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臨別依依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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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趕連停了車，甚至連車鑰匙都來不及拔，就下了車朝著小姑娘狂奔了過去！
“俏俏！俏俏……”
聽到了熟悉的聲音在大聲叫著自己的名字，小姑娘茫然又呆滯地瞪大了眼睛。
當她終於看清楚，來拯救自己的……是她的白白，小姑娘的眼睛裏一下子就湧出了晶瑩的淚花……
“白白白白白，白白！”小姑娘拼命地朝著趙飛白的方向伸出了兩只小短手。
但是，方才她一直擠命地往電線桿和垃圾桶中間的位置擠，好不容易才擠了進去；這下子看到了真正能夠保護自己的人以後，小姑娘一放松，竟然就被卡在了這個狹小的空間裏不得動彈了！
俏俏放聲大哭了起來……
趙飛白飛奔著趕到了俏俏的面前。
小姑娘是以蹲姿被卡在電線桿和垃圾桶之間的。
也不知俏俏吃了什麽苦頭，頭發亂亂的，身上的衣服破成了一縷一縷的，臉上也是臟兮兮的，就像個流浪兒似的；然而小姑娘卻拼命地朝著趙飛白伸出了手，希望她的白白可以把她救出來。
趙飛白蹲下身子，牽住了俏俏的小手，又柔聲安慰了她幾句，跟著就查看了一下小姑娘的情況。
小姑娘圓滾滾的肥屁屁被卡在了電線桿和垃圾桶的中間，趙飛白托著她的肥屁屁，輕輕地往前推了推，小姑娘一個趔趄就滾進了趙飛白的懷裏。
可憐的小姑娘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只是窩在趙飛白的懷裏放聲大哭……
趙飛白終於舒了一口氣，卻又覺得無比心疼。
他哄了俏俏好半天，這才想起來沈曼患有輕度的抑郁癥，俏俏失蹤的消息還不知道會給她造成什麽樣兒的打擊呢！
想到這兒，他連忙掏出手機給沈曼打了個電話。
沈曼沒有接電話。
他只得又撥通了客棧前臺的電話。
電話很快被接通了，阿雲焦急又沙啞的聲音頓時傳了出來，“……餵？”
趙飛白急急地說道，“阿雲，快告訴阿曼，俏俏找著了！讓她別擔心，俏俏找著了！正跟我在一塊兒呢！”
電話那頭傳來了沈雲倒抽氣的聲音。
跟著，她尖叫了起來，語無倫次地說道，“你，你說什麽？俏俏找到了？姐！姐……姐夫找著俏俏了，找著了找著了，嗚嗚嗚……”
很快，沈曼喘著粗氣的聲音立刻響了起來，“餵？”
敏感的俏俏一下子就聽到了媽媽的聲音，就大聲喊了句，“媽媽！媽媽……”
趙飛白盡可能讓自己的聲音變得平穩一些，“阿曼，俏俏沒事兒……我在老城區這邊找到了她，你放心，我馬上就帶她回來……”
俏俏像搶似的，把趙飛白的手機奪了過來，對著手機一直不停地喊著媽媽媽媽……看小姑娘急切的樣子，趙飛白猜想，大約是小姑娘覺得她和媽媽的聯系就只能通過手機了，所以才會這樣拼命地拿著手機不肯放。
他心疼得要命。
抱著俏俏上了皮卡車。
可小姑娘卻說什麽也不肯獨自坐在副駕座上，非要趙飛白抱著。
趙飛白沒法子，只得讓小姑娘像樹熊那樣抱著自己，再用安全帶把兩個人一起固定了，跟著，他以三十邁的時速，小心翼翼地往旅游大道開去。
他的車子剛剛才駛進了旅游大道，就見沈曼氣喘籲籲地朝著這邊跑了過來，沈雲和虎生緊緊地跟在她的後頭……
趙飛白連忙停下了車子，抱著小姑娘下來了。
沈曼一眼就看到了自己的心肝寶貝！
心頭大石一去，她整個人就像是被抽去了主心骨似的，還沒跑到趙飛白的面前呢，就覺得腳一軟，她“卟通”一聲跪在了地上，腦子裏頓時一片空白……
沈曼聽到了俏俏哭著大喊媽媽的聲音。
她眼前一片漆黑，暈倒了。
當沈曼悠悠醒轉的時候，發現自己躺在房間裏的大床上！
“俏俏？俏俏！！！”她淒厲地叫喊了起來。
趙飛白的聲音立刻響了起來，“俏俏在，在呢！我正在幫俏俏洗澡，馬上就出來，你千萬別著急……”
沈曼從床上一躍而起，飛快地沖向了浴室。
身材高大的趙飛白正蹲在兒童澡盆子前，拿著塊小毛巾幫俏俏清洗著胳肢窩；小姑娘手裏還拿著個洗澡玩具黃色的鴨子……
看著站在門口的媽媽，小姑娘甜甜地喊了聲，“媽媽！”
沈曼呆立了半晌，突然伸出了手……
直到她的手觸到了女兒溫軟肥嫩的手臂，這才肯定俏俏回來了！是真的找回來了……
沈曼頓時淚如雨下。
俏俏見媽媽哭了，立刻從澡盆子裏站了起來，一只小短手扶住了媽媽的肩膀，另外一只小短手則扳住了媽媽的下巴。
小姑娘拼命地親吻著沈曼的面頰，一邊親還一邊說，“俏俏親，痛痛飛……媽媽不哭不哭，俏俏不害怕！媽媽不哭噠不哭噠……”
沈曼一把就將光溜溜濕漉漉的女兒摟在了懷裏。
“俏俏！媽媽的乖寶貝，是媽媽不好，媽媽沒有看好你，”沈曼的聲音哽咽了起來，“以後媽媽再也不會離開你一步……”
乖巧的俏俏見媽媽一直在流眼淚，就一直抱著媽媽的脖子，拼命地親吻著媽媽的面頰。
趙飛白看著母女倆的情深互動，忍不住再一次紅了眼眶。
沈曼抱著俏俏哽咽了好半天，突然想起了什麽，連忙低下頭開始查看起女兒的身體，想看看小姑娘有沒有受什麽傷。
趙飛白低聲說道，“俏俏身上沒傷，我已經問過俏俏了，她被老頭綁在了單車上……跟著，老頭把她帶到了老城區以後，放下她就走了……俏俏往回跑了好久，摔了幾跤以後就不認識路了……”
趙飛白一邊說，俏俏就一邊點頭一邊補充，“俏俏找媽媽……沒有路了……也沒有警察叔叔……俏俏怕怕……”
沈曼淚如雨下。
俏俏被徹底地洗幹凈以後，又換上了清香柔軟的衣物，一個漂亮可愛的小姑娘又出現在沈曼的面前。
可沈曼卻再也不敢離開俏俏一步了。
她抱著女兒問趙飛白，“李警官有沒有把老頭抓起來？”
趙飛白沒說話。
先前可能是他下手太狠了一點……當然，也不知道曾老漢到底是真不舒服還是假裝的，反正後來他就一直躺在地上哼哼，李警官拿他也沒辦法。
其實曾老漢雖然都一直說不出囫圇話來，可大家還是能從他的肢體語言和含糊不清的只言片語中猜出趙飛白可能胖揍了他一頓；但這樣的事，即使是李警官也是喜聞樂見的，所以根本沒有人理會曾老漢到底說了些什麽，也沒有人提及曾老漢為什麽會一直躺在地上。
只不過，李警官還是和趙飛白打了幾個哈哈，說曾老漢的問題是一定要追究的，他建議趙飛白先送曾老漢去就診，等曾老漢的身體稍微好一點的時候，再把他送到派出所來。
但是……
送曾老漢去就診？
開什麽玩笑！
趙飛白當然沒這份好心腸，而其他人……包括曾媽媽也都不想搭理曾老漢；最後，曾媽媽讓虎生把曾老漢送到了宿舍裏，又去藥店胡亂買了幾盒消炎藥放在曾老漢的枕頭邊……僅此而已。
但沈曼卻對此耿耿於懷。
趙飛白害怕她鉆牛角尖，開導她道，“別再為這種人傷心生氣了，其實他也就只剩下這一口氣了……”
但沈曼卻並不知道趙飛白已經把曾老漢揍得只剩下了半口氣，兀自恨恨地說道，“他做了多少壞事！不就是憑著他是曾媽媽的丈夫……他把他家裏的*害成那樣，警察還拿著當家庭矛盾來處理！我可不是他的親戚！他今天敢把俏俏帶到那麽遠的地方，擺明了就是要報覆前段時間我想趕他走，又罵了他幾句……這種人，一點人性都沒有！先前敢著小豹子動手，今天又……這種人渣還留著幹嘛？我，我現在就把他趕出去！”
趙飛白攔住了她，“你何必嚇著俏俏呢？”
沈曼的脾氣一上來，不依不饒地非要馬上趕曾老漢走……
趙飛白有些無奈，只得說道，“好好好，你在屋子裏呆著，我去，我去趕他走還不行嗎？”
敏感的俏俏已經感覺到媽媽和白白之間的緊張氣氛，連忙伸出小短手，牢牢地摟住了媽媽的脖子……
沈曼緊緊地摟住俏俏，兩眼通紅。
趙飛白嘆了一口氣，起身出了門。
☆、41|20.17.18
趙飛白下了樓，去曾老漢宿舍門口打了個轉。
從門口望去，曾老漢躺在床上悶頭蓋著一床被子，正沈沈地睡著，也不知是死是活。
這時，曾媽媽跛著腿，一瘸一拐地端著一杯水走了過來。
見了趙飛白，曾媽媽面色稍緩，連忙問道，“……飛白啊，俏俏怎麽樣？阿曼好點沒有？”
趙飛白點點頭，朝著屋子裏揚了揚下巴，問曾媽媽，“他……怎麽樣了？”
曾媽媽站在門口看了屋子裏躺在床上一動也不動的曾老漢，生氣地說道，“他還能怎麽樣？他死有餘辜！他活著就只有一個用途，那就是禍害我們！可惜老天都不長眼，不肯收他，他就是命大，怎麽死也死不了……”
見曾媽媽如此義憤填膺，趙飛白反而不好再說什麽了。
他朝著曾媽媽略一點頭就離開了那兒。
只是，當趙飛白剛剛才上樓，就聽了玻璃杯被打碎的清脆聲音，以及曾媽媽的憤怒罵聲，“你還拿喬！你以為你了不起！你不想吃藥我還求著你吃嗎？你這種人渣，簡直早死早好！這一回你要是真死了，我保證給你尋個風水寶地把你埋好……”
曾老漢用晦澀難懂的方言毫不示弱的回罵著曾媽媽，聽起來像是中氣十足的樣子。
趙飛白站在樓梯上轉過身，看到曾媽媽怒氣沖沖地從曾老漢的宿舍裏走了出來，一屁股坐在院子裏的小板凳上，一邊抹著眼淚氣呼呼地小聲罵罵咧咧，一邊使勁地用手揉著自己的膝關節。
趙飛白抿著嘴沒說話。
這老頭也……
中午捱了自己一頓胖揍之後，老頭兒就只會躺在地上哼哼了，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那個時候趙飛白還在想，是不是自己下手太重了，真的傷到了老頭。可沒想到……現在他還能如此中氣十足地回罵曾媽媽，這老頭的身體素質還真是好！
不過，這也擺明了老頭剛才在李警官面前就是假裝的，他這麽做的原因應該就是不想告訴大家俏俏的下落，以及拖延俏俏被找回來的時間而已；除此之外，恐怕他還有想躲避公安機關對他的調查的意思……
這種人真他媽的欠揍！
趙飛白暗罵了一聲，轉過身準備上樓。
要是這一次警方仍然還用家庭矛盾來處理曾老漢遺棄俏俏這件事情的話……趙飛白下定決心，那以後，他也會用“家庭矛盾”來處理曾老漢。
家庭矛盾是吧？
趙飛白露出了陰沈的表情。
以後，他也可以用“家庭矛盾”為理由，打得曾老漢天天臥床不起的！
站在沈曼的房間門口，他深呼吸了幾口氣，調整好情緒之後，這才輕輕地推門而入。
此時天色已漸沈，沈曼的房間裏卻是安安靜靜的。
趙飛白輕輕地掩上了房間門。
屋子裏並沒有開燈，這對受盡了驚嚇的母女倆此刻正相互依偎著，躺在大床上相擁而眠。
——睡夢中的沈曼把俏俏的大腦袋牢牢地護在自己的胳膊底下，而俏俏的小肥腿則搭在沈曼的小腹處。
趙飛白看了看母女倆，為她們蓋上了薄毯。
老實講，他今天也被俏俏的突然失蹤給嚇壞了，折騰了一整天，他現在也已經累得狠了，就坐在沈曼的身邊靠著床頭閉上了眼睛……
聽著沈曼和俏俏酣恬的雙重呼吸聲音，趙飛白也很快就睡著了。
**
趙飛白是被沈曼推醒的。
屋子裏黑漆漆的，他瞇著眼睛過了好一會兒，才隱約看到沈曼臉上焦慮的表情。
“趙飛白，你快下去看看發生了什麽事……我，我好像聽到了阿雲的尖叫聲，”沈曼一邊低聲說著，一邊朝著女兒的方向看了一眼。
俏俏依偎在沈曼身畔睡得正香，兩只肥肥的小爪子還緊緊地抓著沈曼的長發。
院子裏傳來了隱約的喧鬧聲……
趙飛白“嗯”了一聲，起身去衛生間用冷水洗了把臉，然後就朝門口走去。
臨走之前，他看了一眼放在玄關處的小座鐘。
此時已是夜裏十一點半。
他和沈曼俏俏竟然睡了那麽久……
不過，趙飛白也沒想太多。
他順手打開了房間裏的夜燈，然後一邊穿鞋一邊對沈曼說道，“現在是夜裏十一點多呢，你守著俏俏再睡一覺，有什麽事兒我會處理的，你就別擔心了……”
說著，他就拉開了門離開了房間。
此時是旅游淡季，幸福客棧裏並沒有住客，只住了沈曼和俏俏，趙飛白和趙媽媽，以及沈雲一家；所以院子裏並沒有開大燈，只是開了幾盞昏暗的夜燈，僅此而已。
吵鬧聲是從沈雲的房間裏傳出來的。
趙飛白猶豫了一下，還是走到了沈雲的房間門口。
他從窗戶那兒朝裏看去，可躍入眼簾的那一幕卻讓他大吃一驚！
沈雲發鬢散亂，衣不蔽體的窩在大床上，活脫脫一副被淩*辱的模樣；可她完全不管不顧自己的形象，只是緊緊地抱著懷裏的小豹子，母子倆都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的……
曾老漢赤*裸著兩條光滑滑的大腿，正攔腰坐在倒地不起的曾媽媽的身上；曾媽媽一邊奮力掙紮，一邊用尖銳又沙啞的聲音，操著晦澀難懂的方言怒罵著曾老漢，而曾老漢手裏則舉著一把尖銳的剪刀，正準備朝著曾媽媽的面部紮去……
趙飛白被眼前的這一幕驚呆了。
這時，從旁邊搖搖晃晃地站起來一個滿頭滿臉是血的人……
趙飛白看得分明，那就是虎生！
只見虎生奮力奪過曾老漢手裏的剪子，順手就往桌子上一扔！可狂躁中的曾老漢似乎非常生氣，剪子一被奪走，他立刻伸出了兩只枯枝似的手，狠狠地掐住了曾媽媽的脖子！
趙飛白怒喝了一聲，“你瘋啦？快住手！！！”
他連忙從窗戶下跑進了沈雲的房間。
可趙飛白剛剛才跑進房間，就看到虎生的兩只手已經抄住了曾老漢的腋下，再用力往上一提，像扔破抹布一樣把曾老漢往墻角一扔……
曾老漢的頭撞在了墻壁上，“咚”的發出了一聲沈悶而響亮的聲音；而他的肩膀正好撞在了桌腿那兒，令整張木桌也發出了一聲音粗嘎難聽的移動聲音。
虎生先前從曾老漢手裏奪下來的那把剪刀，被他順手扔在了木桌上；而曾老漢的肩膀撞擊到木桌的桌腳之後，那把剪刀也隨著木桌的移動，往邊沿滑去……
“嗖！”
那剪刀刀刃朝下，直接戳進了曾老漢的眼窩子！！！
曾老漢發出了一聲慘絕人寰的叫聲，跟著就抽搐了起來……
漸漸的，他不動了。
整個世界仿佛被時光牢牢地凝固住了。
曾媽媽跪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虎生則爬到了大床邊上，伸出雙臂把妻子和兒子牢牢地護在了自己的身後……
除了沈雲和小豹子隱忍著的細微哭聲以外，臥室裏異常安靜。
但所有人的視線和註意力，卻全部集中在曾老漢的身上。
可眼前的這一切，卻讓所有的人都覺得不可思議……
傻站在門口的趙飛白終於從震驚中反應了過來！
“虎生，快看看老頭還有沒有氣，”他急忙說道，“曾媽媽，你，你先幫阿雲把衣服穿好……”
趙飛白的話，似乎驚醒了呆滯中的曾媽媽和虎生，亂了陣腳的兩人開始按照趙飛白的吩咐分頭行事起來。
“他，他死了！”虎生將手探向曾老漢的鼻端，靜默了一會兒以後，驚惶失措地叫喊了起來。
聞言，沈雲頓時發出了一聲短促而又驚恐的尖叫聲！
曾媽媽則腳一軟就滑倒在地，然後手腳並用地爬到了曾老漢的身邊；她哆哆嗦嗦地伸出手指，在曾老漢的鼻子下探了探氣，又俯下身子聽了聽曾老漢的胸膛處。
曾媽媽表情呆滯，面如死灰。
“完了！完了……他死了，真的死了！”曾媽媽六神無主地說道。
她又看了曾老漢一眼，突然站起身，死命地拉起了虎生，拼命地把他往外推，“你走！快走……馬上就走……到時候警察來了，我就說，是我打死了老頭兒……等風聲過去以後，阿雲再帶著小豹子去找你……快走，走啊！”
極度震驚的虎生已經六神無主了。
他根本不會思考，被母親這麽一推搡，他連想都沒想，拔腿就朝院子外頭跑去……
趙飛白連忙阻止，“虎生！虎生你快回來……躲不是辦法！你躲了這一時，難道還能躲一世嗎？再說了，你這本來就屬於正當防衛，不是惡意殺人啊……”
虎生腳步一滯，可三五秒鐘之後，他仍然疾步走出了院子。
趙飛白心知不妙，急忙追了上去想要阻止他。
曾媽媽卻死命地拽住了趙飛白的胳膊，大哭道，“不行！萬一虎生去坐牢怎麽辦？我不能讓我唯一的兒子進監獄！本來是老頭死有辜……他趁著我和虎生不在就來欺辱阿雲，也不顧小豹子就在旁邊……這種人渣，死一百次都不過份！我，我就恨當時怎麽不是我下的手！我年紀一把了，死在監獄裏都不要緊，可是……如果虎生坐了牢，阿雲和小豹子以後怎麽辦？”
趙飛白一時語噎。
他也算是見識廣聞之人了，但這鬥毆致人死亡的場面還是頭一回遇到……是以他雖然覺得虎生就這樣逃走非常的不妥，但曾媽媽的擔心又何嘗不是拳拳慈母心呢？
半晌，趙飛白才艱難地吐出了一句，“曾媽媽，還是報警吧……你快打電話給虎生，讓他回來自首，我會幫他作證的……”
曾媽媽像瘋了似的大吼道，“不！！！不可以報警……殺人是要償命的，萬一虎生被判了死刑，阿雲和小豹子怎麽辦？我，我年紀大了，守不了他們幾年了！是老頭該死，老頭該死啊……”
“媽，姐夫說的對，”虎生的聲音突然在門口響了起來，不知何時，他竟然又回來了；雖然神色凝重，但目光清澈，態度也十分堅決，“我不能逃避責任……更何況，姐夫說的對，我沒有存心想殺他……我們還是報警吧！”
曾媽媽哭了起來，“報警？嗚嗚嗚，這傳出以後，我們怎麽做人啊？老的扒灰，少的殺父……”
虎生走到了大床邊，朝著披了薄被子的沈雲輕聲說道，“阿雲，我，我要去自首，如果，如果真要我償命的話，你……要不你就，就改嫁吧！”
沈雲緊緊地抓著身上的薄被子，嗚嗚地哭了起來。
“你，你把小豹子帶走吧，小豹子跟著你……比跟著媽強，畢竟媽的歲數大了，眼神不好，耳朵也不好使了……”虎生低聲說道。
沈雲哭得說不出話來，只是一昧地搖頭泣道，“不，不！不要……不要……”
虎生狠著心腸轉過頭朝著曾媽媽磕了幾個頭，“媽，你兒子沒用，不能再好好孝順你了……”
曾媽媽也哭倒在了一邊。
虎生從地上爬了起來，幾番深呼吸以後，穩步朝前臺走去。
他打開了幸福客棧裏所有的燈，然後用前臺的座機撥通了報警電話，“餵，110嗎？我是旅游大道幸福客棧裏的曾虎生，我……我，我殺了人，你們快派人來吧……什麽？我，我殺的人是我的繼父，他好像已經死了……可以，那你們再派一輛救護車來吧……”
沈曼在房間裏等了一會兒。
趙飛白已經下去了很長一段時間了，卻沒有遞回來一丁點兒的消息。
院子裏突然燈光大亮……
沈曼心急如焚！
她下意識地就覺得可能家裏出了什麽事，可她打電話給趙飛白，趙飛白的手機卻在她的房間裏叮叮咚咚地響了起來……
沈曼只得收了線，站到了陽臺上往下張望。
此時俏俏還在熟睡，她也不敢輕易離開。
張望了好一會兒以後，終於有個熟悉又高大的身影穿過了院子，在她陽臺樓下站定了。
沈曼松了一口氣，立刻悄聲問道，“……趙飛白，發生什麽事了？”
趙飛白欲言又止。
但想著呆會兒警察就會到，這事兒根本就捂不住，還不如早點兒讓她知道，便答道，“阿曼，你聽我說，曾老頭……他，他想欺負阿雲，結果，結果虎生失手把曾老頭給……給打死了……”
沈曼張大了嘴。
她根本無法消化趙飛白的話。
曾老漢明明就已經只剩下半條命了，怎麽又會跑去欺負阿雲？
沈曼心裏一緊，連忙問道，“那，那阿雲有沒有事？”
趙飛白就想起了曾老漢那兩條毛茸茸光溜溜的腿，以及沈雲衣不蔽體的狼狽模樣……
他猶豫了半天，才說道，“阿雲她，她……”
見趙飛白這麽為難的模樣，沈曼還有什麽不明白的！
她既憤怒又生氣，還心疼妹妹受了委屈，便急急地說道，“趙飛白，你上來陪著俏俏，我下去看看阿雲。”
趙飛白卻道，“你還是守著俏俏吧，俏俏白天的時候也受了驚嚇，她還小，更需要你；呆會兒警察來了……我會處理的！”
沈曼突然想起了他的手機。
她匆匆跑回房間，把趙飛白的手機用個小袋子裝好了，然後就綁在衣撐子上，把裝著手機的小袋子送到了站在陽臺下的他面前。
“你有事給我打電話。”沈曼說道。
想了想，她又說道，“幫我好好安慰一下阿雲，我……俏俏醒了我再帶她下去。”
趙飛白“嗯”了一聲，拿了手機就匆匆朝大門的方向走去。
☆、42|20.17.18
俏俏被餓醒了，吵著要吃的。
沈曼快手快腳地給女兒換了衣服又擦了把臉，這才抱著小姑娘下了樓。
趙媽媽正在院子裏守著小豹子。
看起來，她應該已經知道發生了什麽事，還對沈曼說道，“你想去看阿雲的話……把孩子給我抱著，那邊兒不幹凈，可別沖撞了……”
沈曼點點頭，想把女兒放在地上。
可俏俏昨天受了驚嚇，這會兒說什麽也不願意離開媽媽；小姑娘把兩條小肥腿蜷縮了起來，就是不肯站在地上。
趙媽媽耐心地哄道，“俏俏，你看……小豹子找到了一朵紫色的花兒，俏俏能不能找到啊？”
小姑娘下意識地就站住了。
俏俏睜大了眼睛，伸出細細短短的小手指，朝著菜園子裏開著小紫花的地方戳了戳。
趙媽媽又耐心地問道，“那俏俏敢不敢去把那朵花兒摘下來呀？”
小姑娘猶豫了一下，邁開了小短腿朝菜園子走去。
“俏俏真棒！”趙媽媽朝著沈曼使了個“你快去看看你妹妹”的眼色，繼續稱讚俏俏道，“你看看，小豹子手裏有兩朵花兒呢，你也再摘一朵好不好？俏俏喜歡什麽顏色的花兒啊？”
沈曼趕緊去了沈雲屋裏。
沈雲臉色憔悴，雙眼紅腫，頭發也是亂七八糟的，仿佛一夜之間蒼老了十歲似的，整個人都是木木的；沈曼進來了她也沒什麽反應，就是一直呆楞楞地盯著自己床前的那灘血跡，還緊緊地皺著眉頭，一副精神恍惚的樣子。
順著沈雲的目光，沈曼也看到了地上那灘令人觸目驚心的血跡。
她上前一步，輕輕地把妹妹摟在了懷裏。
“阿雲……”
沈雲用手捂著自己的嘴，嗚嗚地低聲哭了起來。
“姐，姐，老頭兒死了，老頭死了！！！我，我心裏快活著呢！嗚嗚嗚……他早就該死了，”沈雲泣道，“但是我恨，我恨……他為什麽沒有早點死？”
沈曼一直替妹妹順著後背，直到沈雲漸漸停止了哭泣，這才低聲說道，“阿雲，晚上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一想起昨天夜裏的種種不堪，沈雲又傷心地哭了起來。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止住了哭泣，慢慢地將把昨晚發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訴了沈曼。
昨天曾老頭把俏俏拐出了門，曾媽媽也跑出去找卻不小心就跌了一跤；只是當時太著急了，曾媽媽也沒在意，只是飛快地爬了起來就繼續到處去找……
後來俏俏被找了回來，大家這才松了一口氣。
而曾媽媽直到晚上要休息的時候，才發現自己一整條小腿全部都是於青！而且還有越來越麻木，完全不受控制的感覺……
於是，曾媽媽在自己的屋子裏，大聲叫著虎生的名字，讓兒子過來給自己塗抹藥油。
當時已經夜深了，沈雲也不以為意，帶著小豹子繼續在屋裏睡覺；可她睡得迷迷糊糊的，也不知怎的，突然就有一雙冰冷的大手掐住了她的脖子！
沈雲一睜眼，就看到了面目猙獰的曾老漢……
他獰笑著罵道，“……你他媽的都想老子死，是吧？你們一個二個地躲著老子，就是想把老子甩掉，自己吃香的喝辣的，是吧？我告訴你們！老子死了你們也別想好！這個家是老子的，老子想怎麽樣就怎麽樣！”
沈雲被嚇壞了，奈何曾老漢的力氣比她大，又掐住了她的脖子，她想呼救卻又根本發不出聲音，所以她的兩條腿就開始拼命地掙紮了起來。
就在沈雲百般掙紮的時候，也不知怎的，曾老漢突然就獸性大發了起來，他撕毀了沈雲的睡衣褲以後，一手按住了沈雲的胸脯，一手開始解他自己的褲子……
當沈雲的頸脖不再受制，她立刻發出了淒厲又尖銳的叫聲！
虎生很快就沖回了房間。
見此情景，虎生簡直瞋目裂眥！
他咬著牙上前一把就揪住了曾老漢，把他往門口一扔……
這時，曾媽媽也聞聲而至，見曾老漢光著腚的模樣，她還有什麽不明白的，當下就站在門口，開始破口大罵了起來。
曾老漢心知自己敵不過虎生，於是就從衣服口袋裏掏出了一把剪刀，對著曾媽媽就捅了過去，大罵道，“你想老子死？女表子！我告訴你，老子就是死也要死在你後頭！你女馬x，你以為老子死了你就能過好日子了？我宰了你我宰了你……”
曾媽媽一閃，卻沒能完全避開，手臂上頓時被老頭戳了一剪子，劃出了一道長長的傷口，鮮血淋漓的；曾媽媽疼得大叫了起來……
虎生又連忙過來解救母親。
一家人之中，曾老漢也就是見到了人高馬大的虎生會稍微有些顧慮；此刻見強女幹沈雲未遂，又沒能一剪子捅死曾媽媽，就把陰鷙兇狠的眼神對準了正畏畏縮縮地躲在旁邊小床裏的小豹子……
曾媽媽和曾老漢做了幾十年的夫妻，自然知道曾老漢陰毒的想法！當下她就眼明手快地抱住了曾老漢的腿，任憑他怎麽踢怎麽跺，就是死也不松手！
曾老漢急了，手裏的剪子就朝著小豹子的方向投擲了過去。
沈雲頓時發出了一聲驚恐又短促的尖叫聲！
情急之下，虎生拉住了小豹子的小床，拼盡了所有的力氣，死命地把沈重的小床挪開了……
那把剪子“咣當”一聲掉到了地上。
小豹子的頭重重地磕在了小床的圍欄裏，可憐的小家夥放聲大哭了起來。
虎生連忙抱起了兒子，把兒子送到了沈雲的身邊；可當他回頭再看的時候……曾老漢已經把曾媽媽推倒在地，此時不但騎在曾媽媽的身上，還從地上撿起了那把剪子，看樣子正準備拿著剪子去捅曾媽媽的脖子！
眼前的這一幕，令一向老實內向到甚至有些膽小怯懦的虎生完全失去了理智！
——他的母親，妻子，兒子……都被這個惡魔深深的傷害著。
虎生二話不說就奪過了曾老漢手裏的剪子，隨便往桌上一扔；然後，他就拎起了曾老漢，把他提溜了起來以後，對著墻壁就是狠狠地一扔……曾老漢的身體撞到了木桌，木桌一震，那把剪子就從桌上跌落了下來，直接戳進了曾老漢的眼窩裏！！！
曾老漢抽抽了幾下以後，就，就死了……
聽著沈雲斷斷續續地把昨天晚上發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沈曼的一顆心被揪得緊緊的。
“那啥，”沈曼鼓起勇氣問道，“老頭……老頭沒有，沒有那個你吧？”
沈雲含著眼淚搖搖頭。
“沒有，我只喊了一聲虎生就跑過來了……”
“姐，我聽姐夫跟警察說，說，說……”說到這兒，沈雲的聲音越來越小，越來越含糊，“……說老頭想，想強女幹我，然後就有個女警察就把我的睡裙和內褲都用個透明塑料袋裝起來帶走了……姐夫跟警察他們說，說虎生是正當防衛，屬於過失致人死亡什麽的，但那些警察什麽也不說……”
“姐，”沈雲又哭了起來，“虎生他，他會不會有事？他沒有想殺老頭！是，是那把剪子自己滑下來，戳中了老頭的……跟虎生沒關系！”
沈曼心亂如麻。
她順了順妹妹的後背，安慰道，“你別擔心了，咱們去請最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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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俏俏！俏俏……”
聽到了熟悉的聲音在大聲叫著自己的名字，小姑娘茫然又呆滯地瞪大了眼睛。
當她終於看清楚，來拯救自己的……是她的白白，小姑娘的眼睛裏一下子就湧出了晶瑩的淚花……
“白白白白白，白白！”小姑娘拼命地朝著趙飛白的方向伸出了兩只小短手。
但是，方才她一直擠命地往電線桿和垃圾桶中間的位置擠，好不容易才擠了進去；這下子看到了真正能夠保護自己的人以後，小姑娘一放松，竟然就被卡在了這個狹小的空間裏不得動彈了！
俏俏放聲大哭了起來……
趙飛白飛奔著趕到了俏俏的面前。
小姑娘是以蹲姿被卡在電線桿和垃圾桶之間的。
也不知俏俏吃了什麽苦頭，頭發亂亂的，身上的衣服破成了一縷一縷的，臉上也是臟兮兮的，就像個流浪兒似的；然而小姑娘卻拼命地朝著趙飛白伸出了手，希望她的白白可以把她救出來。
趙飛白蹲下身子，牽住了俏俏的小手，又柔聲安慰了她幾句，跟著就查看了一下小姑娘的情況。
小姑娘圓滾滾的肥屁屁被卡在了電線桿和垃圾桶的中間，趙飛白托著她的肥屁屁，輕輕地往前推了推，小姑娘一個趔趄就滾進了趙飛白的懷裏。
可憐的小姑娘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只是窩在趙飛白的懷裏放聲大哭……
趙飛白終於舒了一口氣，卻又覺得無比心疼。
他哄了俏俏好半天，這才想起來沈曼患有輕度的抑郁癥，俏俏失蹤的消息還不知道會給她造成什麽樣兒的打擊呢！
想到這兒，他連忙掏出手機給沈曼打了個電話。
沈曼沒有接電話。
他只得又撥通了客棧前臺的電話。
電話很快被接通了，阿雲焦急又沙啞的聲音頓時傳了出來，“……餵？”
趙飛白急急地說道，“阿雲，快告訴阿曼，俏俏找著了！讓她別擔心，俏俏找著了！正跟我在一塊兒呢！”
電話那頭傳來了沈雲倒抽氣的聲音。
跟著，她尖叫了起來，語無倫次地說道，“你，你說什麽？俏俏找到了？姐！姐……姐夫找著俏俏了，找著了找著了，嗚嗚嗚……”
很快，沈曼喘著粗氣的聲音立刻響了起來，“餵？”
敏感的俏俏一下子就聽到了媽媽的聲音，就大聲喊了句，“媽媽！媽媽……”
趙飛白盡可能讓自己的聲音變得平穩一些，“阿曼，俏俏沒事兒……我在老城區這邊找到了她，你放心，我馬上就帶她回來……”
俏俏像搶似的，把趙飛白的手機奪了過來，對著手機一直不停地喊著媽媽媽媽……看小姑娘急切的樣子，趙飛白猜想，大約是小姑娘覺得她和媽媽的聯系就只能通過手機了，所以才會這樣拼命地拿著手機不肯放。
他心疼得要命。
抱著俏俏上了皮卡車。
可小姑娘卻說什麽也不肯獨自坐在副駕座上，非要趙飛白抱著。
趙飛白沒法子，只得讓小姑娘像樹熊那樣抱著自己，再用安全帶把兩個人一起固定了，跟著，他以三十邁的時速，小心翼翼地往旅游大道開去。
他的車子剛剛才駛進了旅游大道，就見沈曼氣喘籲籲地朝著這邊跑了過來，沈雲和虎生緊緊地跟在她的後頭……
趙飛白連忙停下了車子，抱著小姑娘下來了。
沈曼一眼就看到了自己的心肝寶貝！
心頭大石一去，她整個人就像是被抽去了主心骨似的，還沒跑到趙飛白的面前呢，就覺得腳一軟，她“卟通”一聲跪在了地上，腦子裏頓時一片空白……
沈曼聽到了俏俏哭著大喊媽媽的聲音。
她眼前一片漆黑，暈倒了。
當沈曼悠悠醒轉的時候，發現自己躺在房間裏的大床上！
“俏俏？俏俏！！！”她淒厲地叫喊了起來。
趙飛白的聲音立刻響了起來，“俏俏在，在呢！我正在幫俏俏洗澡，馬上就出來，你千萬別著急……”
沈曼從床上一躍而起，飛快地沖向了浴室。
身材高大的趙飛白正蹲在兒童澡盆子前，拿著塊小毛巾幫俏俏清洗著胳肢窩；小姑娘手裏還拿著個洗澡玩具黃色的鴨子……
看著站在門口的媽媽，小姑娘甜甜地喊了聲，“媽媽！”
沈曼呆立了半晌，突然伸出了手……
直到她的手觸到了女兒溫軟肥嫩的手臂，這才肯定俏俏回來了！是真的找回來了……
沈曼頓時淚如雨下。
俏俏見媽媽哭了，立刻從澡盆子裏站了起來，一只小短手扶住了媽媽的肩膀，另外一只小短手則扳住了媽媽的下巴。
小姑娘拼命地親吻著沈曼的面頰，一邊親還一邊說，“俏俏親，痛痛飛……媽媽不哭不哭，俏俏不害怕！媽媽不哭噠不哭噠……”
沈曼一把就將光溜溜濕漉漉的女兒摟在了懷裏。
“俏俏！媽媽的乖寶貝，是媽媽不好，媽媽沒有看好你，”沈曼的聲音哽咽了起來，“以後媽媽再也不會離開你一步……”
乖巧的俏俏見媽媽一直在流眼淚，就一直抱著媽媽的脖子，拼命地親吻著媽媽的面頰。
趙飛白看著母女倆的情深互動，忍不住再一次紅了眼眶。
沈曼抱著俏俏哽咽了好半天，突然想起了什麽，連忙低下頭開始查看起女兒的身體，想看看小姑娘有沒有受什麽傷。
趙飛白低聲說道，“俏俏身上沒傷，我已經問過俏俏了，她被老頭綁在了單車上……跟著，老頭把她帶到了老城區以後，放下她就走了……俏俏往回跑了好久，摔了幾跤以後就不認識路了……”
趙飛白一邊說，俏俏就一邊點頭一邊補充，“俏俏找媽媽……沒有路了……也沒有警察叔叔……俏俏怕怕……”
沈曼淚如雨下。
俏俏被徹底地洗幹凈以後，又換上了清香柔軟的衣物，一個漂亮可愛的小姑娘又出現在沈曼的面前。
可沈曼卻再也不敢離開俏俏一步了。
她抱著女兒問趙飛白，“李警官有沒有把老頭抓起來？”
趙飛白沒說話。
先前可能是他下手太狠了一點……當然，也不知道曾老漢到底是真不舒服還是假裝的，反正後來他就一直躺在地上哼哼，李警官拿他也沒辦法。
其實曾老漢雖然都一直說不出囫圇話來，可大家還是能從他的肢體語言和含糊不清的只言片語中猜出趙飛白可能胖揍了他一頓；但這樣的事，即使是李警官也是喜聞樂見的，所以根本沒有人理會曾老漢到底說了些什麽，也沒有人提及曾老漢為什麽會一直躺在地上。
只不過，李警官還是和趙飛白打了幾個哈哈，說曾老漢的問題是一定要追究的，他建議趙飛白先送曾老漢去就診，等曾老漢的身體稍微好一點的時候，再把他送到派出所來。
但是……
送曾老漢去就診？
開什麽玩笑！
趙飛白當然沒這份好心腸，而其他人……包括曾媽媽也都不想搭理曾老漢；最後，曾媽媽讓虎生把曾老漢送到了宿舍裏，又去藥店胡亂買了幾盒消炎藥放在曾老漢的枕頭邊……僅此而已。
但沈曼卻對此耿耿於懷。
趙飛白害怕她鉆牛角尖，開導她道，“別再為這種人傷心生氣了，其實他也就只剩下這一口氣了……”
但沈曼卻並不知道趙飛白已經把曾老漢揍得只剩下了半口氣，兀自恨恨地說道，“他做了多少壞事！不就是憑著他是曾媽媽的丈夫……他把他家裏的*害成那樣，警察還拿著當家庭矛盾來處理！我可不是他的親戚！他今天敢把俏俏帶到那麽遠的地方，擺明了就是要報覆前段時間我想趕他走，又罵了他幾句……這種人，一點人性都沒有！先前敢著小豹子動手，今天又……這種人渣還留著幹嘛？我，我現在就把他趕出去！”
趙飛白攔住了她，“你何必嚇著俏俏呢？”
沈曼的脾氣一上來，不依不饒地非要馬上趕曾老漢走……
趙飛白有些無奈，只得說道，“好好好，你在屋子裏呆著，我去，我去趕他走還不行嗎？”
敏感的俏俏已經感覺到媽媽和白白之間的緊張氣氛，連忙伸出小短手，牢牢地摟住了媽媽的脖子……
沈曼緊緊地摟住俏俏，兩眼通紅。
趙飛白嘆了一口氣，起身出了門。
☆、41|20.17.18
趙飛白下了樓，去曾老漢宿舍門口打了個轉。
從門口望去，曾老漢躺在床上悶頭蓋著一床被子，正沈沈地睡著，也不知是死是活。
這時，曾媽媽跛著腿，一瘸一拐地端著一杯水走了過來。
見了趙飛白，曾媽媽面色稍緩，連忙問道，“……飛白啊，俏俏怎麽樣？阿曼好點沒有？”
趙飛白點點頭，朝著屋子裏揚了揚下巴，問曾媽媽，“他……怎麽樣了？”
曾媽媽站在門口看了屋子裏躺在床上一動也不動的曾老漢，生氣地說道，“他還能怎麽樣？他死有餘辜！他活著就只有一個用途，那就是禍害我們！可惜老天都不長眼，不肯收他，他就是命大，怎麽死也死不了……”
見曾媽媽如此義憤填膺，趙飛白反而不好再說什麽了。
他朝著曾媽媽略一點頭就離開了那兒。
只是，當趙飛白剛剛才上樓，就聽了玻璃杯被打碎的清脆聲音，以及曾媽媽的憤怒罵聲，“你還拿喬！你以為你了不起！你不想吃藥我還求著你吃嗎？你這種人渣，簡直早死早好！這一回你要是真死了，我保證給你尋個風水寶地把你埋好……”
曾老漢用晦澀難懂的方言毫不示弱的回罵著曾媽媽，聽起來像是中氣十足的樣子。
趙飛白站在樓梯上轉過身，看到曾媽媽怒氣沖沖地從曾老漢的宿舍裏走了出來，一屁股坐在院子裏的小板凳上，一邊抹著眼淚氣呼呼地小聲罵罵咧咧，一邊使勁地用手揉著自己的膝關節。
趙飛白抿著嘴沒說話。
這老頭也……
中午捱了自己一頓胖揍之後，老頭兒就只會躺在地上哼哼了，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那個時候趙飛白還在想，是不是自己下手太重了，真的傷到了老頭。可沒想到……現在他還能如此中氣十足地回罵曾媽媽，這老頭的身體素質還真是好！
不過，這也擺明了老頭剛才在李警官面前就是假裝的，他這麽做的原因應該就是不想告訴大家俏俏的下落，以及拖延俏俏被找回來的時間而已；除此之外，恐怕他還有想躲避公安機關對他的調查的意思……
這種人真他媽的欠揍！
趙飛白暗罵了一聲，轉過身準備上樓。
要是這一次警方仍然還用家庭矛盾來處理曾老漢遺棄俏俏這件事情的話……趙飛白下定決心，那以後，他也會用“家庭矛盾”來處理曾老漢。
家庭矛盾是吧？
趙飛白露出了陰沈的表情。
以後，他也可以用“家庭矛盾”為理由，打得曾老漢天天臥床不起的！
站在沈曼的房間門口，他深呼吸了幾口氣，調整好情緒之後，這才輕輕地推門而入。
此時天色已漸沈，沈曼的房間裏卻是安安靜靜的。
趙飛白輕輕地掩上了房間門。
屋子裏並沒有開燈，這對受盡了驚嚇的母女倆此刻正相互依偎著，躺在大床上相擁而眠。
——睡夢中的沈曼把俏俏的大腦袋牢牢地護在自己的胳膊底下，而俏俏的小肥腿則搭在沈曼的小腹處。
趙飛白看了看母女倆，為她們蓋上了薄毯。
老實講，他今天也被俏俏的突然失蹤給嚇壞了，折騰了一整天，他現在也已經累得狠了，就坐在沈曼的身邊靠著床頭閉上了眼睛……
聽著沈曼和俏俏酣恬的雙重呼吸聲音，趙飛白也很快就睡著了。
**
趙飛白是被沈曼推醒的。
屋子裏黑漆漆的，他瞇著眼睛過了好一會兒，才隱約看到沈曼臉上焦慮的表情。
“趙飛白，你快下去看看發生了什麽事……我，我好像聽到了阿雲的尖叫聲，”沈曼一邊低聲說著，一邊朝著女兒的方向看了一眼。
俏俏依偎在沈曼身畔睡得正香，兩只肥肥的小爪子還緊緊地抓著沈曼的長發。
院子裏傳來了隱約的喧鬧聲……
趙飛白“嗯”了一聲，起身去衛生間用冷水洗了把臉，然後就朝門口走去。
臨走之前，他看了一眼放在玄關處的小座鐘。
此時已是夜裏十一點半。
他和沈曼俏俏竟然睡了那麽久……
不過，趙飛白也沒想太多。
他順手打開了房間裏的夜燈，然後一邊穿鞋一邊對沈曼說道，“現在是夜裏十一點多呢，你守著俏俏再睡一覺，有什麽事兒我會處理的，你就別擔心了……”
說著，他就拉開了門離開了房間。
此時是旅游淡季，幸福客棧裏並沒有住客，只住了沈曼和俏俏，趙飛白和趙媽媽，以及沈雲一家；所以院子裏並沒有開大燈，只是開了幾盞昏暗的夜燈，僅此而已。
吵鬧聲是從沈雲的房間裏傳出來的。
趙飛白猶豫了一下，還是走到了沈雲的房間門口。
他從窗戶那兒朝裏看去，可躍入眼簾的那一幕卻讓他大吃一驚！
沈雲發鬢散亂，衣不蔽體的窩在大床上，活脫脫一副被淩*辱的模樣；可她完全不管不顧自己的形象，只是緊緊地抱著懷裏的小豹子，母子倆都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的……
曾老漢赤*裸著兩條光滑滑的大腿，正攔腰坐在倒地不起的曾媽媽的身上；曾媽媽一邊奮力掙紮，一邊用尖銳又沙啞的聲音，操著晦澀難懂的方言怒罵著曾老漢，而曾老漢手裏則舉著一把尖銳的剪刀，正準備朝著曾媽媽的面部紮去……
趙飛白被眼前的這一幕驚呆了。
這時，從旁邊搖搖晃晃地站起來一個滿頭滿臉是血的人……
趙飛白看得分明，那就是虎生！
只見虎生奮力奪過曾老漢手裏的剪子，順手就往桌子上一扔！可狂躁中的曾老漢似乎非常生氣，剪子一被奪走，他立刻伸出了兩只枯枝似的手，狠狠地掐住了曾媽媽的脖子！
趙飛白怒喝了一聲，“你瘋啦？快住手！！！”
他連忙從窗戶下跑進了沈雲的房間。
可趙飛白剛剛才跑進房間，就看到虎生的兩只手已經抄住了曾老漢的腋下，再用力往上一提，像扔破抹布一樣把曾老漢往墻角一扔……
曾老漢的頭撞在了墻壁上，“咚”的發出了一聲沈悶而響亮的聲音；而他的肩膀正好撞在了桌腿那兒，令整張木桌也發出了一聲音粗嘎難聽的移動聲音。
虎生先前從曾老漢手裏奪下來的那把剪刀，被他順手扔在了木桌上；而曾老漢的肩膀撞擊到木桌的桌腳之後，那把剪刀也隨著木桌的移動，往邊沿滑去……
“嗖！”
那剪刀刀刃朝下，直接戳進了曾老漢的眼窩子！！！
曾老漢發出了一聲慘絕人寰的叫聲，跟著就抽搐了起來……
漸漸的，他不動了。
整個世界仿佛被時光牢牢地凝固住了。
曾媽媽跪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虎生則爬到了大床邊上，伸出雙臂把妻子和兒子牢牢地護在了自己的身後……
除了沈雲和小豹子隱忍著的細微哭聲以外，臥室裏異常安靜。
但所有人的視線和註意力，卻全部集中在曾老漢的身上。
可眼前的這一切，卻讓所有的人都覺得不可思議……
傻站在門口的趙飛白終於從震驚中反應了過來！
“虎生，快看看老頭還有沒有氣，”他急忙說道，“曾媽媽，你，你先幫阿雲把衣服穿好……”
趙飛白的話，似乎驚醒了呆滯中的曾媽媽和虎生，亂了陣腳的兩人開始按照趙飛白的吩咐分頭行事起來。
“他，他死了！”虎生將手探向曾老漢的鼻端，靜默了一會兒以後，驚惶失措地叫喊了起來。
聞言，沈雲頓時發出了一聲短促而又驚恐的尖叫聲！
曾媽媽則腳一軟就滑倒在地，然後手腳並用地爬到了曾老漢的身邊；她哆哆嗦嗦地伸出手指，在曾老漢的鼻子下探了探氣，又俯下身子聽了聽曾老漢的胸膛處。
曾媽媽表情呆滯，面如死灰。
“完了！完了……他死了，真的死了！”曾媽媽六神無主地說道。
她又看了曾老漢一眼，突然站起身，死命地拉起了虎生，拼命地把他往外推，“你走！快走……馬上就走……到時候警察來了，我就說，是我打死了老頭兒……等風聲過去以後，阿雲再帶著小豹子去找你……快走，走啊！”
極度震驚的虎生已經六神無主了。
他根本不會思考，被母親這麽一推搡，他連想都沒想，拔腿就朝院子外頭跑去……
趙飛白連忙阻止，“虎生！虎生你快回來……躲不是辦法！你躲了這一時，難道還能躲一世嗎？再說了，你這本來就屬於正當防衛，不是惡意殺人啊……”
虎生腳步一滯，可三五秒鐘之後，他仍然疾步走出了院子。
趙飛白心知不妙，急忙追了上去想要阻止他。
曾媽媽卻死命地拽住了趙飛白的胳膊，大哭道，“不行！萬一虎生去坐牢怎麽辦？我不能讓我唯一的兒子進監獄！本來是老頭死有辜……他趁著我和虎生不在就來欺辱阿雲，也不顧小豹子就在旁邊……這種人渣，死一百次都不過份！我，我就恨當時怎麽不是我下的手！我年紀一把了，死在監獄裏都不要緊，可是……如果虎生坐了牢，阿雲和小豹子以後怎麽辦？”
趙飛白一時語噎。
他也算是見識廣聞之人了，但這鬥毆致人死亡的場面還是頭一回遇到……是以他雖然覺得虎生就這樣逃走非常的不妥，但曾媽媽的擔心又何嘗不是拳拳慈母心呢？
半晌，趙飛白才艱難地吐出了一句，“曾媽媽，還是報警吧……你快打電話給虎生，讓他回來自首，我會幫他作證的……”
曾媽媽像瘋了似的大吼道，“不！！！不可以報警……殺人是要償命的，萬一虎生被判了死刑，阿雲和小豹子怎麽辦？我，我年紀大了，守不了他們幾年了！是老頭該死，老頭該死啊……”
“媽，姐夫說的對，”虎生的聲音突然在門口響了起來，不知何時，他竟然又回來了；雖然神色凝重，但目光清澈，態度也十分堅決，“我不能逃避責任……更何況，姐夫說的對，我沒有存心想殺他……我們還是報警吧！”
曾媽媽哭了起來，“報警？嗚嗚嗚，這傳出以後，我們怎麽做人啊？老的扒灰，少的殺父……”
虎生走到了大床邊，朝著披了薄被子的沈雲輕聲說道，“阿雲，我，我要去自首，如果，如果真要我償命的話，你……要不你就，就改嫁吧！”
沈雲緊緊地抓著身上的薄被子，嗚嗚地哭了起來。
“你，你把小豹子帶走吧，小豹子跟著你……比跟著媽強，畢竟媽的歲數大了，眼神不好，耳朵也不好使了……”虎生低聲說道。
沈雲哭得說不出話來，只是一昧地搖頭泣道，“不，不！不要……不要……”
虎生狠著心腸轉過頭朝著曾媽媽磕了幾個頭，“媽，你兒子沒用，不能再好好孝順你了……”
曾媽媽也哭倒在了一邊。
虎生從地上爬了起來，幾番深呼吸以後，穩步朝前臺走去。
他打開了幸福客棧裏所有的燈，然後用前臺的座機撥通了報警電話，“餵，110嗎？我是旅游大道幸福客棧裏的曾虎生，我……我，我殺了人，你們快派人來吧……什麽？我，我殺的人是我的繼父，他好像已經死了……可以，那你們再派一輛救護車來吧……”
沈曼在房間裏等了一會兒。
趙飛白已經下去了很長一段時間了，卻沒有遞回來一丁點兒的消息。
院子裏突然燈光大亮……
沈曼心急如焚！
她下意識地就覺得可能家裏出了什麽事，可她打電話給趙飛白，趙飛白的手機卻在她的房間裏叮叮咚咚地響了起來……
沈曼只得收了線，站到了陽臺上往下張望。
此時俏俏還在熟睡，她也不敢輕易離開。
張望了好一會兒以後，終於有個熟悉又高大的身影穿過了院子，在她陽臺樓下站定了。
沈曼松了一口氣，立刻悄聲問道，“……趙飛白，發生什麽事了？”
趙飛白欲言又止。
但想著呆會兒警察就會到，這事兒根本就捂不住，還不如早點兒讓她知道，便答道，“阿曼，你聽我說，曾老頭……他，他想欺負阿雲，結果，結果虎生失手把曾老頭給……給打死了……”
沈曼張大了嘴。
她根本無法消化趙飛白的話。
曾老漢明明就已經只剩下半條命了，怎麽又會跑去欺負阿雲？
沈曼心裏一緊，連忙問道，“那，那阿雲有沒有事？”
趙飛白就想起了曾老漢那兩條毛茸茸光溜溜的腿，以及沈雲衣不蔽體的狼狽模樣……
他猶豫了半天，才說道，“阿雲她，她……”
見趙飛白這麽為難的模樣，沈曼還有什麽不明白的！
她既憤怒又生氣，還心疼妹妹受了委屈，便急急地說道，“趙飛白，你上來陪著俏俏，我下去看看阿雲。”
趙飛白卻道，“你還是守著俏俏吧，俏俏白天的時候也受了驚嚇，她還小，更需要你；呆會兒警察來了……我會處理的！”
沈曼突然想起了他的手機。
她匆匆跑回房間，把趙飛白的手機用個小袋子裝好了，然後就綁在衣撐子上，把裝著手機的小袋子送到了站在陽臺下的他面前。
“你有事給我打電話。”沈曼說道。
想了想，她又說道，“幫我好好安慰一下阿雲，我……俏俏醒了我再帶她下去。”
趙飛白“嗯”了一聲，拿了手機就匆匆朝大門的方向走去。
☆、42|20.17.18
俏俏被餓醒了，吵著要吃的。
沈曼快手快腳地給女兒換了衣服又擦了把臉，這才抱著小姑娘下了樓。
趙媽媽正在院子裏守著小豹子。
看起來，她應該已經知道發生了什麽事，還對沈曼說道，“你想去看阿雲的話……把孩子給我抱著，那邊兒不幹凈，可別沖撞了……”
沈曼點點頭，想把女兒放在地上。
可俏俏昨天受了驚嚇，這會兒說什麽也不願意離開媽媽；小姑娘把兩條小肥腿蜷縮了起來，就是不肯站在地上。
趙媽媽耐心地哄道，“俏俏，你看……小豹子找到了一朵紫色的花兒，俏俏能不能找到啊？”
小姑娘下意識地就站住了。
俏俏睜大了眼睛，伸出細細短短的小手指，朝著菜園子裏開著小紫花的地方戳了戳。
趙媽媽又耐心地問道，“那俏俏敢不敢去把那朵花兒摘下來呀？”
小姑娘猶豫了一下，邁開了小短腿朝菜園子走去。
“俏俏真棒！”趙媽媽朝著沈曼使了個“你快去看看你妹妹”的眼色，繼續稱讚俏俏道，“你看看，小豹子手裏有兩朵花兒呢，你也再摘一朵好不好？俏俏喜歡什麽顏色的花兒啊？”
沈曼趕緊去了沈雲屋裏。
沈雲臉色憔悴，雙眼紅腫，頭發也是亂七八糟的，仿佛一夜之間蒼老了十歲似的，整個人都是木木的；沈曼進來了她也沒什麽反應，就是一直呆楞楞地盯著自己床前的那灘血跡，還緊緊地皺著眉頭，一副精神恍惚的樣子。
順著沈雲的目光，沈曼也看到了地上那灘令人觸目驚心的血跡。
她上前一步，輕輕地把妹妹摟在了懷裏。
“阿雲……”
沈雲用手捂著自己的嘴，嗚嗚地低聲哭了起來。
“姐，姐，老頭兒死了，老頭死了！！！我，我心裏快活著呢！嗚嗚嗚……他早就該死了，”沈雲泣道，“但是我恨，我恨……他為什麽沒有早點死？”
沈曼一直替妹妹順著後背，直到沈雲漸漸停止了哭泣，這才低聲說道，“阿雲，晚上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一想起昨天夜裏的種種不堪，沈雲又傷心地哭了起來。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止住了哭泣，慢慢地將把昨晚發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訴了沈曼。
昨天曾老頭把俏俏拐出了門，曾媽媽也跑出去找卻不小心就跌了一跤；只是當時太著急了，曾媽媽也沒在意，只是飛快地爬了起來就繼續到處去找……
後來俏俏被找了回來，大家這才松了一口氣。
而曾媽媽直到晚上要休息的時候，才發現自己一整條小腿全部都是於青！而且還有越來越麻木，完全不受控制的感覺……
於是，曾媽媽在自己的屋子裏，大聲叫著虎生的名字，讓兒子過來給自己塗抹藥油。
當時已經夜深了，沈雲也不以為意，帶著小豹子繼續在屋裏睡覺；可她睡得迷迷糊糊的，也不知怎的，突然就有一雙冰冷的大手掐住了她的脖子！
沈雲一睜眼，就看到了面目猙獰的曾老漢……
他獰笑著罵道，“……你他媽的都想老子死，是吧？你們一個二個地躲著老子，就是想把老子甩掉，自己吃香的喝辣的，是吧？我告訴你們！老子死了你們也別想好！這個家是老子的，老子想怎麽樣就怎麽樣！”
沈雲被嚇壞了，奈何曾老漢的力氣比她大，又掐住了她的脖子，她想呼救卻又根本發不出聲音，所以她的兩條腿就開始拼命地掙紮了起來。
就在沈雲百般掙紮的時候，也不知怎的，曾老漢突然就獸性大發了起來，他撕毀了沈雲的睡衣褲以後，一手按住了沈雲的胸脯，一手開始解他自己的褲子……
當沈雲的頸脖不再受制，她立刻發出了淒厲又尖銳的叫聲！
虎生很快就沖回了房間。
見此情景，虎生簡直瞋目裂眥！
他咬著牙上前一把就揪住了曾老漢，把他往門口一扔……
這時，曾媽媽也聞聲而至，見曾老漢光著腚的模樣，她還有什麽不明白的，當下就站在門口，開始破口大罵了起來。
曾老漢心知自己敵不過虎生，於是就從衣服口袋裏掏出了一把剪刀，對著曾媽媽就捅了過去，大罵道，“你想老子死？女表子！我告訴你，老子就是死也要死在你後頭！你女馬x，你以為老子死了你就能過好日子了？我宰了你我宰了你……”
曾媽媽一閃，卻沒能完全避開，手臂上頓時被老頭戳了一剪子，劃出了一道長長的傷口，鮮血淋漓的；曾媽媽疼得大叫了起來……
虎生又連忙過來解救母親。
一家人之中，曾老漢也就是見到了人高馬大的虎生會稍微有些顧慮；此刻見強女幹沈雲未遂，又沒能一剪子捅死曾媽媽，就把陰鷙兇狠的眼神對準了正畏畏縮縮地躲在旁邊小床裏的小豹子……
曾媽媽和曾老漢做了幾十年的夫妻，自然知道曾老漢陰毒的想法！當下她就眼明手快地抱住了曾老漢的腿，任憑他怎麽踢怎麽跺，就是死也不松手！
曾老漢急了，手裏的剪子就朝著小豹子的方向投擲了過去。
沈雲頓時發出了一聲驚恐又短促的尖叫聲！
情急之下，虎生拉住了小豹子的小床，拼盡了所有的力氣，死命地把沈重的小床挪開了……
那把剪子“咣當”一聲掉到了地上。
小豹子的頭重重地磕在了小床的圍欄裏，可憐的小家夥放聲大哭了起來。
虎生連忙抱起了兒子，把兒子送到了沈雲的身邊；可當他回頭再看的時候……曾老漢已經把曾媽媽推倒在地，此時不但騎在曾媽媽的身上，還從地上撿起了那把剪子，看樣子正準備拿著剪子去捅曾媽媽的脖子！
眼前的這一幕，令一向老實內向到甚至有些膽小怯懦的虎生完全失去了理智！
——他的母親，妻子，兒子……都被這個惡魔深深的傷害著。
虎生二話不說就奪過了曾老漢手裏的剪子，隨便往桌上一扔；然後，他就拎起了曾老漢，把他提溜了起來以後，對著墻壁就是狠狠地一扔……曾老漢的身體撞到了木桌，木桌一震，那把剪子就從桌上跌落了下來，直接戳進了曾老漢的眼窩裏！！！
曾老漢抽抽了幾下以後，就，就死了……
聽著沈雲斷斷續續地把昨天晚上發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沈曼的一顆心被揪得緊緊的。
“那啥，”沈曼鼓起勇氣問道，“老頭……老頭沒有，沒有那個你吧？”
沈雲含著眼淚搖搖頭。
“沒有，我只喊了一聲虎生就跑過來了……”
“姐，我聽姐夫跟警察說，說，說……”說到這兒，沈雲的聲音越來越小，越來越含糊，“……說老頭想，想強女幹我，然後就有個女警察就把我的睡裙和內褲都用個透明塑料袋裝起來帶走了……姐夫跟警察他們說，說虎生是正當防衛，屬於過失致人死亡什麽的，但那些警察什麽也不說……”
“姐，”沈雲又哭了起來，“虎生他，他會不會有事？他沒有想殺老頭！是，是那把剪子自己滑下來，戳中了老頭的……跟虎生沒關系！”
沈曼心亂如麻。
她順了順妹妹的後背，安慰道，“你別擔心了，咱們去請最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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