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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天生的旱鴨子傷不起但單細胞另當別論」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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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了。”

夜兔族並不是不會屈於人下,但前提是對方必須比自己更強大。

……不過神威一直以來似乎根本不在乎這個夜兔潛規則,堅定地要做掉比自己強的人。

這麽一想由羅發現神威果然很奇葩。

不過她這個偽夜兔貌似沒資格說。

所以草帽船員本身就是大海上一朵嬌艷欲滴的奇葩了。

※ ※ ※ ※ ※

再次見到神威時,由羅反而淡定了。

——反正又不是第一次被他嘲笑,任何事情都是可以被習慣的。

抱著這樣近似自暴自棄的想法,由羅用非常平淡的眼神與神威對視著。

這可苦了路人甲紅旗袍小姐。

她已經發覺自己似乎帶回了一個不得了的人物。

事實上的確如此。

如果神威和由羅就地打起來那麽就真的會變得不得了了= =

就憑那倆大殺器級別的中二期小鬼,鬧出來的動靜不被春雨上層得知那壓根兒是不可能的事兒。

夜兔路人乙大叔強裝鎮定地開口:“團長,該走了。”

“啊,知道了。”神威移開視線,從由羅身旁走過。

如果忽略剛才那長達數分鐘的對視,神威可以說是無視了由羅的存在。

在神威離開後,由羅端起他臨走前放在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

“嘁,瞪得我眼睛都疼了。”撇嘴埋怨。

紅旗袍小姐默默吐槽:不,重點在這裏嗎?敢和那個小鬼團長對瞪這麽久你只找到眼睛疼這個重點嗎!!

“…………我放棄了。”紅旗袍小姐小聲地嘟囔一句。——她已經放棄去追究神威和由羅的關系了。

畢竟是在夜兔星上就算認識神威和由羅,紅旗袍小姐一直認為他們倆的關系接近青梅竹馬——雖然動不動就打起來這算哪門子青梅竹馬!

而且以前這倆二貨就一直打平手,由羅的實力現在仍與怪物團長持平的可能性挺大的。紅旗袍小姐這麽一想就淡定了,人家妹子的實力擺在那裏,旁人就別說閑話了唄。

“話說回來神威要去哪兒?”由羅把喝完的茶杯放下,不淑女地直接用手背抹了抹嘴巴,“他還是頭一次沒有來諷刺我路癡——明明在那家夥腦子裏,打架和諷刺我比起那些正經事兒要重要才對。”

餵,你到底怎麽看待團長的?……雖然也沒說錯就是了。

那個小鬼在上任團長前每天除了挑戰鳳仙和吃飯其他基本什麽也不想= =

“上面的人找團長去開會了吧,最近春雨內部勢力鬥爭忽然很厲害,搞得新上任本來不用管這些的團長也不得不出席了。”←←這是仍然相信由羅是新加入的夜兔妹子,於是負責地為後輩解說著的紅旗袍小姐。

“勢力鬥爭?這種詞感覺和神威好不搭呢~”由羅無意義地感嘆一句。不過大概也難不倒他,雖然很中二病戰鬥宅,神威那不太用得到的腦子其實還不錯。

——至少比起由羅,神威絕對更擅長對付那些彎彎繞繞的東西,只不過他不樂意去繞而已。

啊,不過那家夥不在不是大好機會嗎?

由羅頓了頓,嗯,剛剛看見的飛船停靠場的位置還記得……好!趁現在路線還在腦子裏趕快過去打劫一艘飛船!春雨神馬的雖然很想暴揍一頓,不過暫時還是給神威一點面子吧。

話說,你確定真的有必要給神威留面子= =?

“餵!你要去哪兒——?!”任由紅旗袍小姐叫喚,已經陷入路線記憶中拔不出的由羅一個勁蒙頭往外沖。

被轉移註意力說不定立刻就忘了怎麽走了。

——哦,不過還得打劫一個人才行。

走到半路,由羅忽然停下腳步。

她意識到一個問題——

宇宙飛船什麽的,我怎麽可能會開啊口胡!

作者有話要說: 我猜對了!妖尾255揭露,那個翅膀頭軟妹紙是妖精的尾巴初代會長梅比斯!!納君我猜對了呦~??

>w<

下章女主打劫飛船去地球……有人通過“組織內鬥”聯想到什麽了嗎?

☆、第25話 「其實作者也說不清楚到底是誰坑了誰」

春雨團長大多數都到了場,元老的代表人站在主位上滔滔不絕地念著手上的報告書。就在這宇宙海賊春雨領導階級幾乎齊聚的場景下,神威雖然穿著正裝坐在第七師團團長的位置上,卻毫不掩飾地打著哈欠。

即使人人都註意到了神威的失禮,也沒人提出來。

確切來說是不敢,第七師團新團長的可怕實力和任性妄為春雨上下都有耳聞,神威擁有足以殺掉在場所有人的能力。

不如說,其實神威會來已經很出乎意料,第七師團的建立者夜王鳳仙可是從來沒把這種會議放在眼裏的,他的弟子明明聽說是個更加自我主義的角色,卻意外地按照傳訊來了會議室。

“好無聊。”神威低聲嘟囔。

當所有人都冷汗連連時,大概沒人想到神威跑來參加會議純粹是剛回來閑著沒事兒幹而已。雖然他平時也不幹什麽事兒。

但是神威那一臉‘很無聊啊快點結束吧’的表情無疑在挑戰會議主持人的神經,於是本應冗長的會議今次意外快速地結束了——拜神威所賜,誰知道這只夜兔小祖宗什麽時候發飆。

如果由羅在這兒,大概就完全不會擔心。

不止因為由羅足以在神威攻勢下自保,更因為由羅了解神威的個性——為這種事發飆什麽的才不是神威的做法,他只會因為與強者的戰鬥熱血沸騰,其他一律靠邊兒站。

在這種情況下神威最多是完全不看場景地自己開始打瞌睡而已。

而就在神威腦袋一點一點地即將進入夢鄉時,會議在差不多快要精神壓迫過度崩潰的主持人一句話下匆匆結束了。

“嗯?已經結束了嗎?”神威眨了眨眼睛迅速清醒過來,從座椅上起身伸了個懶腰徑直向會議室外走去。

從頭到尾被神威無視的會議主持人在北風中凍結,他再也不要從元老那兒接這麽苦逼的差事了。

而門外等著的夜兔路人乙也一臉苦逼。

“什麽嘛,你那個表情。”神威瞇起眼睛,像是不經意地說起,“對我有什麽不滿嗎?”

“不、不!沒有!”——誰敢不滿你這個怪物。夜兔乙在心中默默腹誹,不過這話不能說出口,神威的性子太難捉摸誰知道他會不會為了一句話殺了你,所以還是保險點得好。

“啊呀,果然好沒趣,”神威撇了撇嘴,對夜兔乙的反應表示不滿意,“阿伏兔什麽時候才回來呢~”

“……”夜兔乙內心血淚。

某種意義上,他開始想念那個貌似和團長很熟的少女。如果她在這兒一定能轉移團長的註意力,雖然他們打起來會讓周圍的布景瞬間變得慘不忍睹。

正迷路到春雨所附近的由羅無知無覺。

所以說被根本不認識的人惦記才不會受到感應而打噴嚏什麽的呦。

不過其實由羅是很敏感的體質,神威閑著沒事兒腦補跟星海坊主鳳仙艾斯戰鬥的時候,偶爾會被提及的由羅在遙遠的彼方沒少紅耳根。

……作者你不覺得這麽形容神威很崩壞嗎?

※ ※ ※ ※ ※

終於擺脫了從剛開始就後悔出席的會議,神威腳步輕快地走在前頭,完全不管後面跟著的叫苦連天的夜兔乙。

如果神威哪天會註意到除了自己和母親之外的人的心情,那才叫稀奇了。

……好吧,神樂整天嚷嚷著喊餓,外加由羅這個軟妹紙控晚期在旁邊急得團團轉,就算他刻意不去註意,也不可能不知道。

咦,剛剛一瞬間神威是不是又進入了好哥哥好兒子模式?…………馬薩嘎,錯覺吧。

從意識流回歸現實。神威回到第七師團的地盤,發現由羅已經不見人影,只剩把她帶過來的女夜兔傻傻地戳在那不明狀況。

神威對現狀很滿意,雖然中二,但神威還沒有扭曲到心情本來就差時還會想看見討厭的人。

臨走前隨便放著的杯子空了,神威拿起來倒著看了眼就朝後一扔差點扔到路過的無辜夜兔,抖了抖呆毛轉身朝自己的房間走去。

啊,該怎麽說呢,一連串的討厭事之後又沒有對象能給他無顧忌地揍一頓,神威果斷決定吃飽飯打個瞌睡,沒有人會喜歡一直心情差。

神威把春雨那件西方式的制服外套扔到一邊,盤腿坐在房間正中央,擡頭望著天花板發呆。——其實神威一點兒也不適應這麽大的房間,夜兔族又不是喜歡甩派頭的種族。

春雨上頭那些老家夥想討好信任第七師團長,與其用物質誘惑還不如給神威找幾個強者名單。

話說即使是物質誘惑他們也用錯了地方,對付夜兔尤其是神威,其實只要給食物就夠了,其他的在神威眼中基本都是被無視的悲慘料。

話說回來這次春雨的會議跟神威真的是半毛錢關系都沒有,那玩意兒可是從神威跟隨鳳仙來到春雨前就開始、直到半年前才結束的。

——眼中從來只看得見強者的神威才不知道春雨裏到底發生了什麽呢。

——話說兩年來他記得很清楚的也就只有鳳仙和阿伏兔,這二貨連第七師團裏的同族都沒記全過,一個勁只顧著向鳳仙旦那下戰帖了。

……哎?這麽說來鳳仙旦那那麽快就把第七師團甩手給神威跑去盤踞吉原,不會也有跟當初艾斯尼醬離開夜兔星一樣的理由吧。

…………………………

………………

不,絕對有的吧!怎麽想都覺得絕對有啊=△=!!

(餵,貌似已經跑題很遠了啊混蛋!)

就像由羅說的,神威跟勢力鬥爭完全不搭,除非那是能讓他接近強者的唯一辦法,神威很少去摻和那些事兒。

至於這次結束的組織內鬥的落敗者,那就更和他沒關系了。第四師團團長是誰神威連名字都不知道,在腦子裏挖了半天,中二夜兔少年也只回憶起第四師團跟辰羅族有關系這一點而已。

……= =

嘆,所以說,阿伏兔,你辛苦了!全體原著和同人包括本文讀者都會記得你的貢獻為你燒香的!(阿伏兔:……餵!)

話說回來,難得把跑調的話題自然地扯回來,作者好高興。

但是神威不高興了。

神樂都能說出的大哥三禁忌:一是被打攪戰鬥,二是在他面前提起由羅大姐,三是被打斷用餐時間。

對神威來說戰鬥和進食基本就是人生的重要組成了。

啊咧,作者應該感動一下由羅排在食物的前面嗎?

——來!撒花~

被打擾到填肚子的夜兔少年甩了甩辮子露出不滿的神色,來傳話的無辜龍套滿頭大汗。

“滾。”吃飯中,神威吝嗇得丟一個字都嫌麻煩。

然而一旦被奪去的事物,就不能再找回來——起碼神威不覺得自己的心情還能在短期內回升了。

不止因為吃飯時被打擾,更重要的是,神威的第二大禁忌也突然跳起來展示著自己的存在感。

“第四師團團長從戰鬥所中逃脫,幫助她的是一個非第七師團隸屬的外來夜兔,提督命令第七師團前去解決。”(也許即將成為炮灰的)龍套在神威的低氣壓中已經渾身發顫,卻很盡責地用平板的聲音敘述著傳話內容。

“……啊,知道了,我會去的。”神威丟下飯勺站起身。

龍套先生看著神威與外界傳聞不同的沈穩模樣暗自松了口氣,心裏狠批著傳播謠言的人。

然而他錯了,大錯特錯。

神威從他身邊走過的瞬間,忽然看也不看地擡手一揮,無辜的龍套先生就更無辜地嵌進了墻裏,成為第七師團地盤上一個短期裝飾。

看著夜兔少年從桌上的紙盒裏摸出紙巾擦了擦嘴和雙手然後轉身離去,在這刻半死中龍套兼炮灰先生才發覺春雨內部的謠言有多麽正確,自己有多片面和愚蠢。

第七師團新團長臉上剛才那哪是沈穩的表情!明明是陰冷!他是個笨蛋到底怎麽會把那個恐怖的表情看成冷靜和沈穩的?!!

——其實他現在最應該慶幸的是,神威為了不一上任就被那個所謂提督煩死,所以手下留情沒直接把他弄死,算給上級留個面子。

宇宙最強戰鬥民族從來不是好惹的角色,神威作為夜兔族中的佼佼者,更是許多人和組織半輩子的噩夢。

※ ※ ※ ※ ※

與此同時,由羅正提著春雨第四師團團長在看守者的追擊下向飛船停靠場方向逃竄。

也許說逃竄並不準確,因為頭頂橘色牛仔帽的少女神色太過輕松,完全看不出來正在經歷一場生死逃亡——嘛,雖然事實上這種逃亡對由羅來說,真的沒有任何生命威脅。

“餵,你——”

“啊——?你說什麽啦?我沒聽見。”由羅將手裏拎著的人向上提了提,視線向下與之對視,少女特有的大眼睛疑惑地註視著對方。

“…………”第四師團團長忽然發現自己苦逼的什麽也說不出來。

她生為三大傭兵種族之一的辰羅,又以聰明才智在春雨中為自己爭得一席之地,在半年前本還是春雨中的一大勢力,卻因為組織內鬥中一步小小的棋子走錯而落得滿盤皆輸,失去容身之所,被變相囚禁等待上頭的處置。

但是沒想到會有外來者誤打誤撞闖進囚禁所中,於是在思考過後,她用第四師團團長的氣場忽悠了對方,騙那名夜兔少女將自己救出牢獄,並協助自己逃往早已準備好後路的地球。

不過……一向氣質非凡,美稱黑暗中綻放的一朵霸王花的辰羅顯然沒料到,對方不止比一般夜兔好騙,更比一般夜兔不懂禮儀。

雖然滿肚子火,此時必須依靠對方逃走的辰羅只好咽下氣,認命地被只有十五六歲上下的夜兔少女拎著在房梁上竄上竄下。

未來的孔雀姬華佗滿頭青筋。如果不是被春雨下藥身體處於虛弱中,她才不會任由這個鄉下來的野丫頭做出這種失禮的行動!……話說這種粗魯的行為舉止,她真的是個女人嗎?!

哪怕是傳聞中當年春雨的第一任霸王花都不帶這樣的啊餵——!!!

雖然未來的孔雀姬——她現在還沒改這名兒呢,不過作者打著外掛旗幟毫無愧疚心地以此代稱——辰羅族的華佗小姐自以為忽悠到了由羅,但事實上,作者不得不澄清一下並不是那樣的,由羅還沒有單細胞到會被人輕易利用的地步。

由羅明知道華佗在打什麽主意也沒想過阻止或逆反,而是直接順著華佗的計劃來,因為雙方利害沒有沖突所以根本沒有必要臨陣背叛。

反正她只是要去地球,找到被春雨拋棄的華佗合作,最多就是不必擔心春雨會一直追到地球去而已。

如果華佗知道她在由羅眼裏只是一個隨手就可以找到替代的交通工具駕駛員,不曉得這位驕傲的孔雀姬會有多崩潰……

阿門。

所以說這文的男女主角都會讓人極端崩潰,命軟的還是別跟這兩只怪物去硬碰硬了。

照著華佗的指路,在跳過進入飛船停靠場的最後一個橫梁時,由羅看見神威從下面經過,朝著自己來時的方向去了。

來抓人的?畢竟自己鬧出那麽大動靜……

但是,好奇怪。

由羅回過頭,看著神威和紅旗袍小姐與眼熟的夜兔乙經過拐角,垂著橘粉色麻花辮的背影消失,她擡起空著的手壓低了帽檐。

眼中流露出疑惑。

她應該沒看錯,神威有一瞬間擡起頭,不經意地看向這邊。

而且,對上了她的視線,嘴角還牽起了微笑。

……既然發現了為什麽不攻擊?

由羅有些困惑,這並不符合神威以往的作風。

但是思考了不到兩秒鐘,由羅就將疑問丟到腦後,在華佗的催促下躍到飛船停靠場上開始施行打劫。

——算了,反正神威那丫的想法我也從來沒懂過。

抱著已經成為慣性的思維,由羅放棄理解神威的腦回路,與華佗一起踏上了去地球的路。

作者有話要說: 這章好像神威主視角了?雖然作者依然在扯淡>w<

在十萬字之際終於把劇情前鋪墊完成,大家用留言盡情愛撫我吧~?!(餵有點節操

……哎?兔叔在哪裏?

作者我才不會告訴你們在下章番外的呦!

☆、番外四 命運這種東西,總是在不斷往覆循環

少年夜兔離開母星的那天,那顆常年蒙在雨幕中的星球難得笑了笑,在少年的傘面上灑落了一些淺金色的陽光。

也許是挑了一個不尋常的日子出門的緣故,少年剛開始工作的一個月裏途經數個星球,始終撞上陰雨連綿的天氣,事業運似乎也一起跌入谷底——雇主被政敵派的殺手幹掉,他的保鏢工作也就不了了之。

少年沒錢離開,只好蹲在銀河系不知名的某顆星球上,等待下一個看上夜兔實力的雇主自己找上門。

肩負著宇宙最強戰鬥民族的稱號,離家打拼的夜兔族人不論在傭兵界或是怪物獵人的圈子裏都很吃香。所以少年完全不擔心自己在窮死之前會找不到下個雇主,但不幸誤入歧途又是另一回事。

“吶,小鬼,你那是什麽狼狽的樣子呀。”

少年撐著傘蹲在街角發呆,聞聲擡頭,首先入目的是一把與自己手中一樣款式的雨傘,區別只有顏色。

他是紅色,而那人的傘則是紫色。

對方將傘面向上擡了擡,露出了臉,於是少年看見了那個會讓他銘記一生的女人的臉。

那是一個美麗的女人,夜兔族標志的白皙皮膚襯著臉上那對清澈的藍色眼眸,女人嘴角的微笑溫柔得似乎有些過分——明明是與夜兔族相悖的形象,偏偏那笑容在她臉上,令少年找不出任何違和感。

“工作能力太差被雇主炒魷魚了嗎?”女人的嗓音溫潤,卻說出直線球又不客氣外加很打擊人的直白話語。

少年噎了一下,他正是年少氣盛的年紀,當即就想出口反駁——然而對方的後話已經立刻扔了出來。

“既然沒有容身之處,要不要跟我們一起來?”女人指了指胸口處,少年才發現她的民族服裝上還印了一個特別的圖案,那是宇宙中有名的傭兵團的標志。

“為什麽……?”少年用幹澀的聲音問,“——為什麽?”

“對同族後輩見死不救似乎不太好,”女人的口氣是不在意的,“我可不想被人拿這種事做話題,調侃和諷刺都不要呢~而且,我的種族榮譽感雖然沒多少,起碼還是有剩下的呢。”

少年的嘴唇張張合合,終於憋屈地吐出一句話:

“……餵餵!什麽見死不救,我看上去像奄奄一息生命垂危的樣子嗎?!”

就在這時,天放晴了。

少年將傘撐到頭頂擋住陽光,註視著對面毫不在意有一部分陽光落在自己身上的同族女人,終是選擇追隨。

………………然後,不到半個月,少年立刻後悔了。

宇宙有名的傭兵團並沒有什麽不好,少年對這裏的工作待遇很滿意,但問題就出在當初引薦他加入的那個女人身上。

她強得根本不像女人!雖然性別和年齡並非夜兔強弱的最大限制,但普遍還是男性比女性的戰鬥能力高,而這個女人幾乎顛覆了十幾年來少年建立起的常識。

——身為一名二十出頭的女性,她強得完全沒道理!似乎不管自己怎樣努力地提高實力,都永遠被她壓著一大頭。

少年經常被自家前輩當沙袋打趴在地上喘氣時,總會產生一種由衷的不甘心。

——廢話,誰會甘心做女人特殊日子那幾天暴躁脾氣的出氣筒啊餵!

這位前輩在戰鬥方面似乎也有著極端的夜兔式思維,每當任務中遇見強敵,她甚至會將同伴隨手抽到一邊,笑容滿面地丟下一句“別礙事呦”然後沖上去和敵人互毆——其實大多數時候都是對方單方面被她毆打。

被抽飛的機率相當高的少年淚流滿面。

所以即使工作上一帆風順,少年的精神卻在幾年間遭到了巨大的摧殘。

如果知道會變成這樣,他寧願呆在那顆不知名星球上吹冷風。

每次前輩有什麽突發奇想,少年總是第一個受害人——所以當前輩對春雨產生了興趣時,少年被她不由分說地拉上賊船,一起跳槽到了銀河系最大的犯罪集團。

身為夜兔,少年和他的前輩毫無疑問被分進了第七師團。

當迎來師團中的夜兔的挑釁時,少年旁觀著自家前輩最終如女王一般降臨於一堆躺屍的同族中,然後默默地捏斷攻向自己的同族的手腕。

被那麽一個變態前輩不停地操練,他如果還是弱者,那就真的可以自己去死一死了。

少年漫不經心地想著,回過神時毫不意外地發現自家前輩又和對方老大打起來了。

“……餵餵!前輩你在幹什麽啊?!”等意識到第七師團老大是誰時,少年猛抽嘴角試圖阻止。——那可是鳳仙!在宇宙中已經當了好幾年地頭蛇的鳳仙!笨蛋前輩你還真就那樣隨便跑去挑戰啦?!

好歹也講究一下路線啊前輩,大BOSS可是在最終關才會出現的吧…………口胡!

少年悲催地發現不知什麽時候,周圍還站著的除了那兩只已經打起來的夜兔,就只剩下自己。

——BOSS關前的小嘍啰都被/幹掉了,不去打BOSS還能做什麽?

——前輩你什麽時候開始玩RPG了啊!

最後,少年的前輩與鳳仙打了平手。

因為雙方都有留手,到底誰強少年也不好說,唯一確定的是,那場戰鬥的級別是自己完全無法介入的境界。

少年本以為前輩滿足了戰鬥欲便會離開春雨,然而這個一向讓人猜不透在想些什麽的女人,又一次做出與少年的猜測背道而馳的決定。

她留在了春雨中,如同一朵在黑暗與鮮血中綻開的霸王花,盡情地盛放光彩。

而自那之後,少年與前輩的相處時間因為不明原因開始直線下降——少年很肯定地猜測,是對方打著春雨旗號忙著到處鬥毆的原因。

等又過了幾年,少年成長為第七師團中也排得上名號的強大夜兔,才突然聽到一個令他震驚無比的消息——他那個前輩!那個一點兒也不像女人的前輩,竟然退出春雨跑去嫁人了!

少年臆測著能追到自家前輩的會是怎樣的男人,卻無奈得不到一點兒線索,對於那個一直處於游離派的夜兔女人,似乎根本沒有可靠的消息來源。

至於唯一和她熟悉一點兒的鳳仙……

得了吧,讓鳳仙旦那跟他一起八卦?那不是找死嗎餵!

……………………

相信眾所周知,這篇文番外部分的時間軸向來是十分混亂的。

所以其實以上的故事發生在大約二十年前。

至於為什麽要提及……

因為故事中的那名少年的名字,叫阿伏兔。

當初的少年成長為大好青年時,內心就已經被自家前輩摧殘老化變成了一個滄桑的大叔。

而時間回到現在,當他真正連外表都成了大叔一個時,不幸又碰到了一生中的另一個煞星。

當鳳仙帶回那個名叫神威的年輕夜兔時,阿伏兔看著對方臉上似曾相識的微笑,深刻地感覺到自己從胃到蛋都在疼。

尤其是在聽到鳳仙讓他來照顧那小鬼時的瞬間,阿伏兔不可抑制地產生了立刻去跳海的欲望。

只可惜春雨母艦的外面只有宇宙海。

※ ※ ※ ※ ※

在看到神威的第一眼,阿伏兔就斷定這小子跟他那失蹤多年的前輩屬於一個類型。在最初的一個月中,神威果然就印證了所有的相同特征。

好戰、嗜血、呆毛(?)以及瘆人的笑容,還有那作為夜兔族也大得不可思議的食量。每當神威跑去向鳳仙挑戰時,阿伏兔總覺得自己其實是在看走馬燈回顧當年那段過往——如果神威是只青年女夜兔的話。

他不過幾年沒回去母星,到底發生了什麽!為什麽連與那個笨蛋前輩如此高度相似的小鬼都呱呱叫著出生了!

拜曾經的經歷所賜,阿伏兔面對神威時很淡定,大概除了鳳仙沒人能像他這般淡定地與神威對話相處了——餵!大叔我可一點都不想要這種特殊化設定哦!別用羨慕的眼神看著我!知不知道大叔我付出了多少代價啊混蛋!

在阿伏兔眼中,神威就是一個夜兔本能比腦子還常用的小鬼,好鬥嗜戰嗜血,第七師團大部分夜兔見了他都要避而遠之。雖然是個中二小鬼,但他的戰鬥天賦極高,再過七年……不,說不定根本不用等到成年,這小鬼的戰鬥力就能趕超阿伏兔那位不知身在何處的前輩甚至夜王鳳仙。

在被神威折騰了一年半後,阿伏兔終於得到了解脫的機會——第七師團接到了長期任務,由他這個老資格帶領一隊夜兔到另一個星系去清場。雖然以前對這種替春雨擦屁股的任務很懶得理會,但此時阿伏兔只想淚流滿面地對元老院叫一聲老母。

“阿伏兔……”然而到了出發的那天,神威卻出現在飛船停泊場。

“餵餵!現在還沒天亮哦,是小鬼就該躺在床上乖乖睡覺吧?”吐槽神威的同時腦中一瞬間閃過“該不會這小鬼也要去吧!”的不祥預感,阿伏兔立刻就打消了這個想法——出任務的名單在他手上,已經翻過幾百遍確認過沒有神威的名字了!

被打斷的神威微笑著很久都沒有再開口,等到阿伏兔背後冷汗直流,他才說道:“你在緊張什麽呀,阿伏兔。我只是來送別的哦,才沒有打算跟你一起去開荒呢。”

聽神威這麽說阿伏兔暫時松了口氣,然後吐槽這中二小鬼:“什麽開荒,春雨又不是西部開發組織,話說你這小鬼怎麽會想到送別?被人穿越了嗎?”

阿伏兔瞥了一眼從神威腰帶上垂下的牌子,那上面刻繪著一張奸笑的臉。

他認定那張簡筆畫可以詮釋神威燦爛微笑下的真面目,並且數次吐槽過這個小鬼幹嗎隨身帶這種跟夜兔完全不搭界的奇怪玩意兒。神威總是微笑地讚同阿伏兔,卻完全沒有過要把它摘下來扔掉的意思。

要說起神威詭異的地方還不止這點,再譬如明明是夜兔,阿伏兔卻從來沒見過神威的雨傘。鳳仙曾提過讓神威去第七師的武器庫挑把新傘,不過神威事後似乎總忘記這一點,即使戰鬥中順手拿了別人的傘來用,到戰鬥結束那傘也一定報廢了。

在那段時間裏,拜神威所賜開始頻繁換傘的阿伏兔最大的期望就是神威快點把他自己那把傘找回來。後來習慣了阿伏兔也看開了,反正換新傘還能報銷,他其實還得了便宜……個屁啊!不是用慣手的武器會影響到戰鬥力啊餵!

阿伏兔睜著死魚眼繞過神威飛快地踏進飛船,如果可能他一輩子也不想再看見這個中二小鬼——不幸的阿伏兔,你不知道空知猩猩和這篇文的作者有多坑爹,你和神威的姻緣這輩子是沒可能會斷絕了。你家前輩和這中二小鬼就是你一生的煞星啊大叔。

綜上所述,連半年的清閑都沒享受到的阿伏兔被一紙文書召回第七師團,成為新上任的團長神威的副手。

神威竟然當上了團長,雖然想想就猜到是鳳仙懶得管理第七師團所以把挑子甩給了掛名弟子,但神威當團長仍然是不可思議的一件事。要當那個中二小鬼的副團長——阿伏兔連死的心都有了,但他仍然堅韌無比地回到了春雨,準備迎接自己慘痛的未來。

阿伏兔心聲:開玩笑,大叔我才不會為了那個混蛋小鬼去死啊餵!——但是聽說神威作為春雨的代表去跟義賊白胡子談判過之後阿伏兔真的想立刻跳海,讓那個小鬼去跟白胡子的人碰面上頭那群老頭子癡呆了嗎?!

雖然據說沒發生什麽事,阿伏兔仍然擔心地加快腳步穿過停泊場,他恨不得立刻沖到神威面前去問問那小鬼的中二期什麽時候才過。至於停泊場另一端的巨大聲響,哦,雖然已經到了不可能不註意到的程度,但跟大叔我有關系嗎?

………………不會是那個中二小鬼在鬧吧?哦不可能的,絕對不可能的,那小鬼對鳳仙以外任何春雨的人事物都不感興趣。

阿伏兔仍然憂心忡忡地扭頭朝鬧騰的方向望了一眼,確定沒看到任何第七師團的熟人也沒看到神威才放心。然後突然一個爆炸——阿伏兔看到有一個人影蹦上了一艘飛船的甲板,她旁邊似乎有個自己很眼熟的人的身影。

“奇怪,……”爆破風將模糊不清的聲音送到阿伏兔耳邊。

那艘飛船氣勢洶洶地沖出春雨母艦,短短幾分鐘就消失在深邃的宇宙裏。

“鬧得很大呢~”當神威出現時,他的腰上不見了那塊奸笑的牌子,取而代之的是插在他腰後的傘桶中自他加入春雨後首次出現的紫色雨傘。

阿伏兔聽到神威評價時熟絡的口氣,沈默地用死魚眼望著停泊場的一片焦地——

大概,宇宙又要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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