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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花朝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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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郊行宮離皇城不太遠,只消半日便到了。賞花宴明日才開始,但宴會於清晨舉行,所以大都會提前一天前來。車程是半天,為免受烈日之苦,楚修朗一大清早便啟程前往行宮。

染霜一路跟著楚修朗,穿過重重大門,來到後廂。在門口便被侍衛攔住。

在一旁的嬤嬤上前道:“王爺常住的那間廂房已經打掃好了,王爺隨時可以前往。”說完又轉身對染霜道:“姑娘的廂房在那邊”說著招來一個年輕的丫鬟為染霜帶路。

行宮裏,有皇親貴族,也有隨從侍女。帝王和他的妃子住在朝南的北廂;像楚修朗這般的王爺皇子們,住在東廂;其他貴族大臣們住在南廂;一眾隨從則男女分開,住在西廂。

楚修朗回過頭,微微一笑“去吧。”染霜聽聞施了禮便轉身跟著那丫鬟去了。楚修朗也轉身,沒有目送染霜離去,但一路上都在想著染霜。煦王府只來了三個人,樓峰,染霜還有他自己。樓峰是貼身侍衛,不能離身,那煦王府的女眷就只有染霜一個。讓染霜一個人在西廂,即使知道以她的聰慧不會吃虧,但還是擔心會讓別人家欺負了去。又不想再帶別的女眷過來,好煩心……

事實上,楚修朗是多慮了。西廂的女眷們大多不知對方的底細,相處起來都是客客氣氣的,絕不會有誰欺負誰。況且染霜處事圓滑,絕不會在別處與誰結下什麽梁子,平白給他家王爺添麻煩。行宮內多是貴族,染霜自然不會出門亂晃,一整天都呆在廂房內。

王爺沒有召她,她就一個人呆著。

就這樣,染霜一整天,什麽都沒有做。沒有彈琴,沒有看書,只是坐著,整個人放空。偶爾想想怎麽應付太子,想著想著又是放空。離開王府,染霜才發覺,她的一切,離了王爺,竟然什麽都不剩,但她不想改變。

翌日,直到嬤嬤前來喚她去花園時,染霜才結束了這放空的狀態。

抱起琴,跟著嬤嬤去了花園。花園裏,花開了滿園,踏著白石板鋪成的小路染霜與一眾隨從樂師坐在一起。染霜還沒有落座,就四處張望,尋找那個熟悉的身影。

在朱紅的長廊盡頭的亭子裏楚修朗正與王爺,皇子們一同把酒言歡。也不知在說什麽事,眾人都笑得開懷。染霜找到了自己想找的人,便不再繼續凝望。低下頭,旁人都看不清她的表情,染霜卻微微勾起唇。“王爺,笑起來,還是一樣好看……”

楚修朗雖未轉頭,但他知道染霜已經來了。談笑間,餘光往某個方向一瞥,輕易便能尋到染霜。只一眼,他看到埋著頭的染霜,即使他看不見她的臉,但楚修朗知道,染霜,她在笑。楚修朗對人的情感有著極其敏銳的直覺,此時,他能知道,那個總是憂傷地彈著琴的女子,笑了。他臉上的笑意也跟著深了幾分,並且帶著幾分……得意。

花園裏,群花錦簇。百花擁著精心打扮得比園中的花兒還要嬌媚的姑娘們,她們三三兩兩的聚在一起。賞花,嬉笑,眼神時不時飄向周圍那些正吟詩作對,卻同樣在偷偷看著她們的公子哥們。

楚修朗轉動著玉杯,他今年也要進到花叢中了。況且他今日,還帶著目的。思緒自此,楚修朗微不可聞的輕嘆了一聲。

“前人有言道‘自古逢秋悲寂寥,我言秋日勝春朝。’我思尋著,這前人定是沒見識過這百花園裏的春景。如此良晨美景,是何等秋色才能與之媲美的。”花叢中,有人這樣與同行的友人道。

“自古以來,吟詠春光秋色的詩句不勝枚舉。春花嬌美,秋月皎潔各有所美,眼前景說透了,也不過是心中情罷了。”楚修朗端著酒杯,踏著白石路,緩緩走進花叢。染霜看著,雖心中早有數,但此時還是……

楚修朗踏進花叢,立馬有幾雙眼睛看著他。對於那瞬間投來的無數目光,楚修朗也沒在意。自顧自地端著玉杯,走起來,自成一番氣度。

“見過王爺。”方才那幾人,見煦王向他們走來,不緊不慢的施禮。“王爺這般說來,難不成王爺還是慕秋之人。”那人這樣半開玩笑道。他雖年輕但已是大學士,若只論官職,他比楚修朗低不了多少,自然不像想下人那般誠惶誠恐。

“陳大人說笑了,本王自認是沒有那般好的詩意,只是愛美罷了。就說這嬌艷的花兒,誰會不愛呢?”楚修朗輕笑,兩指隨意地夾住玉杯,另一手伸指,緩緩的勾起面前的一枝芍藥,傾身,輕嗅。“真香。”楚修朗擡眸,正與長廊中某一視線直直的相對。“花也美。”楚修朗說這話時,不再是對著芍藥,而是起身對著長廊中,那位有些嬌羞的姑娘。那姑娘聽到這話,馬上把臉埋了下去,但細看可以看到她的耳根到頸脖都有些發紅。

楚修朗卻並未將視線收回,還看著她,輕笑一聲,把杯中瓊漿一飲而盡。

染霜仍是低著頭,來來回回地撫過琴身,她竟不知自己如此貪。這樣的她於上一世有何區別!仍是那樣貪得無厭!王爺豈是她能肖想的,但染霜雖這樣想這,心中還是分外不甘。

楚修朗沒有回頭去看染霜,他也不敢回頭看她,他怕看到染霜的嫌棄或是……不為所動。杯中玉露隨著他一仰頭全數灌進他的喉,這分明是甜酒,楚修朗卻嘗到了澀味。他沒有再看那個姑娘,繼續笑著在花間談古論今,吟詩作對。

從楚修朗踏進花叢的那一刻起,賢王的目光就一直在楚修朗身上,目不轉睛的。如果此時,他轉頭看看染霜,或許會改變很多事,甚至是整個已經出露苗頭的局。但是,他沒有,他的目光一直跟著楚修朗,再到那個紅透了耳根的女孩身上。偏偏一直沒有看向染霜。

這時註視著楚修朗的各人都已經自覺或不自覺地踏進了對弈中。

棋局已擺,一子錯,滿盤皆落索。

------題外話------

這章卡得……狐貍差點卡不出來……關於劉禹錫,在這裏先跟您跪一個。陳大學士的智商也跟我差不多而已,請原諒,半夜不要來找我!話說楚修朗你,不出來賣真的好浪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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