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0章 臨別依依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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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不讓她吃!

晴天霹靂!!!

小姑娘扁著嘴,睜著一雙圓溜溜濕漉漉的大眼睛,委委屈屈地看著媽媽。

沈曼絲毫不為之所動。

“媽媽媽媽,媽媽……”小姑娘露出了哀求的表情,細細短短的小手指拼命地朝著趙飛白面前的那份芒果布丁戳了又戳。

沈曼斷然拒絕,“你已經吃太多了,不行,肚子太漲會難受……再說了,芒果布丁是冰的,你剛剛才吃完熱的,怎麽能馬上就吃冰的呢?”

小姑娘又眼巴巴的看著趙飛白。

趙飛白卻是一副愛莫能助的樣子。

小姑娘可憐巴巴的耷拉著頭,一副悶悶不樂的模樣。

沈曼剛才喝湯喝多了,這會兒有些想上廁所,就交代趙飛白不許讓俏俏吃布丁,然後就離座去上洗手間了。

這家餐廳裝修得還挺好的,洗手間也裝修得幹凈明亮;而在洗手間門口,店家安裝了一排一人多高的盆景植物,將洗手間的必經之路與通往包廂的必經之路隔開了。

沈曼上完洗手間出來,冷不丁地就聽到有個女人嬌笑道,“……嘻嘻,不知道,我又沒經驗!不過,常聽別人說酸兒辣女……我最近總喜歡吃酸的,酸菜魚啊,酸蘿蔔啊,青蘋果啊這些的,我都愛吃……銘哥,你說,我肚裏懷著的是不是男孩子啊?”

沈曼楞了一下。

這個聲音……好熟悉啊!

一個男人的聲音低聲說笑了起來,跟著,先前那女人又說道,“什麽嘛!難道你是看在孩子的份上才願意給我名份的麽?難道你忘記黃臉婆是怎麽對你的嘛……她都給你戴了綠帽子……”

沈曼又楞了一下。

她聽得分明,那正是曾迎盈的聲音!

沈曼連忙側頭看去。

只見一個濃妝艷抹的年輕苗條女孩挽著一個身材微胖的男人從盆景植物間的空隙處一閃而過,那女孩兒似乎還嘟著嘴兒在跟那男人嬌嗔著什麽。

她的妝化得太濃,以至於……如果不是聽出了曾迎盈的聲音,沈曼是萬萬認不出她的樣子的。

沈曼搖了搖頭。

曾老漢雖然新死,可曾媽媽畢竟還是曾迎盈的親媽;過年的時候曾迎盈不但不回去看看親媽,反而連父親的身後事也不聞不問,甚至都沒問過一句她父親的骨灰在那裏。

沈曼回到了座位上。

趙飛白和俏俏卻神秘兮兮的,父女倆都沒說話。

但是放在趙飛白面前的那份芒果布丁卻個明顯被人咬了一口的模樣,那上面甚至還留著兩道淺淺的牙印……

趙飛白低著頭猛扒飯。

俏俏歪著大腦袋,看著媽媽抿著嘴兒直笑,水靈靈的大眼睛卻一直在骨碌碌地轉個不停,還露出了慧黠又調皮的可愛模樣。

沈曼還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

她又好氣又好笑,一把抓住了女兒,然後在女兒香香嫩嫩的面頰上親了好幾下,果然嗅到了隱隱約約的芒果香氣。

“好啊!有只小老鼠趁著媽媽不在的時候,偷偷吃了芒果布丁是不是?是不是?是不是啊?”她一邊說著,就一邊用自己的額頭去蹭女兒的下巴。

小姑娘發出了清脆又得意的咯咯笑聲。

☆、59|54|55|56

沈曼和趙飛白帶著俏俏在主題游樂園裏觀看了一場漂亮而且氣勢宏大的焰火晚會,其間還有高素質的馬戲演出,到了結束的時候,玩雜耍的小醜還送給在場的小朋友每人送了一支毛絨小玩偶和一個汽球,把俏俏高興壞了。

但俏俏畢竟年紀小,一家三口坐著出租車往酒店裏趕,可還沒到酒店呢,小姑娘就窩在媽媽懷裏睡著了。

出租車駛到了酒店,夫妻倆帶著孩子剛走到酒店大堂,沈曼突然想起這次出門比較倉促,她忘記帶面膜了,就把懷裏的女兒遞給了趙飛白,讓他在大堂等一下,她去酒店旁邊的便利店裏買面膜。

買完面膜,沈曼匆匆地走回酒店大堂,可懷裏抱著俏俏的趙飛白卻讓示意她噤聲……

她有些不明所以。

但順著他的視線看去,她看到了一個身材微胖的中年男子,身邊還伴著一個身材挺翹苗條的年輕女孩兒。

沈曼楞了一下。

如果不是因為之前在餐廳吃飯的時候曾經匆匆一瞥,可能她根本就認不出來……伴在微胖男人身邊的那個年輕女人就是曾迎盈!

而等曾迎盈和那個男人進了電梯之後,趙飛白才領著沈曼走到了電梯門前等電梯。

電梯很快就到了。

兩人一進電梯,沈曼就迫不及待地說道,“趙飛白,剛才那個……是曾迎盈!”

趙飛白“嗯”了一聲,輕聲解釋道,“那個男的,是白安妮的前任男朋友,姓胡,是a市地產富商的獨生子。一年前這個胡公子曾經跟白安妮談過戀愛,但是後來胡公子卻跟另外一個女人結了婚,據說那女人跟胡家是商業聯姻……但我聽說,這段時間胡公子正在跟他妻子打官司要離婚……”

沈曼張大了嘴。

白安妮的前男友,竟然會是曾迎盈的現任男友!

不過,曾迎盈的行為顯然更卑劣些,畢竟胡公子現在還沒有離婚……她卻跟胡公子來酒店開房,所以說,曾迎盈是小三?呃,好像曾迎盈還懷了孕?

電梯到了二十八樓。

趙飛白抱著俏俏,領著沈曼走出了電梯。

可趙飛白卻皺著眉頭看著剛才曾迎盈和胡公子搭乘的那部電梯竟然也停在了二十八樓。

沈曼也看到了。

她喃喃地說道,“趙飛白,他們跟我們住同一層啊……他們不會就住在我們隔壁吧?”

“咱們付了錢就住店,關閑雜人等什麽事。”他低聲說道。

沈曼一想,覺得也對。

他帶著妻女走到了房門前,掏出房卡開了門。

“哎,趙飛白,你說……白安妮一年前跟這個胡公子正在談戀愛,那白安妮的孩子……會不會就是胡公子的啊?”沈曼從趙飛白懷裏接過了女兒,卻毫無理由的猜測了起來。

趙飛白聽了妻子不負責任的猜測,很有些無奈,便說道,“也就是你們女人的想法稀奇古怪的,你以為這是在演電視劇嗎?”

沈曼“哼”了一聲,把頭偏到了一邊。

因為太晚了,沈曼也不想再把女兒吵醒,就小心翼翼地為女兒脫掉了外套,又用熱毛巾給女兒擦了擦臉和手腳,跟著才為女兒蓋上了被子。

她拿著睡衣去浴室洗澡去了。

可當她從浴室出來的時候,卻看到……

——趙飛白正躲在門後,似乎正在側耳傾聽著什麽。

他轉過頭看到她,不但示意她噤聲,還讓她趕緊過去。

沈曼不由自主地就放輕了腳步,像貓兒一樣輕輕走到他的身邊;房間門已經被趙飛白打開了一條細細的縫,所以她雖然看不到外面的景況,卻很快就聽到屋子外頭的男人女人們正在吵鬧不休。

“……曾迎盈你個賤人!你不要臉!”一個女人大哭大罵了起來。

沈曼看了趙飛白一眼,覺得這女人的聲音好耳熟……

趙飛白對著她用嘴型說出了一個人的名字。

“誰賤?你說誰賤?我呸!你才不要臉!”曾迎盈毫不示弱的回罵道,“銘哥跟那個黃臉婆離了婚……而且明天我就要跟銘哥去登記結婚了,我才是胡家名正言順的兒媳婦,你算哪根蔥?快滾!”

“胡銘!你還有沒有良心……當年你為了家族聯姻而跟張麗娜結婚,那時候你跟我說,等你和張麗娜離婚以後,你就會跟我結婚的。所以我才忍了……那,那你為什麽又要跟曾迎盈在一起?難道你以前跟我說的那些話,都是騙我的麽?”

那女人哭得很是傷心。

但沈曼卻從趙飛白的提示中,猜出了這個女人……就是白安妮!

“滾!銘哥會娶你?呵呵……白安妮白阿姨,你別開玩笑了,你看看你的魚尾紋和你的肥肚腩,你看你都已經老成這副樣子……以後你站在銘哥身邊,恐怕別人會誤會你是銘哥的媽……”曾迎盈惡毒地說道,“再說了,我已經懷上了銘哥的兒子,你還要跟我孩子的父親糾纏不休嗎?”

白安妮沈默了一會兒,泣道,“銘哥,你就由著她這樣欺辱我麽?”

男人的聲音響了起來,“安妮,你走吧!我看到你現在這副樣子,心裏也不好受,明天我再給你卡上打三萬塊錢,以後,你好好找個男人嫁了吧……”

白安妮哭了起來。

“銘哥,你,你真不要我了?”她哀哀泣道,“你不要我了,所以,你連你的孩子……也不要了麽?”

走廊上變得一片安靜。

“什麽孩子?”曾迎盈突然尖叫了起來,“你說什麽孩子?我警告訴你!你可不要亂說話!我,我肚子裏懷著的,才是銘哥的孩子……”

“迎盈,你安靜一點,”男人說道,“安妮,你剛才說,什麽孩子?”

白安妮“哇”的一聲又哭了起來,“孩子!銘哥,我為你生了一個孩子啊……我,我辛辛苦苦十月懷胎,我,我給你生了一個兒子啊!”

男人似乎十分震驚!

過了半晌,他才說道,“安妮,你,你說什麽?你,你給我生了個兒子?真的?真的是男孩兒?安妮,你怎麽不早點兒告訴我?”

白安妮泣道,“是兒子!才剛滿月沒多久……銘哥,我為生他,真是差一點兒命都沒了,我,我還以為再也見不到你,我,我知道張麗娜管你管得很嚴,我不想你為難,所以我,我偷偷地躲了起來,拼死生下了我們的兒子……銘哥,我,我聽說你離了婚,我還以為,我還以為你會接受我和我們的孩子,嗚嗚嗚……”

“安妮,你,你別哭了,快,先進屋,進屋再說。”男人的語氣一下子就變得呵護倍至起來。

“銘哥!”曾迎盈不依了,“我肚子也懷著你的孩子,你怎麽,怎麽……”

男人頓時有些頭大。

大約是考慮了一會兒以後,男人說道,“安妮,給,這是我的卡,密碼是6個8,你拿著卡去大堂開個房間,我呆會兒過去找你。”

白安妮乖巧地應了一聲,還柔情萬千地說道,“銘哥,我,我等你……”

那語氣中的嬌嗔羞嗲令躲在門後的沈曼激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她轉過頭看著趙飛白,只覺得他的臉色也不太好。

白安妮可能已經接過了胡銘遞過來的銀*行卡,而且已經準備轉身離開了;沈曼有點兒緊張,想叫趙飛白趕緊關上門,免得被發現,但趙飛白卻一動也不動的……

沈曼驚出了一身的汗。

可白安妮卻壓根就沒發現隔壁房間的門裂開了一道小指尾那麽寬的距離,目不斜視地走了。

沈曼松了一口氣。

這時,站在門口的曾迎盈和胡銘卻還沒有進去。

“你,你是不是想跟她好?胡銘,我算是看透你了!既然你要留下她,好!那我走!我帶著肚子裏的這塊肉,我帶著你的孩子出去流浪,讓你一輩子也找不到我!”曾迎盈哭道。

男人連忙勸道,“我這是權宜之計,你怎麽還當真了!我是那種人嗎?我說過會跟你結婚,就一定會結!咱們明天就去領證……”

曾迎盈這才滿意了。

可轉念一想,她又不依了,“那你叫白安妮在酒店裏開房,是幾個意思啊?”

男人說道,“迎盈,我們老胡家幾代單傳,到了我這一代……你看我都快四十了還沒孩子呢!所以你放心,我對白安妮已經沒啥想法了,就像你說的,她又老又肥……哪能跟你比啊……不過,我們老胡家的孩子可不能流落在外,等我把兒子要回來,咱們不還是一樣……你也還是胡太太嘛!”

曾迎盈這才轉怒為喜,和男人一起進入了房間。

直到走廊裏變得安靜下來,趙飛白才輕輕地合上了那條門縫。

沈曼轉過頭看著他。

她突然“卟哧”一聲笑了起來。

……其實他也挺八卦的嘛!

趙飛白沒說話。

半晌,他才嘆了一口氣,說道,“康康果然不是我爸的孩子,他……太傻了!為了一個莫明其妙的女人,為了一個來歷不明的孩子……跟我媽鬧成了這樣,簡直……咎由自取!”

沈曼的手機叮叮咚咚地響了起來。

剛一接通電話,沈雲的聲音就從話筒裏鉆了出來,“姐!剛白安妮打電話過來了,問趙叔叔在不在,她的兒子在不在,我,我就告訴了她,康康現在在兒童福利院呢!可我還沒跟她講清楚康康的情況,她就掛掉了電話……姐,你說,我要不要補個電話過去,跟她說一下康康的病情啊?”

沈曼痛恨白安妮。

前世她落得那樣悲慘的下場,白安妮其實就是背後的推手……是白安妮一步一步的將患上了抑郁癥的她推入了萬丈深淵。

而今生,白安妮又將她腹中孩子的名份安放到了趙父的頭上;猛的一想,覺得很有些無厘頭,但細細一琢磨,這根本就是特意為了給趙飛白添堵嘛!

趙父求子心切,而懷著孕的白安妮既沒錢又無處可去,有人急著當她腹中孩子的爹,願意提供舒適的住宅和高質量的生活,還求著她把孩子生下子,白安妮自然是求之不得的!

而最最重要的,是她的孩子生下來以後,可以惡心一下趙媽媽和趙飛白……

可見其心之惡!

沈曼皺起了眉頭。

但她現在比較關心的是康康的命運。

之前,白安妮就這麽把康康扔給了趙父,問也沒過問一句就離開了;可見這就是一個完全不負責任的母親。現在,她又想利用康康上位,成為胡公子的妻子?

如果被她知道了康康是個有缺憾的孩子,說不定會再一次遺棄康康。

但白安妮又確實是康康的親生母親,相信兒童福利院也沒有理由不讓她帶走康康。

電話那頭的沈雲見沈曼長久的默不作聲,就又問了一聲,“姐?”

沈曼“啊”了一聲,說道,“……算了,等她去了兒童福利院,那裏的工作人員會把康康的情況告訴她的。不過,你把這事兒跟李警官說一說,特別是,要把白安妮的電話號碼告訴李警官……”

沈雲應了,掛斷了電話。

趙飛白已經洗完了澡,赤*裸著上身,圍了條浴巾就出來了。

他抽走了她手裏的手機,然後將她攔腰抱起。

沈曼漲紅了臉,兩只手拼命地抵住了他的胸膛,還試圖轉移他的註意力,“趙飛白,你說……如果胡公子發現,白安妮的孩子是個不健康的孩子,他,他會不會……還跟白安妮在一起啊……”

趙飛白皺起了眉頭。

“你那麽關心那些不相幹的人幹什麽!你為什麽不關心一下你丈夫的感情需求?你為什麽不關心一下……我們的二俏?”

二俏?

沈曼瞪圓了眼睛。

他的吻已經鋪天蓋地而來……

沈曼突然低低地尖叫了一聲!

情濃處,她突然聽到他用刻意壓低的聲音在自己的耳邊呢喃,“阿曼,咱們……再給俏俏添個小妹妹好不好?”

……俏俏的妹妹,二俏?

聞言,本已倦極的沈曼忍不住輕笑出聲。

那身細白的媚肉隨著她的笑,在他身下輕微的顫動著……

男人咬牙加快了沖剌,女人則低聲哭泣了起來。

☆、60|61|62|63

白安妮,曾迎盈和胡公子之間的感情糾紛與沈曼趙飛白無關。

所以沈曼也沒放在心上。

昨晚,趙飛白折騰她幾乎直到半夜;早上的時候沈曼的腦子都是昏昏沈沈的,完全醒不過來……

當她醒過來的時候,看到的卻是這幅景象。

——趙飛白坐在書桌前,對著筆記本電話用單邊耳嘜說著些什麽;而俏俏則乖乖地坐在他懷裏,手裏拿著個饅頭,有一口沒一口的慢慢地啃著。

小姑娘還不時地問了句什麽,趙飛白也很有耐心地跟她說著話。

沈曼聽了幾句,發現父女倆居然是用e語在對話,而且小家夥的e語還像模像樣的……

她一下子就從床上坐了起來。

小姑娘見媽媽醒了,連忙從爸爸的懷裏滑了下去,朝著大床奔了過去,“媽媽羞羞,睡到太陽曬屁股!俏俏已經刷了牙,洗了臉,還噓噓了……”

看著女兒乖巧又調皮的模樣,沈曼笑著抱住了小姑娘,在女兒嫩嫩的面頰上親吻了好幾下。

沈曼一醒,俏俏就變成了媽媽的小尾巴;而沈曼也刻意地想把俏俏帶在身邊,以方便趙飛白盡快地處理工作……

不得不說,趙飛白處理工作的速度是非常快的。

當沈曼洗漱完,又整理了一下房間和行李,做完皮膚護理又弄好了頭發,還給俏俏也綁了一個很漂亮的發型以後……趙飛白已經關掉了筆記本電腦,看起來已經忙完了。

沈曼看了看手機,上午十一點。

按照趙飛白做的攻略,今天她們要去一家位於市郊的私房菜餐廳,吃完飯以後,要去植物園參觀游覽……

沈曼有點兒餓了,她還沒吃早餐呢!

於是,一家三口收拾好了,就先去了酒店一樓的西餐廳,沈曼點了個酥皮湯先墊墊肚子。

酥皮湯其實是西式的奶油蘑菇湯,盛放湯品的杯子上有個表皮被烘烤得香脆酥嫩的菠蘿酥皮包。

沈曼其實只吃了幾口就被俏俏搶了過去。

看起來,俏俏很喜歡這道酥皮濃湯。

小姑娘用不銹鋼勺子把酥皮包戳進了奶油蘑菇湯裏,然後又用勺子把帶著湯汁的酥皮包舀起來吃掉,吃得不亦樂乎……

趙飛白怕妻子沒吃飽,就問,“再點一份?”

沈曼搖搖頭,心想呆會兒還要去私房菜館呢!

趙飛白選中的這家私房菜館,沈曼早就慕名已久……據說這家私房菜館是沒有菜牌的,也不接受顧客點菜,當天的菜品全憑店主視食材而定;而且還不公開對外營業,都是通過提前預定的……

所以沈曼對這家私房菜館十分好奇。

“……胡銘!你到底在哪兒?什麽……我知道,你跟她在一起對不對?你,你就不管我了?我,我也是孕婦啊!”一個沙啞又歇斯底裏的女聲在不遠處響了起來,“你就知道顧著她的孩子,卻把懷著孩子的我丟在這裏不管?”

趙飛白和沈曼對視了一眼。

這女人……

分明就是曾迎盈。

“我不聽我不聽!你給我馬上回來!你要是不回來,我,我就帶著你的孩子去死!”曾迎盈痛哭了起來。

她突然一揚手,將手裏的手機狠狠地砸在地上!

只聽“啪嗒”一聲,那款最新式的智能觸摸屏的手機被摔得零件散落了一地……

俏俏十分關註地吃著她的酥皮濃湯,沈曼卻透過餐廳鏤空的雕花格子屏風,看到曾迎盈其實就坐在沈曼的隔壁,只不過,可能她太生氣了,完全沒有註意到坐在雕花格子屏風旁的沈曼一家。

只見她氣呼呼抱胸而坐,嘴裏還在喃喃自語著。

而沈曼在高度關註的情況下,竟然還聽到了曾迎盈的低語聲……

“媽的,老娘好不容易才用假懷孕逼著胡銘離了婚,你他媽的居然來搶勝利果實?哼,你生了個兒子……誰知道你的兒子是不是胡銘的種!怎麽辦怎麽辦……要是她真為胡銘生了個兒子,我怎麽辦啊……不!不行不行,我絕不能讓白安妮如願……算了算了!不管那麽多了!”

曾迎盈突然“蹭”的一下就站了起來,急匆匆地朝外頭走去。

沈曼扭過頭,看著曾迎盈的背影發呆。

趙飛白沒好聲氣地說道,“都已經走了還看什麽看,你看看女兒吧!俏俏都已經吃完了……你快拿紙巾給她擦擦嘴啊……”

沈曼連忙從袋子裏找出濕紙巾,把糊了一臉酥皮碎的女兒打理清爽了。

一家三口去了私房菜館。

剛走進這家私房菜館,沈曼就楞了一下。

這家私房菜館太有幸福客棧的feel了!

白色格子襯著透明玻璃的大門,門廊間吊著幾盆怒放的鮮花盆景,歐式的鐵藝小夜燈,被擱放在多寶架上的陶瓷小玩偶,以及在玻璃水缸裏游來游去的熱帶小魚……

老板聞訊前來招呼,一見沈曼,他也楞住了。

“我認識你!你是……l市幸福客棧的老板娘!”私房菜館的中年男老板笑道,“喲,老板娘大駕光臨,蓬蓽生輝啊,快快,裏面請……”

沈曼還以為是趙飛白認識這個私房菜老板呢,結果一轉過頭,卻發現趙飛白也正疑惑不解地看著自己。

沈曼一頭霧水。

私房菜館的老板領著一家三口走進了院子,安排她們在一個半封閉式的小包廂裏坐了下來。

“你肯定不認識我,但我認識你,”私房菜館的中年男老板笑著對沈曼說道,“我姓黃,你的幸福客棧啊,名氣太大了;所以每年我都要去一次l市,去看看你有沒有出什麽新創意的菜式,以及你的客棧又做出了哪些微調……”

沈曼楞了一下,突然“卟哧”一聲笑了起來。

趙飛白也笑了。

黃老板笑道,“你這次來我這裏,真是給我好大壓力啊,我可不能輸太多,你說是不是?”

沈曼笑道,“您太客氣了!您的菜館……我就早久仰大名,那時候我還沒開客棧呢……”

黃老板客氣地說道,“都是朋友們擡愛!好,那你們先坐著休息一下,我去廚房準備準備……小妹妹,你吃不吃辣椒的?”

俏俏拼命地搖晃著大腦袋,“不吃辣不吃辣,俏俏要吃芒果布丁……”

小姑娘的可愛模樣把黃老板給萌倒了,“芒果布丁?好好好,呆會兒叔叔給你做一個最最好吃的芒果布丁好不好?”

沈曼看著女兒,心裏有些好笑。

小家夥是因為昨天晚上的芒果布丁沒吃著,所以才會念念不忘的吧?

於是,她又跟黃老板說了一聲,“那麻煩您了,可以的話……芒果布丁最好不要加冰,小孩子腸胃嬌嫩……”

黃老板笑呵呵地應了,又招呼著讓她們坐一坐,然後就去了廚房。

沈曼這才轉頭看向趙飛白,說道,“哎,原來不止我一個人到處去取經啊!”

頓了一頓,她又忍不住抿著嘴兒笑了起來,“趙飛白……你聽見了嘛,原來,也有人去幸福客棧向我取經啊!”

大約是因為太興奮,她眼睛瞪得溜圓,臉兒紅撲撲的,想笑卻又想極力掩飾住浮在臉上的笑容……

看著她像個孩子一樣興奮,趙飛白也笑了。

“幸福客棧本來就很好,”他低聲說道,“原來我就聽說過……不過,我是真沒想到,幸福客棧是你開的……”

沈曼這才想起來這個問題,連忙問道,“那你後來是怎麽知道的?”

趙飛白舉起杯子,喝了一口綠茶,說道,“張胖子是我的小學同學……我以前對這些旅游和美食不感興趣,後來有一次遇到他,他讓我加他微博……”

沈曼突然就想起了她和趙飛白覆婚的那天,張胖子突然風塵仆仆的出現在客棧裏的景象。

只是那一天,她實在太意外了……

所以她後來也沒留意張胖子到底去了哪兒。

“哎,除夕那天,後來張胖子怎麽沒在咱們客棧住啊!”沈曼問道,“他到底有什麽事,大年三十還要往客棧跑?”

趙飛白不動聲色地說道,“嗯,他確實有急事兒……就是想借錢,後來我借給他,他就回去了……畢竟他家裏還有個守寡多年的母親,他過年的時候怎麽能在外頭呢?”

沈曼一聽說張胖子果然是來借錢的,又問,“大年三十都要來借錢,他肯定遇上了什麽不得了的事情吧?哎,他也真是的……何必跑這一趟呢,其實打個電話過來就好,我可以轉帳給他呀。對了趙飛白,他真沒說原因?”

趙飛白面不改色,“行了你別問這麽多了,一個而立之年的大男人……年三十兒還在外頭奔波借錢,你就給他留幾分面子吧!”

沈曼立刻住了嘴。

很快,服務員就開始上菜了。

沈曼的註意力立刻就被菜品給吸引住了。

這次上的,也是三菜一湯,一餐前小菜一主食一甜品。

餐前小菜是老醋花生,花生粒兒不算太爛,但很入味很有嚼頭,甜中帶著酸,又有適口的鹹鮮和五香味兒,非常好吃。俏俏很喜歡這盤老醋花生,可小姑娘不會用筷子,索性用小手拈著花生,一粒一粒地吃著……

主菜是清蒸雲吞石斑魚。

石斑魚是深海魚,以肉質鮮嫩無腥而出名。而一般蒸魚,考究的是廚師對火候的掌握和蒸魚醬汁的調制。黃老板蒸的這條魚,半條用來清蒸,半條剔肉做成了雲吞;雲吞還整齊地擺放在盤子的邊沿,看上去就覺得讓人耳目一新。

沈曼挾了個雲吞吃了。

這雲吞的味道……好特別!

可以吃得出來,這雲吞的皮特別彈牙,細品之下還有著淡淡的獨特海產品的腥味,然而這種魚腥氣卻並不令人討厭;沈曼以前雖然沒有吃過,但也可以猜想到,這應該就是用蛋液和面粉不加水和出來的面,否則不會這樣筋鬥……整只雲吞吃在嘴裏,先是覺得沾著蒸魚豉油的雲吞皮極度鮮美,口感十分彈牙爽口,可裏面的魚肉卻是異常的鮮美滑嫩,簡直入口即化。

她趕緊又挾起了一粒雲吞,小心地吹涼了,餵給女兒吃。

俏俏只咬了一口就瞪圓了眼睛,趕緊就把老醋花生給扔開了,開始專註地吃起了雲吞。

其實清蒸石斑魚也很好吃,只是因為魚肉雲吞的特別,反而令人忽略了魚肉的鮮美;大約是黃老板也有特別的處理手法,所以雲吞裏的魚肉是完全沒有魚剌的,俏俏非常喜歡魚肉雲吞,除了趙飛白和沈曼一人嘗了一個之外,剩下的十幾個被小姑娘全部吃完了。

跟著,服務員又上了一道家常芹菜香幹炒叉燒,以及一道用砂鍋上的紅豆悶蛋餃。

芹菜香幹炒叉燒,用的是蜜汁叉燒,所以整道菜有點微微的甜,醬汁又稍稍有點兒鮮辣;明明是很常見的食材卻有著完全不同的味道,這讓沈曼嘆為觀止。

這也是趙飛白最喜歡吃的菜,沈曼暗暗記了下來,以後要嘗試著自己研究看看,爭取也能做出類似的菜品給他吃。

紅豆悶蛋餃的食材搭配讓人眼前一亮!不過,大約是黃老板也考慮到她們一家三口的飯量,所以份量比較少,只配了六只小巧玲瓏的蛋餃;蛋餃的餡兒是香菇雞肉餡的,味道非常好,而且蛋餃被浸泡在被熬得紅紅濃濃的鹹味紅豆湯中,其獨特的味道確實讓人眼前一亮!

主食則是嶺南名品香焗黃鱔飯。砂鍋裏裝著金燦燦的焗飯,混著肥美鮮嫩的鱔魚絲,姜蔥香菜絲,格外引人垂涎……

而俏俏要求的甜品芒果布丁,看上去倒是普普通通的樣子;可一入口就能品出驚艷來!

那純粹就是用鮮果肉做出來的芒果布丁,不僅口感彈滑而且入口即化,又混著濃郁的果香……俏俏一邊笨拙地用勺子挖著布丁吃著,一邊警惕地看著媽媽。

小姑娘這是在害怕媽媽又不給她吃了呢!

沈曼失笑。

女兒就只吃了那十幾個小巧玲瓏的雲吞和兩只蛋餃而已,再說了,這芒果布丁也不冰,又是鮮果制成,她怎麽會不讓女兒吃呢?

沈曼笑著摸了摸女兒毛茸茸的大腦袋。

趙飛白替她添了一碗湯。

這湯也挺有意思。

那是將一整個冬瓜,放在大號的燉盅裏上的。

沈曼朝著大冬瓜裏看了一眼,發現湯料十分豐富。有豬骨,雞腳,火腿,香菇,冬筍,幹貝粒,蠔豉粒,桂圓,還有幾粒紅艷艷的紅棗和枸杞什麽的。

她品了一口湯,只覺得這湯又燙又鮮,卻是清清爽爽的,實在太鮮美!

看著妻子女兒埋頭大吃的模樣,趙飛白微微地笑了。

過日子嘛,圖得就是吃喝玩樂。

和喜歡的人在一起,讓她們吃好吃的,玩好玩的,不就是他人生的追求嘛!

三個人居然把三菜一湯一主食一甜品給全部消滅完了。

俏俏一直咬著舀過芒果布丁的不銹鋼勺子,不管沈曼怎麽勸也不肯放下,直到趙飛白過來,告訴小姑娘再不出發去植物園的話,植物園就要關門了……

小姑娘這才心不甘情不願的放下了勺子,被媽媽抱了起來。

一家三口又打了出租車,去了植物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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