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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何以垂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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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傳太醫!回府,馬上!”楚修朗擡頭,聲音裏有明顯的壓制但還是幾乎用吼的喊出這句話。而懷裏的女子已經徹底昏了過去。她的嘴角似乎還殘留著暈厥前的笑,令人看得有些心碎。

這一世,煦王還是沒有參加這次春狩,上次是因為遇刺受傷;這一次,報給皇上的是遇刺受驚。但過中緣由只有他一人知。

日旸三十七年,春,煦王府

坐在外廳的的楚修朗,面無表情但靠近他的人都能感受到他身上發出的寒氣。此時,他正一杯接著一杯的喝著茶。一整壺茶見底,在婢女去泡茶的期間,他終於看了一眼從回府到現在就一直跪在地上的樓侍衛。

“自己去領五十軍棍。”他只是瞟了樓侍衛一眼,什麽都還沒說就直接說出了處罰。

“謝王爺。”樓是為深知這次是自己辦事不力,只是五十軍棍,而不是殺無赦,王爺已經很開恩了。

過了許久,太醫終於從內室出來。楚修朗趕緊迎上去詢問,眉眼間竟都是不自覺流露出的擔憂。

“回王爺,幸箭上並未塗毒,亦無倒刺。其傷雖及骨但未損關節,姑娘肩上的外傷已經處理好,好好調理,慢慢靜養過段時日便會痊愈。但……這外傷雖能愈,姑娘一直昏睡而且似乎噩夢不斷。看樣子姑娘似乎是被困在夢魘裏了,就算外傷能愈,只是這夢魘不除,恐怕姑娘還是難以醒來。”太醫跪在地上,話語間帶著顫音,身體瑟瑟發抖。

“你不是太醫嗎,難道連你也沒辦法?”楚修朗聲音裏帶著怒氣,地上的太醫抖得更厲害。

“姑娘這是心病,心病還須心藥醫。臣等也束手無策,還請王爺饒命啊!”發抖的太醫們開始磕頭。

“一群庸醫,滾!”楚修朗一甩袖,進了內室。太醫們趕緊奪門而出。

楚修朗進入內室,退了旁邊的婢女,隔著紗簾靜靜的望著躺在床上睡著了的女子。他一步步的走到床邊,伸手慢慢掀開了紗簾。床上的女子被厚厚的棉被蓋著,只露出一張如花的小臉。但臉上沒有一絲血色,蒼白的可怕。臉上的有些詭異的笑已經退去,取而代之的是陷入夢魘的淡淡的皺眉。

楚修朗感覺手像不受控制的擡起,手指輕輕地在女子的眉心撫了一遍又一遍,卻仍是撫不平她蹙起的眉。她臉上的表情似乎愈加痛苦,楚修朗馬上停下了手中的動作,小心翼翼的望著她。

只見她幹裂的唇微微動了動,加大了幅度又動了動。眼睛忽然緊閉起來,五官都似乎皺到了一起。

“對不起……”染霜動了幾次的嘴巴,終於說出了一句話。接著眼淚就不受控制的流出來,默默地流著。似乎真麽也流不斷盡。只是一直重覆著那句話,“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濃濃的悲傷把她籠罩住,似一層霧把她困在夢裏,讓她無法掙脫。

楚修朗看著眼前的女子一直哭,眼淚直沒入發際,連聲音都帶上了哭腔。嘴上卻令人心痛地一直不停地在說抱歉。他提起衣袖輕柔的替她揩去淚珠,但眼淚卻不知怎的一直擦不盡。她哭得令他心慌。手上揩淚的動作愈發慌亂,他甚至有些不知所措,只能一遍一遍地抹去她眼角的淚,卻不知該如何消去她心中的傷悲,不知該如何止住她的淚。

陷入夢魘的染霜一直重覆著同一個夢。她夢見前世,夢見修朗以意圖謀逆之罪被押走,高大的禁軍押著他,他應該很恨她吧。親自捂暖的竟是一條會反咬自己一口的蛇!

那時,他回頭,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眼中沒有憤怒,只有無盡的悲哀與淡淡的憐憫。他就這樣看著她,輕嘆了一聲便轉頭任由他們押著他走。直到最後他都沒有責怪過她一句……修朗,你明明是最應該有恨的人啊!你應該恨我,恨我的背叛,恨我的無情!你應該狠狠地打罵我,詛咒我,但為什麽……她想伸手抓住他,哪怕一點點也好,可他的身影卻在她眼前漸漸散……

場景換到了不久後,“犯人楚修朗意圖謀反,於天牢自盡。”她聽到最後一個字就暈了過去。怎麽會,怎麽會……對不起,對不起,楚修朗,對不起……是我殺了你,對不起……

楚修朗看著正哭得悲傷的染霜,神情中甚至帶著可怕的絕望,自己也跟著皺起了眉。手放在染霜愈發冷的臉頰旁,想將手心的溫暖渡給她,染霜感受到臉頰傳來的溫度,下意識的抓住他的手轉頭把額貼在他的掌心,臉上傷悲消退了些,卻是多了虔誠。抓住了他的手,染霜也停止了說對不起。但只是一味地緊握住楚修朗的手,無聲地垂淚。

一如初見那日,兩個人只是隔了幾尺,又好像已經相隔了天涯,她坐在雪地深深凝視著他,同樣是無聲的垂淚。那時他看著哀傷的她,突然有種想把她抱住安慰的沖動。

別怕,我在呢……

“為何,為何要舍命救我,為何你如此傷悲,有是為何你在夢中卻一直落淚……”

------題外話------

感情戲…。傳說中的感情戲……永遠是獨角戲是怎麽回事啊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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