說：“我覺得一個星期不夠。”
“不夠？不夠什麽？”
“不夠我們相互了解，也不夠我們確定是不是適合彼此。”
我什麽都沒說，只是跟著點了點頭。
博士嘆了口氣：“可怎麽辦吶，你只是普通版的啊，我沒有決定延長使用期限的權利啊。”
“那誰有？”福山俗治問道。
“你們的屬性都是一開始機器自動生成的，如果要改變你的試用期，我必須對機器的系統進行全盤更改，重新寫入另外的程序。”
“這有什麽壞處？”果然是理智的天才的大腦，福山俗治看問題的方面總是與別人不同。
“壞處就是，所有的數據可能都會變得紊亂，扭出來的東西可能不是男友，也許會是貓貓狗狗什麽的都有可能。”
太可怕了，我不自覺縮了縮肩膀。
“所以，你們……”博士為難地看著我們，似乎他在等待一個解脫。
“如果，你先備份一個系統呢？我的意思是，你先保留現在這個節點的基本設置，然後修改完成之後如果發現問題還能一鍵恢覆對嗎？”
“可以是可以，但操作起來費的時間會更多。”
“我可以幫你。”福山俗治在科學面前總是從不吝嗇地表達他的熱愛之情。
“小美，你覺得呢？”博士將最後的決定權交給了我。
我緊緊捏著雙手，隔了好久好久，久到我已經不想聽見他們的呼吸聲，我才緩緩開口。
“不用了，”我聽見自己清晰的聲音，“我想不用這麽麻煩了，我們就按原本的規則就好。一個星期什麽的，已經夠了。”
福山俗治不可思議地看著我，他還想說點什麽，但我並沒有讓他說下去。
“也許你覺得不夠，但我卻覺得已經很漫長了。”我垂下頭，終於有這麽一刻，我說出來了，內心就解脫了。
“跟你比起來，我覺得自己已經卑微到了塵埃裏，站在你旁邊我覺得很累，”倒不是因為他身高比我高太多很累，“我要不斷地放棄自我去配合你的高高在上，但那明明就不是我。”
我長出了一口氣。
“所以，我要退回福山俗治，博士。”我一字一句地對著博士說。
“你真的？”福山俗治不可思議地看著我，似乎他從來沒想到，自己會是先被放棄的那一方。
對不起，讓你第一次體驗到人間的殘忍，我說不是故意的你信嗎？反正不管你信不信我是信的。
為什麽心裏突然就有種報覆成功的快感。
像自己這樣普通得低到塵埃裏連花都開不出一朵的人，也有這樣揚眉吐氣的一天。
這，大概就是上蒼的公平之處吧。
我要退掉福山俗治，這一點，我很堅定。
但福山俗治畢竟是高人一等的聰明人，他並沒有因此失望難過傷心。
他只是在一瞬間的驚訝過後，了然地點了點頭，然後就再無其他。
他說：“你已經可以自己做出判斷並且不後悔，你就可以算是一個成功的人。”
我成功嗎？我從來不覺得自己有那麽一瞬間的成功過。
但我知道，因為福山俗治的這些話，我知道，一個真正的人生贏家，大抵是不以物喜不以己悲的。
“不要總覺得自己低微，只要你自己覺得自己高貴，別人才會覺得你高貴。為什麽不相信自己呢？”
這是福山俗治臨走之前最後對我說的話。
我相信，他是真的從來不曾看不起我。
能夠扭出這樣一個人真是太好了，他曾經滿足了我所有關於人生贏家的構想，到最後也沒有放棄過我。
我就這樣，略帶不舍但更多是敬佩地目送他走去了回收站，如果有可能，我希望有朝一日，我可以變成像他一樣自信的人。
現在，我好像就有點自信了。
我是被人生贏家誇過的人，我為什麽還要自卑呢。
想通了這些，我似乎又充滿了迎接下一個挑戰的動力。
然後，我一轉頭就看見了博士不懷好意的笑容。
“連福山俗治這麽好的扭蛋都要回收，你真是心大，別說你剛沒看出來，福山俗治並不是沒有和你簽約的意思。”
“我不需要他的妥協。”因為，他就像個標桿，只要立在那裏，就是我人生道路上的指引。
“好吧，好吧，我知道了，你就是在等著這個紀念版對不對？我知道的，你又扭了三次，這次應該是紀念版了。可是，紀念版你真的會好好珍惜嗎？”博士懷疑地看著我。
“我每一次都好好珍惜了。”只是，每一次都覺得不應該將就。
“去吧。”
博士給了我一枚紀念幣，我忐忑不安地走到了扭蛋機前。
上一個紀念版是太倉忠義，我們因為吃而沒能簽約。
這一個紀念版會是什麽呢？
我輕輕擰動了扭蛋機。
哢擦－－
哢擦－－
哢擦－－
哢擦－－
哢－－
我不知道扭蛋機為什麽響了這麽多聲，而且還有一聲像是卡住了。
我又看見了扭蛋機。
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
我扭出來了藍色、綠色、黃色、紫色四個扭蛋。
太可怕了。
我求助地看向博士：“這是紀念版嗎？”
博士頭疼地看著扭蛋機：“機器故障了，哎，你都拿回去吧，就當贈品。”
這樣草率真的好嗎博士？
“贈品？贈品也有試用期嗎？我記得紀念版是兩個星期吧。”
“是的，你都拿去吧拿去吧。”
“我是一起泡開還是一個一個泡開？”
“你隨便，你高興就好。”博士不耐煩地回答了我就轉頭搗騰起他的扭蛋機，我聽見他一直不停地說什麽卡住了。
我也不知道自己能幫上什麽忙，大概我最好的幫忙方式就是趕緊走別擋道。
所以，我帶著四個扭蛋回了家。
我當然想一口氣將四個都泡出來，但奈何我家的浴室只有那麽一丁點大，我怕四個人擠破我的浴桶。
所以，我先放了一個藍色的進去。
那時候我是真的從來沒有展開過任何關於扭蛋的聯想。
直到，第二天一早，我看到一位黑黑的、長得有幾分像大野智的男青年出現在我家裏。
他戴著漁夫帽，手裏拿著不知道從哪裏弄到的釣魚設備，一臉懵逼地看著我。
“你好，我是米美。”我緊張地做起了自我介紹。
“哦！早上好！我是小野智。”
這個取名，我也是醉了。
下次一定要和博士建議一下重新修改命名系統才好。
“你就是要和我簽約的那個人吧？”小野智問道，“要不要一起去釣魚？”
我看了一眼窗外刺眼的眼光，居然鬼使神差地說了一句“好”。
哎，我大概猜到了，剩下三個扭蛋會扭出誰了。
這個團呵，為什麽連被扭蛋都要組團？要不要這麽團結？
可是不對啊，我扭出來的只有四個啊，還有一個紅色去哪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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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因當然不在我，或者說，不完全在我。
當我和福山俗治提起簽約這件事，他的態度相當有趣。
他說，戀愛結婚是很重要的事情，必須要經過周密的考慮，必須要做好跟這個人共度一生的準備，必須要有足夠的把握可以忍受這個人的一切缺點和壞習慣。
他說，他覺得一個星期的體驗期太短了。
這是第一次，有扭蛋男友主動嫌棄試用期短的。
我不知道應該說什麽，在認識他以後我很多時候都覺得，他說的每一句話都有道理，而我說的每一句話可能都是為了體現出他說得多麽有道理的。
我很難過，是一種無能為力的難過與無奈。
但我還是帶著福山俗治來到了博士的辦公室。
博士見慣不怪地看著我：“又要退回啊？”
我沒有說話，只是望著福山俗治。
而他也沒有讓我失望。
身為男性，身為一個必須有紳士風度的男性，他當然不會在這種事情上慫得需要我先站出來解釋。
他對博士說：“我覺得一個星期不夠。”
“不夠？不夠什麽？”
“不夠我們相互了解，也不夠我們確定是不是適合彼此。”
我什麽都沒說，只是跟著點了點頭。
博士嘆了口氣：“可怎麽辦吶，你只是普通版的啊，我沒有決定延長使用期限的權利啊。”
“那誰有？”福山俗治問道。
“你們的屬性都是一開始機器自動生成的，如果要改變你的試用期，我必須對機器的系統進行全盤更改，重新寫入另外的程序。”
“這有什麽壞處？”果然是理智的天才的大腦，福山俗治看問題的方面總是與別人不同。
“壞處就是，所有的數據可能都會變得紊亂，扭出來的東西可能不是男友，也許會是貓貓狗狗什麽的都有可能。”
太可怕了，我不自覺縮了縮肩膀。
“所以，你們……”博士為難地看著我們，似乎他在等待一個解脫。
“如果，你先備份一個系統呢？我的意思是，你先保留現在這個節點的基本設置，然後修改完成之後如果發現問題還能一鍵恢覆對嗎？”
“可以是可以，但操作起來費的時間會更多。”
“我可以幫你。”福山俗治在科學面前總是從不吝嗇地表達他的熱愛之情。
“小美，你覺得呢？”博士將最後的決定權交給了我。
我緊緊捏著雙手，隔了好久好久，久到我已經不想聽見他們的呼吸聲，我才緩緩開口。
“不用了，”我聽見自己清晰的聲音，“我想不用這麽麻煩了，我們就按原本的規則就好。一個星期什麽的，已經夠了。”
福山俗治不可思議地看著我，他還想說點什麽，但我並沒有讓他說下去。
“也許你覺得不夠，但我卻覺得已經很漫長了。”我垂下頭，終於有這麽一刻，我說出來了，內心就解脫了。
“跟你比起來，我覺得自己已經卑微到了塵埃裏，站在你旁邊我覺得很累，”倒不是因為他身高比我高太多很累，“我要不斷地放棄自我去配合你的高高在上，但那明明就不是我。”
我長出了一口氣。
“所以，我要退回福山俗治，博士。”我一字一句地對著博士說。
“你真的？”福山俗治不可思議地看著我，似乎他從來沒想到，自己會是先被放棄的那一方。
對不起，讓你第一次體驗到人間的殘忍，我說不是故意的你信嗎？反正不管你信不信我是信的。
為什麽心裏突然就有種報覆成功的快感。
像自己這樣普通得低到塵埃裏連花都開不出一朵的人，也有這樣揚眉吐氣的一天。
這，大概就是上蒼的公平之處吧。
我要退掉福山俗治，這一點，我很堅定。
但福山俗治畢竟是高人一等的聰明人，他並沒有因此失望難過傷心。
他只是在一瞬間的驚訝過後，了然地點了點頭，然後就再無其他。
他說：“你已經可以自己做出判斷並且不後悔，你就可以算是一個成功的人。”
我成功嗎？我從來不覺得自己有那麽一瞬間的成功過。
但我知道，因為福山俗治的這些話，我知道，一個真正的人生贏家，大抵是不以物喜不以己悲的。
“不要總覺得自己低微，只要你自己覺得自己高貴，別人才會覺得你高貴。為什麽不相信自己呢？”
這是福山俗治臨走之前最後對我說的話。
我相信，他是真的從來不曾看不起我。
能夠扭出這樣一個人真是太好了，他曾經滿足了我所有關於人生贏家的構想，到最後也沒有放棄過我。
我就這樣，略帶不舍但更多是敬佩地目送他走去了回收站，如果有可能，我希望有朝一日，我可以變成像他一樣自信的人。
現在，我好像就有點自信了。
我是被人生贏家誇過的人，我為什麽還要自卑呢。
想通了這些，我似乎又充滿了迎接下一個挑戰的動力。
然後，我一轉頭就看見了博士不懷好意的笑容。
“連福山俗治這麽好的扭蛋都要回收，你真是心大，別說你剛沒看出來，福山俗治並不是沒有和你簽約的意思。”
“我不需要他的妥協。”因為，他就像個標桿，只要立在那裏，就是我人生道路上的指引。
“好吧，好吧，我知道了，你就是在等著這個紀念版對不對？我知道的，你又扭了三次，這次應該是紀念版了。可是，紀念版你真的會好好珍惜嗎？”博士懷疑地看著我。
“我每一次都好好珍惜了。”只是，每一次都覺得不應該將就。
“去吧。”
博士給了我一枚紀念幣，我忐忑不安地走到了扭蛋機前。
上一個紀念版是太倉忠義，我們因為吃而沒能簽約。
這一個紀念版會是什麽呢？
我輕輕擰動了扭蛋機。
哢擦－－
哢擦－－
哢擦－－
哢擦－－
哢－－
我不知道扭蛋機為什麽響了這麽多聲，而且還有一聲像是卡住了。
我又看見了扭蛋機。
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
我扭出來了藍色、綠色、黃色、紫色四個扭蛋。
太可怕了。
我求助地看向博士：“這是紀念版嗎？”
博士頭疼地看著扭蛋機：“機器故障了，哎，你都拿回去吧，就當贈品。”
這樣草率真的好嗎博士？
“贈品？贈品也有試用期嗎？我記得紀念版是兩個星期吧。”
“是的，你都拿去吧拿去吧。”
“我是一起泡開還是一個一個泡開？”
“你隨便，你高興就好。”博士不耐煩地回答了我就轉頭搗騰起他的扭蛋機，我聽見他一直不停地說什麽卡住了。
我也不知道自己能幫上什麽忙，大概我最好的幫忙方式就是趕緊走別擋道。
所以，我帶著四個扭蛋回了家。
我當然想一口氣將四個都泡出來，但奈何我家的浴室只有那麽一丁點大，我怕四個人擠破我的浴桶。
所以，我先放了一個藍色的進去。
那時候我是真的從來沒有展開過任何關於扭蛋的聯想。
直到，第二天一早，我看到一位黑黑的、長得有幾分像大野智的男青年出現在我家裏。
他戴著漁夫帽，手裏拿著不知道從哪裏弄到的釣魚設備，一臉懵逼地看著我。
“你好，我是米美。”我緊張地做起了自我介紹。
“哦！早上好！我是小野智。”
這個取名，我也是醉了。
下次一定要和博士建議一下重新修改命名系統才好。
“你就是要和我簽約的那個人吧？”小野智問道，“要不要一起去釣魚？”
我看了一眼窗外刺眼的眼光，居然鬼使神差地說了一句“好”。
哎，我大概猜到了，剩下三個扭蛋會扭出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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