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我只能以“呵呵”表示我的態度。

有一件很湊巧的事情：每天下班，在等公交車的時候，林總總會開車過來接我。後來我認真分析了一下，結論是，在公司倡導下班必須關機的美德下，我的辦公軟件一下線，林總便知道我要下班了。

習慣的力量實在可怕，據說二十一天才能養成一個習慣，我好像七八天就養成了。以至於有的時候，明明公交車過來了，我卻還在那裏等著林總，即便公交車站遇到其他同事，林總也並不忌諱。我在反抗幾次無效，以及公交車過來上班的痛苦，等諸多原因綜合結果下，居然養成了坐他的車回家的習慣……可是最重要的原因，我想，是因為哥哥說的，林總有心結。而我，那麽想試著，解開他的心結。

然而，他的車上的空氣溫度依舊是負數，我們依舊不怎麽說話。我說話，他不怎麽接，他說話，我接一句，他又不說了。

有一次，天空下著淅淅瀝瀝的雨，夜晚的道路濕漉漉的，他問我說：“喜歡下雨天麽？”我說：“我啊，以前挺害怕打雷的下雨天。” 然後他就不說了。又有一次，他問我說：”你小時候就在城裏長大嗎？”我應了一句：“啊，小時候的事情，有些不記得了。”然後他又不說話了。我發現我們之間，除了工作交流，私下似乎無法正常交流。

下班回到家，我都會跟哥哥聊聊公司的事情，但是，我沒有告訴哥哥，林總送我回家這件事情。因為哥哥明明告誡過我，除了工作，和林總少些接觸的。所以，我決定稍稍保留這個小秘密。其實也不算秘密，只是無論對誰，我都不會刻意說起。仔細想來，這也算是從小到大，第一個秘密了吧。可是有一天，正當我聊著公司的事情的時候，哥哥忽然間說：“雨曦，你崇拜你們的林總嗎？”

我意識到，哥哥作為一名心理專家，我的某一些舉動，是逃不過他的法眼的。所以，我以後還是少些和哥哥聊公司的事情為妙。便迅速得轉移話題，繼而逃離現場了。

“雨曦雨曦，”某一天中午吃飯的時候，小谷小聲跟我說，“你知道嗎？公司都在傳，說林總在追你呢。”

“啊？”

“據說他天天接你下班啊？”小谷說。

我雖然每天中午和小谷一起吃飯，但是這事，我也從來不曾和小谷提起。

“因為正好順路啊！”我立馬澄清。

“哎，好憂傷。每天一起吃飯，也不跟我說。”小谷說。

“我雖然搭他的車回去，但是我們在車上都不怎麽說話的！”我有點著急，繼續說：“小谷啊，你可千萬別想多。我不說，就是怕你想多啊。”

小谷說：“不是我想多不想多的問題，是公司大家在傳的問題……”

對於謠言，我向來不怕。小的時候，鄰居都傳我得精神病呢。日子久了，自然真相大白。

“雨曦，聽說林總每天接你下班啊？”然而，下午，我們辦公室裏也開始八卦這個事情。我只說了一句“清者自清，謠言止於智者”，便不想再多說。因為，現在沒有太多時間探討這個問題，項目進度太緊張，先把工作完成才是正事。

三周後，我們的項目順利完成，並將正式投入試運行，我終於稍稍有了些職場成就感。小谷也完成了輪崗期，被定崗在職能部門——審計部。周五晚上，慶祝項目順利完成的慶功宴上，大家紛紛給林總敬酒，林總破天荒我看到他喝了一點酒。我則從哥哥那裏學習到了職場上“不喝酒就是不喝酒的”方法。

慶功宴上，東哥開起玩笑：“林總，我們家雨曦怎麽樣？”

林總說：“工作能力還可以”。

“那麽，其他方面呢？”東哥繼續追問，我心裏異常忐忑，心想，東哥啊，你也太大膽了吧！

“東哥，上級的私事，你也敢問？”吳經理開始打圓場。

“我有罪，自罰一杯。”東哥還算識趣，這個話題在當事者的冷漠對待 ，和吳經理的圓場之下，順利結束。

慶功宴後，大家借著酒勁紛紛起哄，說林總喝了酒，我這回轉了性子一點酒沒有喝，所以要讓我開車送他回去。然後，他們各自打的，留下我在風中淩亂。雖然林總喝了點酒，看他的樣子面不改色，只是眼神有些迷離。

林總拿出鑰匙，說：“你來開。”

“可我車技不好……”

“沒關系。慢慢開。”

“叫代駕吧。”

“你來開。”

“或者叫你們家的司機。”我是一直聽說他們家有專屬司機的，只是林總都是自己開車。

“你來開。”他仍然用同樣的語調。

“好吧……你住哪兒……我送你。”

“開到你家樓下。”

“啊？”我有點迷茫。“為啥……”

“我再打的回去。”

林總的思維模式，果然就是這麽奇葩。於是，大學四年級的時候考的駕照，終於第一次派上了用場。

奉行安全第一的原則，我以極低的速度行進。關鍵點是，豪車萬一有點損失，那別人肯定賠不起。所以慢慢開，也是一種美德。可是，天公不作美，夏天的晚上，容易出現雷陣雨，然後，我們就這麽湊巧得碰上了雷雨天。我早已不害怕雷雨，但問題在於車技較爛，視線較模糊，在一個左轉彎的時候，我失策了。車頭左側撞到了路邊的大樹，慣性的作用下，我的身體猛向前沖。原來撞樹這麽匪夷所思的事情，是真的可能會發生的啊。都說車是未婚男子的老婆，我這麽傷害了他的老婆，他是不是會很生氣啊。這麽想著，我感到從右邊來的一雙手，緊緊抱住了我。

“雨曦，哪裏傷到了嗎？”

我很詫異，在這種情形下，他還會先關心我的安危。不是應該心疼他的豪車嗎？我聞到他身上的煙酒味，略帶了一點兒荷爾蒙。

我楞了半天，不知如何反應。“林總放心，有安全帶呢。”我說，“只是您的老婆……啊，不，您的車壞了……”

“人沒事就好。你的車技果然，不好。” 他聽到我的回答，松開了雙手，一邊說道。

車外大雨傾盆，聽到他說我車技不好，我撲哧一下笑了。

“笑什麽？”

“坐了這麽多次林總的車，卻感覺從來沒有好好聊過天呢……林總，您是不是平時壓力太大啊，是不是有心事啊。我哥哥是心理專家，很厲害的，可以免費幫您看看的……你看這電閃雷鳴的天氣，我以前很害怕打雷下雨的，現在都不怕了，都是哥哥幫我看好的。”我一股氣把自己想說的話，說了出來，等著他的回應。

許久，他才開口，但他的神情越發黯淡。“你……真的一點都記不起來了嗎……果真…… 在美國的時候，我一直在想著，那個雨曦，在地球另一端做些什麽呢……”大概是他喝了點酒的緣故，我看他有些疲憊，有些倦意，好像和一個老朋友在聊天。

我有點明白他的意思。可是此時此刻，我很淩亂，一道閃電經過，映出他的側臉，那麽哀傷的側臉。我不想問，也不想回想。因為我以前試過，但什麽都想不起來。什麽都想起不來的人，有資格和他談論以前嗎？我一直覺得，生活簡單就好，有些事情能忘記就忘記。

我的心頭一緊，看著車窗外，覺得應該想些什麽其他事情才好。外面還在下雨，車子估計是被撞壞了，他又喝了酒，我的車技又不行。如果我們打車回去，車子留在這裏也不是辦法。如果我們開車，我對自己車技不信任。叫保險公司過來做鑒定吧，這時間點這天氣，也尷尬……

扭頭一看，林總，居然睡著了！借著車裏微弱的燈光，我看到他濃密的睫毛，微微泛紅的雙頰，微張的嘴唇……顏值高的人，就是這麽隨便躺著都這麽好看啊。正欣賞著，看到林總的下巴內側，有一道五六公分的口子，真是可惜這麽好看的臉蛋，居然有這麽深的一道疤痕啊……幸好疤痕在下巴裏面，要是出來一點，就太可惜這張臉蛋了……

微信響起，哥哥問我回來了沒有。

我極少對哥哥說謊，但是此情此景，我腦子繞了十八彎，還是回覆，“項目慶功宴，可能要通宵了，哥哥不要等我了。”以前讀書的時候，也瘋狂得通宵過幾次，所以哥哥應該不會起疑心。哥哥回覆：“註意安全，有需要接送，就電話給我。”哥哥對我真是好啊。

看他睡的也挺熟，外面雨還是挺大，想來想去，晚上要在車上過夜了。

我忍住不睡，但是，瞌睡蟲，漸漸襲來。腦子裏，卻有一句話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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