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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5章:曲醉終散願相念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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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麽多年,接近這三國的帝王,他最初是有企圖的,伊瀅死後,他想過為伊瀅受到的不公報仇,而獲得三國帝王的信任,再施以離間,無疑是最好的法子。

只是,一年年的過去,他發現,看著這些帝王慢慢長大,他最終沒有辦法下手,最終選擇,讓其中一個身份——木長老,徹底的死去。也了去,心中的恨念。

伊瀅是那麽善良簡單的女子,不會願意蒼生因她生靈塗炭。

可,納蘭敬德,卻終讓她成了這場浩劫的源頭。並且,以納蘭敬德如今的冥頑不靈,根本是聽不進勸了。

現在,這是最後一瓶千機。也是他這次來地宮,除了受納蘭敬德脅迫外的,唯一的目的。

他趁納蘭敬德不備,移近那瓶千機,卻聽得納蘭敬德低吼一聲,原是納蘭祿親自沖上前來,將手中的劍直刺納蘭敬德。

“孽障!”納蘭敬德怒吼,只將夕顏向一旁推開,夕顏身上有傷,張仲下意識立刻上前扶住夕顏,卻見納蘭敬德並不以血手印對之,僅將手擋住納蘭祿刺來的劍,順勢再將納蘭祿的劍慣出。

這一慣,劍鋒擊至冰棺,旦聽得‘噹’地一聲,接著是‘嘩’聲響起,那冰棺從劍鋒刺進處,如蛛網一樣,四散開,頃刻間,化為一地的齏粉。

這層齏粉上,伊瀅的屍身靜靜地躺在那裏,縱依舊如生,不過片刻,她的身子,卻急劇地起了變化。

無論是夕顏抑或張仲,看著這變化,心底,除了震驚,僅是無奈,以及悲慟。

紅顏白骨,彈指一瞬。

納蘭敬德惶張地抱起伊瀅時,昔日傾城姝色,只化為一捧白骨,除了那墨黑的青絲猶在,其餘,皆不覆得。

也在此刻,納蘭祿拾起掉落在齏粉上的劍,刺進納蘭敬德的背部。

納蘭敬德發出困獸一樣的嘶吼,眼睛在此刻變成赤色般的紅烈,他一手抱著白骨不放,一手結出一個碩大的血手印,直向納蘭祿罩去。

隨著血肉橫飛,不過,是一場親情的泯滅。

第二次運用血手印了。

張仲的心裏浮過這個念頭,卻見納蘭敬德絲毫不在意背上的傷,發出一聲臆語:

“瀅,為什麽,直到現在,你還要離開我,為什麽?我把你獻給軒轅煥,我也不情願啊,可,被他發現了,我如果不獻你出去,王府就完了!而我想出人投地,你也說過,我沒什麽配得起你,是的,我只是一個異姓王爺,但我愛你,我以為占有了你的身體,就能擁有你的心啊,為什麽,你卻連最後一絲的奢望都不給我,寧願死,都不要我呢?”

“所以我恨夕顏,是她!是她第二次跑到繡樓,你才會選擇死的,是她!所以,我要殺了她!殺了她!”納蘭敬德吼出這句話,將手中的白骨放下,回頭,目光陰狠得望向夕顏。

張仲一驚,意識到不好,可,他沒有任何武功,根本是阻不得納蘭敬德的。

按著血手印的致命弊端,一個時辰內,他再施一次就會經脈逆流致死,只是,這一次的代價,他不希望是犧牲夕顏。

張仲眉心稍顰間,卻聽得夕顏道:

“敬德,你這麽做,我很心痛。”

這一語出,夕顏已掙脫開張仲的相扶。

“敬德,你知道嗎?占有一個女子的身體,其實,並不能得到她的心。”

“這個孩子,是你強行占有我留下的,我雖然生下了她,但,我不想告訴你,她是你的孩子。我怕你再強行把她從我身邊帶走,畢竟,我被困在旋龍洞中,她是我唯一的倚賴。”

“你呢,因著孩子,卻再將我的心傷透。”

“你帶我離開洞中,本來我該為恢覆自由感激你,可你卻把我獻給軒轅煥,你知道,一個女子被迫身伺倆人的滋味嗎?顏兒看到第一次,我都沒死,何況再讓她看到我被囚於繡樓呢?你該知道的,不巧被她瞧到的第二次,是我想殺了你,我受夠了這種日子,我不知道下一刻,你又要對我做出什麽樣的惡行!但,正由於當著孩子的面,我下不去手呀,或者,我也根本沒有法子讓自己去殺你,所以,自殺,是我唯一的選擇。這一輩子,哪怕到死,你都沒有了解過我,你說愛我,卻始終不珍惜我,也始終不在乎我心裏的想法……”

帶著記憶裏的片段,帶著手劄中母親的感情,她說出這些話,她不知道,模仿得象不象母親的口氣,只是,足夠了。

納蘭敬德發出一聲咆哮的叫喊聲,接著,松開手裏的白骨,起身,雙手結成血手印,往那雕刻的血蓮上轟去。

是的,轟去。

旦聽‘轟’一聲,血蓮隕碎。

而納蘭敬德就站在那,再沒了一絲動靜。

張仲的手再次攙扶起夕顏,低聲道:

“他去了。”

夕顏閉上眼睛,沒有淚滑落。

她不願意讓母親的白骨就這樣放著,解下身上的外袍,蓋到那捧白骨上,甫將袍子離手,突聽得納蘭福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

“小顏,快走!”

聲音十分急促,似有什麽危險即將來臨。

她起身,看到,各個溝渠中的水銀開始呈現出不安分的狀態,好象,汩汩地似要淌出一樣。

納蘭福就站在三根冰柱旁,分別啟動機關,放下冰柱上的人,一只手還扶著同樣昏迷不醒的慕湮。

張仲迅速下得臺階,取出隨身的藥丸分別予三人服下。

三人蘇醒的速度還是快的,只銀啻蒼因被鎖住琵琶骨,行動最為不便,然,現在亦是沒有時間去替他療這傷勢的。

張仲扶住銀啻蒼,慕湮和百裏南相互攙扶著,軒轅聿則是獨自登上高臺。

五人登上的剎那,底下的水銀終是漫了出來,洶湧而絕對的漫了出來。

“你們快走,順這殿門出去,一直往左,就能抵達陵墓的出口。這裏,很快就會被水銀淹沒,那朵血蓮是父親特意設置的讓整座陵墓被水銀掩埋的機關。”納蘭福匆匆說出這句話,容色緊張。

接著,他松開扶住的倆人。夕顏突然覺到不對:

“大哥,你呢?”

納蘭福伸手扶住矗立在那的納蘭敬德,笑道:

“小妹,別恨父親,他這麽做,僅是為了證明自個,不輸給任何生來就是帝王的人,哪怕出身卑微,依舊可以謀得天下。答應大哥,別恨父親。”

“大哥,我答應你,但,你得跟我走。”

“不了,我已經習慣待在地下了。快走。那些暗人被納蘭祿暫時制服,你們出去後,血蓮教的餘孽該會滋事,但,群龍無首,不會再有多大的危害。可,那畢竟都是命,能放,大哥求你,還是放了吧。”納蘭福說完這句話,只扶著父親坐下,再沒有聲音。

一旁,軒轅聿陰暗著臉,瞧了一眼,只與百裏南相互扶著,並未看他一眼的慕湮,絕然抓住張仲的手臂,執起殿宇上垂落的紗幔,借力往殿外掠去。

百裏南的臉色有些蒼白,胸前的傷卻是經過包紮處理過的,他望了一眼夕顏,又望了一眼慕湮,夕顏只往後退了一步,百裏南明白她的意思,遂勾住慕湮的腰,同往殿外掠去。

高臺上,僅剩下銀啻蒼,他露出一抹笑靨,睨向看起來有些失落的夕顏,然後,將一只手遞於她,一只手執起殿宇上垂落的紗幔,道:

“族長,讓我帶你走。”

一句族長,夕顏知道他的用意,現在,她是伊汐,風長老的妻子,這樣,他才能不避嫌的拉住她的手,不是嗎?

她再回眸望了一眼,納蘭福、蘭敬德,以及,袍衫下母親的白骨。

她,帶不走他們。

心底,酸澀地湧起些什麽,僅能回閉上眼睛,輕頷首間,她的手放在他的手心,銀啻蒼修掌一收,握攏她的手,一並掠起。

耳邊,是呼呼的風聲,她稍睜了眼,仔細瞧著銀啻蒼的傷勢,卻聽得他的聲音響起:

“怎麽,對我裸露的肌肉感興趣了?”

這句話,說得倒是輕松,仿佛,那些傷,對他一點影響都沒有一樣。

只是,她知道,必是嚴重的,他的傷口因著運力施展輕功,此刻,滲出些許的血來。

“若想讓我減輕點負擔,抱緊我。”

他的聲音裏,帶著初見時的不羈。夕顏的手猶豫中,看到他肩胛骨處的傷口,終是伸手攬緊於他的腰部。

一路借著紗幔掠過去,待到了轉角處,她瞧到百裏南稍停了身形,將手中的紗幔擲扔給他們,擲扔間,百裏南方換手抓住下一根紗幔掠去,但紗幔垂掛的地方除了大殿以及殿外狹長的回廊後,便再是沒有了,需要以腳掂住可以借力的一切物什上,騰空向前掠去。

這樣施展輕功,無疑對身上帶傷的人是種毅力的考驗。

軒轅聿看上去並沒有傷,因此攜著張仲一直掠在最前面,亦絲毫未曾停過步子。

百裏南縱受了傷,畢竟恢覆了也有大半月,並且慕湮該習得些許的輕功,合倆人之力往外掠去,也不會很難。

而銀啻蒼身受重傷,又加帶著不懂輕功的夕顏,明顯吃力很多,在快到一廊盡頭時,銀啻蒼踩住一小塊石壁凸起處,突然一滑,顯見就要跌落下去,而下面的水銀正在以更快的速度開始吞沒一切。

夕顏並不驚怕,只牢牢攬緊銀啻蒼,銀啻蒼深吸一口氣,驀地甩開發絲,那三千黑發仿似堅韌的繩索一樣攀纏住前面的一處橫梁,而他稍穩身形後,覆向前掠去。

發絲紛揚間,他帶著她,往前飛去。

一路飛去,黑發寸寸成雪。

這,就是瞬間白發吧。

他,終能攜著他的結發妻子,在這飛掠中,仿似度過了一生。

真好……

夕顏貼在他的胸前,僅留意著他肩胛上的不停流血,絲毫未曾註意這些。

蘊上最後的功力於發絲,借著這股的力,他帶著她終是隨前面二對一起,接近了陵墓的出口處。

出口的室門現在是緊閉的,正上方有一塊龍形的浮石。軒轅聿擡首望了一眼那浮石,脫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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