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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般動作面面相覷不知如何是好,好在衛皇後及時地反應過來,攜著穆慈隨同武帝一起進入殿堂。

趁著武帝落座的空檔,衛皇後端著宮中時常準備著的參茶放置在武帝的身邊。她用那一副江南女子般軟糯地聲音開口道,“帝上今日這般著急的前來姬這是有什麽不順暢的事嗎?”

“哼,你不說我還想問你呢。”武帝冷哼一聲冷嘲熱諷似的說道。

這些年來武帝雖然對衛皇後有所冷落,但也從沒有像現在這般對待過她,即使那年太子差點被廢時武帝對衛皇後還是很溫柔的。

衛皇後見武帝現下這種口氣對她說話,頓時一個激靈心中頓感不妙。衛皇後還是維持著面上的平靜,淡然地回應著武帝,“姬不知帝上所指何事?”

“聰慧如你怎會不知朕所指何事?”武帝側身用手支著頭邪笑地看著衛皇後。

衛皇後還是一臉迷茫地望著武帝。

武帝看著衛皇後不知所雲的樣子笑的更加妖嬈,“看在夫妻多年的情分上,朕就好心地提醒梓潼一下,昨日梓潼你是否邀鉤戈夫人一聚。”

“是有這麽一回事,不知這與帝上今日這般怒氣沖沖地前來未央宮有何關聯?”衛皇後見武帝這般說,已明了緣由,更明白武帝這是前來挑釁,她風輕雲淡地繼續說道,“想必是妹妹無意間跟帝上透露了姬邀妹妹宮中散心的吧。姬想著這偌大的後宮裏甚少有宮妃來往走動,姬在這宮中呆了這麽多年早已深知人情冷暖,別看妹妹現在正得帝上寵愛,恐怕早已引得宮中諸多嬪妃的不滿。姬唯想妹妹一直呆在她宮中好生煩悶便好意相約妹妹走動一番,卻不知這招惹到帝上的忌諱,這倒是姬的不是了。”

“很好,你倒是會說,說來說去全是朕的不是了。朕可沒有閑情逸致地陪你在這閑扯,朕可說的不是這一回事。”武帝看著低頭望著地面的衛皇後,有些不悅地起身踱步到衛皇後的身邊,他眼神的餘光不經意間掃到一旁跪地不起的穆慈,嚇得穆慈往角落裏又縮了幾分。

穆慈的舉動讓武帝微微一皺眉,他厲聲呵斥道,“太子良悌,你先退下。”

穆慈被武帝那有些怒火沖天的聲音嚇得一個激靈,擔憂地看向衛皇後,只見衛皇後沖她使了個眼色,她了然的頷首,“諾。”隨即倒退著離開宮殿。

“照你這般說,你所做的一切都是好意了?”穆慈的離去讓武帝變本加厲地刁難著衛氏。“那為何鉤戈夫人自打你處離去後便有小產的先兆?如若不是發現及時,就連素有妙手仁心之稱的張院正都回天乏術。那孩子是不是就這樣神不知鬼不覺地離開人世,你好狠的心呀。朕就說這十多年來宮中怎會沒有子嗣誕生,原來背後竟是你這惡毒婦人搞的鬼。”

衛皇後冷哼一聲,“欲加之罪何患無窮,既然帝上認為是姬所為,姬認罪又有何妨?只願帝上不要因此牽連到吾兒才好。”

旋即衛皇後起身看都不看武帝一眼徑直向宮殿口走去,只留下一句,“世間萬物本真摯,奈何一時蒙蔽了眼遮住了心,掩蓋住一切美好之物。你我夫妻一場竟落得如此下場真真可悲可嘆。”

衛皇後自願打入冷宮的消息不脛而走,令滿朝文武聞之而不得其所,不知皇後這是在唱哪一曲。更有好事者暗地裏傳出衛氏一族將要倒臺的消息,弄的人心惶惶。引得各股勢力紛紛奔走打探消息,為下一步早早地做打算。

“姐姐這步棋下的可真好,這樣一來衛氏一族絕沒有翻身之地。”煙花巷深處一間無人問津的小屋裏傳來銀鈴般的笑聲。

“這還只是剛開始而已,我要的是她衛子夫從此身敗名裂,眼睜睜地看著親人一個個悲慘地死去,讓她嘗嘗從雲端醉落的滋味。”另一邊身穿鬥笠戴著半面貼面具的女子咬牙切齒地說道,她忿恨的眼神似是殺人般讓人不寒而栗。

“姐姐。”面具女那惡毒的眼神嚇壞了一旁的麗人,那麗人頗為擔憂地呼喚著面具女。

回過神來的面具女仿佛在變臉般重新換上一副溫柔的面容,伸手摸著對面那人的臉龐,柔和地對那麗人說道,“好妹妹,嚇壞你了吧?沒事的,這次你做的很好。姐姐什麽都沒有了,只剩下你,你一定要幫姐姐。”

麗人驚恐地看著覆在臉上那長滿肉瘤的手,那人說什麽仿佛聽不到般,註意力全部放在眼前那恐怖的手上。她好像被控制般不住地點頭,生怕那人一不高興就將她變得醜陋不堪。

“咚——”麗人還是承受不住驚嚇昏倒了過去,面具女高傲地站在麗人的身邊冷哼一聲,摘掉面具撫摸著麗人動人的容顏,“就這點膽量還想爭寵,真是不自量力,對付你簡直像踩死個螞蟻般簡單。只要將那個人除去,下個人就是你。”

☆、Chapter11

未央宮--

穆慈帶著兩名侍女一直在宮殿門口來回踱步,心神不寧的。守衛在宮門口的侍衛一動不動地目視前方,卻強制地被穆慈來回在眼前繞來繞去,繞得是眼花繚亂。守衛統領墨彧看著穆慈那著急的樣子又不能出言制止,對於這種情形他們也很是無語。

好半響之後,穆慈才拿定主意朝宮殿走去,準備就這樣進入宮殿中看望母妃。剛到宮門口木樁似的守衛終於有了動靜,迅速地伸手攔住了穆慈的去路。意料之中會被擋在門外,穆慈也不惱,她雙目圓瞪佯裝生氣地斥著守衛,“大膽,你們知道我是誰嗎?竟敢擋住我的去處。”

“太子妃,小的也只是奉命行事,太子妃還是不要為難小的。”守衛統領墨彧甚是為難地看著穆慈,擋也不是不擋也不是。

“我偏要進去怎麽的?難不成你還想造反呀?”穆慈眼珠子轉了轉斜眼打量這守衛統領,不甚在意地盯著他。

可憐還未婚配的墨彧被穆慈這個美貌在外的大美人盯得內心泛起了漣漪,不好意思地低下頭不敢再看向穆慈,生怕美人迷惑了自己趁自己不註意吞噬了自己的心扉。

穆慈看著墨彧那窘迫的模樣甚是好玩,‘撲哧’一聲笑了出來。她狀似無意地揮了揮手滿然惆悵地嘆道,“哎,這世道呀,真實人心不古。母後還在位只是和父皇鬧別扭而已,可是這滿皇城的人都敢欺負我們可憐的母女了,現下連一個小小的守衛統領就敢給我們眼色看。算啦算啦,我還是不為難你們了,可憐我們想盡孝道都不能呀。”

語畢,穆慈作悲愴狀轉身離開,墨彧欲攔住太子妃可是又怕太子妃提出無理的要求,真真是進退兩難,他只好摸摸頭很是尷尬地看著穆慈離開。

滿室的黑暗滲入進人的心房,看不見邊際灰暗破舊是這裏的真實寫照,從窗口照進的微弱光芒石未央宮唯一的照明,然而這卻無法給未央宮帶來曙光。許久未開的門扉突兀地被推開,孤坐在宮殿一隅的衛皇後看著推門而入的身影許久未語,來人輕聲將們緊閉端著食盒直直地向一旁的餐桌走去,兩人一個定定地望著來人的一舉一動,一個默默地站在室內中央將手中食盒裏的菜肴一盤盤地擺放在桌上,半響後衛皇後率先開口打破這一室的寂寥。

衛皇後看著那人一直沒有停歇的舉動悵然若失地開口道,“當下是非不斷,人人待我避如蛇蠍,你這又是何必呢,只是為自己找麻煩罷了。”

“那母後這又是何必呢?人人只道父王待母後萬千寵愛於一身,卻不知母後你也是有難處的,現下父王待母後雖不及從前但也未曾傷害過母後半分,母後這般決絕地離開倒是讓奸人占得先機從中作梗。”穆慈立於為皇後身後輕按著衛皇後的肩膀勸慰著她。

“現下局勢未定,你也曉得當初我能進入掖庭全憑平陽公主的推薦,現下平陽公主一心向佛,甚少關註朝堂之事。前些年你還未入宮時應聽過一些坊間雜聞。坊間一直道我心狠手辣使計,讓帝上廢除聖寵多年的元後,卻不知陳姐姐嫉妒成□□加害於吾兒,幸得被帝上及時發現。彼時帝上惱姐姐善妒才找借口將其廢除,於長生殿中扶我上位。鉤戈夫人和陳姐姐交好,定會因此事懷恨於心。依前些年她的為人處事,她萬萬不敢如此作為,這次她必定受人蠱惑欲將我取而代之,想必是下了大功夫吧。”衛皇後閉上眼假寐似是嘆息般地分析著目前的狀況。

“慈兒,我就覺得你不像他人那般平凡,你和據兒之間的感情也讓眾人羨艷不已。那時我就在一旁想呀,物品要是能有一份如此真摯的感情多好呀。後來你真如我所願地嫁給了據兒,看著你們恩愛的樣子我真是死而無怨了。”衛皇後伸手拍了拍目次放置在她肩上的玉手,順勢將她輕扯在身前,“慈兒,我已年老色衰在這宮中也別無所求,只是苦了你和據兒。據兒他生性乖張,如果我出了事他必定會受不住的,我將他交給你我放心。以後呀還要你多幫襯幫襯他才好。”

衛皇後了看著穆慈那欲言又止的樣子輕笑出聲,“我也知道你不容易以後這般違抗聖令之事就不要再做了,自此以後我也不會再見你的。”

“母後。”

“去吧,離開這裏。你的心意我收下了,以後不要再來了畢竟這裏不是你能來的地方。走吧。”衛皇後揮揮手閉眼假寐不再理會穆慈那傷心的樣子。

穆慈見衛皇後那已無欲無求的樣子心知再這般下去定然無果,只好退後幾步沖衛皇後拜了幾拜,起身覆又朝來時的方向走去。

門合上的那剎那,衛皇後張開緊閉的眼沖銅漆雕花大門的方向默默無聲地笑著,那笑容透著悲愴、絕望又帶著些許期許。

月餘後的一日夜裏在眾人酣睡之下冷宮毫無征兆地燃起大火,冥冥之中註定著斯人即將離去,一時之間火勢蔓延讓人無從動手去營救,大火映的漫天紅光照亮了半壁宮闕,好似白晝般給京城的百姓帶去揪心的火光,讓人無法直視。待眾人回過神來趕忙撲火時早已來不及,火將冷宮夷為平地,到處都是坍塌了的黑乎乎的房梁。這場火帶走的不僅僅是冷宮多少年來的孤寂、哀淒,還將皇後定格在她最美好的年華再也回不來。

一代賢後最後竟以這樣一個突兀地結局為自己的人生畫上一個句號,每當後世人提起這段往事時總會唏噓不已。

衛皇後甍逝後武帝悔恨不已如若不是自己可笑的小心眼衛皇後就不會想不開地搬去冷宮,如若不是自己的幼稚行為不讓眾人看望衛皇後,衛皇後就不會想不開地縱火離去,奈何斯人已逝,武帝思念衛皇後成癡憂思成疾一病不起。他念及舊情特追封衛皇後為‘思後’,後人稱之為‘孝武衛思後’。

衛氏一族在衛皇後甍逝之後一度岌岌可危,膽小之人皆言這幾年衛族早已把朝中重臣得罪的狠了,衛後過世衛族再無人庇護,恐怕以後衛族很難過,不如趁早尋覓出路罷了。好在衛氏族長衛青以強硬的手段證明衛族不是沒有人,為了太子也要將族中的人心凝聚在一起。族中凡是有異心者皆除以杖刑,分支如若有二心者皆剔除出衛氏。

衛皇後甍逝的那一年,早已對衛氏一族龐大的外戚勢力不滿的水衡都尉江充假借胡巫檀何名義進言,“皇宮中大有蠱氣,如果不將其除掉,帝上的疾病恐怕會一直好不了。”

本就因衛皇後的離去悲戚不已的武帝一聽有人利用巫蠱之術陷害自己更是氣的無以覆加,遂命江充帶領得力人手尋找宮中濁氣所在。

彼時太子劉據代天子祭祀未歸,獨留太子妃穆慈在宮中鎮守,江充毫無顧忌地帶著禦林軍強行進入博望苑。

穆慈聽聞有人闖入宮中才急急地從苑後方的寢殿出來,但見江充帶領著人徑自在宮中粗魯地翻找,不由得大怒。她甚是生氣地駁斥道,“你們好大的膽子,也不看看這裏是什麽地方。竟然不經過我的允許就在這私自亂翻,要是碰壞了帝上賜的貴重物品可是你們想賠都賠不起的。”

“喲,太子妃這可是小卿的不是了。不過小卿我可是奉了帝上之命前往宮中各處查看有無汙濁之物的,要是有得罪之處還望太子妃海涵。”江充見穆慈頗為生氣地質問,笑嘻嘻地上前行了禮,狀似無意地回擊著。

穆慈聞言不怒反笑道,“我倒是不知這大漢王宮裏竟有如此嘩眾取寵之人。宮中竟是無人了嗎?竟委任你這種奸詐之人重任,即使母後過世衛家不再像從前那般繁榮,太子依舊是太子,太子宮豈是你一個小小都尉能動的。即使父王對我們不甚在意,搜查太子宮怕是也輪不上你吧?”

江充被穆慈的一番搶白說的是一陣青一陣白的詫是好看,“太子妃,你可不要欺人太甚,到頭來誰輸誰贏還不一定呢。”

“謝謝江都尉的提醒,既然江都尉這般自信,那我就不奉陪了。畫戈我們走,父王病重太子不在京中為人妻子的自當替太子分擔憂愁替太子盡孝道。我們還是趁早去給父王請安吧,怕是父王等急了。”穆慈任由一旁的侍女扶著滿不在意地和自家陪嫁過來的大丫鬟嘮叨著,經過一直作揖狀的江充時穆慈似是無意般冷哼一聲。

江充聽見穆慈這似有似無般的輕蔑之聲,直恨的牙牙癢可是苦於身份限制只得暗自咬牙緊蜷著手掌,似要將穆慈撕碎。穆慈離開後,江充才直起身看著穆慈的背影瞇著眼,“有你好看的,路還長著呢。以後的事又有誰知道呢。”

☆、chapter12

侍奉在武帝身邊盡孝的穆慈正為武帝一勺又一勺地餵著藥。只見有小太監急沖沖地進入宮殿來到原本立於武帝床側的大太監白旻身邊,其付於白旻耳邊竊竊地耳語片刻,白旻的神情隨著小太監的耳語逐漸變得甚為陰沈。

“有什麽事不能當面說,躲在那嘀嘀咕咕的幹什麽?”心緒不佳的武帝見著嘀咕不停的兩人甚覺心煩,煩躁不已的他語氣很是不好地呵斥道。

被武帝喝止的兩人聞言身形一頓,好在白旻身處宮中多年早已谙知武帝脾性。他穩定心神畢恭畢敬地上前應道,“帝上,剛剛都尉江充前來有要事稟報,似乎這事和宮中的某位貴人有關。”他欲言又止地看了眼一旁端坐的穆慈。

穆慈被白旻這一看心中一個咯噔暗道不妙,面上卻要強裝鎮定,她佯裝知書達禮地起身向武帝微微一俯身,“父王既有事在身,子姬不便打擾,子姬先行告退。”

武帝頷首以示同意。

穆慈帶著侍女離開,返回的路上正巧與江充打了個照面,江充看著對面迎來的太子妃忽地露出一幅高深莫測的笑容。即將錯過身的那剎那江充的聲音響起,“太子妃娘娘,我們又見面了。”

穆慈對江充這等奸詐之徒依舊沒有半點好印象,“江大人,本宮難得在此見到你呀。今日一見你容光煥發似乎有好事發生?”

江充無比自信地笑道,“那是自然。”

他突然靠近穆慈,輕聲附在穆慈耳邊言道,“今日一過,你我的命運就會徹底顛覆,等著吧。”言畢江充桀桀一笑頗為自信的離開。

錯過身的穆慈看著江充的背影,想著江充剛剛那番話頗為不自在的皺了皺眉頭。

深藏於穆慈身體裏的另一個聲音好心提醒道,“這個人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樣,你可要小心點以防他使計害人。”

“那奸佞小人能做出什麽好事來。不行,我得去看看。”穆慈心神不寧生怕這關鍵時期會發生什麽事,急欲查看究竟。

“別急呀,你這樣太明顯了。不如回博望苑後再另做打算。”系統提示音好意勸慰著穆慈。

穆慈回到宮殿中屏退了下人,緊閉殿門獨自一人坐在榻上摩挲著手腕上紫水晶手鏈,瞬間周圍的物件一件件地憑空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剛剛穆慈在武帝宮中時的場景。

只見江充低頭正向武帝稟報著,“帝上,微臣不負帝上所托,這次微臣帶人在宮中查探,終於被微臣找到一點蛛絲馬跡。”

江充側身向一旁使了個眼色立即有人端著一個托盤上前,“帝上請看,這是微臣在太子的博望苑裏搜查到的。”

江充一把將盤上覆蓋著的帷布掀開,裏面赫然放著一個全身布滿細針的布偶,江充將布偶遞給立於一旁的白旻。白旻側身將布偶置於武帝面前。武帝執起布偶細細端詳片刻,突然雙目爆裂神情頗為驚恐像是受了極大的驚嚇般,突然武帝猛地噴出一口血隨即倒下,手中的布偶毫無生氣地墜落在地上,搖曳的燭光映照在布偶身上,只見那小人身上寫著,“乙酉年甲壬日癸亥。”

穆慈見武帝吐血昏迷突生異變,大吃一驚急急忙忙地退出幻境,剛剛探聽之事讓穆慈頗為心神不寧。可又無可奈何在房中來回踱步,半響之後她深色恍惚地坐在桌邊倒了杯茶水。冷透了的茶水瞬間澆透了穆慈煩躁的內心。

太子劉據接到武帝病危的消息急急地快馬加鞭,大大地縮短了回京之日。心系父王的太子卻在半路被穆慈的人攔住了去路,一路將劉據引到了穆慈安排的一個極為隱秘的別院中。

太子太傅石德在得知太子悄然回京的消息,借穆慈之力悄然來到別院密見太子。在見到劉據的那一刻,石德早已是老淚縱橫,激動的淚水直流大呼,“太子,老臣終是又能再見到你呀。”

面對激動的無以覆加的老臣子的劉據,滿是感慨地扶起欲行大禮的石德道,“能在此見到太傅也是據的榮幸。”

二人敘舊一刻覆又商討起了當下的局勢。

“太子妃將太子引到這來全是臣與太子妃的計策。太子離京許久怕是對京城內發生的諸多事情不甚了解。此番貿貿然地進宮恐招禍患,自打太子爺離京之後,各方勢力突起京城上下可謂是風生水起頗有波濤洶湧之勢。鉤戈夫人與衛後不對付已久,此次鉤戈夫人與江充聯手設計想要將衛氏扳倒,只是苦於無處下手。偏偏太子這次代天子祭祀給予他們機會,太子您走後不久帝上病重,江充這小人趁機諫言說帝上這病是受人詛咒,更巧的是江充竟能在太子府中搜查到數量旁觀的巫蠱之物,帝上變信以為真。”石德提及此事早已是黯然淚下,“帝上勃然大怒將諸邑公主、石邑公主和公孫賀父子等衛氏親信紛紛投入大牢,就連衛伉一家幾十口人一夜之間滿門被屠,兩位公主受不了刑罰之苦在獄中自裁。太子妃本是外邦之女帝上有所顧慮這才能夠幸免於難,只是連同太子府上的一幹人等被困於府中不得出入。這整個事情倒是苦了諸邑公主和石邑公主,小小年紀竟落得如此結局。”

“那梓潼她現在情況如何?”劉據聞得現下局勢有些擔憂穆慈的安危。

“殿下,太子妃現下安好,只是被困於宮中不得而出。現下我們的勢力被打散,掖庭裏的眾多暗探也被帝上這一次大清查清理掉了許多,如今我們也無法再刺探更深入的消息。殿下,以現下的情形來看,咱們是越來越被動了,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呀?”

劉據面色不愉,聽到鉤戈夫人的名字更是滿臉不屑,“一個小小鄉野之婦也想在這宮中分杯羹,真是個笑話也不看看自己的身份。”

“殿下,鉤戈夫人雖勢卑但其用計可謂為一絕,我們不得不防呀。猶記得鉤戈夫人初入宮時因與元後交好甚得帝上寵愛,當初元後與衛皇後一爭時鉤戈夫人曾為元後出了諸多奸險之計。現下元後雖已被廢多年,但其背後勢力不容忽視,再者元後是生是死至今仍是個謎,其突然暴斃似乎是蓄謀已久的奸計,就連殿下之母衛皇後前些日子忽然香消玉殞是否有關聯,這兩者之間的關聯不得不讓臣有所顧慮。”石德如是猜測道。

面對石德那無心的猜測劉據頗為頭疼,而真實的□□為何又不得而知。這一苦衷劉據又無法向外人道來只得無奈地轉移話頭,“現下太子妃雖被困於宮中,可她的人身安全還是讓我擔憂呀。”

另一旁一直隱藏在黑暗中的影衛見太子如此問話,飛身而下跪倒在地稟道,“回殿下的話,距影衛暗中偵察太子妃現下已無大礙,還有部分兄弟暗中隱藏在博望苑靜聽太子妃差遣。”

“很好,即使最後不得不出手我也要確保太子妃無虞。”劉據雖在別院但心系穆慈時時關懷著穆慈的安危。

暗影低頭應道,“諾,小的會加派人手,時刻保護著夫人的安危。”

江充向武帝進諫言,武帝竟輕信江充的誣告囚禁了尚在宮中的太子妃穆慈,而太子劉據因著太子妃早前的暗中傳遞消息阻止太子的進宮,太子因此得以免除囚禁的下場。

只是江充惱於太子逃脫,可又苦於無奈只得悻悻而歸。

雲央閣裏一直隱藏在黑暗中的身著青色鬥笠的女子坐在窗邊滿面愁容地望著窗外心緒良雜。

“嬌兒。”屋外身著藍色麻布粗裙的館陶長公主劉嫖推門而入,看著阿嬌那憂愁的樣子有些不忍心地呼喚這陳後的乳名。

“母親。”窗邊的女子聽到有人呼喚,回頭見是母親遂摘下鬥笠露出有些殘缺的容顏。

自八年前那場政變失敗,陳後與館陶長公主被武帝困於未央宮終身不得出,自那件事只好阿嬌就一直郁郁寡歡,疼女心切的館陶長公主還是想盡一切辦法將女兒從那片苦海裏帶走,然而一朝出錯滿盤皆輸,在逃亡的過程中她們躲過了追殺卻躲不過天災。她們雖歷經艱險撿回了一命但阿嬌的容顏卻在逃亡路上被毀,終日只得待在黑暗中痛不欲生。

孤居在雲央閣的陳後一直心存怨恨,只恨衛子夫奪走了原本屬於她的富貴榮華,奪走了她心愛之人。陳後雖被廢但她身後龐大的勢力並沒有因此而徹底垮塌,逃出生天的館陶長公主和陳氏阿嬌利用宮中殘餘勢力不斷設計衛氏一族直至衛後突然離世。

衛後的離逝並沒有讓阿嬌感到快樂反而覺得一種莫名的失落從心底泛出,此時的她仿徨讓她無助好似有塊大石頭一直壓在她的心尖讓她無法呼吸,唯獨這滿室的冷清能讓她喘口氣。

母親的呼喚讓她從無助的黑暗中脫離重返現實。

☆、Chapter13

“母親。”阿嬌面對館陶長公主的擔憂也只能是滿心苦澀。

“嬌兒,你依舊這般頹靡,看來你終究還是放不下徹兒嗎?”劉嫖看著阿嬌這般神情低落的樣子難免有些心疼。

“母親,我只是難免回想到幼時的情景,那時候多美好啊。那時帝上他對我很好,我不高興了他就會想方設法的弄來各種好玩的東西讓我高興,甚至為了我費勁心力登上帝位為我舉辦了甚大的婚禮,那時真的是很天真很美好呀。”陳阿嬌憶起往事,滿面喜悅仿佛要置身於其中不忍離開。

“嬌兒,是母親的不是,都是因為母親吾兒才落得如此處境。”劉嫖看著陳阿嬌那向往的樣子,內心一動抱住陳阿嬌泣不成聲,懺悔著自己的罪行。

“母親,沒事的,我已經不再對他報以真心了,是他先負了我,我定讓他百倍千倍償還我這麽多年所受的苦。”陳阿嬌由愛生恨甚是仇恨武帝拋棄她的種種行徑。

“放心吧,母親以安排好了一切,只待時機成熟便可動手。我們要看著衛子夫那個小賤人還有她那放在心尖上的兒子,慢慢地在我們的折磨中死去。徹兒,徹兒那個負心漢我們要讓他嘗盡人生苦果,讓他也嘗嘗你受的所有苦難。”劉嫖被陳阿嬌那痛心疾首的哭泣擊潰最後一根神經,有些語無倫次地發誓道。

破碎的夢如同往日雲煙般飄渺無際,陳阿嬌因著武帝的事終日以淚洗面卻又對武帝飽含深情。劉嫖為了陳後狠下心來步步為營,勢要將太子從位子上拉下來,讓武帝嘗盡人世間最悲慘的結局。

劉嫖積極聯絡各方勢力打擊太子,江充作為最早被收買之人更是事事上心,不斷地為劉嫖提供著信息,為他出謀劃策。

現下江充因著查巫蠱之事有功越發得到武帝的信任,進出掖庭毫無阻礙,江充利用此等絕妙的機會趁機側面向武帝進言,讓原本就疑心不淺的武帝更加對太子一黨疑心不已。

劉據雖已秘密入京,但武帝仍舊未知太子已歸的事實。孰不知劉嫖在太子的歸途中暗下殺手。

武帝病重之後身子一日比一日差,常常昏睡不起,不問朝政就連曾經寵愛不已的太子都不再過問。江充便利用宮中的諸多勢力不斷維系試圖蒙蔽武帝。

武帝不再理會朝政之後鉤戈夫人與江充一黨更加為虎作倀,不斷鏟除敵對勢力再加上背後有劉嫖做後盾他們更加猖狂,一時之間朝堂之上極不安定,人心惶惶。

劉據在別宮中也沒有閑著,和謀士密探著如何應對這鉤戈一黨,常人只道是太子祭祖後謀逆之心見長,竟派暗士給帝上下毒,孰不知這一切全是江充一夥設計的。

暗夜帶來的是無盡的恐慌,平日裏平靜無奇的宮殿中只有兩三個匆匆而過的侍婢、夜間巡邏的侍衛,除此之外別無他人在涼爽的殿場上行走。

“月奴,現在是什麽時辰了?”半夢半醒之間武帝無意識地喚著鉤戈夫人的乳名。

“帝上,現在才剛過醜時呢。”鉤戈夫人以溫婉的聲音回應著武帝的問話。。

“都這麽晚了,看來我真的是老了呀,不知不覺已經睡了這麽久了。”武帝悵然若失地望著床頂。

“帝上,您才不老呢。您還像姬第一次見您那般模樣。”鉤戈夫人擦拭這武帝有些汗濕的臉龐。

“老了,老了。一轉眼都已經過去了這麽多年了,朕記得朕第一次見你是在朕狩獵之時,那時的你年幼,清麗脫俗。朕第一眼看見你就被你吸引,這麽多年過去了,現在連陵兒都已經這麽大了,而你還是沒有多少變化,依舊如此的年輕。”提及往事武帝還是無比懷念。

“帝上。”鉤戈夫人有些動容地聽著武帝的追憶。

看似平靜如往日的夜裏早已是充滿了殺戮,宮內的溫馨祥和帶不來的是血雨腥風。宮外早已是烽火狼煙,劉據帶著大隊人馬闖入皇宮試圖以清君側的名義將鉤戈夫人、江充一黨殺盡,而江充聽訊帶著禦林軍及時趕來,竟想以叛軍之名坐實劉據闖宮之舉。一時之間宮墻內火光連天,刀劍揮舞,嚇得膽小的客人驚叫連連抱頭亂竄。無數的戰士因此而喪生屍橫遍野,血水漫過屍首滲入到青磚地面智商,染紅了磚石。慘烈的景象早已麻痹了將士們的心,他們仿佛不受任何控制般不斷地殺戮,只為能親手斬除魅惑君王的奸佞之人。

江充那市井之徒早已被劉據一劍斬掉了首級,滿臉血汙的劉據一把抓住一個躲在角落瑟瑟發抖的宮人厲聲問道,“鉤戈那妖姬現在在哪?”

“奴,奴才也不曉得。”那瑟瑟小奴被劉據那氣勢洶洶的樣子嚇得發抖,顫顫巍巍地回應著劉據的問話。

劉據聽見那小奴才的回話氣的一把將小奴才棄置一旁,那小奴得到解脫之後還是不敢起身,一屁股坐在地上只見兩行清水從他的身下流出。劉據等人一見冷哼一聲咒罵了了句,“真真是閹人,如此膽小。”

氣憤不已的劉據果斷地在宮中搜索著,隨手又抓起躲爬在宮中各處的小奴一個個地詢問著鉤戈夫人的去處,終是將鉤戈夫人的所在詢問清楚,隨即帶著人前往鉤戈夫人所在的宮殿。

原本已然沈睡的武帝被一陣喧囂吵醒了睡夢,尚不知狀況的他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好兒子帶領著大批人馬闖入了自己的寢宮,動手準備將自己的愛妃強行帶走。他不由得怒火中燒,勃然大怒道,“放肆,你們這是在做什麽,有沒有將朕放在你們眼裏。”

劉據身穿戎裝向前走來,兩旁的眾將士紛紛退後給太子讓出了一條寬闊之路,劉據站在武帝床前低頭作認罪狀道,“父王,兒臣這也是不得已而為之。父王被鉤戈夫人和江充這一小人所蠱惑,卻不知這二人在外打著父王的旗號為非作歹好是囂張,如不除去將使得朝野上下永無寧日,兒臣這麽做也是為了父王好呀。”

“放肆,你們無故闖進朕的寢宮無視親情枉法,上下之分,當著朕的面就將朕的愛妃帶走,平日裏朕就是這般教導你的嘛?”武帝怒目相視欲起身卻被現實打倒,他雙手一軟轟然倒下,他憋著一口氣緩不上來,最終還是大口大口地吐著鮮血。

“父王。”武帝的突然咳血嚇得劉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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