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5章 「吉原篇好像沒由羅什麽事兒啊skip鍵在哪兒」 (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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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站的位置,水泥地面被神威用雨傘砸出一個圓形開裂的大坑,由羅忍不住喊道:“這是別人的地盤,你破壞得太隨意了吧!”

神威擡頭看向由羅,手裏慢慢提起兇器雨傘,嘴角卻還是未彎起。

微笑是神威的殺人禮節,因為笑著送人去死能讓死者心身完整地死去。其實這句話的正確性有多少很難說,神威倒是挺相信的,他的微笑是從母親那兒傳承的,這條原則差不多也是。

區別在於當年夜兔女王只是單純笑著殺人,而她的兒子卻從她身上總結出了一個歪理。

但此刻對於由羅,神威無論如何都懶得再擺出微笑了,他不殺人的時候其實一般也都在笑,但就是不想再對由羅微笑了。

——因為這女人一般來說殺不死,在這顆莫名其妙的星球上死了之後也不能心身完整地死去。而且老實說對於討厭的人,神威覺得自己反正沒有公德心這種東西,沒有幫助她完整死去的良善之心。

“先擔心你自己吧。”神威說道。

“比起損害賠償,我倒是希望你能快點安息。”

聽他這麽說,由羅怒極反笑。

“說的好囂張啊你這混蛋?有本事就來試試,我就不信我會輸給區區一個中二病!!”

說到中二是彼此彼此。

神威沒有說出口,只是縱身一躍,同樣到了二樓。

※ ※ ※ ※ ※

他不知道與由羅的勝負能不能在今天分出。危機神經告訴神威,如果現在不殺了她,可能會一輩子都擺脫不了。

他可不想和這麽個腦子有問題的女人糾纏一生,聽起來像哪裏的三流言情小說,小時候經常被媽咪當反面教材拿來讀。

神家的母親曾經溫柔地微笑著,說出夜兔族最強女性的神邏輯。

【“我不管你以後是否打算將歸宿安在戰場,但不準你帶不三不四的女人回來,會欺負你妹妹的女人要不得,聽懂了嗎?”】

——懷神樂的時候挺著大肚子,對剛滿四歲的神威這麽說。

事實證明,後來神媽媽看上的兒子的戀愛養成對象,的確不會欺負神樂……不如說剛好相反!欺負神樂的是親哥哥本人,反而是準媳婦把小姑子放在心頭上溺愛啊!?

※ ※ ※ ※ ※

基地大樓整個在崩毀。

赫麗貝爾趕回都市裏,看到的就是這樣誇張壯觀的景象——作為基地的那幢大樓,仿佛被人一寸寸打斷了支撐的鋼筋,然後慢慢地毀成了碎片。

而在外墻剝落的大樓中,隱約能看見兩個人影在裏面戰鬥。其中一個是由羅,另外一個赫麗貝爾不曾親眼見過,但卻在傭兵團的情報資料中看見過照片。

春雨第七師團的新團長,夜王鳳仙的弟子——夜兔,神威。

沒想到,介入這件事的春雨竟然是這個麻煩人物……赫麗貝爾皺著眉想。

神威剛上任不久,其實還沒什麽轟動的事跡,但赫麗貝爾卻不敢看輕。夜兔是個多麽麻煩的種族,赫麗貝爾相當了解,畢竟傭兵團也有不少夜兔。

夜兔一族是公認的宇宙最強戰鬥民族,同時也是宇宙三大傭兵種族之一,他們活躍於戰場,好戰嗜殺,戰鬥的本能刻在身體裏,單論戰鬥力,另外兩大傭兵種族辰羅和荼吉尼根本無法與夜兔相較量。

如果是有理性的夜兔還好說,萬一碰上個沒理智的夜兔,那種玩兒命一樣的打法即使能夠對付,赫麗貝爾也不想與之戰鬥,身心上會感到加倍的疲憊感的。

赫麗貝爾仰頭望去……至少現在正在和由羅戰鬥的那只夜兔,就是屬於赫麗貝爾最不想戰鬥的類型。

雖然還不成熟,卻已經強到可怕,而且戰鬥的方式和美學瘋狂血腥,他的字典裏恐怕根本沒有“和解”這個詞。

作者有話要說: 我簡直是拖劇情下小能手……都到這個地步了,感覺還要超過五章才能寫完這一卷(扶墻

這裏是存稿箱,發表時候作者正在早自習。總之看完之後請順便留個言?……當然如果大家都開學了很忙的話就不打擾了← ←

☆、第117話 「輪回崩毀」

不知道已經失蹤的鹿野看到崩壞的大樓後,會作何感想。

雖說因為樓梯損壞的緣故,二樓以上本來就很久不使用了。駐紮在這個都市中的只有鹿野,在由羅來之前,經常使用的不過是鹿野住的107室和廚房、衛生間,可以說這座基地,和周圍其他的廢棄大樓也沒什麽區別。

話是這麽說……看到自家老窩毀於一旦,鹿野肯定淡定不了。

但現實是,基地大樓距離完全崩塌,只剩下一線之差。

大樓崩壞的樣子就跟糕點往下掉渣似的,最可怕的是,在崩潰的大樓裏,還有兩個小鬼無視了一切外界因素,仍在不要命地往上層移動。

——朝上移動的同時,一邊打得不可開交。

他們無視周圍狀況,但客觀環境可不會因為他們旁若無人就把他們忽視掉,掉落的墻壁和天花板時不時攔住去路。

追逐目標的夜兔少年前進的方向上,一塊碎裂的天花板正往下掉,預計會穩穩砸中他。若從此時開始減速,一定能避免被砸中,但他卻不是甘於被阻擋腳步的人。

神威一步不停,反而加速,刻意將身體鉆入天花板的影子下——然後手向上一擡,硬是將天花板的墜勢制止。

接著順其自然的,神威手臂用力一擲,將天花板朝著由羅砸了過去!

海賊姑娘正在上樓梯,巨大暗器飛過來時向後一躍退到幾階樓梯下,爾後無語地瞪著被天花板截去的去路。

神威把天花板扔過來時特地調整了下用力的角度,使得這一投擲雖然沒能打中由羅,但卻豎著插|進了墻裏,硬生生把樓梯截斷。

這種措施對普通人而言確實夠誇張了,但放在由羅身上,只能稍稍阻礙她前進的腳步一小會兒罷了。

少女舉起拳頭,小臂包裹在火焰中,以火焰向後噴射為沖力,向豎過來的天花板表面揮去一拳!——連產生裂紋的步驟都省去,障礙物統統被這一拳帶出的火焰餘波掀翻了出去!

由羅擡腳起步,下一刻便被從斜下角沖過來的神威一腳踹飛——雖然只拖延了由羅清理障礙物的短短十幾秒,對神威來說已足夠他追上由羅了。

“嘖……!”

懸在半空中,由羅調整姿勢預備落地,順便思索了下如何拉開距離——她自身也算是打近身仗的,所以更清楚和神威打近身絕對沒有好處。

以前開元素化就能應付神威的時候倒是沒什麽煩惱,然而神威變成海樓石體質之後,神威就能破她防了。

由羅一直知道神威在體術上很變態,但說來這是神威喝下液體海樓石後他們第一次如此較真地戰鬥,她認識到自己在體術上差了神威一截也不過是幾分鐘前的事。

她的體術鍛煉其實沒落下過,在黃色空間中被和諧元素化能力後,與偽學姐在一起的那段時間就主要是在修行體術。

雖然很不甘心,在體術上她付出的努力還是不夠。不得不說想靠體術贏神威,即使是這副OP世界出產的身體也很有難度。

不過她也沒必要執著於體術,燒燒果實的攻擊是中遠距離,只要能拉開距離放大招就不用怕神威。

誰管這是不是公平鬥爭,有優勢不利用是傻蛋!

和神威打架的時候不出全力是找死好嗎!

由羅理直氣壯地盤算著。

想是想得挺美好,但實施起來就很困難。

既然由羅能想到,沒理由神威想不到這一點。

應該說神威很容易就想起了這點,畢竟他在十二歲一整年裏,飽受了由羅奇怪身體特性的侮辱。

神威和由羅的想法很相似——如果讓她拉開距離使出火焰來,這架根本就沒法打了。神威和由羅打架就沒盡興過,因此總是保有對他來說顯得異常的理智,十分敏銳地察覺到扭轉勝負局勢的關鍵。

神威也不是不知道疼的,要是等由羅放出火焰來形成阻隔,冒著火沖過去不是不行,但被灼燒的滋味可不好受。

——所以神威才不等她重整形勢呢。

由羅還在懸空當中,神威就從煙塵裏沖出追了上去,趁著她在空中無法躲避,手掌迎面按在由羅臉上——毫不留情地扣著她的腦袋,將後腦勺向地面撞了下去!

哪怕是怪物體質,好歹由羅還是個人形,弱點的位置與普通人差得不多。腦袋受到強烈沖撞後大腦發懵,連呼痛聲都發不出來——

普通人的腦殼受到這種程度的沖擊,大概早就碎了。對由羅而言,雖然腦袋很痛,但並沒有受到什麽實質性的傷害。

雖然由於與相當於活體海樓石的神威有身體的直接接觸,果實能力有某種程度的下降,但只是微弱的降低,對物理攻擊的免疫效果依然健在。

——正面戰鬥的情況下,很難以外界條件對由羅的身體造成有效傷害。

神威想要殺死由羅,除了使用具有海樓石效果的己身之外別無他法。

基地頂樓,頭頂陰霾的天空,少年半跪半坐地壓在少女身上。

如果忽略前因後果,這或許是會是一副暧昧的畫面。很遺憾的,事實上,少年的手掌正緊扣在少女的脖頸裏,用全身的力量壓制她的動作。

“果然是費了很大力氣呢~”神威語調輕快,臉上全無笑意,一雙藍色的眼眸瞇起。

他瞳孔中濃烈的殺意與戰意渾濁翻滾,卻出奇得冷靜:

“——乖乖讓我送你下地獄不就好了嘛?”

“呸!好你個頭?!”由羅朝他噴唾沫星子試圖表達憤怒,未果,接著火大地連眉尖都泛起了火苗,“知道你腦子有病不是一天兩天了,但你敢不敢說清楚為啥突然犯病啊!”

所以不是說了,與其讓你又因為奇奇怪怪的理由死掉,還不如我先殺了你啊。

神威想著,沒有說出來。

和由羅解釋就得說上至少五分鐘的話,由羅不擅長毒舌吵架,但也有個神威沒有的天賦——和她對話八成會被她的思路帶著跑。

除非完全不去聽她說了什麽,否則即使是神威,也不太有自信不會說著說著就忘掉了自己原本的目的。

並不打算再多說的神威所做的動作,僅僅只是傾下身體軀幹,將掐著由羅脖子的力道猛然加大。

“……你這中二病給我適可而止……!”

感受到頸上的壓迫,由羅不爽地沈下臉色,壓低了從喉嚨中發出的怒吼:

“我怎麽可能被你這混蛋殺掉啊——?!”

少女繃緊上臂的肌肉,握緊拳頭,滿懷憤怒地朝身側地面一道裂縫墜下重擊!

受到沖擊的地板轟然碎裂崩塌,在重心失去支持力的瞬間,由羅挺直上半身出其不意地向神威襲去,模仿般地將手攀上少年白皙的脖頸。

神威脫手後並不著急,反而借著被由羅制住脖頸的機會將身體湊了上去,右手五指成掌——

那一瞬間,兩個年輕人的眼中除了對方什麽都看不見,除了真真切切殺死對方的念頭什麽都想不起來。

“去死啊中二戰鬥宅……!!!”

……

火焰倏然燃燒的滋滋聲,以及手掌捅穿肉壁的撲哧聲。

一切的聲響,都被掩埋在大廈傾塌的轟鳴之中。

蛇發出了得意的笑聲。

“怎麽會……”

紅圍巾的少女,難以置信地註視著畫面中墜落的兩人的身影。

甚至於落得如此慘狀後,事態向糟糕演變的進程還未完。

待到大樓的崩壞、二人的墜落,一切的一切都在灰色的天空下塵埃落定之後,白衣的女傭兵踏著安靜的步伐來到廢墟之中。

傭兵翻起廢墟上的石板,找到被蓋在其下的少年與少女。

即便從高處墜落,他們二人仍殘留著生機,但卻因為互相之間攻擊時造成的傷勢過重而顯得十分痛苦。

少年的脖子上一片紅黑混雜,是火焰的高溫直接燒灼所致,連氣管都幾近燒壞。

而少女則傷在胸口,一個觸目驚心的血洞突兀地擺在胸前,僅分毫之差沒有直接洞穿心臟,仍然在肺上開了個大洞。

這麽嚴重的傷勢,老實說沒什麽好急救的。從根本死因上而言,數分鐘後這兩個年輕人就會出奇一致地死於窒息。

白色制服的傭兵淡淡地看了看他們,沒有任何想要救助的意思。或許是清楚他們已不可能得救,金發女子緩緩地抽出了懸掛在腰後的短刀。

“這就讓你們解脫。”

女傭兵如是說道。

對著瀕死的兩人,揮下介錯的一刀。

……

“怎麽可能、會是這種結局?”

“……當然不會讓它變成這種結局!”

赤紅色的眼瞳悄然睜開,色澤仿佛要燃燒起來一般鮮艷。

※ ※ ※ ※ ※

廢墟之上,金發白衣的女傭兵手持染血的刀刃,靜靜佇立。

赫麗貝爾斂下眼睫,翠綠的眼眸看似淡漠地註視飛快失去最後生機的少女,心中卻不免動容。

這一個輪回開始不過半個小時,到此已經結束。而所有輪回理應同樣到此為止。

【“蒂雅……桑……破壞輪回的……方法是……”】

——上一個輪回的末尾,由羅強撐意志,對赫麗貝爾傳達出了自己的話語。

【“破壞輪回的方法是,將輪回的兩個中心同時毀壞。”】

輪回的兩個中心,就是在說引發輪回開始的兩個人,他們作為輪回能量的中心點而存在。其中由羅死去數次,漸漸演變成了主中心,而另一人神威則相對應成為了副中心。

將兩個中心同時毀壞,即指將兩人同時殺死。

其中一個人死去,是時間開始循環的條件,而若要使輪回終止,僅僅一個人的死是不夠的,在一個人死去的時候,另一個人就會成為輪回的媒介,將時間逆流。

因此為了使輪回本身崩毀,必須使得媒介全部消失。

兩個中心點同時死亡,逆流的時間和能量才會因無法找到承載體而停止。

“沒想到竟會有建議他人殺死自己的人……”赫麗貝爾嘆息著感慨,英勇就義的英雄赫麗貝爾見過不少,但確實是沒見過由羅這樣的類型。

雖然她在說出輪回的終止方法,同時也推動自己邁向死亡時意識幾乎都被輪回剝奪,赫麗貝爾無法直接看出她當時的情感,但想必那個少女即使能表達出感情,也仍會是一副嘻嘻哈哈的笑臉吧。

赫麗貝爾轉身。

“來了嗎,黑蛇。”

空間扭曲了,而從扭曲處漏出絲絲黑霧,凝聚成虛無縹緲的蛇影。

“知道該如何稱呼我,看來確實從那家夥口中得知了不少關於我的事情嘛!”蛇影發出了滿含惡意的聲音。

“那麽作為終結陽炎的獎勵,我就給你一點獎賞吧。”

作者有話要說: 電腦終於修好了,我去睡覺了麽麽噠

修個蟲

【小劇場(?·補充說明】

關於上文男女主角的死狀

神威是被燒了氣管,基本上脖子被由羅烤熟了,碳烤夜兔歡迎品嘗(餵)

由羅被神威捅穿,對就像夜兔乙(雲業:……轉學吧)一樣,被捅了個對穿,在胸口。不過三年前我設定她胸圍只有十八歲的一半大,所以胸口那塊兒也不是特別厚……而且嚴格來說神威是剛好照著兩胸之間的縫捅上去的,那邊比較好捅(餵?!

☆、第118話 「裏陽炎」

黑蛇的影子自扭曲的空間中滲出,張揚地向四周擴散。

“作為終結陽炎的獎勵,我就給你一點獎賞吧!”

赫麗貝爾握著短刀的手臂垂在身側,對黑蛇囂張的話語報以冷漠的目光。

“你在打什麽主意?”赫麗貝爾沈聲問道。

“對初次見面的人,說話的語氣真是過分。”黑蛇嘖嘖道,“看來如月伸太郎對外界宣傳了很多我的負面形象呢。”

“你能稱得上是‘人’嗎?”赫麗貝爾是個沈穩寡言的人,但並不代表她不會說難聽的話。在需要的時候,赫麗貝爾同樣能以言語有效打擊敵人的信心。

女傭兵翠綠的眼眸略帶不屑,“沒人想知道你是誰,如月伸太郎也對宣傳一個怪物的名聲沒有興趣。”

這是實話。

如果不是接受了頂頭上司委派的任務,赫麗貝爾不會到陽炎星來,更不會知道原來陽炎星上還有這麽一條說不清道不明的黑蛇,作為反派惡人似的角色定位存在著。

赫麗貝爾親眼見到黑蛇,這是第一次。她從任務資料和委托人的親口科普中得知蛇的存在……爾後心中默默驚訝於居然還會有這麽單純的惡人存在。

宇宙中大多數智慧生物敵對時,分明是為了利益而爭奪戰鬥,卻非要為自己的行為找個冠冕堂皇的借口。和這些情況相比,“蛇”將陽炎星陷入毀滅狀態的理由聽起來似乎太過單純了。

【想要讓陽炎繼續存在下去】

——據如月伸太郎所說,蛇的目的只有這一個。

——即是說這個家夥,只是為了作惡而作惡,絲毫不加掩飾。

對專門處理國家戰爭調停,而頻繁接觸政治交流的赫麗貝爾而言,這其實相當難理解。不過算了,也不是非要了解敵人的想法不可。

本來就不必理解敵人的想法,既然是敵人,只要將其擊敗便罷。

“你想要什麽?”黑蛇問道,“如月伸太郎能給你的東西,我也未必給不了。”

蛇洩露出惡意,即便作惡的根源單純,它自身的思想卻並不像根本目的一樣純粹,智慧生物的勾心鬥角,黑蛇都能夠理解。

嚴格意義上來說,黑蛇本就是混入了人類惡意的成分而誕生的。

以如月伸太郎的性格,其實還挺難想象他能找到願意豁出命來幫忙的對象,有一個就差不多是極限。

經過幾個輪回的觀察,那個叫由羅的女孩大概就是不求回報來幫忙的人。而神威似乎對陽炎的事一點都不了解,只是純粹地亂入了進來。

那麽,赫麗貝爾會成為如月伸太郎的助力,就是為了利益。

利益無非是錢和權,後者如月伸太郎沒有任何門路,完全給不了。雖然如月伸太郎看起來像一窮二白的貧窮人,事實上意外得有點存款,大概就是以金錢雇傭了宇宙傭兵。

這點東西憑著黑蛇的門路,完全可以提供給赫麗貝爾更多。

被助力背叛、陷入絕望,讓如月伸太郎從心底放棄反抗——這不是更有意思嗎?

“與其跟那種沒用的家夥,倒不如和我合作?”

黑蛇充滿惡意地引誘赫麗貝爾。這個冷靜的女傭兵看上去並不是那麽好誘惑的。

它倒也不怕失敗,現在女傭兵所處的依舊是陽炎內部,如果想殺了她輕而易舉——像那個異世界人的小姑娘一樣那麽難殺死的存在畢竟是極為稀少的。

金發女子沈著地思考了片刻,由於大半張臉掩蓋在立領之後,神情的變化難以看清。

“不用著急,慢慢考慮再答覆我……”

黑蛇知道像這麽沈著冷靜的人一定很難引其墮落,正準備添把柴火的時候,赫麗貝爾就用淡淡的聲音給出答覆。

“可以。我就與你合作。”

“我知道你們人類會為面子問題為難……”蛇,“呃?你同意了?”

“是的。”赫麗貝爾神色全然不變,鎮定地點頭,“雖然陽炎星上的紛爭與我無關,但如果我在這裏拒絕你,恐怕會引起你的報覆——我不打算為一次任務舍棄性命,因此選擇與你合作。”

“雖無什麽‘利’可言,至少免去了多餘的弊端。”

“…………”

黑蛇懷疑地看著赫麗貝爾,覺得答應得太輕易了。她給出的理由的確邏輯正確,無懈可擊,但從情理上來說,這個女人如果真的是這麽想的,那未免太過理性了。理性到那個地步,已經能夠稱為“可怕”了。

是相信她的話,還是不相信?

——不論哪一邊都無所謂。

黑蛇思考過後,將問題棄之不顧——無論投誠是真是假,以她的能力無法傷害到它,蛇的本體一直存在於陽炎的最深處,不會在外界被傷害,而到了陽炎的深處就是它的地盤,即便這個女人有什麽計策也施展不開。

“那就跟我來吧。”黑蛇發出了聽起來十分陰險的笑聲,“既然同意與我合作,就給你看個有趣的東西好了,呵呵……”

赫麗貝爾微微頜首,神色依舊鎮定不變,走向了黑蛇的影子。

從扭曲的空間縫隙中滲出的黑霧包裹住赫麗貝爾,飄揚散去後,無論是赫麗貝爾還是黑蛇的影子都從這片廢墟中消失了。

十幾秒後,像是確認了蛇確實已經離開,一條黑色的影子悄然躍上一塊廢墟的頂端。通體純黑的貓睜著赤紅色的眼瞳,靜靜地註視著十五歲的少年和少女死亡後殘留的屍體與血跡。

城市風倏然吹過,刺鼻的血腥味漸漸散去了。

※ ※ ※ ※ ※

裏陽炎。

與表層世界相比,陽炎的最深處顯得簡陋很多,眼睛所見之處凈是一片黑暗,除了單一色彩之外什麽都看不到,像是天地誕生之初的虛無混沌一樣。

沒有在裏陽炎中看到那條紅圍巾,黑蛇不屑地咂舌:“嘖,那女人不在嗎。”

“算了……不在也好。”黑蛇得意地說道,“她已經輸了賭約,不能再幹涉我了,付出了那麽大的代價最終一無所有,怕是躲到哪裏哭去了吧。”

“…………”

赫麗貝爾被黑蛇帶入裏陽炎之後,就陷入了長長的沈默之中。

“你在發什麽呆?”黑蛇不滿的聲音傳來,“快跟上來,人類。”

“……”赫麗貝爾默默看向黑蛇氣息所在的方位,光用眼睛無法捕捉到它的身影。

由於這個世界的背景全是黑色的,那條蛇也是全黑,進來之後就看不見它在哪兒。幸好赫麗貝爾對氣息比較敏銳,以及那雙紅色的蛇瞳幽靈似的懸在半空中,不然她還真不知道它在哪兒。

赫麗貝爾想了想決定還是不給黑蛇拆臺了。既然黑蛇想營造自己邪惡的氛圍,那就隨它去吧,雖然赫麗貝爾不太喜歡囂張的家夥。

不過反正……它也不能得意多久了。

跟著黑蛇走了一段路,周圍都是黑色的背景,壓根感覺不出來究竟有沒有前進,直到黑暗的前方突然出現一點白色的光芒。

那是懸浮在黑暗上方的光輝,黑暗裏,除了赫麗貝爾的制服之外唯一的白色。那是十分獨特的白色,既像是光芒照耀出來的光暈,又像是水彩畫揮出的白色顏料,給人以幾分夢幻的錯覺。

走近至白色之下,赫麗貝爾仰起臉看向白色之中的物體,隨後微微睜大了眼眶。

在光芒中,一個女孩兒雙眼微合,白皙的臉如同沈睡一般寧靜祥和,她穿著藍色的長裙,擁有一頭極長的白發,輕紗一般鋪在她的肩背上。

赫麗貝爾皺了皺眉,“這孩子是?”

“怎麽,你不知道啊?”黑蛇嘲諷似的說道,“也對,她沈睡的事連那家夥都不清楚,或許他至今仍以為她是失蹤了吧?”

“哈哈!連關鍵所在都沒有弄明白的家夥,就算逃出去修煉了兩年又能翻出什麽花樣?只要——”黑蛇鉆進了白色的區域,在女孩兒身邊顯出蛇影來,蛇尾環繞上女孩纖弱的脖頸,“只要我等的女王仍在我的掌控之中,任何人都不足為懼!”

“現在已經沒有礙事的家夥了。”蛇頭湊到女孩兒臉側,鮮紅的蛇信子劃過她的臉頰。蛇應該是沒有眼皮的,它的聲音卻給人一種瞇起了眼的狡猾感覺,語氣就像布滿粘液的蛇皮一樣滑膩,“只要讓您陷入永不醒來的沈睡,陽炎就會永遠存在下去,女王啊——”

赫麗貝爾終於明白了一直以來的違和感是什麽。

沈默寡言的傭兵團第三行動組組長一直在暗中收集情報,不聲不響地在心中整合得到的所有信息。而從明確了黑蛇的存在之後,她就敏銳地感覺到巨大的違和。

現在,她終於懂了。

——黑蛇並不是陽炎的主人。

毀滅性災難“陽炎”是由黑蛇引起的,但它卻不能完全掌控陽炎,如果它是陽炎的主人,被拉入陽炎世界之後任何人都應該無法反抗它,但實際上黑蛇卻有很多辦不到的事。

陽炎之主另有其人,而眼前的景象證明了,這個睡著的女孩兒就是陽炎真正的主人。因為她陷入沈睡,無法使用控制權,黑蛇才能逾權操縱陽炎。

災難世界“陽炎”的創造者是女王,而現任女王就是這個白色長發的女孩兒,她的名字是茉莉。

“陽炎Daze”是這個纖細的女孩兒因為寂寞而不小心將其開啟的,陽炎最初也不是什麽災難世界,而是為了實現一個寂寞生物的願望創造出來,追求美好與時間永存的世界。

然而,茉莉啟動陽炎的同時也喚醒了與陽炎一同被封存的黑蛇。蛇想要在世界上存在,不願作為女王的附屬品無形無體,但它卻不能去到現實世界,只能存在於陽炎中。

於黑蛇而言,陽炎世界是唯一的去處與歸處,因此它不想讓陽炎再次關閉,想要令陽炎永遠是開啟的狀態,只有這樣,它才能夠保持自我,為此甚至不惜暗算女王。

使女王沈睡,一點點蠶食陽炎的控制權,最終將權利奪來,令陽炎永續。

能量是守恒的,為了創造新世界,陽炎會吞食舊世界的能源和生命力對自身進行完善。當陽炎世界完全誕生後,原本的星球就會徹底死去、滅亡,而陽炎世界就會代替原來的星球出現在宇宙中。

陽炎的波及範圍影響不到星球之外,對其他星球上的生物而言,陽炎星的遭遇毫無意義,由於“規則”的修改,他們甚至不會發現陽炎星已經被替換。

黑蛇的計劃在實施的時候遭遇變故。一個名為楯山文乃的少女發現了黑蛇的陰謀,為了阻止它而下定決心,將自己的生命獻給女王,以此獲得一部分的陽炎控制權。

雖然寄宿在楯山文乃身上的權利非常微小,但用來阻礙黑蛇已經足夠。她全力阻撓黑蛇,大幅拖延了生命力與能量向陽炎世界流失,

文乃的力量雖弱但十分穩定,沈睡中的茉莉又無意識地幫助她,導致黑蛇奈何不了文乃,僵持之下,與她定下了約定,賭伸太郎能否打破陽炎。

而現在,文乃輸了賭約,已經不能再幹涉黑蛇。

它終於能控制女王,加深陽炎生成的力度了。

黑蛇得意洋洋地翹起尾尖,多年夙願得成,誰會不高興呢。

唰——

銀光閃過。

銀色與白色似乎是很容易混淆的顏色,但這道淩厲的閃光顯然與茉莉的長發不同。茉莉的頭發是略帶米色的白,因那女孩善良的本性,她的白色顯得非常溫暖。

而銀光是刀劃過時反射的光,這泛著光澤的金屬表面侵染過無數鮮血,不論揮刀的人是誰,刀光都冷厲無情。

黑蛇纏繞著茉莉的身體,向後退開了短刀劃過的範圍。冷血動物的豎瞳慍怒地瞪向攻擊者:“果然……你並不是真心要與我合作的嗎?”

“傭兵受金錢趨勢,這確實沒錯,但若沒有職業道德……”金發女子單手握刀,仰起頭輕蔑地斜睨黑蛇,“我可不像你這種畜生,不知禮法。”

“果然是可惡的人類——”

黑蛇怒不可遏。

女王未醒,裏陽炎在它的全權掌握之下,殺死赫麗貝爾不過是分秒的功夫。

在它想要除去赫麗貝爾的時候,突然無法控制地搖晃了一下。不是自身受到撞擊而重心不穩的搖晃,而是整個外界空間一起猛烈動蕩,除它之外,赫麗貝爾也不可避免地腳下踉蹌。

“這是怎麽回事——?!”

無視黑蛇的震驚,赫麗貝爾微微翹了翹嘴角,了然道:

“來了嗎……倒是不慢。”

……

裏陽炎之外。

戴著橘色牛仔帽、應該是已經死去的少女安然無恙地站在花田中,放眼望進前方突兀將花田截斷的黑色大空洞。

雖然一直開玩笑地說二次元人物之類的,但她畢竟是活在這個世界上,看什麽都是三次元的。眼前的景象反而奇異——世界就像一塊畫布一樣,硬生生被撕裂了,裂口處只剩下空無一物的漆黑。

“真糟糕啊,難道說那邊懸崖下的大海……掉下去就會掉進這裏面嗎?”牛仔帽少女扶著帽檐道,“真危險,我再喜歡冒險,也絕對不想去試試看掉進去之後有什麽東西呢!”

話說回來,剛才那一擊好像不夠?少女郁悶地癟了癟嘴,使出火拳之後似乎對看不見的空間造成了一點影響,但卻不到能夠破壞掉的程度。

“我已經全力地出拳了……那就只剩一招可以用了。如果連這招都不能破壞掉,我可就沒辦法再回應伸太郎桑和文乃桑的期待了。”

少女嘆了口氣,正經八百地擺出了發大招的姿勢。

腳下火焰一圈一圈地繞成圓環,少女作為圓心,手臂一揚,橘紅色的火焰龍卷風一般向上沖向天空,將她的身影完全淹沒在火中。

火焰旋轉著匯聚到空中,越聚越大,當地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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