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7章:灼燙烙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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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最後,這些冰霜魄氣,最終要人命的,就是侵進心脈,將血液都一並凍結。

然後,生命就會終止。

而,她現在所承受的這些痛楚,卻正是他帶給她的。

他帶給,最深愛的女子,這樣的痛楚。

軒轅聿,你到底在做什麽?

她,從頭到尾的傷害,原來,都是你造成的!

他擁住她的手,禁不住的瑟瑟地發抖。

是的,她的痛苦,她的傷害,包括,所謂的不貞。

都是他做出的。

而這樣禽獸不如的事,他卻一點都沒有印象。

如果他有一點點的印象,他根本不會把這樣的痛苦加諸到她的身上。

可是,他沒有。

徹頭徹尾地,連一場夢的痕跡都沒留下。

他想,他或許知道問題在哪了。

他從來沒有去懷疑過的癥結點。

手在她胸前交扣,將她用最溫柔的力度扣在他的胸前。

夕夕,若她知道了這一切,又會如何呢?

或者說,他有勇氣讓她知道嗎?

他不知道。

如果她知道了,應該會鄙視他的所為吧。

到了那時,再沒有回頭的一日。

一如,此刻擁得再緊,最後的結果,或許,只能是放手。

火床的溫度,炙烤得皮膚發出的呻吟聲,可,這些許的聲音,終是抵不過,他此刻心底的痛苦。

知悉確定真相的剎那,讓他痛苦到無以覆加,猶勝昔日寒毒發作時的痛苦。

他的懷內,她原本寒如冰塊的身子,卻終是漸漸地暖融。

這份暖融,雖烙在他的手心,讓他有些許的安慰之外,隨著他的手覆上她的腕,只變得,將他的心,一並地凍住。

她的脈相,在沒有彼時那些赫色藥丸的遮掩下,僅透出一個訊息。

她毒發的速度,遠超過他的想象。

剩下的時間,或許,連一年都不會有。

為什麽會這樣?

哪怕,這毒度到她的身上,她也該有至少兩年的時間!

可,這毒殺期發作得那麽快,快到,似乎——

他只愈緊地擁住她,她的夕夕,不會有事。

一定不會!

襄親王府。

正重新修葺的襄王府因著大雪,暫時停止了整修。

被火焚過的諾大襄王府要重建起來,並非那麽簡單的事,甚至於,起火的那個院落,仍是廢墟一片。

這些枯暗的廢墟裏,因著白雪皚皚的點綴,此時,倒並不顯出些許縱在白日,都讓人覺得的敗落來。

漫天的飛雪,人跡罕至。

除了一名守夜的老人外,這裏,透出死寂的安靜。

現在,那老人蹲在簡易搭起的工棚內,兀自打著磕睡。

偶爾傳來幾聲野貓的叫聲,他在探出幾次頭張望了一下後,便不再去管。

畢竟,王府值錢的東西,早被禁兵理了出來,送至城郊的王府老宅。這裏,該是沒什麽吸引人來盜的。

他的守夜,不過是一個形式罷了。

今晚的守夜,卻守得極為艱難。

因為,太冷,太冷了。每一次探頭出去望,都讓他覺得,腦袋都快被凍僵了。

現在,他把頭縮進暖暖的襖內,手也攏進襖袖內。

再不去管那越來越頻促的貓叫。

頻促的貓叫聲中,一銀灰色的身影翩然地躍在廢墟的一隅高處,鷹形的面具將他的臉悉數遮去,他就這樣站著,衣裾飛揚開來看,宛如謫神。

此刻,他正凝著廢墟的彼端,躬僂著的一鬼魅的身影。

當兩種極端的身影顯現在這廢墟上時,僅會讓不小心看到的人,誤以為,定是一種幻覺。

但,現在,這裏,除了這倆道身影之外,再無多餘的人。

這場大雪,給他們制造了最好的契機,誰,都不會在這麽大的雪夜裏,來到這處,一無油水可撈的王府。

“嗬嗬,還是被你找到了,嗬嗬。”那鬼魅的身影發出一聲驚悚的笑意,從躬僂的狀態直起身子,望向,那謫神般的男子。

“我也沒有想到,你會出現在這,而並不是——”謫神般的男子甫啟唇,那音色在這空曠的廢墟裏,竟似天籟一樣的動聽。

只是,這份動聽,僅一人可聽,正是那鬼魅身影。

“你以為我會在皇宮出現,對麽?”鬼魅的身影連說話的音色,都帶著暗啞如破鑼般的難聽,和那天籟,又形成了一種鮮明的對比。

“我以為,你會在她身邊出現,可惜,看來,我猜錯了,一如,當年,木長老也猜錯了一樣。火長老,你,果真,很擅長偽裝。”

這麽多年,火長老以這樣一個身份存在於世,是他沒有想到的。

再次去尋他的蹤跡,同樣,很費心費力。

直到今晚,總算,功夫不負有心人,他終是找到了火長老。

他的心底,微微地松了一口氣,原來,他竟已攫束了這麽久。

“嗬嗬,他,可從沒猜錯,風長老,你比起木長老來,還嫩太多。嗬嗬。”

鬼魅的身影,正是當年叛變苗水族,導致闔族險遭被滅的火長老。

而,那謫神般的男子,無疑,恰是風長老銀啻蒼。

“無所謂,反正,今晚,我找到了你,你該知道,叛族的下場,是怎樣的。”

“你想殺我?”火長老的臉在暗處,看不得真切,但,他的聲音裏,分明帶出一種肅殺的氣氛。

“只要你交出天香蠱,我可以放過你。”

“嗬嗬,你也想要天香蠱?可惜啊,旋龍洞中最後的天香花都被焚至一炬,這世上,再沒有這種害人菲淺的花了!沒有花,自然,就沒有蠱,嗬嗬。”

火長老不停地發出驚悚的笑聲,這笑聲,讓銀啻蒼有的聲音變得更為冷冽:

“死,還是生,你自己選擇。”

“你殺了我也沒有用,嗬嗬,我煉不出天香蠱,沒有花,誰都煉不出,而且,時間,也不夠了。不夠了。”火長老說出這句話時,縱仍是那般地笑著,但,驚悚的味道卻在漸漸淡去。

銀灰的身形微動,徑直從廢墟的高處,直掠向火長老。

身影甫定時,他修長的手指已鉗住火長老的喉口,這一鉗,他的聲音,帶了幾分的訝異:

“你的武功怎會全沒了?”

“嗬嗬,我早是個廢人,還是個不能死的廢人,嗬嗬。”

銀啻蒼的手微頓間,火長老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絲不同於他鬼魅樣子的悲涼:

“若不是沒有找到族長,我早該死了,這麽多年,我想再找到她,找到族長。連我把這兒燒了,都找不到……”

“族長?”銀啻蒼反問道。

他試圖從火長老昏暗的目光裏探究出些什麽,但,那裏,昏暗地,仿佛再沒有對任何的希冀。

唯一的希冀,或許,隨著這麽多年的尋覓不到,早歸為暗淡無華。

“嗬嗬,你難道不想找到族長麽?”雖還是笑著,這笑,聽起來,卻只象是夜魈的哭聲。

“現任的族長身中千機之毒,如果,你還念著前任族長的舊情,把天香蠱的配方交給我。”銀啻蒼的手,仍鉗住火長老的喉,聲音,卻不似方才的狠厲。

他聽得明白,火長老口中的族長,只會是伊瀅。

但,現任族長的事,即便火長老再蟄伏,始終該是有所聽聞的。不然,他何以知道旋龍洞的天香花,被悉數焚毀呢?

況且,以火長老如今的身份,讓他分明是接觸過夕顏的。

“不是我不想救,我救不了,我救不了!我一直想救小顏,但,我沒有天香蠱了!”火長老的情緒突然不再那麽低暗,聲音甚至大了些許。

“你要了配方都沒有用,時間,來不及了。除非——”火長老喃喃地說出這句話,低低吟道,“這麽多年,我擔了這個叛族的名聲,到最後,卻連族長都見不到。連族長的孩子,都保不住。他,果真,狠啊——”

“他,是誰?”銀啻蒼面具背後的眸子驀地一收,逼問道。

火長老的目光移到他的鷹形面具上,他的幹枯的唇開闔,甫要再說出什麽時,一道血色的華光不知道從哪裏飛出,也不知道是誰發出,只知道,血色的華光落定時,恰是一枚血蓮,深深刺進火長老幹癟的喉部。

速度之快,力道之狠,連銀啻蒼都來不及替火長老擋去這一劫。

他循著血蓮望向四周時,除了滿目的飛雪,哪裏,有一個人影呢?

火長老,安靜地耷拉下他的腦袋,幾縷細白的頭發在這雪色一片中,飛揚著。

他的喉部只沁出一絲的血,沒有更多的血噴濺出。

那一點血,猶如朱砂一樣的刻在彼端,只讓銀啻蒼覺到,陰寒無比……

天曌宮,承歡殿。

夕顏再次醒來時,寒魄噬心的感覺,早已消失。

很暖和,很暖和。

即便,只著了肚兜褻褲,都並不讓她覺得寒冷。

在這份暖融裏,她聞到一股很奇怪的味道,仿佛,什麽被灼焦。

她下意識地想起身,卻發現,一雙手,緊緊扣住她的身子,不容她動得分毫。

但,這份緊扣的力度卻是恰好到,不會讓她覺到疼痛束縛。

她這才發現,原來,她仰躺在一人的身上,那人的身子,很燙,這份燙灼傳遞給她時,只化為暖融於身,亦於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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