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3章 吾皇,萬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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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的陽光明媚到熱烈,王昉少爺帶著他爹到了城門口的時候三三兩兩的大臣們偷偷擦著汗,不斷瞟著站得端正怡然的餘容。感嘆這位風神玉秀,怎麽那麽大太陽曬不出汗呢?

“呦?這都是做什麽?怎麽一個個都那麽嚴肅!”王少爺也是見過大世面的人,下了馬,撣了撣袖子,朝著一群朝臣們熱情熟絡地迎了上去。

一群朝臣們面面相覷,心想這丫是誰?很熟嗎?

另一群朝臣看到王昉的那一刻,眼裏迸射出詭秘的激動興奮。為禍京城的混世少爺回來了。狐朋狗友們自然額手稱慶。

奈何身後寧都侯王大人背著手神秘莫測,生生讓人不敢逾矩半步。中間頗有幾個熟識王少爺對其交好的,身子不動,只能站在人群裏在裏邊擠眉弄眼。

“如此大陣仗,自然是等寧都侯班師回朝,慶祝其安定邊疆。”馬車邊一人笑容滿面,對著王執拱拱手,轉頭對王昉道。

“不知仁兄是?”王昉這才看到馬車邊上站著的餘容。臉上一個挑眉,眼睛一瞇,伸出手道。“內人脾氣不好,麻煩站我家馬車遠點。”

“昉兒,放肆。”王執早收了和藹笑容,面上平靜無波。下了馬車,將手一背,眼裏逡巡著眾人,精光一閃,看著另一批明顯混跡在自己人裏邊的其他同僚,淡淡道。“還不快見過靖國公?”

“原來是靖國公,失敬失敬。”王昉細細打量著餘容,眨了眨眼。露了個笑,咧著嘴道。“不知靖國公可有個失散多年的兄弟啊?我觀你長得極像為內人駕車的馬車夫。”

說著,眼睛四下看看。試圖將餘棄找出來,證實自己說的話一般。

“少爺說笑了。”明知王昉是在羞辱他,餘容倒是不惱。溫和道。“我家沒有一個我失散多年的兄弟。兄弟倒是有一個,乃禦前侍衛。”

“哦。”王昉聳聳肩,有些遺憾。“那大概只是恰巧吧。既然如此,勞煩國公爺站我家馬車遠點。”

真是三句不離自家馬車呢。

“不知王少爺這馬車裏藏了什麽寶貝?這麽貴重?”餘容象征性往外挪了一步,特意加重了“貴重”兩個字,看著王昉幽幽道。

“沒什麽東西。”說到這個,王昉便喜笑顏開。挺起胸膛,得意洋洋道。“是什麽,也不關國公爺什麽事兒吧。”

說著王昉拱拱手,撩起衣擺對著他爹眨眨眼,就要上馬車。

馬車裏趙禮靜坐著,擡眼看王昉。冰清玉潤的眼睛裏藏著山,隱著水,一言不發。

“出去看看?”王昉坐在他身邊,輕浮盡去,拉過他的手,低低呢喃。

門外,是他爹,是滿朝文武,是王昉能想到的給趙禮最重中之重的東西——他所有的尊嚴與名聲。

“你可知道你在幹什麽?”趙禮臉色軒軒如朝霞,眉宇濯濯如春月柳。這人帶著笑,眼裏卻冰封千裏,沒了熱度,便失了溫情。

“知道。”王昉斬釘截鐵道。“開弓沒有回頭箭。人我已經請來了。這回倒讓你看看,爺是不是在跟你說笑。”

“我知道你沒跟我說笑。”趙禮壓低聲音,沈謹地低著頭,伏在王昉耳邊,眼睛眨了眨,酸澀道。“可是,正因為這樣,我才想問,王昉,你的心裏都有些什麽?”

怎麽能這麽蠢,這麽笨,這麽傻呢?

“本來空無一物,現在只能裝下一個你。”王昉目光炯炯,看著那雙幽深漆黑的眼睛認真道。

因為心裏除了你,只有你。於是什麽都不重要了。不重要的東西,王少爺便什麽都敢做都敢玩。哪怕當著全朝臣子的面,在他爹面前,跪下,求一段成全。

“下次。”趙禮忽然顫抖著手,抓住王昉袖子,粗喘了口氣。故意錯過王昉誠摯的眼神,低著頭,垂目道。“這世間百態,少爺還是要裝一些的好。若是遇到了什麽宵小惡人,總要提防些。”

“這是什麽意思?”王昉一楞,緊緊捏著趙禮的手問道。

“一見鐘情,無外乎見色起意。日久生情,也不過是權衡利弊。少爺,這世間不止有風花雪月。還有。”趙禮忽然一頓,有些黯然地擡起頭來,緊抿著嘴。遲遲不語。

“還有什麽?”王昉笑意一收,牢牢抓住趙禮的手,有些驚惶不安地問道。

“還有深思熟慮的陰謀,無所不用其極的利用。”趙禮嘆口氣,輕輕拂了自己袖子上王昉的手。理了理衣襟,淡淡道。

“你在說什麽?”王昉清淩淩的鳳眸盯著趙禮,笑得殷勤又勉強。

“王昉?”趙禮卻不準備回答他,喊了他的名字,轉過頭來定定道。“一會兒,只要你閉上嘴別說話。你就什麽都知道了。”

“憑,憑什麽。”王少爺聽著趙禮沒頭沒腦的話無端的就想炸毛。

趙禮卻勾著唇,緩緩靠近,湊上了王昉嫣紅水潤的唇瓣,無聲地遞上了一個吻。

像是清風刮過,像是日月在懷。冰涼的唇瓣覆上去的時候,王昉只覺得萬物都靜了。唯餘一種淡然的馨香,在四肢百骸慢慢蔓延,在心頭匯聚然後,“嘭”的一聲,猛地炸開。王昉只覺得什麽沖上了腦袋,讓他只想現在壓著趙禮風流一波。

然後,這個吻戛然而止。

在王少爺快要抑制不住自己,準備撲上來欲逞兇意的前夕。

“下車去吧。”趙禮擦了擦唇,臉色變也沒變。袖子一揮,好不愧怍地趕人。

“…………”

“行。”王昉認命點點頭。撇撇嘴道。“醜媳婦兒總要見公婆。”

“記住方才的話。”趙禮摸摸他的頭,語重心長道。

“什麽話?”王昉一楞,腳停在空中就要踏出去了。

“非禮勿言。”

王昉一掀簾子,踏了出去。

“還有。我也很喜歡你。”車裏趙禮捧著心口,嘴動了動,平靜無聲道。

車外太陽老大。餘容弓著背,謙遜立著。王執背著手,淡定站著。身後的一群人左瞄右看,不敢相信這兩位可以如此和諧寧靜地站在一起。

“不知靖國公有何貴幹。”王執今兒穿了玄色勁裝,繃著臉,背著手,一雙和王昉如出一轍的眼睛慢慢瞇著,上位者從容不迫的淩厲底氣便顯露出來。

“今兒天氣甚好。出來踏青。”餘容對王執的氣勢視而不見。直起背來,親看著王昉進了馬車,稍稍一楞,片刻間收了神色,淡然笑笑。

“踏青便踏青,不知侯在這兒是為何?難不成知道老夫今兒回京,特意來迎?”王執冷哼一聲,擡著下巴,輕飄飄遞給他個涼涼的眼神。

“知道侯爺今兒回京不假。”餘容頗有些不疾不徐,面不改色地懟道。“侯爺立下赫赫戰功,榮光萬丈。受多大的禮遇都不過分。不過,水滿則溢,過猶不及。侯爺真是想看到滿朝文武侯在這兒等您如同天子親臨?”

“一介臣子,怎可與天子爭輝?”王執掃了眼餘容,假笑著,袖子一掃,淡定道。

王大人汲汲營營,一路上坎坷荊棘能爬到這等的位置上並不容易。哪怕行為囂張卻從不自大。明白逞能並不是睿智,餘容這等簡單挑釁又怎麽能影響什麽?

“侯爺好氣度。”餘容笑笑。弓著背,給王執行了一禮。

“再者將在外,為國為民。我身為文臣,穿上盔甲尚且保家衛國。一路風塵,被同僚們迎接也無甚幹系吧。”

“沒關系。怕只怕咱們上上下下的同僚們,聽了你一聲令下,非得跪下來不可。”餘容斂起笑容,瞅了眼馬車,靜靜等著。

王昉正走出來,撩起車簾,被大太陽曬得有些眼暈,忙用手遮擋一下,利索跳了下來。

“侯爺可看一看,那是誰?”餘容趁機上前,站在車邊,隔著王昉,替趙禮把車簾掖了起來,回首,笑看著王昉。

“爹,來。”王昉少爺早就忽略了閑雜人等,正美滋滋地撓撓頭。站在原地,呆楞著朝他爹往車裏指。

“這是。”王少爺斟酌著,忽然不知道該怎麽向他爹引薦趙禮。便回首對著趙禮眨眨眼。剛看到趙禮將手放在嘴邊,對他做了個“噓”的手勢。

“行吧。”王少爺嘀咕一聲。乖乖不說話,伸出手來,讓趙禮牽著,扶他下來。

“跪下。”憑空裏一陣喊聲。在寂寥空曠的野外格外響亮。

王昉再回首時,只看到一地的官員們,席地而跪,對著他叩首。隨著王執急喊出聲的“跪下”,伏在地上。

“吾皇,萬歲。”餘容率先高喊一聲,昂起頭來,對著王執意味深長地笑。

“王昉,我是讓你跪下。”王執沒工夫理會餘容剛給他開的不大不小的玩笑,只肅著臉,呵斥王昉。

王昉少爺還在笑。

笑意慢慢凝在臉上,僵成了一個表情。那表情笑著,卻格外的猙獰。

王少爺終是緩緩撩起衣擺,緊緊抓住那人衣擺的手,無力垂下,膝蓋一軟,跪了下來。

“吾皇,”王少爺咬著牙,仰著頭對著趙禮笑得色若春華。“萬歲。”

作者有話要說:

T^T心虛到極致,真的是,哎,溜了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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