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壓制。

“……你是誰？”白裙少女目瞪口呆。與自己施展全力依然在瀕臨暴走邊緣掙紮比起來，這個男人將沸騰的黑色液體用某種能量包裹壓縮起來，抑制其活動的過程，幾乎可以說是輕而易舉。

渾身上下墨黑一色的青年一手握著用充滿死氣的魔力包裹起來的能量球，向少女投來冷淡的一瞥。

青年好像發現了什麽，稍微收斂了下眼中的冷酷。

“你是■■？”

他說出了一個未知的名字。

白裙少女陡然瞪大眼睛，不知所措地驚道：“你為什麽會知道……！？”

這個名字，應該是除了自己之外再無人知曉的才對。

即便是另外半身的少女，也因為靈魂分裂時的損傷而忘卻的，

——她們最初的名字。

完整的靈魂，才能以原來那個少女的名字相稱。現在只剩半片靈魂的她沒有資格再使用，即使以這個名字稱呼她也僅僅是一個代號，沒有任何與靈魂相接的深層意義。

青年在她面前丟了一個信息炸彈，卻並無解釋的意思。

“你可以稱呼我為傑爾夫。”黑發青年沈聲說道。

他的態度沒有因為告知名字而變得親切，但顯然不再對她放出無差別的恐怖氣息。

毫無實戰經驗的白裙少女，無論是在由羅的身體內與那名夜兔戰鬥的時候，還是面對傑爾夫身上與死亡相伴的氣息，都不可避免得手忙腳亂。

“你最好躲遠一點。”傑爾夫說道，“如果這力量暴走，曾將其放置在靈魂內的你會第一個走向毀滅。”

“…………”

少女看著傑爾夫手掌中翻滾的黑水，咽了咽口水默默將一切疑問吞下去，點頭後恢覆靈體，直線上升飄出了地下室。

傑爾夫相隔地下室的木板望著她離去的方向，黝深的眼中閃過一絲歉意。

曾經，傑爾夫為了自己的願望糾集不同世界的掌權者，不惜一切利益的交換迫使他們加入，最終將多個世界粉碎然後重組，從而獲得了現在所處的這個世界。

當時的計劃工程浩大，其中有不少小的漏洞，雖說沒有耽誤正事，但卻影響了一些本沒有參與此事的人的人生。

半片異世界的少女靈魂被穿刺天地之槍（Enkidu）一並刺入，沒有來到這邊而是去了波特卡斯·D·艾斯原來的世界，與此世的因果密切相連。

而遺留在異世界的另外半片靈魂，也因此感受到了失去半身的孤獨。

傑爾夫對此感到一些愧疚，然而僅限於愧疚。他不會為了彌補少女的兩半靈魂而做出動蕩這個世界的事來，那會讓他失去初衷，願望再次破滅。

黑發青年眼神一黯，無聲嘆息。

——若是為了確保那願望的實現，他會選擇再一次迫害無辜的少女（Yura）。

※ ※ ※ ※ ※

象征半個世界的負面能量胡亂暴走的黑水平息後不久，傑爾夫在這座古宅的地下室中等到了薩波。

與艾斯來自同一個故鄉的男人在黑色禮帽的帽檐下冷冷地看向傑爾夫，臉上神情緊繃，沒有一絲與輕松相關的情緒。

傑爾夫似乎對他的到來早有所料，看著他發出一聲長長的嘆息。

“你想要知道的事，我會回答你。”傑爾夫平靜地說道。

“果然是你動的手腳嗎？”

薩波壓著帽檐問道。

黑發青年頷首，薩波又問：“你究竟對艾斯做了什麽？”

“我利用了他的死。”傑爾夫的回答方式直接到了極點，內容令人發寒，“為了實現我自身的願望，我利用了一切能夠利用的，包括你的兄弟，‘波特卡斯·D·艾斯死亡’的這一事實。”

帽檐打下的陰影中，薩波眉頭一皺，心中湧起怒火。

兩人的對話在旁人聽來定是一頭霧水，然而大魔導師傑爾夫和革命軍參謀長薩波都是極其聰明且精明的人，自然從簡短的話中理解了對方的意思。

有關傑爾夫曾經破壞舊世界爾後重組的創|世計劃，薩波是完全不了解的。

薩波用不著搞明白那些深層的原因和道理，他只想要知道一件事。

“艾斯的死，與你有關嗎？”薩波發出疑問時的口吻有些生硬——他本想用反問句。

現有情報提供的信息讓薩波得出了猜測的答案，但是使用語氣強烈的反問句，或許會無法得到最準確的回答而讓對方蒙混過關。

如薩波預料，傑爾夫淡然搖頭。

“我雖說利用了‘波特卡斯·D·艾斯之死’，但沒有對他死前的事作出過任何幹涉。”傑爾夫很誠實地說出了自己當時的想法，並不在意是否會惹怒薩波，“如果我出手幹涉的話，也許能令他的死更有利於我的計劃——很遺憾，假如有了外來因素的幹涉，‘艾斯之死’的事實可能反而發揮不出理想中的作用，因此他的死亡與我毫無關系。”

“你——”

兄弟的死被人如此平淡地肆意談論令薩波忍不住憤怒，到底他還是長年身居高位，控制情緒的能力百倍於義兄義弟，楞是在爆發之際將怒火壓了下去。

“你的憤怒合情合理，若你要為艾斯向我討回公道，我願意吃你幾拳——又或者幾十拳。”傑爾夫的口吻突然變得隨意粗野，隨後他自嘲地揚了下嘴角。

受到挑釁的薩波情不自禁地舉起手臂攥緊拳頭，在空中僵持許久，最後仍是將已至傑爾夫頰前的拳收了回來。

“怎麽，不打我出氣嗎？”傑爾夫仍是一副挑釁般的口氣，嘲諷地看著他，“那個男人的兄弟應該不會這麽優柔寡斷吧。”

薩波做了個深呼吸冷靜下來，朝傑爾夫擺了擺手：“行了，你也別挑釁我了，我是不會動手的。不如說，我倒是反過來應該向你道謝才對。”

“道謝？”

傑爾夫好笑道，“憤怒促使你的頭腦都不正常了嗎？”

“是要道謝啊。”薩波嘆息般地說著，將帽檐壓了壓遮住眼睛，看不清表情，“因為你，艾斯在我們的世界死去之後，在這個世界重新活了過來。不論你如何看待艾斯的生死，我都該為你讓我能與艾斯重逢而道謝。”

傑爾夫一怔。

“…………你們竟說了一樣的話。”

他在沈默之後說道。

“是嗎？”薩波這回流露出真摯的高興，雖非親兄弟而勝似，這讓薩波感到無與倫比的快樂。

“這可如何是好——”傑爾夫苦笑起來，冷酷的偽裝被這對兄弟的真誠剝去。但凡他們報覆性地拳腳相向，傑爾夫心中對利用艾斯的愧疚就會減少，然而他們沒有這麽做。

早在第一次見到艾斯的時候，傑爾夫就對他坦誠以告所有的事實。

做盡冷漠之舉的黑魔導師以為自己會被他狠揍，然而就像薩波的選擇一樣，當時艾斯沒有過度責怪傑爾夫。

後來傑爾夫因為無法減輕的愧疚而留在艾斯身邊協助他，這全然是傑爾夫自己的選擇，艾斯絲毫沒有過這樣的意思，那個男人是不會為了獲得更大的利益而忍耐怒火的。

結果，兩次抖落自己的所作所為都以沒有發生沖突收尾。

傑爾夫無奈搖頭，他果然是對這樣類型的家夥沒有辦法啊。

※ ※ ※ ※ ※

………………

………………

傑爾夫離開不久薩波就等到了回家的由羅，一來一去的兩人幾乎是擦肩而過。

“我的免疫能力，到底是很強，還是很弱來著……？？？”

後輩的少女捂著額頭充滿困惑地呢喃，然後抱著腦袋在地上打起滾來，十分痛苦的樣子。

“餵，由羅，你沒事吧？！”

“呃啊啊、…………不行——完全想不起來……！！！？”

“難道說…？！”薩波睜大了眼不可思議地低喊，隨後連帽子都顧不上拿向外沖去——現在或許還能趕上傑爾夫，這個情況只能向傑爾夫尋求幫助了。

然而、薩波離開之後再也沒有回來。

當他在街頭眼睜睜看著自己的身體變得透明，最終消失的時候，留在宅邸會客室桌上的黑色禮帽一同不見了。

和最初來到這個世界時突降傭兵團團長辦公室的書桌上方一樣，薩波突然而毫無征兆地從這個世界上消失了。

在這個世界停留的期間，薩波的外表沒有任何變化。或許其他人只是覺得他的變化較常人而言更慢，但薩波自己很清楚，在這裏的期間自己的身體沒有任何成長老化。

仍然在原來的世界活著的薩波即使意外來到艾斯所在的世界與兄弟相會，不屬於這邊世界的薩波終究不會在身上留下屬於這裏的痕跡。

“？”

緩過勁的由羅爬起來，似乎已經忘卻了剛才在矛盾中掙紮的痛苦，僅是撓了撓頭困惑地自言自語：“啊咧，薩波桑人呢？”

………………

………………

尋找不到具體坐標的空間中，巴麻美身穿魔法少女的裝束，坐在用黃色緞帶懸掛於虛空中的藤椅上。

一面鏡子顯示出徘徊在街道上的黑發青年的身影。傑爾夫有所察覺地看向鏡子外的方向，但即便能察覺到窺視的目光，沒有得到邀請是找不到進入這個空間的入口的。

“真是遺憾，現在還不到我們再會的時機呢，魔導師先生。”

麻美將茶杯擱在飄浮的英倫風小圓桌上，雙手置於交疊的膝蓋上方，用檸檬色的眼眸註視鏡中，越過空間的阻隔與傑爾夫對視。

傑爾夫陰著臉擡手向鏡子的方向釋放攻擊性的魔法。

麻美揮手，在攻擊抵達鏡面前將窺視魔法撤去，然後重新豎起鏡面，顯示出頭戴橘色牛仔帽的黑發少女的畫面。

“性質的測試，以及記憶的逆轉都很順利。”

“動了這麽多手腳，果然還是觸到了那孩子的底線吧。”麻美托著臉頰憂心地嘆了口氣，嘴角淡漠的笑意令她展示出的情緒不知真假。

“嘛，幸好對她那準得可怕的直感的屏蔽實驗也成功了。”麻美把玩著手中用魔力封閉起來的深紅色液珠，轉頭看向一旁，“那麽你的回答想好了嗎，■■小姐？”

“……”

被叫出真名的白裙少女無力地說不出話。

這個世界真是覆雜得讓人無言以對，到底為什麽自己要被卷入這場變革中呢？

這樣想著的她作出的回答是——

作者有話要說： 這種“薩波出來了但是好像什麽也沒做”的感覺，不要在意不是錯覺。這個算是我營造氛圍的一個伏筆，不過也不要太在意了，說到底是我的腦洞大而已（。

話說，十一過完後都沒留言了呢_(:з」∠)_唉，冷清期到了

☆、第169話 「時限（Time Limit）」

江戶街頭。

衣著暴露的黑發少女穿梭在用和服包裹嚴實的江戶傳統女性之間，身影格格不入，但也不是那麽惹眼。

自從二十年前地球的門戶被天人以武力強行錘開之後，江戶的統治階級幕府面對天人時如同擺設，雖然比起當年現在情況好了許多，但天人出入地球依舊十分容易。

只要稍微辦一點象征性的手續就可以進入地球，並且在地球犯罪的天人，除非本身是來自其他星球的逃犯，否則很難公正地制裁他們。

廣袤的宇宙中具有多種多樣的文化，穿得稀奇古怪的——甚至於本身就長得稀奇古怪的不在少數，由羅只不過是穿得暴露，不至於引人註目。

在街頭尋找前輩薩波的海賊少女迷茫了一陣，無奈發現自己尋人的直感竟然不起作用，一邊猜測著或許是尋找薩波桑的執念不夠強？一邊也不打算放棄尋找，而是轉而去了陰陽師結野家。

結野家主晴明在整個江戶擁有不計其數的式神作為眼線，用途是維護治安，當作找人的工具不得不說浪費，為幕府服務的陰陽師家也沒有理由同意由羅的求助。

——然而要拒絕絲毫看不出拒絕之意，笑容燦爛的這名天人少女，難度超出了天才陰陽師結野晴明的承受範圍。

白衣陰陽師最後還是嘆息退步，使用式神幫她在江戶中看了一下。

“黑色禮帽，黑色大衣，黃頭發，臉上有傷疤的男人……特征就這些了嗎？”

少女想了想又補充：“哦，應該還隨身帶著一根水管。”

“……水管？”晴明不解地重覆。

“特制的，作為武器使用，好像是為了紀念童年才會做成水管的形狀。”由羅嘻嘻一笑，“其實我也覺得挺奇怪的啦——這話可不能被薩波桑聽到呢！”

（事實上薩波自己不是沒意識到水管作為武器的古怪啦）

（至少作者願意相信薩波尼醬是個常識人）

“知道了。”晴明一點都不想管宇宙天人選擇武器的品味。

良久，利用式神之眼探測完的白衣青年搖頭道：“沒有如你所說一般的人。”

“怎麽會？”由羅吃驚道。

薩波的事情沒辦完，應該不會這麽快離開江戶。

“沒有便是沒有，至少此人應當不在江戶之內。”晴明將雙手攏在袖中淡淡地說道，一臉送客之意。

“好吧。”

既然陰陽術的搜索沒有結果，由羅還沒不識趣到久留，起身向晴明鞠了一躬。

“多謝你了，結野先生。”

將這名天人（旁人視角）送走，晴明情不自禁松了口氣。

天才陰陽師的實力並非徒有虛名，若是趕上攘夷戰爭的時代，上了戰場，晴明也有自信以一敵百，即使陰陽術是為對付靈魂妖物而開發的東西，用來對付活物效果不大理想。

由羅和攘夷戰場上的天人士兵不同，她又哪裏能算普通的天人呢？單純論破壞力，她可是以一敵萬都能應付的。

說實在的，晴明不想和她多打交道。

那與地球人無異的身軀中蘊藏的力量倒是其次，關鍵在於，擁有那麽恐怖力量的她卻絲毫不為自身的強大迷惑，目光堅定，好像絕不會走上歪路一般。

完璧堅韌的意志，在陰陽師晴明看來，這份精神上的強勁遠比肉體中藏有的力量更為可怕。

尤其，在精神和肉體上擁有雙重強大的人是一個年僅十八的少女，而她平日裏的言行舉止與常人無異，更有放在她身上顯得突兀的良好禮教。

晴明回到屋中，隨手為她擺了一卦，爾後沈默不語。

——這種人一旦認定了要做什麽，在未達成之前，旁人的意見與阻攔絕對造成不了影響。

※ ※ ※ ※ ※

由羅回到街頭，摸了摸發出叫聲的肚子，在路邊買了章魚燒邊走邊吃。

——嘛，薩波桑不在江戶，那就沒辦法了。

鼓起腮幫子咀嚼食物，盤算著天黑前去哪裏打發時間，紙盒中剩下最後一個章魚燒時，由羅走到了歌舞伎町一番街入口，看到了站在一家店門前的紅衣女子。

咽下嘴裏的東西，由羅揚聲喊道：“阿爾傑塔？”

紅衣女子循聲回頭，連著外套的兜帽中露出銀色發絲，在陽光下發亮。

“是你啊。”阿爾傑塔轉過身，等由羅走到近前，“事情辦完了？前幾天都沒見到你，住處也找不到人。”

“嘛，確實是忙了一陣子，現在什麽事都沒有了……大概。”

由羅含糊地說道。——到底忙了些啥，我一點兒都不記得了啦。

“謔……”阿爾傑塔金紅的眼中泛著狐疑。

由羅坦蕩地承受她的視線——本來就沒有隱瞞什麽，誰讓她自己也不記得了呢？

“話說，你要吃嗎？最後一個。”由羅舉起手中的紙盒，“這可是地球名產呢。”

話是這麽說，章魚燒的文化感覺傳播得很廣。……這東西，曾經在桑尼號上，由羅也沒少吃。

“不用。”阿爾傑塔搖頭。

“阿爾傑塔——”

稚嫩清亮的少年音喚著紅衣女子的名字，金色短發的男孩端著一只紙盒小跑過來，將紙盒遞給她，然後轉身抱起主動跟在身後過來的白兔。

“我自己有。”阿爾傑塔朝由羅舉了舉裝章魚燒的盒子，挑釁似的一擡眉尾。

“春雨獵人小姐，有一陣不見了呢。”男孩微笑著說道，大概是面容氣質的影響，笑容莫名有些懦弱。

在表面的懦弱之後，潛藏著更深層的東西。

紫羅蘭色的眼睛註目了男孩一會兒，由羅才恍然認出：“哦，是你啊小鬼。”

“……這明知故錯的稱呼，同樣依舊呢，由羅小姐。”

乃木流架撫著兔子的背脊，無奈於自己這麽大的歲數卻被稱作小鬼。

“你不是很討厭他嗎？”由羅似乎故意無視了流架，只看著阿爾傑塔道，“怎麽和他走到一塊兒了？實際年齡可能確實不差多少，但——”外型的差距就有點大了。

“會被當做怪阿姨的哦？”由羅戲謔道。

阿爾傑塔狠狠剜她一眼：“要你管！”

“我是管不著啦。”由羅壓了壓帽檐，咧著嘴角竊笑，“嚴格來說你才剛成年，馬上談戀愛，會被你那兩位兄長興師問罪的吧？”

被提醒到點子上，阿爾傑塔皺了皺眉。

由羅見狀驚訝了一下。

她是真的打算接受求愛嗎？

阿爾傑塔思考了一會兒決定暫時不去管這擔憂。

“那麽你又如何？”阿爾傑塔反問，“以人類的年紀而言你到了少女思春的年紀（或者說都快過了），難道沒有中意的對象？”

由羅滿不在乎地擺擺手：“我沒想過這種問題，短時間裏也不打算想。”

神經大條的草帽一夥大概直到小船員長大，也仍幾乎全是單身漢。實際上在由羅上船之前，桑尼號的船員中，有不少其實早已超過了適婚年齡_(:з)∠)_

“不是有個什麽宇宙海賊的幹部和你齊名嗎？”阿爾傑塔一針見血道，“以你的風格，反而是那種敵對的人更有可能和你在一起吧。”

“不可能。”由羅斬釘截鐵，“不如說絕對不要！和那家夥在一起？……那種麻煩的未來我可絕對不想要！”

宇宙海賊春雨的元老，乃木流架，默默為麾下第七師團團長點上蠟燭。

——然而仔細一想那個夜兔也是和春雨獵人差不多相同的態度。

阿爾傑塔挑了挑眉沒回話，作為友人，她倒是覺得由羅如此迅速的回答才是有戲的標志。由羅是性格和人生都不走尋常路的女人，看似最無可能的情況或許才是命運般的一環。

“話說，我現在很閑，要我帶你參觀江戶嗎？”

“……我都來地球這麽久了，這時才想起帶我觀光，不覺得太不負責嗎？”

“嘛—嘛—不要在意那麽多啦！”

海賊少女爽朗一笑。

乃木流架感覺她的笑容著實礙眼。

阿爾傑塔答應的話豈不是沒有二人世界了嗎！這純天然燃燒的明亮火炬（電燈泡）！

活了上百年的春雨最早元老因被打擾戀情發展，十分孩子氣得恨得牙癢。

幸好這只毫無自覺的電燈泡最後還是沒得到活該被驢踢的稱號。

悚人的氣息席卷而來，阿爾傑塔和流架嗖地轉頭看向來源，一身黑色的年輕男子站在街道另一端，陰沈沈地看著他們。

……準確地說是在看著由羅。

“過來。”

青年道。

“餵，你認識——”阿爾傑塔緊蹙眉頭，分出目光看向由羅。

“……你在幹什麽？”

黑發少女抓著牛仔帽的兩邊使勁往下拉，半蜷著身子，視線完全不敢往身後看。

“好問題，阿爾傑塔！”

由羅打著哈哈苦笑。

天不怕地不怕的女海賊，此時心中開始刷屏：

——為什麽又是傑爾夫先生啊啊啊啊啊那個人真的超可怕我不會應付啦ＱＡＱ——！！

※ ※ ※ ※ ※

確認由羅認識黑色青年，並察覺自己與對方的實力差距，阿爾傑塔迅速放棄了阻止他帶走由羅的行動。

“那個男人是……”

乃木流架看著男人的背影沈思。

“怎麽，你認識他？”不久前獨當一面後離開母星，初出茅廬的阿爾傑塔對宇宙中的新聞只關註了與友人由羅有關的部分，其他事情沒有刻意打聽。

“有趣。”金發男孩低聲自言自語，“他竟然與春雨獵人有直接聯系？”

乃木流架勾起嘴角，隱隱露出屬於春雨元老精明的一面……接著就被阿爾傑塔自上而下在頭頂揍了一拳。

“別自己喃喃得開心，給我說出來。”

銀發紅衣的犬龍族女性冷臉說道，語氣中透露出一絲幼稚的不滿。

能看到她的這一面也不錯。乃木流架想著，決定將自己剛才的思索過程全都吐出來，戀愛中的人沒智商，這些信息完全不涉及自己的利益，用白胡子二把手的相關情報換取戀人的歡心，這可是再合算不過的買賣。

……………

…………

另一邊，由羅被傑爾夫拉入一處無人的巷落。

魔導師青年似乎已等不及找到能坐下來談話的場所，一揮手臂在周圍設下密閉的結界，兩人的身影在外人眼中悄聲無息地消失。

“傑爾夫先生，你這是要……？？”由羅一頭霧水。

聲音同樣不會穿透結界傳到外側。

黑發青年面沈如深潭，環繞著一絲怠慢都不容許的嚴肅氛圍，黝黑的雙眼直勾勾盯著由羅。

由羅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傑爾夫先生的黑瞳好像正在變紅。

“——回去。”

傑爾夫聲音低啞地喝道：“越快越好，回到你自己的世界去！”

“哎…？？什麽？？？”

被突然兜頭呵斥，由羅不知所措地看著傑爾夫滿臉困惑。

“現在立刻回到你來這裏之前的世界。”傑爾夫盡力抑制劇烈波動的情緒，不然怕是要向由羅怒吼出來。

“已經——沒有時間了！”

由羅迷茫地眨眼。

“…什麽…沒有時間…？”

透過視線的交接，註意到傑爾夫眼中難以掩藏的痛苦。

她有點怕傑爾夫。但無疑，輔佐艾斯在宇宙中建立起白胡子海賊團，因為艾斯的願望而盡心將白胡子之名傳揚，總是沈著冷靜的黑發青年的形象是很完美的。

就算由羅的志向從不在此，也曾有些憧憬像傑爾夫這樣的人，後來因為直覺發現傑爾夫身上的違和感而放棄了憧憬。

今天第一次，由羅看到了傑爾夫近乎脆弱的一面，終於明白了當初的違和感是什麽。

完美的人是不存在的。有脆弱的一面，反而讓傑爾夫接近‘人’了。

“您在痛苦什麽，傑爾夫先生？”

由羅問道。

“——您為何懼怕？”

“…………”

傑爾夫目光閃爍，掙紮著作出的回答，令年輕的海賊少女震驚不已。

※ ※ ※ ※ ※

“人魚星從這個宇宙中消失了。”

“如果你仍然留在這個世界，遲早整個宇宙都會落到相同的下場——”

“到那時，此世的一切皆將消亡。”

作者有話要說： 晚安麽麽噠。

白天看到的人，早安麽麽噠。

為啥要麽麽噠？因為我沒話說了_(:з」∠)_

☆、番外二十五 人魚與妖精

宇宙海賊·白胡子的船艦中，衣著幹凈利落的金發女子抱著一沓文書，走在前往船長室的路上。

感應門自動滑開，露西進入船長室，一個留著綠色長發的人坐在待客沙發上，與艾斯有說有笑。

“這是上次與春雨發生沖突的十四號船交上來的報告，船長。”平時可以直呼其名表示親近，在外人面前露西還是願意給艾斯留些面子的，雖說艾斯並不怎麽在意自己的面子問題。

只要不牽扯到‘白胡子’這個名號，艾斯都是個好脾氣好說話的人。

就算被稱作義賊，說到底還是海賊，受一般人畏懼。不了解他的外人應該很難想象，這位兇名遠播的海賊團長其實是個挺隨和的人吧。

即便知道是失禮的行為，露西仍不禁向客人投去好奇的目光。

這位客人是個陌生人，他的面貌卻讓人難以移開視線。綠色長發的人端坐在艾斯對面，無暇的美麗甚至混淆了性別。露西吃不準應該怎麽稱呼他。

“正好介紹一下。”艾斯願意滿足一下秘書（？）的好奇心，畢竟恩奇都的外貌的確獨特，哪怕是自己第一眼時都楞了幾秒呢。

“他叫恩奇都，是我們海賊團的客卿，好幾年都沒回來過所以你不認識。”

艾斯又向恩奇都示意露西：“這是露西，人魚星出身，在我船上做聯絡工作。”

實際上的工作範圍早就不是‘聯絡’一詞就能概括，露西看了眼艾斯，無奈於他顯然沒有要說明的意思。當然，更可能是這個男人根本不曾在意。

對外只掛著聯絡員身份的露西完全搞不懂自己為什麽能接觸到白胡子的核心工作，而且不知不覺中還成了工作主力。

恩奇都微笑著朝露西點了點頭，美麗的人笑起來的樣子更加美麗。不過他的美是近乎藝術品般完美的美麗，雖然吸引人眼球，但不會讓人產生情|色的思想。

倒不如說，露西反而情不自禁地肅然起敬，像是觀摩了什麽聖潔之物。

美則美矣。

除了欣賞之外，露西對恩奇都沒有其他想法，向艾斯告退後便離開。

待露西走後，恩奇都道：“她身上有那個男人的氣息。”

“露西和傑爾關系好。”艾斯不覺得有哪裏奇怪，“說起傑爾，你到底有多討厭他，每次過來的時機都掐得這麽準確？”

只有當傑爾夫有事不在艦船中時，恩奇都才會來看望。

“是啊，我厭惡他。只有這一點，即便是你也別想改變。”

恩奇都充滿惡意的話被清亮柔和的嗓音沖淡，因為過於美麗而無法很好地表達負面感情，某些方面來講也是個小小的缺陷。

“你放心，”見艾斯露出幾分憂心，恩奇都重新展露笑顏，“我不會遷怒他人，除了本人之外，沒有人能代替他償還。”

這兩個人之間的事，因某些原因艾斯多多少少是了解的，自然明白他們的矛盾不可能輕易解決。

艾斯不再提起傑爾夫，轉向另一個話題：“你剛才說由羅怎麽來著？”

“……你的那個後輩，”恩奇都將手裏的茶杯落在膝蓋上，少見地蹙起眉，“她體內有很龐大的能量，這一點你是清楚的。”

“那是來自你出生的那個世界的力量，這樣巨大的破壞力被個人所擁有本就是超過這個世界限定範圍的。”

恩奇都神情嚴肅地說道：“再加上她自身靈魂中還帶有其他種類的龐大能量，至今為止都是她有意識地加以壓制才平安無事。”

幾天前，2029號無名星上，被摘出體外的那份力量不受控制而暴走，即使之後回到了由羅體內，力量的封印終究是產生了裂縫。

“不，應該說早已有了細小的縫隙——前不久的暴走令縫隙變大，她身上的力量甚至都開始洩露了。”

“……是麽。”艾斯神情覆雜。

“怎麽，你不擔心嗎？”恩奇都好奇道，“她的力量再繼續溢出，在將世界破壞之前，就會被規則排斥出去吧。”

“我明白。”艾斯嘆息搖頭，“但要做選擇的，到底是她自己。”

※ ※ ※ ※ ※

送完文件後露西回房間拿上行李踏上回老家的行程，她有大半年的時間沒有休假過，這回楞是在傑爾夫出門前要到了一個不短的假期。

想到能見到許久不見的親友，露西心情愉快。

…………

遠離地球的宇宙中，一顆水資源覆蓋面積高達90%的行星陽光普照。

地球是一顆各種資源都非常豐富的星球，因此遭到各方勢力覬覦。很多星球都不比地球優良的生活環境，宇宙中不乏在嚴酷的自然環境中艱苦求生的種族。

相比起來，人魚星上居住的人魚族似乎還是較為幸運的。陸地面積僅10%不說，90&的水資源中大部分都是海水，除了特定的種族之外，其他人種幾乎都不能在人魚星生存。

幸而這顆星球上的智慧生物適應力極強，轉化出能同時在陸地和水中存活的基因。而由於放眼望去盡是海洋，陸地上的災害在這顆星球基本不會出現，省去了多餘的煩惱。

夜兔應該不會喜歡這裏。因為大氣層特殊的構造，這顆被水覆蓋的星球卻很少下雨，燦爛的陽光可是夜兔的天敵。

……話雖如此，來過這裏的夜兔其實很多啊。

從幾年前新建的空間站出來，走在熟悉的回家路上胡思亂想的露西想到這一茬，不禁長長地嘆了口氣。

人魚族以前是和地球很像的星球，遭到外來天人的襲擊，因為科技文化的落後而被打壓，又因為人魚特別的外表，有不少族人被抓走販賣，假如人魚的肉真的有傳說中長生不老的效果，恐怕就不止是作為觀賞性異獸了。

人魚族的戰士們拿起武器和外來者反抗，他們相當團結，因此在科技的炮轟下支撐了很久。

最終人魚星等來了救世主——被稱為‘義賊’的白胡子首領艾斯，並在白胡子的庇佑下將科技樹快速點起來，如今縱然不能說已經趕上了科技的先進水準，至少不再落後。

戴橘色帽子的少女曾經說，她見過另一個人魚族，盡管不算太相同，立場卻很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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