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又怕您忘記我了……”

秦姨說：“傻孩子。做母親的哪裏會忘記自己的孩子呢。”說著，忽然劇烈咳嗽起來，我忙給她遞開水。

初陽關切得問：“媽，怎麽咳嗽這麽厲害？”

秦姨很淡然，說這是老毛病了，不礙事。然後問道：“快點介紹介紹這個女孩子吧？”

秦姨的神情一直都很和藹，但是聽到“雨曦”兩個字的時候，眉頭忽然皺了一下。她說：“是小時候那個女孩子嗎……”

我蒙了。

莫非秦姨知道當年，是我，洩露了他們母子的行蹤？我默默低下頭，仔細想想，初陽母親這十幾年的孤獨，似乎，也是我一手造成的。她會不會就此討厭我、疏遠我？

“十多年前，是你，跟初陽的父親，透露了我們的行蹤吧……”

我的心揪得更緊了。“媽，就算不是雨曦，爸爸也有辦法打探到的。”初陽為我解圍。

秦姨長嘆一口氣，道：“罷了……這麽多年，我有時候會安慰自己，他在他爸爸那邊，過得更好吧……”

“小秦，快看我給你買什麽來了！”一個陌生的鄉村男子，還未進門，卻已聽到聲音。說是鄉村男子，因為，口音略重。只見一個男子推門進來，手上拿著一個桶，桶裏好像裝了一條魚，見到我們在，顯出尷尬的表情。

秦姨也露出尷尬的神色，招呼他坐下。

從聊天的過程中，我看出了些端倪。這個鄉村男子，叫做阿武叔，一直是個單身漢子，年紀比秦姨還小好幾歲，似乎追求秦姨很久了，秦姨一直沒答應。秦姨是個知識分子，即便在鄉間幾十年，也依然是清高模樣。阿武叔叔憨厚老實，想想也並不合阿姨心意。但是他待秦姨真的很不錯，隔三差五就會拿些東西過來，吃的，用的，都有。還會幫忙整理院子，修理桌椅等等。秦姨對他依舊冷淡，他卻依然不屈不撓好多年。

當聽到初陽說自己是秦姨的兒子以後，阿武叔表現得比我們都高興。他說，阿姨只會跟他念叨自己兒子的事情，在其他人面前從來不提。這次能團聚，實在太好了。

我覺得有些好笑，阿姨跟武叔叔提這個事情，多半只是拒絕他的理由吧。但是這位憨厚的武叔卻當成這是阿姨只跟他透露的小秘密。

不過，我覺得秦姨也不是完全不喜歡武叔的。

秦姨下廚，武叔幫忙，我們一起吃晚餐。感覺很像是一家人。

在鄉下過了一個禮拜，和小時候的感覺一樣，也有點不一樣。

每天就是吃飯、睡覺、下地、養雞、養鴨。當然，勞作也是我們玩耍的一部分，我覺得有點像牛郎織女的生活。初陽卻說，牛郎織女這個比喻不好，一年才見一次面，太可憐了。我說：“這個比喻的重點在於，我們過著充滿鄉土氣息的生活。”

小別

初陽，真的長大了，我們像小時候那樣追逐打鬧，他也能輕易便追上我。跑累了，鬧累了，我們躺在草地上，仰望著萬裏無雲的藍天。這藍天，是城裏所見不到的。透過指縫，似乎能感受到風的流動。

“小時候，你可是怎麽都追不上我的。”

“現在，我一定追到你。”

我淺笑。即便我們還未看夠這繁花似錦、綠樹成蔭的鄉下，也不可能這一世都隱居於此。雖然隱於此處，似乎是當下最好的逃避方式。

“回城裏，咱們就要開始找工作了。”我坐起來，提出了這個嚴肅的問題。

“本地大型的企業，咱們就不要想了。我爸一定都打好招呼，不會給我們機會的。”初陽也坐起來，淡淡得說道。

對於初陽的判斷，我並不讚同。林董看起來，並不是那麽無情的人。畢竟，初陽也是他的兒子，照顧了十二年，又怎會如此絕情呢？

“我才不信呢。”

“要不，咱們打賭。”初陽說，“若是你投的簡歷都沒有音訊，就是我贏了。若是你投的簡歷有些音訊，就是我輸了。輸了的人要答應贏了的人任何條件。”

我一直覺得，在這個社會，有學歷、有能力，不可能找不到工作。對於初陽這個提議，我倒是毫不畏懼，欣然答應。“恩，賭就賭。只是，你……不打算投簡歷了嗎？”

初陽神秘一笑，繼續躺下，望著藍天，說：“恩，我有其他想法……”

等我們回到城裏，我便開始寫簡歷、投簡歷。而初陽，則在家裏，開始了他的創業生涯。我們家的客廳，成了他的辦公室，每天他都對著電腦搗鼓不停，從早上8點到晚上8點，始終是忙碌的狀態。但是創業的項目，卻始終對我保密。不過他說，是暫時的保密。

為了讓初陽安心創業，我終於開發出了我的“賢妻”特質。早餐、午飯、晚飯開始主動動手，實現豐衣足食。同時，多多投簡歷，爭取早日找到工作。既然他的計劃要暫時對我保密，我也由著他。

哥哥看在眼裏，倒也沒有多說什麽，只是會稱讚下我的廚藝，已經有明顯進步了。

一周過去了，我投的簡歷完全石沈大海，連筆試的機會都沒有，令我難以相信。初陽說：“看吧，我還是挺了解我爸的。要不要聽聽我的條件？”

我寧死不屈，說：“再等等，或許就有消息了。”

而哥哥最近的行為，有些反常。據我多年在心理學哥哥身邊的耳濡目染，哥哥，有些不一樣了。到底哪裏不一樣呢？我也說不上來。似乎，他對於我的事情，並沒有以前那麽牽腸掛肚了，每天下班後也是很晚回家，經常不在家吃晚餐。其實，我應該慶幸。哥哥，對我，終於釋然了吧。

我猜，哥哥，是不是戀愛了。

談戀愛也是正常的。但是，我很好奇，非常好奇，到底是哪個女孩子，可以獲得哥哥的真心。想到這裏，我不禁為靚靚打抱不平。所以，某一天，我產生了一個可怕的想法——跟蹤！

當我戴著墨鏡、口罩、帽子，專業得潛伏在哥哥診所樓下對面的咖啡廳時，我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靚靚！靚靚緊緊跟在哥哥身後，低著頭，輕輕走。忽然，哥哥停下腳步，回過身，憐惜得看著靚靚，一只手托起她的臉龐，繼而牽起她的手。靚靚擡起頭，我隱約看到她嬌羞的表情下，泛紅了的臉蛋。然後，他們就這麽，手牽手，一起走到不遠處哥哥的車子旁邊，繼而，消失在我的視線裏。

頓時，我腦子裏閃過一個念頭：他們在一起啦？！

那真的是太好了！靚靚可把哥哥等到了，哥哥也終於放下了我。可是，我又有點生氣：他們都太不夠義氣了！哥哥不說，靚靚居然也不說。但是比起生氣，始終是開心的成分更多。

我越想腳步越輕盈，我想立馬跑回家，我想和初陽一起分享這個好消息。

推開房門，我傻了。上一秒還是興奮，下一秒已經楞住。

初陽的養母，小南的母親，在我家裏，跪倒在初陽面前。

初陽上前去扶起。小南站在一旁，說：“媽，你不要這樣……哥哥會答應的……”

林伯母緩緩起身，坐下。看到我進來，小南有些局促不安。片刻，初陽說：“讓我考慮一下。你們先回去吧。”

小南扶著她的母親，走到門口，我下意識低頭讓了讓路。小南說：“雨曦姐，對不起。哥哥這次得幫幫我們了。”

我不明白她在說什麽，但是我對小南，是信任的。我點頭，微微一笑道：“放心，初陽靠得住。我也靠得住啊。”

小南的母親，看了看我，沒說什麽。

初陽仍站在那裏。隨著關門聲響起，他才回過神來。

我走過去，從身後抱著他，輕聲問道：“你還好嗎？”

他始終低著頭，像是在思考些什麽，許久，說道：“雨曦，我得回家一趟。”

我說：“嗯，好。”但是雙手，卻明明抱的更緊了。

他用力掰開我的手，轉過身問道：“你不問原因嗎？”

我說：“你想告訴我的話，會說的。”

他說：“我爸住院了。”

我楞住了。

他繼續說：“吳洋，準備趁機發起臨時股東大會，罷免父親董事長的職位。而我必須以長子的名義，去爭取股東的投票。”

我說：“恩，只是……為什麽非你不可呢？”

他嘆了一口氣，盯著我，說：“雨曦，我也是今天才知道，爸爸有多疼愛我。伯母告訴我，當年爸爸並不是因為想要個男孩，才把我搶走。而是一直苦苦尋找我，一直想給我最好的教育，最好的生活，甚至也想給我的母親最好的生活。而我的母親，是個固執的女人啊。我也是今天才知道，伯母有多愛我的父親，多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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