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旋轉餐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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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以想象在生活習慣上一向十分有原則的遲戰溪會跑到C城最高層的旋轉餐廳用自助早膳。

坐在餐廳外圍,可以清楚地將C市全貌盡收眼皮底下。坐在這麽高的地方用餐,耳邊是輕微而悅耳的鋼琴曲,無疑是一種享受。遲戰溪從來沒來過,這次帶蘇佳人來,是因為他從不將就自己的早餐。

並且,自從遲宅出來後,他全程悶聲。

打了一杯牛奶,要了份剛做好的三明治,還拿了一小碗蔬菜沙拉和一碟牛肉炒飯,蘇佳人將盤子往遲戰溪跟前放下時,遲戰溪正吃著手裏的一小片面包。頭不擡地說了句:“你胃口還挺大。”

“已經付了錢的,能吃多少是多少。”

他似乎噎了下,隨即清了下嗓子:“沒想到你小市民氣還很重。”

她微微一笑,笑容帶點遺憾:“我沒吃過這麽豐富的早餐,而且是跟你在一起。”

他一怔,擡眼看她。

她真的,絕對不像是在開玩笑!

“這是我們之間真正意義上的第一頓早餐。要是以後我心血來潮不想搬回去了,那每天你都得這麽對著我吃早飯。我一想起你將來也許每天都會掛出一張苦瓜臉來給我瞧,你知道我怎麽想?”蘇佳人說,“我會覺得我很賺。”

“每天看著苦瓜你不覺得膩煩?”遲戰溪望著她,唇線下意識抿出一個弧度,他的目光在蘇佳人臉上逡巡了一會,難得泛著溫和的光芒。“原來我過於低估了你開冷玩笑的本事。”

視線交匯,好像這種感覺由來已久,毫不違和的融洽。

吃到一半,一個穿著正裝外表靚麗的陌生短發女孩端著盤子走到他們桌邊:“請問我可以坐這裏嗎?”

聲音甜美,吐字清晰。

遲戰溪卻連正眼都沒看她一下:“那麽多空位,你非要坐這裏嗎?”

女孩沒想到他會這麽說,卻也不覺得窘迫,在原地略站了一小會,像是在思考什麽。當然,周圍一圈的確許多空位,但作為自我意識非常強悍的新生代,她這麽做明顯是表示出了對他的興趣。

“沒關系,坐吧。”蘇佳人微一側首,示意她可以坐在自己身邊的空位上。

“謝謝美女姐姐。”

美女姐姐?聽到這個稱呼,喝著豆漿的遲戰溪的目光從玻璃杯後掃了眼蘇佳人。

蘇佳人的確夠美。

不知是否是因為自己不了解她,以至於她禮貌地示意女孩坐她身側時的婉轉讓他對她徒增意外。他原以為她會不近人情拒絕或者冷漠處之,因為她對他的態度一向如此。

女孩應聲坐下,把餐盤擺好,望向蘇佳人的目光炯炯有神:“姐姐,你真的好漂亮。”聽得出她聲音中的溢美源自由衷,“很有古典美。”

蘇佳人頓了下,然後不疾不徐點了下頭:“別人都這麽說。”

“……”

遲戰溪手中的刀叉沒握牢,和瓷盤相撞,發出一記清脆的聲音。

蘇佳人看向他的眼神中盛了淡淡笑意。“很意外?是不是因為覺得我不夠謙虛?”

遲戰溪抿了下嘴角,好像在笑,卻立馬收住了:“意料之中。”

“你們應該不是男女朋友吧?”女孩一邊啃著面包一邊問。

蘇佳人和遲戰溪面面相覷,靜默了三秒左右,似乎都在等對方開口。

“當然不是,我們是夫妻。”打破沈默的是遲戰溪。

“是嗎?像你們這麽貌合神離的夫妻不太多。”

遲戰溪抓著刀叉的手微微一抖:“你們這一代的人說話都這麽欠教養?”

“是坦率。”女孩笑嘻嘻地說,在觀察了一番遲戰溪的臉傷後偷偷湊近蘇佳人,低聲問,“你揍的?”

皺眉,遲戰溪停下所有動作。

蘇佳人好整以暇地瞥她一眼:“為什麽你會這麽想?”

“因為你們看上去一點都不像恩愛夫妻。剛才你們進門的時候我就留意到了,你們兩只手不小心碰在一起的時候兩人都下意識自動彈開,如果是情侶,是不是應該顯得更親密一點?”她若有所思,“或者是否因為你們打架或鬧冷戰了,所以他臉上才會這麽花。”

家庭暴力,而且是女打男?遲戰溪臉色很冰。

蘇佳人卻莫名地笑:“你猜對了,我們的確在鬧冷戰。不過你又猜錯了,他那張臉不是我揍的,是他自己不小心從樓梯上滾下來磕的。”

女孩倒抽一口涼氣,吐了下舌頭,繼續朝遲戰溪看了好幾眼。

遲戰溪面無表情起身,推開椅子:“李曉雅?”

女孩吃了一驚:“你怎麽知道我的名字?你認識我?你怎麽認識我的?”

“你被辭退了!”遲戰溪抽了紙巾擦手。

“辭退?”女孩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你開什麽玩笑?”

“你今天打扮得這麽整齊不是要到法倫集團上班?身為總裁生活助理,是否可以在自己的言行方面留意一下?”遲戰溪將紙巾丟在她跟前,“抱歉,我就是法倫集團的遲戰溪,你的頂頭上司!”他昨天看過她的照片。

女孩臉色在一陣呆楞後立馬變白:“你……您就是遲總?”

遲戰溪沒理她,返身離開桌面。

女孩騰地從座上站起,突然大聲道:“身為法倫集團總裁,氣量也就針眼這麽點大而已!我還以為你有什麽了不起的,想不到連員工一些小小的玩笑都不肯放過!你解雇我當然沒問題,但你們聲勢浩大招聘花了這麽長時間找來的人也就只是我這個德行而已,如果有人知道你為了這麽一件意外就把我口頭解雇,那別人會怎麽看你,怎麽看你公司的用人制度?”

“你在警告我?”他回頭。

“不是警告,而是身為總裁,應該有更大的肚量去看待今天的誤會不是嗎?”女孩的聲音引來旁人側目。

法倫集團、總裁、遲戰溪,兩人對話中的這三個關鍵詞拼在一起本身就足以引爆吸引眾人矚目的炸彈。

“抱歉,我的肚量本來就針眼這麽點大而已。”說完這句話,他人已經消失在通往電梯的門口。

在旁人的竊竊私語中,女孩有些不知所措站在桌前。畢竟上班第一天就得罪了總裁被解雇這事怎麽說都不光彩,更何況自己是過五關斬六將才拼上來的這麽一個惹人垂涎的位置。

剛才自己怎麽就在未對總裁大人做任何準備工作的前提下腦子一時發昏把被自己當做陌生人的上司給得罪了?而且,還是在試用期,在試用期就被回報掉的確難堪。

吃完最後一點食物,蘇佳人不動聲色從座位上起來,輕拍了下女孩的胳膊:“生活助理比一般員工要早二十分鐘上班。現在是早上七點半,你最好趕在八點十分之前到達五十六層,不然他真的會辭退你。”

雖然他剛才的確說了要辭退她,但這女孩子說的也不無道理。遲戰溪在別的事上都沒得商量,唯獨在用人和公司信譽方面,他是會斟酌再斟酌的。他剛才撂下的這句話未必作數,蘇佳人在心裏替女孩打了個賭。

蘇佳人下了電梯走出大廈,才發現遲戰溪的車子一直在門口等她。她原以為他會拋下自己走人,想不到他現在的表現出人意料地紳士。

司機開的車。

車子啟動後,坐在後排的遲戰溪在作了一番猶豫後低聲吩咐:“先去荷馬道。”

蘇佳人不解地看了眼他,眼底原本的溫和之意蕩然無存,卻還要假裝無動於衷表示好奇:“為什麽突然想到去那裏?”

“沒那麽多理由,想去就去了。”遲戰溪沈吟了一會,突然伸手將蘇佳人的肩膀攬過,在她毫無防備的情況下,他將她整個人一道箍在自己的臂彎裏。她動了動,他卻箍得更緊。

她忽然就怔住了,全身神經本能地緊繃著,她霍然擡頭看他。

她的額頭正好抵上他溫熱的下巴,他被冰得一個激靈。

司機深知遲戰溪的脾氣,自覺將反光鏡撥了九十度,讓鏡面對準車頂上方。不敢回頭。

“你為什麽總是這麽冷靜?”他淡聲問,目光探究似地落在蘇佳人不生波折的眼睛上。

她想了下:“我不明白。”

“是因為你總是胸有成竹?”他用另一只手握住了她整個下巴,將她原本要低垂下去的臉在他眼底下迅速擡高,讓自己的壓迫感剛好直逼眼前這個他洞穿不了的女人。“還是因為你早將生死置之度外?”

在一閃而過的驚訝之後,她的眼神漸漸恢覆成平淡:“你帶我去荷馬道是因為你懷疑我受陳荷清指使來害你的?所以你想看我對你去荷馬道所表現出來的態度來試探我的虛實?”

他不否認,也不承認,就是盯著她。

“遲戰溪,這個世界上沒有一個人會對別人的不信任嚴重到你這樣的地步。”蘇佳人的嘴角彎出一個好看的弧線,“從她接近你那天開始你和她之間就一直存在交易。現在背信棄義的人是你,你在利用完她之後把她推向地獄。你讓她死無葬身之地!就憑你這種人品,你指望我對你說出什麽實話來呢?”

她振振有詞,又毫無邏輯。

但她顯然對他和陳荷清之間的一切了若指掌,若果真如此,那這個女人絕對也是他的大麻煩之一。

可他的手從她的下巴上滑入她的脖子上時,他的力道在他的雙目觸碰到她望著他的那雙眼睛的一剎那,陡然一松。他看到了她眼內盛滿的早就對這個世界絕望的眼神。

可她看著他時所表達出來的那種眷戀,也讓他對她生命的延續產生了眷戀,他竟然……其實一直掙紮著是否要將她弄死,也就是說,他的不果斷說明他心底深處是不希望她死的。

“你到底是蘇佳人還是陳荷清?”他在松手後決定再逼她一次。

那一刻,她美麗的桃目中所流露出來的渴望與堅定將他的心理防線徹底崩破,她總是很容易就把他看穿:“那個問題的答案只有你自己知道。因為你比任何時候都明白,無論我是誰,你潛意識裏都已經下不了手了。”

“說!”

作者有話要說: 話說寫著寫著,某天晚上夢見了gui,突然覺得好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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