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1章 chapter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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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世上很多東西都可以靠搶,唯獨感情不行。

是自己的就是自己的,別人怎麽搶都搶不走,不是自己的就不是自己的,做再多都像是一個跳梁小醜。

榆林過去一點都不相信這句話,可是姜偉岑逼著讓她相信。

見霍娜娜的表情僵硬,榆林接著說道,“這件事我跟你解釋過很多次了,不管你信不信,那時候我真不知道你們的關系。”

姜偉岑大學裏修的是國際貿易,是整個金融學院有名的大才子。而她只是工商管理學院一個相貌平平,成績平平,那啥也平平的無名氏。以至於她一度認為在大一暑假的最後一天,姜偉岑接受她的表白是這輩子最幸福快樂的事情。

只是幸福來得太快也去的太快,跟姜偉岑正式分手是在大二上學期的某個陰冷的冬天,她捧著熱乎乎的糕點,蹦蹦跳跳地跑去姜偉岑的宿舍給他送下午茶,撞見的卻是他緊緊摟著另外一個女生,那個女生她也認識,她的同班同學霍娜娜,系裏的超級大學霸之一。

盡管心底一直自卑,也沒有對這段感情抱太多希望,榆林卻根本不敢相信姜偉岑會這麽快就另結新歡。然而所有的自欺欺人都在她聽到霍娜娜的小聲抱怨和姜偉岑的耐心安撫時全部土崩瓦解。

“娜娜,你瞎想什麽呢?我怎麽會忘記我們之間的感情,只是那個溫榆林黏人得厲害,我一時甩不掉,再給我一些時間好嗎?”

那一刻她終於明白為什麽姜偉岑白天總是裝作跟她不熟的樣子,到了晚上才偷偷摸摸地跟她見面。

原來見不得光的人是她啊。

當時榆林很想立刻沖上去大聲質問他,“既然有女朋友了,為什麽還要接受我?”

只是她的拳頭握緊了又松,反覆幾次之後還是選擇了默默離開。那是她這輩子最後一次親手做四色方糕,結果是直接連塑料飯盒一起丟進了垃圾桶,然後一個人坐在學校運動場邊的草坪上哭了很久。

自此以後,姜偉岑和愛情一起成了榆林心裏的刺,是她一輩子都過不去的坎。

很長一段時間都無法面對這樣血淋淋的事實,奇怪的是,今天再一次□□竟然沒有當時那麽痛了,榆林坦率地笑了笑,繼續說,“如果事先知道,我無論如何也不會去……”

“你不用再急著解釋了,榆林,我相信你。”

分手是榆林主動跟姜偉岑提出來的,那件事沒多久他就申請到了美國的交換生的指標,一走了之,再後來霍娜娜把這件事遷怒到她的身上,當眾跟她決裂之後,很快也去了美國。

訝於她的突然轉變,榆林有些不知所措,“娜娜,你……”

“姜偉岑已經走了五年了,我在美國找了他五年都不見蹤影。你覺得我有必要為了這些陳谷子爛芝麻的事情一而再,再而三地跟自己親嫂子過不去嗎?”

親嫂子不敢當,不過多年的心事了卻,以後她起碼看到霍娜娜不會再難受,更不會有什麽負罪感,榆林毫不掩飾地說,“過去的事情也是我想不開。”

“你啊,不提了好不?大哥不在的這段時間還要辛苦你多照看著盛豐,總部那邊一堆事情等著處理,我一個人可能忙不過來。”

榆林連忙擺手,“可是我覺得我會做不好的。”

她能做的也只是一些跑腿的工作,像霍娜娜之前挖苦她的那樣,這種人盛豐一抓一大把。

霍娜娜尷尬道,“說起來不好意思,之前我事先讓清嬸拷貝過你你準備的工作計劃來看,計劃本身挺好的,臨場發揮的時候有點不太自信。我媽的眼光那麽挑剔,她看人怎麽會錯的。”

拷貝?她不是整個u盤都拿去了嗎?

榆林張嘴想問個究竟,很快就默默地掐掉這個念頭,大學時候她跟霍娜娜的關系就挺不錯的,難得現在能和好如初。還是不要拿這些事情出來煞風景。

想到這裏,榆林自嘲說,“你們留學都學的是金融,這方面我完全是個外行。”

霍娜娜佯裝生氣地推了她一把,“如果你執意不肯的話,我就當你是不原諒我了。”

雖然盛豐資金缺口的問題暫時壓了下去,但是後續還需要很多補救措施,時刻放松不得,跟霍娜娜把事情說開了之後,榆林耐不住陳賀遠和霍娜娜兩個人軟磨硬泡夾擊,只好暫時頂上了董事長的位置。

公司的大小事務一大堆,榆林忙起來就忘記了白天黑夜,也正是到了這個時候,她才真切體味出之前秦柔說不想回家時是什麽心境。吳洋不在家,秦柔躺在病床上,她真的不願意面對空蕩蕩的大房子,有時候寧願睡在公司。

一晃過去了好幾天,這日清晨榆林剛踏進辦公室,發現陳賀遠已經早早地等在了那裏,“陳大秘書有何貴幹?”

從盛豐出事以後陳賀遠一直行蹤不定,連榆林想見他一面都很難。

“外面來了兩個人,對方說是約瑟總部董事長派來的人,希望能和您見一面。”

她最近也查過約瑟的資料,打從約瑟的前董事長克爾森兩年前因肺癌去世之後,新的集團董事長由他的女兒帕拉蒂擔任,這位新董事長鮮少露面,行事風格也與克爾森大相徑庭,外界對她的風評不一,榆林拿不準。

“娜娜知道嗎?”

“小姐剛去了總部對賬,一時半會兒可能趕不回來。”

人都在外面等著了,她也不能避而不見。

榆林起身出去迎接,來人是一位戴眼鏡的外國中年男子和一位打扮得非常知性的中國年輕女性,榆林覺得這個中國姑娘有一些眼熟,但是完全提不起來半點印象,對方卻先一步認出了她,“你是……溫榆林?”

榆林點頭,對方很客氣地擺明來意,“我是約瑟的項目專員徐嬌嬌,這位是約瑟的董事長助理史密斯先生,之前一直都是我們兩個負責跟盛豐的合作洽談,這段時間秦董事長一直沒有給我們答覆,所以冒昧過來問問情況。”

徐嬌嬌?榆林在腦海深處反覆念了這三個字,那不就是她的初中同學,笑話了她拿不出畫的徐嬌嬌嗎?

雙方寒暄幾句,徐嬌嬌作為美方代表簡單介紹了雙方的合作方案的情況,算是把秦柔留下來的事情交接下來。

晚上榆林破天荒地回了一次家,想起白天的徐嬌嬌,她打開聊天軟件,從好友列表裏翻出之前給吳洋註冊的賬號,洋洋灑灑的大眼吳顯示在線狀態。

會登陸都不知道跟她聯系,也真夠蠢的了。

榆林試著主動發出視頻聊天的請求,沒想到五秒之內就接通了。

顯示器上面的吳洋剃了一個很光的光頭,看起來心情不錯。吳洋剛從手術室推出來的時候也是剃光了頭發,榆林對此並不陌生,現在看到卻有點不太舒服,“阿榆不找你,你就不知道找我了是不是?”

“阿榆,對不起,我剛剛才會用這個聊天了。”

剛剛才會,榆林心頭一顫。吳洋開始絮絮叨叨跟她介紹美國的風土人情,什麽街上的人都是高鼻子的,不吃米飯吃一種奇怪的雙層包子之類的,滔滔不絕。

這些東西都是常識了,榆林一早就聽膩了,卻不忍心打斷他,等他一口氣說完才問,“你老實告訴阿榆,難不難受?”

吳洋急忙解釋,“不難受不難受,一點都不難受的,這裏的醫生很棒的,阿榆不要擔心啦。”

掩飾得這麽快,說得這麽假,誰信啊。

榆林發現沒辦法繼續跟他聊下去了,匆忙說了一句不早了,你好好休息就關了視頻。

大洋彼岸的約翰霍普金斯醫院,提著一大堆醫療器械進來的漢森看到病房裏突然精神起來的男人,再看了看剛剛關掉的視頻會話,敏銳地捕捉到他嘴角還沒來得及斂去的笑容,戲謔道,“d?”

吳洋頓了頓,輕輕地吐出“wife”這個詞。

穿著白大褂的外國男人震驚了一下,立刻萬分好奇地追問說,“?”

吳洋沈了臉,漠然將小平板收起來放好,“好好說人話。”

“洋,看起來你這次的確病得很嚴重,連這麽簡單的英語都聽不懂了。”

吳洋挑眉,“不嚴重需要找你漢森嗎?”

從醫十多年,漢森其實一早把大腦的結構研究爛了,此刻還是不禁感慨,大腦真是個神奇的東西。

就算忘了一切,智力也受損了,噎死人不償命的說話風格也還是老樣子,“okay,我不gossip了,你老實跟我講,這幾天感覺怎麽樣?”

吳洋如實描述說,“最近腦子裏總會出現一些模糊的光影,等我睜開眼睛的想去抓住的時候,又什麽都沒有了。”

漢森扶了扶眼鏡框,嘴上露出笑容,“恩,那就說明近期的治療有效果了。”

“我希望最好快一點,越快越好。”

“洋,你們中國人不是有句老話嗎?心急吃不了熱豆腐。怕你太太等得著急也不用這麽緊張吧。”

吳洋搖頭,輕輕嘆了口氣,“我不是怕她等不及。”

是不想看她一個人繼續苦撐下去,那些本來都應該是他承擔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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