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6章 求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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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王昉張了張嘴。皺著眉,只覺得有些頭暈。

氣氛凝滯的屋裏,壓抑得讓人有些喘不過氣來。王昉無措地望了望初平,再望了望餘棄。拽著自己的袖子,不知道該怎麽辦。

“可是,真的?”王昉咬了咬嘴唇。後退一步,不確定地問初平。

“少爺該高興才是。”初平垂下眼瞼,緩緩道。“寧都侯府有人入宮為妃,這是天大的恩寵。”

“恩寵?”王昉皺皺眉。像是聽到了什麽不得了的話。沈默半晌,理智尚且回籠,撇了撇嘴,反問道一句。有些不可置信。

“我王家什麽時候需要帝王恩寵?”王昉哼一聲,淡漠道。

寧都侯府世代勳貴相傳,早在開國之初,便是花團錦繡的大家。這麽多年,世家勢大,哪裏還是一個聖旨能左右的了?

“把,那誰。”王少爺眨巴著眼睛,有些想不起來餘棄的名字。只得伸手朝著餘棄的方向胡亂一指,聊聊道。“把他放了吧。”

“嗯?就這麽放了?”王旼還在打哈欠,丈二摸不著頭腦的事情他從來不問。冷不丁地聽到王昉放了人,不由得驚異。

什麽時候這少爺那麽好說話了?

“閉嘴。”王昉不耐煩吼他。氣呼呼重重坐在貴妃榻上抿著嘴思考。

“行。我閉嘴。”王旼早已習慣王昉的脾氣了。背一翻,繼續睡去了。

“初平,咱們回府。”王昉吸了吸鼻子,咬了咬牙道。

“不玩了?”王旼這回利索爬起來,理了理衣服,鄭重問道。

“不玩了。散了吧。”王昉擺擺手,匆匆道。說著腳步一擡,就要往外走。

萃紅閣門外停著王昉少爺的高頭大馬。王昉出了門,利索上了馬,就往自己府上而去。

留著還在原地來不及跟著的初平默默站著。

“不跟著嗎?”松了綁的餘棄挑挑眉,理了理頭發踱了出來,看到初平一臉心事地看著王昉離去的影子,沒事人一般湊過來。

“跟不跟著,跟餘公子也沒甚幹系吧。”初平臉上帶著三分笑,眼裏一片寒涼。

餘棄公子今日聽到最多的就是不幹他的事。

行吧。餘棄點點頭。“不關我的事。”說著,一撩衣擺,施施然走了。

“不去跟著?”王旼也收拾好了出來。看了眼初平,訝異道。“你不怕他回去鬧事?”

“堂少爺嚴重了。我家少爺不是那般人。”初平臉不紅心不跳,說出的話好不愧怍。

“行吧。”王旼點點頭。反駁都懶得反駁。“無事我便回府了。伯父答應我的事兒,可莫要忘了。”

王旼與王昉從小胡鬧到大,早已經見怪不怪了。而今王昉回來,王旼受了王執所托看著王昉玩,可沒操碎了心。

“堂少爺放心。我家老爺心裏有數。”初平點點頭,有些同情地看著王旼,語氣淡淡道。

…………

疾馳著向府裏而去的王少爺眉頭越皺越深,總覺得今兒的事情不對勁兒。眼看著自己看到了自己家的府門忽然不知道想到了什麽,一打馬,拐了彎,往一個巷子裏拐去。

餘棄踱著步,哼著小調回了府。臉上青紅紫白的傷絲毫不影響心情。除了勾唇咧嘴的時候有點疼。

“又跟誰打架了?”靖國公大人坐在自家花園裏喝茶,看到餘棄從旁經過,頂著個豬頭臉,昂首挺胸往前走,輕輕挑著眉,詫異道。

“誰打架了?誰打架了?”餘棄瞪著他哥,桌子一拍,指著自己的俊臉,嚷嚷道。“看到沒?看到沒?我這是挨打。”

“…………”

“誰敢打你?”餘容一口茶差點噴出來。匆忙咳了一聲,淡定道。“這人真了不得,打了你,還能讓你這麽開心?”

“你懂什麽?”餘棄嘆了口氣。摸了摸自己的臉,疼得直吸氣。“我現在挨打,到時候指不定誰遭殃呢。”

“陛下讓打的?”餘容聽後輕輕點點頭,莞爾一笑。

“差不多吧。”餘棄眨眨眼,有些心虛道。

“哦。”餘容繼續喝茶。對著餘棄揮揮手,示意他趕緊走。

“你就不問問?不心疼?”餘棄對他哥的反應大失所望,反而坐下來,搶了他哥的茶喝了一口。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既然是陛下吩咐,有什麽好問的?”餘容笑笑,沈謹自持道。清雅的嗓音仿佛琴聲錚錚,沈韻毓致。

“就沒點好奇心?”餘棄更不甘心了。眼睛拼命眨了眨,指了指磕櫃子時磕出來的一頭包,有些委屈道。“你弟弟都這樣了。”

“那也是你該。”餘容一把拿過他的杯子,眼皮略地一擡,嘆了口氣。“疼嗎?”

“疼。”

“哦。”

“…………”

餘棄覺得自己真是賤。問什麽問啊。簡直沒事找事。

“看著這手法,那個人沒你高吧。”餘容淡笑著看他弟弟郁悶到極致的臉,給他撫了撫被王昉拽過的衣領。

“那你說的。”餘棄臉色瞬間一變,嘚瑟哼一聲。

“被沒你高的人欺負,真蠢。”餘容毫不留情道。

“大人。門外有人騎著馬找二少爺。”小廝匆匆跑來,對著餘容恭敬道。

“找你的?”餘容側過頭,好奇道。

“我去。”餘棄一楞。直直站了起來。“他迷路了?怎麽把馬騎到咱們府上了?”

“揍你的人吧。”餘容聽完呷了口茶。

“你又知道了。”餘棄翻了個白眼,無奈道。

“我不僅知道他揍了你,我還知道他現在來不是道歉的。你小心再被揍。”餘容悠悠起了身,放下他的茶杯,默默走了。一副不想多管閑事的樣子。

“你剛回來,他就追來了。肯定沒帶禮物。”

沒帶禮物的。定然不是因為愧疚道歉追來的。

…………

王昉進了靖國公府的門看到餘棄的時候,這人還在喝茶。看到他眼皮擡都不擡。

“禮物都不帶肯定不是道歉的。就不給你喝茶了。”餘棄掃他一眼,有些幽怨道。

“不喝不喝。”王昉一屁股坐在餘棄身邊。手放在石桌上不斷摩挲著。想要說什麽,卻欲言又止。

“誰讓你來花樓找我的?”王少爺想了想,還是開門見山道。

他覺得餘棄不像是逛花樓的人,而且還是白天。這怎麽看怎麽像是專門找自己的。可找自己幹什麽呢?王少爺卻不知道。

“誰讓我去的。少爺不是心裏有數?”餘棄扶著杯子的手一頓。一副深不可測的樣子。

“找我幹嘛?”王昉一楞,沒想到餘棄那麽直白。心裏一緊,低聲問道。

“找你~”餘棄臉上揚起一個詭秘的笑。“挨打吧。”

“…………”

“你看,你看啊。王少爺。這是哪個王八蛋打的?哎呦。”餘棄伸著臉湊到王昉面前擠眉弄眼。

“我錯了。”王昉深吸口氣。小心翼翼捏著自己袖子,妥協道。

“錯哪兒了啊?”餘棄掏掏耳朵,漫不經心道。

“你知道我不是來道歉的是吧?”王昉耐心告罄,袖子一挽,一巴掌拍在石桌上。

“呦?還嘚瑟了?”餘棄語氣更加上揚。同樣一巴掌撂在石桌上。

“不說是吧?”王昉生氣哼一聲。“行。爺走。”

王昉袖子一甩,起身就要走。

“走吧,走吧。”餘棄摸了摸鼻子,疼得臉上扭曲。瞇著眼,堅強笑笑。心想他們家陛下真是真知灼見,遠見卓識。知道這小少爺最經不得激。

這世間還有什麽比讓讓別人吃癟的王昉吃癟的感覺更好的呢?

再沒有了。

餘棄覺得自己這頓打挨得可真心值得啊。

“你若是不說。我便也不管了。”王昉咬牙道。“帝王家三宮六院不過尋常。本少爺那麽多堂表姐妹,嫁一個進去又如何?反正我也沒什麽嫡親的姐妹。大不了叫他一聲堂表姐夫,以後老死不相往來算了。”

“呦。少爺想的真清楚。”餘棄學著王昉先前陰陽怪氣得樣子諷刺道。“既然想的那麽明白,還等在這兒作甚?不回去好好參謀參謀把哪個堂表姐妹送進宮?”

“你想怎麽樣?”王昉徹底對餘棄沒轍了。嘆了口氣,緩緩坐了下來,灰心喪氣道。

“不想怎麽樣。”餘棄攤攤手,瞅著耷拉著腦袋的王昉。

少年的五官端正又秀致,活泛泛的眼睛裏顯得靈氣逼人,偏生是一雙鳳眸,那靈氣裏便含著一股天生的淩厲。跟王昉的性子一般。讓人恨得咬牙,卻又不得不為他的真誠打動。

這皮相是真的好。餘棄想。若是不知道這人性子有多討厭,餘棄真是被他騙住了。

“今日不過我休沐罷了。去青樓裏逛了逛,被你打了頓。就這樣。”餘棄恬著臉,毫不愧怍道。

“我不信。”王昉緊緊盯著他,紅潤的嘴唇裏輕輕突吐出幾個字,然後緊抿著嘴不說話。

“他要納妃了。這是誰的意思?”王昉沈默了好久,手心一陣發汗。還是垂著眼瞼,小心翼翼問道。

“皇上旨意。”餘棄看了看他,眼睛眨了眨,老實道。

“果然是這樣。”王昉苦笑道。“初平方才也是這麽跟我說的。”

“可是。”王少爺忽然攥緊了拳頭。眼裏水光閃動,清淩淩的眼睛瞪得大大的,不甘心道。“若真的是皇上旨意,為何你們都知道了。唯有我不知道?若真是他的意思,你又為何去找我?若真是他的意思,那他也真是。”

太狠心了。

怎麽可以這樣呢?他若是想納妃,納誰家的不好?偏生是他家的?果真像做他姐夫不曾?

王少爺再說不下去,鼻尖一酸,忽然仰著頭,無奈地扇動睫毛。

“少爺心裏都有數不是嗎?又作甚來問我?”餘棄為難地看著他,撓了撓頭,有些尷尬道。“帝王之家,什麽東西是能自己做主的?不是我說,叫個姐夫也算是親戚啊。往後裏也不算是形同陌路了。挺好的吧。”

“哪裏好了?”王昉尖叫道。“你想當他親戚。你怎麽不自己喊?”

“我倒是想啊,他不納我們家的小姐們啊。你發什麽神經?”餘棄下意識就想撓撓頭。還不知道哪裏惹了這嬌貴少爺,一拍腦門,才想起來滿頭的包,疼得餘棄只想跳起來罵娘。

“便是納我們家小姐,我也是不答應的。”餘容不知道什麽時候走進來。看著王昉幽幽道。

“一入宮門深似海。我們餘家可不做賣女求榮的事。至於誰做了,為了什麽,也不幹我們的事。少爺在我府上撒潑是不是有些不太合適?”餘容緩緩坐下來,看了看自己的茶杯。將水倒在旁邊的土裏。示意自己是來拿杯子的。

“你什麽意思。”王昉皺眉。盯著餘容,知道他是靖國公本公,心裏越發的覺得不對。

“我什麽意思?”餘容輕輕一笑。如清風徐來,溫柔又淡定。

“少爺有時間問我什麽意思,怎麽不坐下來自己好好想清楚。這旨意到底誰下的?或者說,這醒掌天下權的人,到底是誰?”

“普天之下,誰又能,強迫你爹呢?”

不過是一出賊喊捉賊的戲碼罷了。

作者有話要說:

驚不驚喜?意不意外?二更hhh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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