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事情，這才過來找我的。

我把燈調暗，調好音樂，打開紅酒 ，擺出牛排，“怎麽樣？是不是很驚喜呢？”

初陽顯然有些小驚訝並且透露著小快樂，“看來啊，以後還是小別一下，你就會特別用心。”

我們愉快得享受了這頓晚餐，沒有談到集團，沒有談到什麽大會，沒有談到任何會不開心的事情。“你看，我這幾天廚藝有進展吧……”

“勉強及格吧。”

“啊，才及格麽……以後不給你做吃的了……”

可是，無論怎麽逃避，該要面對的還是要面對。一陣輕松的打鬧嬉戲之後，我先挑起了話題：“伯父的身體怎樣……”

他微微低頭“也是老毛病了，只是這次正好遇到麻煩事夾雜在一起，倒顯得特別嚴重……不過，休養休養，不要生什麽氣，盡量順著他，應該就好了。不過說實話，想起來我有些後怕，爸爸年紀大了，似乎身體也不是那麽硬朗了。萬一我那天說話再過一些，就怕後果不堪設想”

他提到他爸爸的時候，顯然語氣很緩和，不似以前那樣。

“明天的大會……都準備好了嗎？”

“公司這邊的股東，說白了，也就是幾個勢力集團。或者是聯絡牽頭人，或者是逐一擊破。說來也奇怪，伊林爸爸這邊的勢力集團，一直都搖擺不定的，今天卻有了比較明確的答覆。相信明天的大會，也會比較順利。”

我聽後，稍稍松了一口氣。昨天和伊林的談判，似乎有成效了。

“我以前一直覺得吳經理和你關系很好……沒想到……”我說著說著有些傷感。

“都是利益的爭鬥罷了。不過”他頓了頓，“經過這件事情我知道，爸爸很在意和認可我……只是，爸爸的帝國，我還是想幫他守住……”

我點點頭，大概明白了。在這場林泰集團的內鬥中，初陽的爸爸也許是眾矢之的，而始作俑者，估計是吳洋。伊林的角色，舉足輕重，她有她的能力，她的方式，可以幫到初陽。

相比之下，我對於初陽呢，也許只是小時候回憶裏的一點慰藉，也許只是在豪門裏生活的厭倦……我什麽都不是，什麽忙都幫不上。所以，我的決定，肯定正確的。而現在，就算為了初陽的母親也好，我，必須離開。

“盡自己所能，也算是我對爸爸，對林泰盡心盡責了。雨曦，你可不要想太多。別忘了，咱們上次打的賭，我希望你做的事情，就是，不要胡思了亂想，無論什麽情況，一起面對。”

我一楞，想起那個賭註。不過也都是玩笑話罷了。他倒是很當真了麽。如果他真當真了，那麽這個事情，我怕是遂不了他的心願了。

我不回答。隨著音樂，我抱著初陽，緩緩跳起舞步。我慢慢傾倒在他懷中，喃喃道：“謝謝你，讓我想起了從前，我變得很完整。”這一夜以後，怕是不願再見了。我就只能在這一夜，勇敢一些了。

第二天一早，初陽便早早出門了。那封給初陽的信，也只能過幾天拜托哥哥交給他了。

我去找了初陽的爸爸。初秋的天氣，很幹燥，走在路上，看到滿地秋葉，我有些傷感。頭發被秋風吹亂，我定了定神，想起早上必須要完成的事情，便急速走向目的地。

到了病房裏，出乎意料得只有他一人在看書。

“伯父，希望您說到做到。初陽的母親，務必拜托你了。初陽是否會娶伊林，我不能決定，而貴集團以後的走向，我也不能決定。我能決定的，只有答應你的事情。我會從初陽的世界裏消失，而你也必須答應我的事情。相信你也不是出爾反爾的人。”我的話語很冷靜，冷靜到我都覺得條理太清楚了一些。

初陽爸爸的表情，一如當年他到小學裏找我的表情。我不會忘記那個表情，並不是自以為是洋洋得意，而是心中終有一塊石頭放下了的表情。

我走出門口的一霎那，聽到那個聲音，說：“雨曦小姐，謝謝你。”

我沒有回頭，說了一句：“伯父，你也務必保重身體。初陽也很在意你”，便徑直離開了。

然後，我去看望秦姨，阿姨顯然還不知道病情，倒是一直說自己可以出院了，還一直問，初陽怎麽還是沒有來。我看著秦阿姨淡雅但確實有著歲月痕跡的面容，告訴她，過兩天，初陽一定會來看望您的，眼裏忍不住泛淚，之前還一直鼓勵阿武叔在秦姨面前不要失態，沒料到，卻是自己忍不住了。

“雨曦，你怎麽了？眼睛紅了啊。”我轉過頭，忙說：“這幾天沒睡好呢，呵呵。”秦姨說：“下次見到初陽，我一定說說他，這麽忙，不看我就算了，都沒機會回來看著你……”我回過頭，努力點點頭，笑著：“好啊好啊，阿姨幫我好好說說她。”心裏想，你們以後說話，還是不要提到我比較好。

手機裏的信息響起，是小南發過來的。她在股東大會現場，她告訴我，投票結果很順利，小小的優勢，她爸爸保住了董事一位。我嘆了口氣，終究是個完美的結局。

小谷、小南，還有辦公室裏的同仁們，我不想一一告別。這只是一次短暫的游學，有緣的話，總有機會再見。初陽，我不是逃兵，無論，你是否明白。這，是故事最好的走向。

回歸

時光如白駒過隙，三年，匆匆而過。

這一趟回來著實奔波。首先飛機回國，然後轉機回了城裏，現在又要換乘大巴來鄉下。坐在後座的兩個女孩子，學生模樣，嘰嘰喳喳說個不停，嚴重影響了我的倒時差，讓我不得不光明正大得聽她們聊天。

一個說：“吶，你看，這就是我失聯多年的小學同學了。那年爸媽工作調動，我也跟著轉學，關系最好的同學都失聯了。”

另一個感嘆：“這都可以聯系上，果然是信息社會了。”

一個說：“這款APP，你也可以試試，專門找失聯多年的朋友啊，同學啊。聽說那個創業者，就是初戀情人不見了，便開發了這款APP。”

另一個不屑：“這些都是互聯網炒作的噱頭啦。你還真信。這APP叫啥？哦，初雨？我看看。”

三年時間過去，城市並未有什麽改變。只是似乎大家都習慣用手機買東西，用手機交朋友，甚至，用手機來找初戀情人了？美國游學的日子，我倒沒有太關心這些，只是專心感受資本主義社會的風土人情了。

說起來，也有三年未見哥哥了。這一番相見，不要痛哭流涕才好。

這夏季，天氣依然如舊，午後的陽光火辣辣，一點也沒有留情面。大巴停靠的位置，依然如舊，如同十幾年前，只是車棚換了新的。當我提著大包小包，下了車，便遠遠看到哥哥和靚靚，以及，她們手上牽著的小葉子。

哥哥一見我便跑過來給我做苦力了。我的心思卻全部在小葉子身上。

都說女兒多半像父親，沒想到哥哥這幅俊俏的面孔，生在女孩子臉上，倒也是好看。我這個做姑姑的，自然不能虧待她。一見面便從行李堆裏掏出了從遙遠的美國帶來的芭比娃娃，送給她，並且刻意套近乎：“來，姑姑送小葉子的。”

小葉子在電腦視頻裏見我見得倒是多得很，但從來沒見過我這真人。所以一見到我便眨著大眼睛不說話。

哥哥和靚靚在一旁看著，倒有些吃醋，“你啊，三年沒回來，也不跟我們先打聲招呼，居然先討好起小朋友了。這就是你游學的成果？”

我給了哥哥和靚靚一個大大的擁抱，自然是非常想念。但是，見到他們修成的正果——小葉子，我更加心花怒放。要說我這三年有什麽遺憾，就是沒有見證她們的愛情結晶的誕生並且陪伴成長了。“姑姑。”小葉子這牙牙學語，忽然一聲問候，聽的我心裏顫悠悠的。

“哥，待會爸媽要是念叨我，你可得幫我頂著。”我也實在不孝，因為自己的任性，這麽多年沒回來。雖然禮物是年年寄，可免不了被爸媽說。最重要的是，對於我年近三十，而沒有對象這件事情，他們更是頭疼。好在爸媽相對開明，念叨會念叨，也沒有用什麽極端的手段相逼。所以這幾年也算逍遙快活。

“既然回來，你啊，還是要有思想覺悟的。”哥哥正說著，靚靚在一旁撲哧一聲笑了，“咱們雨曦，天生麗質，當然不用擔心。倒是你們兄妹，這麽久不見，怎麽說話好像生疏了一些呢？”

靚靚這話說到我心裏，與小葉子套近乎，自然是出於喜愛，可與哥哥多年不見，再次相見不是痛哭流涕，卻著實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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