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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 喜歡他 (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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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人轉過身,看著賀蘭雪的背影,想了想,在他走到門前的時候,她忽然開口:“阿雪。”

賀蘭雪停住。

“我要你活著。”伊人道:“我要你活得長長久久的。”

所以,不要再堅持什麽了,與冷艷成親吧,她留下來也無所謂,只要他能活著。

“真的不要緊。”伊人繼續道:“只要我們都活著,一定還能做很多事,還能改變很多東西,是不是?瀠”

賀蘭雪背對著她,沈默了一會,然後,也轉過身來。

這是他方才吻過她後,他第一次這麽坦然地看著她。

“伊人,你還信我嗎?”賀蘭雪輕聲問,專註而慎重。

伊人遲疑了一下,然後重重地點了點頭。

可是她的遲疑,已經讓他極為自責。

他什麽時候,丟失了她全然的信任?

可是,無論如何,她終究選擇了相信他——在經過這許許多多的事情後,她依舊,願意相信他。

“把你的一切交到我手裏吧,這期間,無論你聽到什麽,看到什麽,遇到什麽,相信我,相信我一定會將你安全地帶出去。你信麽?”賀蘭雪繼續問。

伊人又是一陣點頭。

賀蘭雪微微一笑,然後猛地拉開石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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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門外,冷艷站在最前方,淡淡地看著他。

“好,依照你最開始的策略,我們成親,伊人暫時在這裏做客,但我要求每天能見到她——這個要求總不過分吧。”賀蘭雪淡然道。

冷艷微笑,“不過分。”

“你這樣內定了夫婿,那其它來參加招親大會的選手怎麽辦?”賀蘭雪漫不經心地問道。

“你要打敗他們。”冷艷臉上的微笑依舊不變:“我要你當著全天下的人,為我參加這個大會,並且要贏。我要讓全天下人見到你的誠意。”

賀蘭雪哂笑道:“可我未必能贏。”

“你只能贏。”冷眼雲淡風輕道:“你若不贏,我們的交易就不成立了。我的承諾,也決計不會兌現。”

賀蘭雪垂下眼眸,淺笑,“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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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劍追隨在賀蘭雪左右,伊人則被冷艷帶走,一直帶到冷艷自己的寢宮裏。

冷艷的寢宮分為裏外三層,通常,若有急事闖宮者,都會停留在最外面的一層大廳裏,第二層只有幾位極其親密的大臣家眷方能入內,第三層是何等模樣,恐怕只有冷艷自己能知了。

伊人被安排居住在第二層的房間裏,與第三層只隔著幾重薄薄的紗帳,只是這紗帳,卻比壁壘更加森嚴——冷艷在冰國的威信無人能及,她的言出令行,已經讓所有人對她畏若鬼神。

在冰國,冷艷的空前皇權,是被神化的——即便是最得寵的大臣,也從未敢將冷艷當人看。

他們把她看成女神。

也因此,在這長長的八年中,她甚至無法去寵幸任何一個男子,更談不上成親了——因為冰國任何一個其它人,都將得不到國民的認可。

只能通過招親大會的形式,只能讓所有的國民,見識到最優秀的男子的風采——他才有資格,與她比肩,在這高處不勝寒的王座上。

也因此,她絕對絕對,不能放棄賀蘭雪。

即便是強迫。

冷艷已經寂寞太久了。

……

……

……

……

伊人就這樣被扔到了一張大大的木床上,她懵懵地站起來,望著面前冷若冰霜的女王,癟癟嘴,沒有說話。

“你是炎寒的心上人,我與炎寒有故交,只要你老老實實的,我不會殺你,還會將你完完整整地交還給炎寒。但倘若你耍花招,不要怪我不顧及炎寒的面子,對你無情。”冷艷盯了她一眼,冷淡地說到。

伊人反正不說話,只是撓著腦袋,望天望地望左望右,就是不望她。

冷艷頓時生起了一團無名業火,正待發作,外間突然跑進了一個小宮女,見到冷艷,急忙扣地道:“陛下,流少主說有急事,請陛下過去一趟。”

冷艷神色一肅,也顧不上伊人,撩袍大步朝外面走去。

臨行前,她冷冷地吩咐了一句:“看住她”。

她的話音一落,早有兩個五大三粗的宮女走了過來,一左一右,叉腰站在伊人的床前。

伊人也不覺得別扭,爬上床去,用被子捂住頭,就開始呼呼大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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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睡了多久,伊人突然覺得鼻子有點癢。

她抽了抽鼻子,小手在空中揮了揮,試圖趕走那只討厭的蒼蠅或者小蟲什麽的。

哪知那只蒼蠅特別強悍,無論伊人怎麽揮舞,它都會時不時地叮一叮她的鼻尖,樂此不彼的樣子。

伊人火了,閉緊眼睛,猛地一翻身,想著:壓死你這丫的蒼蠅!

那‘蒼蠅’卻反應神速,伊人這雷霆一壓,竟然沒壓住,反而聽到一陣翅膀的揮舞聲,或者說——笑聲。

笑聲?

伊人趴著躺了一會,突然覺得詭異,她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先是一條縫,然後,慢慢地亮起來,然後——

伊人眨眨眼,又眨眨眼,有點搞不清狀況。

“嗨,醒了?”面前的男子笑瞇瞇地沖她打了聲招呼。

“厄……”伊人死死地盯著這只大蒼蠅:細長的眼睛,眼珠有點碧色,容長的臉,下巴很尖,讓薄而微翹的唇有點邪邪的感覺——應該說,整張臉都有點邪邪的感覺,邪惡的,英俊的、大蒼蠅。

雖然,貌似,有點面熟。

“別吵!我要睡覺!”伊人在經過最初的怔忪後,突然伸出手,朝他的臉上推了推,然後側過身,將被子拉高,裹緊,繼續睡覺。

……

……

……

……

流逐風被冷不丁地掃了一下臉頰,楞了楞,然後,又笑了起來。

“伊人!”他停了一會,不依不饒地推了推伊人:“起來,我帶你去看好玩的事。”

伊人再次拉高被子,蒙住頭,不理他。

什麽人啊,都不怎麽認識,竟然吵人清夢,還唧唧歪歪個不停。

流逐風笑意更濃,本來是躺在她身側的,見狀,他一個翻身,隔著被子壓在她身上,手擱放在伊人的肩膀上,使勁搖晃道:“起來起來!等下就看不到了!”

伊人被他猛然一壓,猝不及防,頓時喘不過氣來,她大聲咳嗽了幾下,然後掀開被子,用看白癡的眼神看著流逐風。

流逐風也不惱,照樣笑瞇瞇的樣子,如一只從沙地裏鉆出來的狐貍。

“伊人,起來吧。”他蠱惑道。

“你誰啊?”伊人眨眨眼,很不客氣地問。

流逐風頓時做捧心狀,難過道:“我對你這麽上心,你卻不記得我的名字了,真是傷心。”

伊人又用看白癡的眼神瞅著他,淡淡道:“你能不能先下來,再傷心?”

流逐風一米八幾的身量,壓在伊人身上,簡直如三座大山啊。

“可是壓著很舒服。”流逐風做享受狀:“你身上軟軟的,可見成天好吃懶做,全身都是肉。”

伊人臉都綠了。

她覺得自己遇到瘋子了。

……

……

……

……

“哎,我問你,你怎麽知道什麽反射原理的?”流逐風還是壓在她身上不肯起來,又轉開話題。

“知道便知道了。”伊人一面說,一面使勁地推搡著他。

眼睛也往四周瞟了瞟:還是方才入睡的地方,只是那兩個本應該守著自己的人,不知道怎麽直挺挺地站在了原地,目不斜視,好像雕塑一樣。

“哦,她們被我定身了,別擔心,你跟我走,不會被別人發現的,到了晚上,我再將你送回來。”流逐風似乎看出了伊人的疑問,微微一笑,解釋道。

說著,他也大發慈悲地從

她身上翻下來,盤坐在伊人旁邊,很不客氣地看著躺著的伊人。

“到底要去看什麽?”伊人也零星地想起了關於流逐風的片段,坐起身,揉揉眼睛,迷迷糊糊地問。

流逐風好笑地看著她睡眼惺忪的樣子,突然伸出手,捏住伊人的手,然後用伊人的手背擦了擦她的眼角。

“眼屎。”他說。

伊人怔怔,然後一哂。

奇怪的人。

“看你的情-人怎麽勇闖虎穴,英雄救美啊。”流逐風悠悠道:“你失蹤這麽多天,可知很多人都要急死了。”

“情-人?”伊人有點沒反應過來。

“不就是炎寒羅。”流逐風理所當然到:“你不是說喜歡他嗎,既然喜歡,當然是你情-人了,沒錯吧?”

“厄……”伊人撓了撓頭。

“……不過,賀蘭雪又是怎麽回事?”流逐風突然湊過來,似笑非笑問。

“厄……”伊人又撓了撓頭。

“哎,怎麽現在都喜歡玩覆雜的男女關系呢?”流逐風撅撅嘴,然後後退一點,嘩啦一下掀開伊人的被子,催促道:“不管是不是你情-人啦,反正這麽精彩的事情,沒有人陪我看,實在太無聊了。趕緊起床,趕緊起床!”

伊人被他嘰嘰呱呱的聲音吵得頭都大了,無奈之下,只能起來,彎腰穿鞋,又胡亂地捋了捋頭發,權當梳發了。

“你還是女人嗎?”流逐風嘖嘖了兩聲,也從床上蹦跶下來,繞到伊人身上,解開她頭上亂七八糟的發視,修長的手指插了進去,細細地理了理,束成一束,然後用繩子高高地綁上,結成了一個正宗的馬尾辮。

然後,他又轉到伊人前面,歪著頭看了看,由衷道:“這樣還可愛些。”

伊人怔怔地看著他,不明所以。

“別發楞了,趕緊走吧。”流逐風也不多廢話,拍拍手,拉起伊人便要往外走。

“就這樣能出去麽?”伊人雖然迷糊,卻不是白癡:外面守衛如此森嚴,難道他們還能大搖大擺地出去不成?

“冰宮所有的暗道和設施都是我改良的,沒事,你跟著我就對了。”流逐風擠擠眼,拖著伊人繼續往前走。

伊人也不推辭,在後面亦步亦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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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流逐風仿佛會魔法一樣,他們就這樣大搖大擺地從那兩名被定身的宮女面前走過,在走到門口處時,流逐風腳法一晃,伊人也看不清他是怎麽弄的,只是,面前的景象似乎突然變了似的,他們面前出現一條通向地下的臺階,踩上去的時候,仿佛還有木質的實感,不像是幻覺,就這樣順著彎彎曲曲的臺階一直向下,一忽兒又向上了,光線漸黯,他們方才的入口已經被甩到了老遠處,如行山路,起起伏伏。

伊人已經看不清前後的景象,好像黑燈瞎火地行走在陡峭的山崖邊,而唯一能信賴的,便是始終緊握著自己的手。

還有流逐風輕快的腳步聲。

“炎寒,到底出什麽事了?”黑暗中,伊人如斯問。

“沒什麽事,只是武爺到處對人說,是天朝的柳溪擄掠了你,炎寒便去找天朝的使者理論去了,那個叫夏玉的天朝使者大概沖動了一點,雙方說啊說的,不知怎麽就僵持了起來……一言兩語說不清楚,反正,現場可好玩了,等下你就知道了。”

流逐風說這句話的時候,滿語的興致盎然,真好像找到一個極好玩的玩具的孩子。

……

……

……

……~

兩人曲曲折折,終於走出了冷艷的冰宮,等伊人初見光明之時,發現自己置身在一個假山中,透過假山,她看到了面前的亭臺樓閣、異常眼熟,側頭想了一會,伊人方憶起這是自己之前所居住的地方,也就是用來客居的四方殿。

沒想到冷艷的寢宮會通向這裏,伊人略覺驚詫。

“冷女王的寢宮不僅可以通向這裏,基本上,它可以通向冰宮的任何一處,怎麽樣?我的傑作。”流逐風似乎看透了伊人的心思,沾沾自喜道。

伊人瞟了他一眼:看樣子,流逐風也應該有二十五六了吧,怎麽總表現得像一個邀功的孩子呢?

這與傳聞中的流逐風太不相同了,也太讓人大跌眼鏡了。

見伊人看他,流逐風笑得眼睛瞇起,細細長長的兩條縫隙,似乎無害,隱藏了裏面的瀲灩光亮。

“炎寒在哪裏呢?”伊人轉過頭,在視野裏搜索炎寒的身影。

流逐風拉著她往前探了探,然後一努嘴道:“那裏。”

伊人透過扶疏的花草,疏疏地朝前面望過去,她果然見到了炎寒的身影。

準確地說,不止炎寒。

站在炎寒對面的,正是那個與她鬥酒,後來鬥輸的夏玉。

柳溪則站在夏玉的後面,站在屋檐的陰影下,好像要與那陰影化成一片。

然而,這些都不是讓伊人驚奇的。

伊人驚奇的是:賀蘭雪也在那裏。

賀蘭雪與冷艷比肩,站在他們旁邊,負著手,神色淺淡,眼眸倦倦地垂下,似出世,又似繾綣在人世間。

像疲倦於天庭又無意於人間的神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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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蘭雪也要參加這次大會?!”夏玉早已忘了與炎寒理論,只是極難以置信地問道:“他現在不僅不是王孫公子,而且還是天朝逃犯,又以什麽身份來參加這次大會?!”

賀蘭雪並不回答,只是淡淡地看著冷艷。

冷艷從容地回答說:“以天一閣首領的身份。”

夏玉楞了楞,“天一閣?”

冷艷笑了笑,含譏帶諷地問道:“難道小侯爺沒有聽說過天一閣?”

夏玉臉色微沈,不高興地回答道:“自然聽說過,天一閣不就是賀蘭雪處心積慮要謀反的證據麽?一個王爺,竟然私自構建了一個情報機構,而且遍布整個天朝,如此規模,除了用來造反,還可以幹什麽!”

“夏小侯爺也說了,天一閣的規模不可小覷,那以天一閣閣主的身份爭逐於這場會事,是綽綽有餘的。”冷艷淡淡地下了一個結語,不再管夏玉的情緒,而是掃視了眾人一眼,道:“本宮不管你們有什麽私人恩怨,現在招親大會即將舉行,本宮希望,無論天大的事情都壓到其後,否則,便是不把我堂堂冰國放在眼裏。”

這句話說得已經很嚴重了,炎寒雖然百般不情願,卻也不願意輕易挑起炎國與冰國的不快。

“至於伊人……”冷艷又轉向炎寒,道:“並不在天朝使者這裏。”

炎寒楞了楞,繼而挑眉問:“陛下又是如何知道的?”

冷艷倒也坦然,丟了一句:“等大會圓滿結束後,本宮會還你一個完完整整的伊人。”

說這些的時候,冷艷並沒有看炎寒,而是望著賀蘭雪。

賀蘭雪微微點了點頭,表示領了她的情,也表示:收到了她的警示。

炎寒眉毛一軒,凜凜地看著冷艷。

☆、VIP045 不可能完成的娶親任務

炎寒眉毛一軒,凜凜地看著冷艷。

“所以,大會必須要圓滿結束。”冷艷並沒有絲毫心虛的樣子,朝炎寒笑笑,款款道:“也希望冰國與炎國,能永結友好邦國。”

言外之意便是:倘若炎寒現在沖她要人,或者做出什麽越級的事情,那麽,便是兩國的邦交問題了。

炎寒忍了忍,等了一會,方壓著聲音問:“方才不知伊人在陛下那裏做客,既如此,還望陛下好好照顧她,她一向迷糊,卻不會傷人,我也不希望有人傷她。”

“我不會傷她的。也希望諸位能安安分分的。那麽,希望明天賽場,能見到諸位的傑出表現。”冷艷也不解釋什麽,微微一笑,然後轉身,朝園外走去。

賀蘭雪不遠不近地跟在後面,還是沒什麽情緒,像個傀儡似的瀠。

……

……

……

等冷艷走遠後,伊人便待從藏身之處現身,她剛想動,卻被流逐風拉住了。

“我要出去。”伊人回頭,低聲道。

“你現在是冰國的囚犯,我沒有資格放了你。”流逐風瞇著細長的眼睛,很認真地說。

伊人無語,但也沒有再堅持出去了。

她還不習慣連累別人。

“哎,本來準備帶你來看大場面,哪知冷艷來攪局,就這樣不痛不癢地結束了,掃興啊掃興。”流逐風又擺出一副失望的樣子,在那裏兀自感嘆著。

伊人又是無語。

她發現:貌似流逐風是那種唯恐天下不亂的主。

“不過,看情況,炎寒對你也不怎麽樣嘛。明明知道你在冷艷手裏,硬是不敢搶。”流逐風眼珠兒一轉,又在邊上煽風點火了:“我覺得,如果換成賀蘭雪,他一定會不管不顧地向冷艷要人。你覺得呢?”

伊人瞟了他一眼,見他一副幸災樂禍,挑撥離間,等著看熱鬧的樣子,不禁一哂。

然後,伊人一言不發地轉身朝回路走去。

“餵,你還沒回答呢!”流逐風在後面,一面大呼小叫,一面趕了上來。

到了伊人身前,流逐風抓住伊人的手,扯著她往前走,口中隨意道:“亂走會迷路的。”

伊人也不理他,只是默默地跟在後面。

也不知方才流逐風的挑撥,她到底有沒有放在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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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房間後,那兩個宮女還是雕塑一般直挺挺地站著,待伊人回到床上後,流逐風從懷裏拿出一只瓶子,放在她們的鼻子下扇了扇,

然後,他抓緊時候對床上的伊人、快速地說到:“我找時間再找你玩,下一次,你可不準拍我了。”

伊人眨眨眼,莫名其妙地看著他,“為什麽還要找我玩?”

“你好玩唄。再會啦。”他看了看那兩宮女的眼睛,回頭極快地丟下一句話,也不知身形怎麽一晃,眨眼便消失在帳幕之後。

……

……

……

……

就在流逐風消失不久後,那兩宮女如大夢初醒一般,得瑟了一下,然後迷惘地望了望對方。繼而猛地轉頭,看向伊人。

伊人攏著被子靠坐在床頭,眨巴著大眼睛瞧著她們。

她們松了口氣,重新站得筆直,一副門神的模樣。

沒過多會,外面突然響起一陣整齊的腳步聲,兩宮女站得更是筆直,目光凜凜地望著前方。

腳步聲停了下來,有人掀開簾子,冷艷從簾子中間款步走進,她的身後,只跟著賀蘭雪一人,其它人則被留在了第一層的大廳裏。

“可有什麽事沒有?”冷艷抿著紅艷的唇,極有威儀地問道。

那兩宮女連忙搖頭道:“什麽事都沒發生。”

“那她在幹什麽?”冷艷看了看伊人,問。

“睡覺。”兩人不約而同地回答道。

“睡覺?”冷艷微覺吃驚:這種情況下,她竟然也睡得著。

跟在後面的賀蘭雪聞言,卻是一笑。

心中莫名地安定下來。

他看著她,目光柔和輕松,仿佛在說:果然是伊人啊。

伊人偏了偏頭,也看了他一眼,然後傻呵呵地咧了咧嘴。

雖然沒有任何言語交流,可突然間,似有種默契一般,兩人都覺得心安。

當然,冷艷並沒有註意到這些小細節,她只是難以置信地看了看一臉輕松的伊人,不由得琢磨著:他們到底喜歡她哪裏?

炎寒和賀蘭雪,都是冷艷所認識的最優秀的男人之一,為什麽偏偏看上這種白癡了呢?

冷艷很不甘

心,也實在想不通。

“你今天已經見過她了,她很好,你放心了吧?我們現在可以走了?”只停留了片刻,冷艷重新轉過身,催促賀蘭雪道。

她不想給他們太多呆在一起的時間。

賀蘭雪點點頭,表示沒有異議。

面向冷艷時,他眼中的柔和與笑意,又重新被面無表情所取代。

冷艷並沒有懷疑什麽,兀自大步邁了出去,賀蘭雪亦是,沒有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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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人擁著被子又坐了一會,呆了呆,然後繼續剛才被流逐風打攪的睡眠。

冰宮外,走在前面的冷艷突然停住腳步。

她負手站在高高的臺階上,平視著視線極處恢宏的天空:黃昏將臨,紅霞鋪滿天際。

夕陽,是壯美而悲傷的景致。

賀蘭雪也只能停下腳步,站在她身後,同樣望著那片通紅的天空。

“賀蘭雪,你會恨我嗎?”冷艷忽然問道。

聲音平淡,沒有回頭。

賀蘭雪望了望她清絕的背影,沒有回答。

“你現在大概已經討厭我了吧。”冷艷仍然沒有回頭,只是微微一笑,“你在想,我是一個霸道,嫉妒,強橫且不講理的女人。”

“……我沒有這麽想。”賀蘭雪輕聲道:“我沒有去評價你。”

“你沒有評價?”冷艷聲音一顫,隨即恢覆正常,問:“那你以為,現在在做什麽?”

“做交易啊。”賀蘭雪聳聳肩,俊美的臉上滿是無所謂:“一場我們雙方都沒有吃虧的交易,就這樣。”

冷艷背對著他,沈默了許久,忽而笑了起來。

“賀蘭雪。”她笑著問:“你什麽時候才可以不那麽驕傲?”

說完,她仰頭,款步走開。

火紅色的禮服裹著的挺直身軀,就這樣,融進了冰宮亙古不變的紅墻灰瓦中,像淒冷的狂野中,最後那一簇火苗,微弱而倔強地燃燒著。

賀蘭雪心中一動,有什麽感覺,說不太出來,可是,又覺得冷艷身上,隱藏著什麽他所不知道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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招親大會正式啟動。

冰國舉國上下,一陣歡騰,京城裏來自各地的人馬,都翹首盼望著能見到這百年難得一遇的盛世慶典。

坊間甚至開出了賭局,秘密地將各大熱門人選拿出來博彩。

呼聲最高的本是炎寒,只是當初他如此推崇伊人,所以很多人對他並不看好,由此,炎寒的人氣落到了第三位。

第二位便是作為此次大賽貴賓的流逐風了,雖然極少人知道流逐風的真面目,但只憑他身上的諸多傳奇與故事,還有流園的神秘與強大,他也是一個不二人選。

而賠率排名第一的,卻是此次大賽的大冷門,也是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一個人:天朝柳溪。

從前名不經轉、也不知從哪裏冒出來的一個天朝貴族,在短短十日內,獲得了冰國民眾的歡心。

傳說:某一日,本風平浪靜,突有一群不明來歷的強盜,搶了張家的小媳婦,正在小媳婦打算求死全節的時候,柳溪從天而降,打退敵人,救了此小媳婦,臨走時回眸一笑,本就俊秀的容顏剎那間俘虜了小媳婦砰砰跳的心臟。於是,關於柳溪的流言便開始了。

又一日,一老婆婆辛苦了半輩子的棺材本突然失竊,老婆婆痛不欲生,在街上要死要活之際,也是柳溪從天而降,不見慷慨解囊,而且好言好語,妙語不斷,將老婆婆哄得服服帖帖,逢人就說起柳溪的好。

再一次,冰國京城出了一件奇案,一女子靠窗睡覺,突然有人翻窗進來,將她奸-汙了。而當時經過窗戶的一共有四個人,四個人各執一詞,似乎都有嫌疑,又似乎都沒有證據。

報案後,府尹也好生為難。

當時在府尹處做客的柳溪突然道:“我年幼的時候,被送到山上修行,一個得道高僧教會了我一個法子,專門讓世上的淫-賊露餡。”說完,他讓門子取稻草芯四根,剪得一般齊,又故意用手指在草上寫了幾個字號,讓門子每人分給草芯一根,又煞有介事道:“這跟稻草芯上有字號,你們各自藏於袖中,過一會兒,如果你們誰犯了淫罪,草長一寸,若沒有,則說明你們是無辜的。”

其中有一人心虛,唯恐自己的草真的長了一寸,於是用攏在袖子裏的手,偷偷地掐去了一寸。

於是,柳溪成功地找出了

那個淫賊,為冰國府尹解決了一個難題。

當時旁觀者眾,一時間,柳溪的風頭無人可超。

如果其它人的名聲,只是因為他們顯赫的身份與傳奇的經歷,柳溪的名聲,卻是與冰國的民心有關。

也因為如此,很多參會選手開始調查柳溪的身份,可是所有的線索都斷在了半年前,再往前查,只覺得煙霧迷茫,鴻影渺渺。

……

……

……

……

柳溪是天朝夏侯的內侄,小時候被送往松山學藝,近期才下山,極得夏侯的器重。

許多派往松山查證的人,回來匯報道:周圍的村民確實反映說,有一個叫做柳溪的男子在這裏住了十多年,但是,與柳溪親近的幾位,這幾日都不約而同地離奇失蹤了,謎一樣,讓人看不清究竟。

然而,也因為看不清,民間又有一種說法:柳溪是山中智者,特為了我們尊敬的女王陛下下山,是造福冰國的福星現世。

種種神神怪怪的說法越來越多,也不知源頭在哪裏,總而言之,柳溪的名字不脛而走,不僅京城,那些來京城走南闖北的商人們,還將他的名號,帶到了冰國各地。

在如此的光環下,賀蘭雪的名號,基本無人會提。

所有人都知道女王恨他,冰國的國民也憎恨他當年讓尊敬的女王陛下極其丟臉——他如果現身冰國,不被民眾撕裂便算不錯了,至於民心?那是做夢!

可是,在這樣的情況下,賀蘭雪也只能贏。

——不可完成的任務。

關於這一點,易劍很是著急——他也與自家王爺一道被留在冰宮裏,出不了門,也沒辦法求助那個始終氣定神閑的鳳九,唯有著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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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蘭雪好笑地看著走來走去、抓耳撓腮的易劍,哂笑道:“我發現你越來越沈不住氣了,你這樣,我怎麽讓你當天一閣的副首領?”

“王爺!”易劍垂下手,站直道:“你說冷陛下是什麽意思?您都答應娶她了,娶就娶唄,還要參加什麽大會,還必須要勝出,萬一勝不了,那怎麽辦?那她豈不是也嫁不了了?你說她這是折磨您呢,還是折磨她自個兒?”

賀蘭雪笑,“易劍對我沒信心了?”

“當然不是!”易劍肅顏道:“我相信王爺是無所不能的,我也相信,沒有任何一件事能難倒王爺,只是,這一次實在太冒險了。不說其它,只說大會其中一項考勇氣的,與會人員必須穿過千軍萬馬,取得繡球獻給女王。雖然前提是不傷人,可是以冰國民眾對王爺的仇視,到時候場面一難以控制,王爺身在險處……”易劍越說越急,到最後,幾不成調了。

“那就是冷艷想看到的。”賀蘭雪淡淡道:“她就是要讓我為曾經的行為贖罪,只有消弭了從前的罪,才有資格娶她。”

“既然如此,那我們……”易劍本想說‘那我們就別參加了’,可是頓了頓,又意識到:王妃和星海石可都在女王那裏呢,不參加,豈非也是等死?

賀蘭雪又是笑笑,閑坐在院子裏,看著不遠處森嚴至極的守衛,一臉的雲淡風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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