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ee說道。

“嗯，這個本體，應該就是——”Dum說道。

雙胞胎對視一眼，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擔憂。零食魔女夏洛特的本體——他們曾經欺負過幾天的，嘉音視作友人的那個奇怪布偶，現在正這麽傷心地哭泣著，那麽嘉音……

“…………”

“啊啊啊不論如何先把它打一頓再說！如果不是這家夥帶走了嘉音根本沒這麽多事情嘛！！”

雙胞胎喊叫著，舉起了手中的斧頭。這一雙斬過無數人的斧子頭一回指向怪物，講起來也是有點稀奇。

——不過血腥雙子（Ｂｌｏｏｄｙ Ｔｗｉｎｓ）可不會因為敵人是怪物就低頭認輸啊！

作者有話要說： 我看你們求神威……有點心疼你們

這個篇章沒有神威什麽事，真的，真心的_(:з」∠)_

但是……神威的存在感已經夠高了吧！？他的出場率不低啊！

☆、第166話 「通往天國的赤紅之鎖化身為龍刺穿天火」

雙胞胎與零食魔女夏洛特的戰鬥還在繼續，其餘人等趁機向上攀爬樓梯，可能是BOSS魔女已經被絆在樓下的關系，接下來的路上沒有其他使魔進化成的魔女跳出來攔路，很順利地抵達了鳳仙舊居頂樓。

從頂樓過道的窗戶跳到下面一層延伸出的屋檐上，然後登到最上層的天花板之上，屋頂的瓦片在腳下咯咯作響，放眼望去便能將地下都市的全貌收入眼底。

男人們醉生夢死的桃源鄉被魔女的結界變化為蛋糕與糖果的世界，又在天空落下的火焰高溫之中融化，空氣中飄滿甜到發膩的香氣。

“這……到底是……！？”

萬事屋的三人為眼前這幅景象震驚不已，這是難免的，應該說這才是正確的反應。

杏子和沙耶加與魔女戰鬥多年早已習慣這樣離奇的光景，Dee和Dum的故鄉本身也不算正常的地方，薩波更是來自什麽樣的景色都有可能出現的偉大航路。

反應的差異歸因於生存環境不同，本身不存在什麽錯誤。

所有人都攀到屋頂之後，紅裙少女將槍在瓦片上一立，不客氣地問道：“那麽，你說‘只有我能做到的’究竟是什麽事？”

“啊，是艾斯告訴我關於你們的能力我才想到的。”薩波的右手中托著模仿電話蟲的外形和功能制造的魔法道具，剛剛還和艾斯保持通信的蝸牛此刻合著眼皮毫無動靜。

薩波無奈地扯了扯嘴角，“看來信號不太好。”

“應該是魔女結界完全覆蓋之後，將空間扭曲了，因而電波無法傳達了吧。”沙耶加道。

雖說比兄弟們的腦子好使，薩波還是不會懂空間理論這種深奧的東西，但他卻搖了搖頭篤定道：“不，信號傳不出去的原因恐怕是……”

青年將視線著眼於天空，因為離天空更近而看得更加清楚，那些順著重力墜落到地面的火焰布滿了整片天空，如同紅色烏雲一般，只是落下的是能致人於烈火中的火之雨。

燒燒果實的火焰——由羅的火焰，是與艾斯相似的橘紅色。不得不說海軍給予她的繼承者之名十分貼切，由羅確實在各種方面模仿了艾斯而成長，不熟悉的人看來這個孩子的確就跟艾斯再世一樣。

薩波不算與由羅太熟悉，至少用肉眼分辨不出她和艾斯火焰的區別——畢竟實際上他也沒見過艾斯的火焰。不過草帽海賊團的人總說他們家的孩子是獨一無二的。

誰都不希望由羅背負上一代能力者的恩怨長大。

無論由羅的火焰有怎樣獨特的色澤……不管怎麽說，都不會是這種顏色。

——被一層漆黑包裹著，汙穢的深紅色火焰。

黑色尚未滲透到火焰內部，看情況也堅持不了多久了。

“我希望你能立刻將我送到空中去。”薩波對杏子說道，“用你的鎖鏈向高空延伸形成道路，讓我能夠到由羅所在的地方去。”

“哈？！那種事就算我用魔法也不可能吧！”杏子不可思議地喊道，“你難道以為這個空間的天空只有一點點高嗎？”

“在地面上可能夠不到，但在這裏的話——”

——若是在這個吉原的制高點的話，是能夠做到的。

薩波用真誠的雙眼註視杏子說道：“我相信艾斯的判斷，你的能力足夠出色。”

“……”杏子的臉色在好壞之間變換，十分糾結地咂嘴，“嘖！這種時候應該說相信我才對吧？你和艾斯……你們兄弟盡是奇怪的家夥！”

杏子擡起槍桿旋轉起來，沙耶加笑著退到一邊，深知夥伴秉性的她明白杏子這麽說代表著同意。

紅裙少女將長|槍背在身後猛地伸出手，數條紅色鏈條從她身邊憑空長出，直直沖向火焰顏色最為暗沈的方位。

幾條鎖鏈在杏子身邊展開分布，形成穩固的支架。杏子擺了擺手，薩波會意地躍上鎖鏈為之一晃。

“等一下！我也要去阿魯！”神樂突然沖上前喊道。萬事屋從剛才起就一直在後方圍觀，到現在神樂終於按耐不住。

薩波回頭盯著神樂看了幾秒鐘，然後想起了什麽：“這容貌和那個夜兔族的少年還真像……這麽說你就是由羅特別寵愛的那個少年的妹妹？”

對，由羅和包括艾斯薩波在內的所有人宣傳過神樂的可愛之處，大概也就只有她覺得神樂渾身上下可愛得毫無破綻了。

此處應用上一個很久沒用的梗。

——她的軟妹紙控真的沒救了啊喬巴醫生！！

“這和混蛋老哥有什麽關系？！”雖說薩波這句話裏本身就沒什麽重點，但神樂抓住的點依舊不太對勁。

“哦，沒有關系。”薩波直截了當地回答問題，反而將神樂噎了一下，“你說你要和我一起去？”

神樂點了點頭，薩波立即回答：

“不行。”

“為什麽啊阿魯？！”薩波的秒答瞬間點爆了神樂的神經，夜兔女孩怒氣沖沖地揮動雨傘開了嘴炮，“我要去找大姐憑什麽要你答應啊！話說你這個泡面頭是從哪裏冒出來的，好像和大姐很熟還認識我那個混蛋大哥，啊啊認識神威的肯定不是什麽好人！誰會聽壞蛋的話啊？！”

神樂擄了擄袖子立馬就要沖上去和薩波單挑，嚇得銀時連忙撲上去抱住她的腰。

“冷靜！冷靜啊神樂那個人你惹不起！”

“冷靜個頭？！那個家夥很強嗎？”神樂怒吼道，“很強又怎麽樣，可以瞧不起人嗎？要打的話盡管來啊我也不差！”

“不。”薩波說道，“不是實力的問題，小姑娘啊。”

黃色卷發的青年輕輕搖頭，朝神樂笑著道：“我很高興你能為了由羅有這般幹勁，但就算是再強的人，今天我都不能讓他和我一起去。”

“哪怕是你的兄長，甚至比我更強的人——都不能踏上這條路。”

青年挺拔的身姿站在紅色鎖鏈之上，留下最後一句話後未再多做解釋，轉身沿著鎖鏈向天空進發。

“你個混蛋泡面頭……！！”

“新八定春！快過來幫我拖住這個小姑奶奶！”銀時嚇得加大力氣抱緊神樂，生怕她一個沒註意就追上去了。那可是路Ｏ的二哥說的話，萬一神樂真的出了什麽事那個走錯劇組的丫頭暴走就真的停不下來了！

“…………”神樂突然安靜下來不再掙紮。

抱著她腰的銀時奇怪地睜眼往上一看，萬事屋的打工女孩兒呆呆地看著前方，眼中不知是迷茫還是動搖。

或許那個泡面男說得對。神樂不禁這樣想。向著天空而去的那個男人的背影——在這個世界上，神樂僅僅在由羅身上看到過與他相同的背影。

薩波不讓她跟去的原因，神樂隱約明白了。

與實力強大與否沒有關系，那是她無法涉及的另一個世界……屬於由羅的世界。

“嘖！”感受到鎖鏈上的壓力，杏子咬牙一收手掌將彎曲的鎖鏈拉直。

薩波越是往鎖鏈前端前進，鎖鏈上要承受的壓力就愈大，成年男子的體重逐漸壓彎了鎖鏈，讓原本筆直通往天空的鏈橋輕微下沈。

幾簇鏈條在空中擰成一股繼續延伸，然而這延伸終究是有極限的，到一定長度之後杏子無法再支撐柱鏈橋和薩波的重量，鏈橋就會下落。

從鏈條前端傳來的信息來看，在抵達最高處之前就會達到極限。

“嘁……！！所以說不要隨便亂出創意，我這個技能本來就不是這麽用的啊！！！”

杏子不爽地低吼，開發這個技能的時候雖然用了鎖鏈的外形，但實際上這是隔離結界啊！

眼看薩波快要抵達鎖鏈所能達到的最前端，杏子放開了對鎖鏈的鉗制，紅色鎖鏈的崩碎從尾端開始迅速向上延伸。

佐倉杏子不斷回旋槍桿，在最準確的時機猛地將長|槍投射而出！

“去吧——！！！”

長|槍以火箭一般的勢頭沿著鎖鏈崩潰的軌道向上沖去，伸長之後填補了薩波腳下不夠長的道路，將他送到了最高處的魔女領域核心！

此處已是一片火海，除了赤紅之外再看不到其他別的顏色。

※ ※ ※ ※ ※

由羅看見了黑色的自己。

更加準確地說，是黑色的以前的自己。

“由羅”這一存在曾經是她，但是“她”從來沒有成為過由羅。

最初那個少女的靈魂分裂為兩半，一半卷入魔導師的計劃中前往異世界，一半留在原地孤獨地哭泣。

整個世界白色的那半本源陪她留了下來，但是只剩下黑色一半靈魂的少女依舊感覺不到任何溫暖光明，在黑暗中充滿悲傷地飄浮。

順應靈魂的呼應，由羅感覺到了她的悲苦，但卻並沒有一絲愧疚。

相比起來或許“由羅”的人生要比她幸福一些，然而由羅並沒有錯誤——這樣的差別是因果的惡作劇，自己沒有任何錯誤，那麽也無需愧疚，坦蕩地活著就好。

如果黑色的那一半因嫉妒而想要找麻煩，那麽就盡管來吧。

……再說“由羅”的人生，也並不是幸福到沒有任何痛苦的。

七歲以前的由羅生活的島嶼上，有溫柔的姐姐，在報社工作不靠譜的大哥哥，漁夫的大叔，雜貨鋪的大嬸，年邁的村長爺爺……是個很普通的島嶼。

很普通地遭到海賊侵害，很普通地毀滅了。

雖然後來由羅上了草帽一夥的船，不再回顧過去向前邁進了，但是記憶中那些滿是傷痕漸漸冰冷的屍體，終究是她心裏封存的黑暗。

【“媽媽！”】

第一次見面時，粉毛的小女孩仰起臉看著她，明明臉上沒有表情，卻無端讓人感覺到了她的固執。

那份固執讓由羅看到了嘉音除了臉之外和自己幼時性格的相似之處，最終默認了她的叫法，將她帶到了自己的住處。

女孩拿著牙刷和牙膏時茫然的眼睛，拽著自己衣角亦步亦趨，去萬事屋拜訪時吃掉卷毛老板珍藏的甜點似乎很是幸福的模樣……很多很多的畫面劃過眼前，定格在最後一眼。

【“……”】

伴隨最後那一聲未能發出喉嚨的呼喚，粉毛的小女孩微微露出了笑容，在自己的手指觸及到她之前碎裂成萬千光芒，螢火蟲一樣燃盡了光輝。

——啊啊。

那一刻由羅的確感覺到巨大的悲傷在心中湧出。時隔多年，淚水從眼眶中無法抑制地滑落，打濕了兩頰。

一起生活的人又一次在眼前死去了，是自己奪去了嘉音最後的生命。

明明都十八歲了，結果連七歲時的自己都不如啊。

在宇宙海中獨身游蕩也不曾害怕過的少女朝天悲鳴，黑暗從膝下一直攀升到額頭，引導出體內橫沖直撞的能量向四周噴發。

火焰席卷了一切，除了她自身之外，再無什麽能在這片火海中幸存，就連妖刀都驚懼地躲避進她的體內。

※ ※ ※ ※ ※

“這可真是……難辦了啊。”

突入火海中的薩波苦笑起來。從溢出到吉原的火雲就料到內部的情況有多不妙，但預測和實際見到是兩回事，密集的火焰填充空間的每個縫隙，身處這種環境別說能不能熬住火焰的熱量，就連呼吸都是難事。

自然系能力者的恐怖之處在於破壞力，甚至能夠顛覆自然規律，對環境造成永久性的破壞。

人言可畏，人心可怖。

然而再強大的人類也難以抵抗自然的制裁。

大自然對所有的生命都是公平的——公平地給予毀滅。

然而自然系的惡魔果實能力者強大到能以己身之力顛覆自然，足以說明他們的可怕。

自然系能力者的暴走會導致怎樣的天地異變，可真是光想想就覺得可怕的畫面。但再怎麽覺得恐怖，事到如今薩波也不能退後，他必須得突破暴走的熊熊火焰去阻止由羅。

薩波至今還記得第一次見到艾斯時，艾斯的眼神。明明彼此都是不懂事的小孩兒，卻都與普通的小孩不同，擁有非同尋常的眼神。

艾斯從薩波眼中看到的是對自由的渴望；薩波從艾斯眼中看到的是對世界的厭棄。

時隔多年薩波仍對那雙令人膽寒的眼睛印象深刻，而第一次見到由羅時，薩波仿佛回到了年幼時與艾斯的初見——這個小女孩兒與艾斯太像了。

將自己拒絕於世界之外的兇狠眼神，還有那副臭脾氣，都相似得讓薩波不禁大笑，笑得流出了眼淚，反倒將小女孩嚇了一跳。

薩波永遠地錯過了艾斯的人生，但他看著一個和艾斯無比相似的女孩兒由路飛撫養長大，長成了陽光開朗的少女，等再次見到她的時候，女孩兒的眼睛已經亮如旭日。

而她此刻再次被黑暗所囚。

薩波不可能因為危險就視而不見轉身逃走。

他的雙手為了粉碎壓迫人民的腐敗強權化為龍爪，在追求自由的路上走了很遠，卻在路上突然被誰推了一把，掉進了其他世界與艾斯重逢。薩波為這個機會感到幸運，卻一直不明白為什麽自己會到這個世界來。

而現在，如果要為他到這個世界來找一個理由——應該就是此時此刻將那個孩子從黑暗中拉出來。

用這雙手，粉碎囚禁那個孩子的障壁，讓她的眼中再度溢滿光芒，意志重獲自由。

來到很接近由羅的距離，仍然無法隔著烈火看見她的身影，烈焰的濃度已經超過了人類能夠繼續前行的程度。即使如此薩波也沒有停止前行，青年按住頭頂的黑色禮帽，空出一只手用武裝色包裹，合掌成拳擊打地面——

“龍之吐息！”

魔女領域本身已在火焰熾灼中搖搖欲墜，薩波準確地找到了最後一個支撐點，將空間粉碎！

空間崩塌了，在崩塌的瞬間彌漫的火海失去最後一層薄弱的阻礙，向四方霧氣般飛速擴散而去！

擴散的速度過快令中心的密度短暫地減小，降到容許人類喘息的程度，薩波趁這個機會降低重心突入火中，在腳下的地面碎裂之前抵達了所有火焰的中心——

包裹在黑氣中的少女跪在那裏，低著頭靜寂無聲。

作者有話要說： 手機BGM聽不到，這裏註明是《oblivious-Kalafina》

然而有好多版本啊_(:з」∠)_話說好像讀者幾乎全都是手機嘛

☆、第167話 「告別之前為所有的錯誤獻上真誠的致歉」

薩波擊碎空間擴大範圍，釋放過於密集的火焰，降低火焰濃度而接近中心，抵達由羅面前。

“由羅！”

雖然很想直接將她搖醒，但是從她身上源源不斷地冒出火焰，實在不知道從哪兒下手，薩波在手上覆蓋厚實的武裝色後忍住灼燒的疼痛按住了她的肩膀。

“餵丫頭！醒醒啊！”

周身染上黑色的少女微微擡起臉，殘留淚痕的臉上毫無表情。

一片空洞。

火苗從肩頭竄起……

“聽得見我的聲音嗎？！”

向薩波湧去！

“由羅——！！”

…………

………………

赤色的雲在高空聚集，原本只是緩慢地落下火球，不知為什麽突然猛地膨脹開來，一整片火焰構建的雲壓頂一般向下猛降！

蛋糕房屋已融化得只剩糖漿，吉原一角，佐倉杏子深紅色鎖鏈豎起的結界中，月詠率領百華守護在日輪和其他女人身邊。

“日輪，你還好嗎？”

“我沒事的。”吉原的花魁向百華隊長笑道，“不是有你守護我嗎，月詠？”

“守護……麽。”月詠苦笑。吉原的月亮守護太陽的誓言仍在耳邊，眼下的局面，卻不是她投出苦無就能使日輪安然無恙的。

月詠面對過許多強大的敵人。

吉原舊主夜王鳳仙，她的恩師地雷亞。他們的強大如同高山，或許再過許多年月詠才能望其項背，然而無論如何，鳳仙和地雷亞的強大都是能夠以人力戰勝的——能夠正面戰鬥的強大。

自天而降的巨大火球堪比自然的力量，根本不是以人的身軀便可與之對戰的。

月詠握著苦無的手止不住顫抖，忍不住心裏罵自己沒出息又十分無奈，即便能夠握緊苦無又怎樣呢？這樣小小的一枚金屬投擲出去無法挪移火球的軌跡分毫。

一雙細膩柔軟的手覆蓋在月詠的手上。

“日輪？”

“不用逞強。”

吉原的太陽露出了笑容，她那無論在怎樣的黑暗與困苦之中都坦然面對的目光，讓吉原的女人們不由生出希望。

“這樣的境況下害怕是理所當然的，月詠，你完全不需要克制自己的恐懼。”

日輪提高聲音，對在場所有的人說道：“然而亦不必恐慌！你們並不是一個人在面對危險，看看四周，有家人與你們在一起！”

一個人死去的話或許會畏懼，如果和愛著的人共赴黃泉路，雖然不至於消除，至少還可以減輕畏懼的程度。

紅雲壓頂，沈甸甸地塌下來，將整個吉原籠罩在陰影之中，沒有任何一個角落可以躲避。

月詠深呼吸，握緊了日輪的手。

“……幸好晴太不在。”

日輪一楞，沒想到自己唯一的擔憂還是沒有隱藏好，被月詠看了出來。最美的花魁很快調整好心態，微笑回應道：“是啊，幸好晴太不在這裏。”

太陽和月亮將死。而曾被視作吉原的晴日，由日輪拼命送出夜王的魔掌的那個孩子，這一次將成為吉原的希望火種，在吉原毀滅之後繼續閃耀。

——火海墜落。

…………

……………………

※ ※ ※ ※ ※

……………………

………

【She open her eyes in the white.】

她在白色的世界中睜開雙眼。

【A voice ask：】

一個聲音問她：

【Do you hope to stop her】

你希望阻止她嗎？

【She says: “……】

她說道：“……

——你是誰？”

粉發藍眸的小女孩兒睜開眼睛，所見的是一片純白世界，看不見耳邊聽到的聲音的發聲者。

這個聲音聽不出男女年齡，感覺如同直接傳入腦海中的意念。

【我是圓環之理，守護魔法少女的法則。】

“守護……魔法少女？”

嘉音疑惑地重覆。

【在過去，少女們懷抱希望許下祈願成為魔法少女，當希望走到盡頭時化為絕望，在那一刻魔法少女會作為魔女重生。】

【所謂的魔女，也就是指你的朋友夏洛特那樣的存在。】

“…渚…？？”女孩滿頭問號。

【嗯——那是另一個很長的故事，現在沒有時間和你細說。】

【回答我的問題吧

——你想要阻止她嗎？】

“要阻止……誰？”

嘉音呆呆地回答。

【春雨獵人，海賊，惡魔果實能力者……的確有很多種對她的稱呼，但對你來說應該只有一個吧？】

嘉音恍然。

“……媽媽。”

【你的肉體消亡對她產生了精神上的刺激，導致黑暗趁虛而入，促使她的力量暴走。再這樣下去，暴走的力量會造成大範圍的崩滅，同時也會令她毀去己身。】

【現在能夠制止她的人恐怕只有你了，所以我來問你的意志。】

【你想要阻止她嗎？或者說……想要救她嗎？】

“毀滅、……不可以。”嘉音緩慢地，堅定地回答。

“——絕對不可以！”

【那麽，達成共識了呢。】

自稱圓環之理的聲音帶著笑意說道。

——所謂的‘法則’，是這麽有人情味的存在嗎？

嘉音有些困惑地想，突然感到大概是肩膀的位置有人輕輕推了自己一把——在這個空間中明明感覺不到自己的形體卻意外認知得到身體部位。

身體無法控制地向前傾倒，卻沒有摔倒時受重力牽引的沈重感，輕盈地穿透了一層不知是什麽的薄膜，下意識地閉上眼，皮膚傳來的感覺好像穿透水面進入水中。

睜開了眼睛，所見滿眼剔透的藍色。

真的到了……水裏？

嘉音不禁有些慌亂。

由羅不會游泳，身為由羅覆制品的嘉音亦是徹頭徹尾的旱鴨子。

【沒事的，別害怕。】

圓環之理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你要找的人就在前面，接下來的路必須你自己走，我也不能幫助你了。】

四肢沒有在水中無法靈活操作的不適感，呼吸上也不存在問題，嘉音壓住驚慌向圓環之理道謝，然後堅定了眼神。

“謝謝。……那麽，我出發了。”

水一般透藍的世界中，女孩兒眼眸的藍色沒有被掩蓋，明亮耀眼。

女孩向深海倒去，目光勇敢直視前方的她沒有發現身後有人伸出手，拂過自己粉色的發辮。

白色長裙的少女「圓環之理」或者說應該稱為鹿目圓香的存在，在淺藍中漂浮著，目送嘉音消失在黝黯的深藍中。

“一路上小心。”鹿目圓香帶著微笑，輕聲說道。

“……我相信你。”

………………

………………

嘉音踏上了感覺很漫長的旅程。

實際時間過去了多久不得而知，也許對於肉體已經滅亡，只剩下精神殘留的嘉音來說，並不存在“時間流逝”的概念也說不定。

在向著深海沈入很久很久之後，仿佛越過地心來到了地球的另一端重新從海面冒出了頭。

嘉音在水面上仰起頭，看見了廣闊無際的藍天與大海。

蔚藍的空中漂浮著潔白的雲彩，海鳥鳴叫著抖落羽毛劃過高空。

畫面刺激了腦海中的記憶，眼前浮現出什麽來，不是“嘉音”所經歷的事在大腦中留下的記錄，而是誕生開始就刻在腦中，沒有被激活的屬於“由羅”的記憶。

嘉音爬上旁邊小島，甩了甩異常逼真的濕漉漉的頭發，迷茫地看著島上的景色。

“這裏是……？”

實際見到畫面對記憶的刺激很深，嘉音很快想起來，這應該是媽媽小時候生活的島嶼，而這個島嶼的結局，在記憶中是……

女孩抿了抿嘴唇，沿著海岸線奔跑起來，繞過小半個島嶼來到村莊。

應該說來到了“曾經是村莊的地點”。

一片焦黑，房屋燒得只剩下框架。

極為兇惡的海賊登陸這座小島，搶掠財物，將村民盡數屠戮。晚歸的七歲女孩回到村裏，僅僅和剩下最後一口氣的報社小哥說上了話，一起生活的溫柔姐姐已經變成冰冷的屍體。

僥幸幸存的女孩不顧一切沖到海邊，跳上準備離去的海賊船放了一把大火，一把在瞬間燒盡一切的覆仇之火。

奪去村民生命的海賊直到沈入海中仍在火焰中哀嚎，抱著同歸於盡之意的小女孩最終被海浪送回了島上。

重要的人們都死去了，島嶼卻還活著，只剩下這座島嶼繼續愛著這個女孩。

然而島嶼不會說話，無法傾訴愛語，無法陪伴孤身一人的小女孩。

“…………”

嘉音摸了摸酸澀得難受的胸口，又用手指沾了沾臉上的液體放進嘴裏，舌苔上嘗到了鹹味。

她穿過燒成焦炭的廢墟向前行走，看見女孩被穿著西裝的卷眉男人帶上另一艘海賊船，剛上船時女孩的眼中一片死灰，之後才逐漸恢覆光亮。

一個頭戴草帽，眼角有刀疤的男人的笑容在畫面中停留了很久。

嘉音歪頭註視著那個笑容，隨後奔跑起來，無數細碎的回憶從身邊飛快掠過，嘉音沒有投以任何關註。

那些是媽媽的回憶，不是我應該看的東西。

嘉音想著，加快腳步向前飛奔，回憶加速前進到尾端。

……黑發的少女跪在火海中，無聲地哀鳴著，宛如和多年前的小女孩重合了一般。

胸腔裏共鳴般地被酸澀感充斥，痛苦得幾乎要喘不過氣來。奇怪的是，嘉音卻在痛苦之中感覺到一絲喜悅。

不是從媽媽那裏傳來的，而是她自己，不知為何在這個時刻感覺到了高興。

——啊啊，我被媽媽這樣珍視著。

從媽媽的痛苦之中看出的重視，這樣深刻的表達是以自己的死亡換來的，雖然是非常不值當的交換，但嘉音還是不自覺地感到喜悅。

“心靈真是扭曲呢。”

似曾相識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嘉音回過頭，看到的是一個沒見過的男人。雖說沒見過，但看上去非常眼熟——畢竟和自己很相像，只看輪廓的話就像照鏡子一樣。

當然，男人比嘉音要高得多了。他的橘粉色長發編成麻花辮垂在身後，白皙的臉上嵌著藍寶石一般的雙眸，雖然該到了要成熟的年紀，但過於細膩的五官讓他看上去像個少年人一樣清秀。

除去相貌之外，這個男人幾乎可以說和嘉音一模一樣。

“……誰？”嘉音困惑地看著他。

男人唇角帶著溫和的弧度向火中的少女走去，經過嘉音身邊時向下瞥了一眼，爾後目不旁視地前行。

嘉音不禁顫了一下身子。剛剛還用輕快清亮的嗓音評判她的那個男人，看過來那一眼中卻絲毫沒有映出她的身影，仿佛自己根本不存在一般。

然而很快，另一件事吸引去了嘉音的註意力，讓她遺忘了方才的恐慌。

——男人踏過的路上火焰盡數褪去，仿佛特意為他留出了道路。

當他走到黑發少女身邊，兩人的身影重合的一瞬，畫面宛如夏日陽炎一般扭曲起來，伴隨著最後一絲火焰熄滅一同消失了。

與此同時，熟悉的聲音在身後響了起來。

“嘉音？”

“……媽媽！”嘉音循聲回頭。

除了沒戴那頂橘色牛仔帽外，和平日沒有任何差別的由羅站在那裏，看著嘉音撓了撓頭發。

“我說你啊，不要隨便亂跑。”由羅嘆著氣走過來拉起嘉音的手，“渾身濕透不難受嗎？”

渾身濕透應該是之前越過深海時弄的吧。嘉音想著，臉上突然有液體滴落的觸感，仰頭一看，不知何時天空變成了灰蒙蒙的，從烏雲中落下密集的水珠，迅速將地面染成深色。

“啊啊，果然又下雨了，夜兔星還是老樣子呢。”由羅無奈地說著，將身上的黑色大衣脫下來蓋在嘉音頭上。

“夜兔星？”

“是啊，總是下雨的地方，據說還有個名字叫什麽‘烙陽’來著，嘖，明明降水全年無休。”

“為什麽……會在夜兔星？”

嘉音打斷由羅的抱怨，滿眼困惑。

“……”由羅沈吟道，“對哦，為什麽啊？”

“………………”

沈默彌漫了好一會兒。

“算了，無所謂啦。”神經大條的女海賊如是說著，伸手揉了揉女孩的頭發，“大不了待會兒買船票回去就好了。”

由羅蹲在嘉音跟前與女孩平視，手肘靠著大腿托腮看著嘉音的臉，嘟囔著說道：“不過……為什麽呢，這樣看著你的臉突然心情好了起來。”

“之前心情不好嗎？”嘉音問。

“唔——不知道為什麽，剛才非常得不舒暢呢。”由羅用手掌托著臉頰，微微蹙起眉頭，“總覺得好像很久沒有那麽傷心的感覺了，話說我為什麽會悲傷啊？——明明有你在呢。”

“……”

嘉音不說話。

“怎麽了？”由羅奇怪地挑眉，“這麽沈默，雖然沒有表情，你可不是無口無心的設定吧？”

粉毛女孩下定決心，捧起由羅的手放在自己的臉頰上。

“媽媽，感覺得到嗎？”

由羅順從地捧住女孩的臉，笑著回答：“嗯！很暖和哦，雖然還沒有我小時候那麽暖和啦。”

“這個溫度已經是只能在這裏才能感覺到的了。”仿佛生怕自己會將後話吞下去，嘉音飛快地說道，“現實中媽媽您再也不能感覺到我的溫度了。”

由羅一楞：“你在說什麽……”

“我在現實之中的存在，已經毀滅了。”

嘉音打斷由羅，一字一頓、清晰地說道：

“——我已經死去了，媽媽記得嗎？”

嘉音直視由羅的臉，然而由羅臉上的困惑一直沒有變化。要改變一根筋的女海賊認定的事情沒有那麽容易，光憑單薄的語言做不到吧。

女孩沮喪地垂下臉。

“嗯，我記得哦。”

由羅突然說道。

“！”嘉音驚訝地擡頭，被由羅帶著笑容一掌拍在頭頂。

“所以我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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