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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嬌羞意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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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旋龍洞是龍脈之地,倘無人相助,他又怎能成功部署呢?

只是,他從不認為,自己愚笨得會被人利用。

若有,也是他心甘情願地被人利用。

一如,心甘情願做軒轅聿背後的影子。

心甘情願,一次一次,在他不知道的情況下,為他去試赤魈蛇的毒性。

這些,他都不會知道,連張仲都不會知道。

因為,赤魈蛇縱能壓制千機,其毒亦是火灼攻心,哪怕有師傅的配方,他都不放心,每次都用少許試了,方會給軒轅聿。

這些,只有對軒轅聿,他才會去做。

心甘情願地去做。

“朕,不願意懷疑你,所以,旋龍洞一事,朕選擇相信,畢竟,你和朕同為雙生子,卻是朕為帝,你連光都見不得,朕對你,一直是心存著愧疚,或許,當年先把你抱予母後,則一切,都是不同的。”

“這是命,我從來不怨你,要怨,只能怨,自己生來沒這個命。”

“顓,朕說過,倘朕毒發身亡,朕定會還你一個身份,這巽國的江山,你不用成為朕的替身,都可以名正言順地接管。”

“我知道,從你為了我上元節那次戲語,錯選夕顏進宮,我就知道,你想把這江山給我,可是,我今天告訴你,我不要這江山,我從來不是做帝王的命,也不想逆天行之。我只想看著你,將這江山坐穩,甚至於,一統天下。”

“但,這些,並不是犧牲她做為代價,如果,你還當朕是手足兄弟,朕最後再說一次,不要再傷害她,不論任何時候。”

“我沒有傷害過她,從她懷孕那時起,我就沒有過,因為,我知道,那是你的孩子,哪怕,她根本誕不下來,哪怕,她活著,始終會成為我和你今日的間隙,我都沒有再傷害過她。”

“這,就夠了。”軒轅聿返身就欲走回石室。

“聿,你背部的傷,我先幫你上藥。”

“不必了,朕會自己上。”

說出這句話,他明黃的袍裾消逝在竹屋的彼側。

竹屋,又恢覆的清寂。

這裏,一直很清寂。

清寂到沒有宮人會擅自上麝山。

三年前,自她不小心誤撞破這裏的秘密時,誤殺赤魈蛇後,這裏,就真的成了一處借著建造祈福臺,不容人上去的禁地。

如今,祈福臺,確是要建成了。

因為,這裏,將不會再成為需要隔開的禁地。

隨著軒轅聿寒毒的痊愈,赤魈蛇不需再進行培養,這處竹屋,該沒有存在的必要。

他也該返回石室了。

石室,暗無天日的一個地方,也是他,這麽多年來,生活最長的地方。

他和軒轅聿,一如光與影,濃濃淡淡地交疊著。

縱然,不分彼此。

但,終究,一明一暗,咫尺,疏途。

夕顏醒來時,已是巳時,睜開眸子,滿眼都是明黃的雲紋華錦。

這種明黃中,窗外,曉雪初霽,縷縷的朝陽透過新換的碧霞色茜紗窗拂進殿內,輝灑得,她的周身,仿佛都籠於光暈中。

在這光暈裏,她看到,謫神般的男子,俯身於榻前,正執起她的手,悉心地替她在被烙傷的手心上著清涼的膏藥。

膏藥很清涼。

他的手,很暖。

她的手微微一縮,他墨黑的眸子凝向她,唇邊,是隱約的笑渦隱現。

“醒了?”

很平常的一句話,卻讓她的心,漏跳了一拍,腹中的孩子,也適時地隨著他這句話,踹了一下,以證明,他,也醒了。

她的眉心一顰,他執著她的手稍松了松:

“弄疼你了?”

她搖頭,覆又點頭,另一只手撫了下隆起的腹部。

他的笑渦愈深,愈深間,他把她上好藥膏的手小心翼翼地放回她的腹部。

他的手,順勢一並覆於她另外一只覆於腹部的手,清楚地,覺到了,來自於她腹中那小生命地又一踹腳。

“他踹了朕。”他驚喜地說出這句話,宛如,一個大男孩般。

是啊,他只是一名公主的父皇,他的子嗣素是單薄的。

現在,他的驚喜,讓她突然有種恍惚,仿佛,腹裏的孩子,就是他的。

只是,這不過是種恍惚。

孩子,怎會是他的呢。

她下意識地將自己的手反握住他的,一並將他的手從她的腹上隔開。

不是,她不想讓他觸著這孩子,僅是,她不希望,他故意這樣,讓她心安。

他對她的好,實是超過一個男子所能給予的。

而她,真的不配。

“皇上,您很快也會有自己的孩子。”

她輕聲說出這句話,語音平淡,心裏,卻是酸酸的。

可,她憑什麽酸呢?

那六名後妃懷的,才是真正他的骨血,不是麽?

“用早膳了?”他突然問她。

她搖了搖臉,這一搖,那些酸酸的味道,倒斂去不少。

“哦,朕還以為你方用了餃子呢。”

“餃子?”

她下意識用另一只手撫上臉頰,瞧著他的神情,絕對是話裏有話的‘奚落’。

他的意思,是她的臉想餃子那樣圓鼓麽?

這一撫,只引來他的失笑。

“餃子以醋伴著,更好。”

他悠悠點出這句話,看到她撫在自己臉上的手,驟然變得僵滯起來。

連帶她的容色終究做不到淡定,窘迫地染了些許的紅暈。

“哪有。”

她嘟囔出這句話,還好,他不是意指她又豐腴了就好。

他的手將她撫住臉頰的手挪開,嘆了一聲:

“唉,這藥雖是治療灼傷的良藥,擱在臉上,很快,就會讓臉腫脹。”

“啊?”她終是徹底地忘記淡然,看了一下手,果真,塗到的藥,被她蹭去了不少,想是都在臉頰上。

她急急地要去尋絲帕,這一急回身,突看到,他連眸底都蘊了笑意。

原來——

她停下手中的動作,伸手,遞向他:

“勞煩皇上再替臣妾上藥。臉,腫了就腫了吧,只要這手,仍是纖纖擢素手,就好。”

這一語,她摒去以往的迂,襯得她此時略為圓潤的臉,份外嬌俏可人。

他是剛剛下朝吧,卻是惦記著她的傷,那他的呢?

他的傷該遠遠重於她的。

她從透明的琉璃藥瓶的份量來看,他是根本尚未用過藥的。

他把她放得太重,太重。

重到,她本該甜蜜的心底,驀地起了一絲澀苦的味道。

真是不知足啊。

有一名男子對自己這般地好,卻偏是,仍以澀苦相品。

她斂回心神,不讓臉上現出絲毫的情緒。

而他因著她的這份嬌俏倒滯怔了一下,滯怔間,覺到失態時,方掩飾地取出那藥瓶,甫要替她再擦拭手上的傷,她的纖手恁是輕巧地一繞,不費任何力氣,就從他的手中那走了那藥瓶。

手心,空落。

心底,充盈。

因為,她把藥瓶放在裙兜上,輕柔地替他解開綬佩龍紋腰帶,隨後,是他的盤龍扣,他知道她要做什麽,手,欲待阻止她,卻隨著她同樣輕柔的話語,止了所有的動作:

“請皇上背對向臣妾。”

她,不僅察覺到他的傷。

還記著他的傷。

他沒能立刻照著她說的去做,畢竟,他也清楚背上的炙烤之傷有多嚴重。

“皇上……”她覆柔聲地喚道。

這樣溫柔的聲音,足以讓堅冰融卻,足以讓冷情轉暖。

何況他呢?

他的心,在她面前,本是柔軟的。

他的情,在她面前,本是濃熱的。

微轉身間,她把他的龍袍悉數褪下:

“冷麽?”

因她睡在殿內,殿內早攏多了幾盆的碳火,此時除了空氣有些幹燥外,暖如煦春。

他搖了下臉,卻,並不說話。

沈默,沈默於此時,恰是無聲勝有聲。

她的手扶住他的手臂,略略加了些許的力,他的身子,再轉了一下,她夠起手,甫要按著他的肩,讓他側坐了,他早已聽話地轉了身子,背對著,坐於她的跟前。

他的龍袍,前面早已解開,只需要從後面褪下即可。

裸露的,不過是他勁健的後背,可,恁是這樣,她卻還是猶豫了一下。

指尖柔緩地從那金絲繡線的襟領處滑過,深吸一口氣,閉上眸子,迅速將他的龍袍褪下。

她的猶豫,並非來素來的裸呈的羞澀,而是,她怕看到那些傷痕。

那些,為她所受的傷痕。

其實,他為她所受的傷,又何止這些呢?

深吸的氣籲出時,她睜開眼睛,他寬廣的背後,上面的灼傷錯布,肌膚,都炙烤得失去本來的顏色,此時,那些傷到的表皮逐漸褪萎下,猶見血肉的驚心。

她的手,顫抖著打開藥瓶,將那些藥,按照他方才給她上藥的方式,就著瓶口,一路緩緩地倒到他的傷口上。

那些清涼透明的液體將他背部的傷口塗抹均勻時,他沒有絲毫的悚動。

她知道,這些藥膏,即便清涼,甫觸至傷口,仍是會疼的。

可,他沒有一點的震顫,只說明了,他不要她擔心。

但,她能不擔心嗎?

這樣的傷痕,受一次,已經讓人揪心,再多受一次的話,她不敢繼續想下去,竭力讓語音保持詼諧的樣子,道:

“呀,皇上的背可真是腫得太難看了。”

這一句話,聽上去,似回他之前奚謔她的,然,意味,卻是別樣的。

她將藥瓶蓋好,放至一側的幾案,他側過身子,瞧透她的心思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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