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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美人恩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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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刻,他駭到極致,他用力攬住她的身子,緊緊把她扣回他的懷裏。

她沒有再掙離,或者說,這一瞬,突然,她的眸底有熱熱的東西要湧上。

為什麽,會這樣呢?

她努力地吸氣,想讓自己平靜,也逼退那些熱熱的東西,這個細微的動作卻讓他稍稍松開扣住她的手,他凝著她,確定她沒有任何事後,方撤身,冷冷地道:

“朕希望你安然無恙地做好醉妃的替身。”

說罷,他徑直掀開簾子,覆坐回駱駝之上。

雪色的紗幔覆又垂下,將她纖細的身影一並掩去。

銀啻蒼抱著懷裏的軟玉溫香,冰灰的眸子仿佛不經意地掠過不遠處的隨風輕輕飄揚的雪色紗幔,又似乎,只是,看了一眼,那開始還烈日曌空,此時卻黑壓壓的一片的廣袤天際。

他的手撫到美姬的細嫩嬌麗的臉上,引得那美姬咯咯地一聲笑,他突然把她的身子抱起……

這樣的場景,活色生香,卻讓旁邊的人,不敢去看。

殤宇才稍轉了目光,突然,聽到一聲慘叫聲傳來,只見那名美姬徑直摔下駱駝,唇裏,溢出源源不斷的鮮血來。

顯然已經斃命。

這件事,發生得十分突然,突然到,連慣經大場面的殤宇都略略楞了一下。

整個駝隊因這個意外也暫時停了下來,銀啻蒼不以為然地道:

“這丫頭咬到了本候。”

“繼續行路。”軒轅聿的聲音隔得不遠傳來,似乎也並不見怪。

夕顏略側了螓首,透過雪色的紗幔,她看得到,那玉體橫陳在沙漠裏的女子。

方才,還是一條鮮活的生命,轉眼間,就香消玉隕。

她閉起眼睛,這些,都不是她能阻止的。

她很累,只想好好歇一下。

這種累,從心底萌了出來,她才發現,已經積蓄了太久的疲累,漸漸,讓她倦怠了。

在這層倦怠間,驟然,她覺到,狂風大作,雪色的紗幔猛得被吹起,連那高椅都開始搖晃不定,透過悉數被吹揚開來的紗幔,遮天蔽日的黃沙之中,從厚厚的雲層下端突然浮現出一個巨大的漩渦體。

這個旋渦體迅速下沈並且擴大,成為一個漏鬥狀漩渦,眨眼間就形成一道颶風!

她覺到高椅一個傾覆,身子已飛了出去,但,沒有墜落的疼痛感,反是軟綿綿地著了地。她的全身被一個溫暖魁梧的身軀包裹著,在昏天暗地間朝地上滾去,颶風席卷著過來,前兆的風已把一些砂石帶起,擊打在人的身上,必是痛苦無比。

而他抱著她,用自己的身軀將她盡量無微不至地呵護周全。

滾動停止,她的身子被他一並提起時,她被砂石席打得睜不開眼睛,微仰起的小臉上,滿是咯咯地疼痛。

她覺到他的大手一按,整張臉都一並埋進了他的懷裏。

那裏,沒有龍涎香的味道,僅有行軍征戰的滄桑氣息。

這種氣息,對她來說是陌生的。

只是,他抱住她的力度,卻是熟悉的。

沒有任何人會象他一樣這麽抱著她,這種力度多一分,少一分,都不是他了。

她知道抱著她的人是誰,方才仰起臉,不是為了看他,只是不想就勢埋進他的懷裏,縱然,彼處,能為她擋去這些風卷石擊。

可,她不能再有任何貪戀。

不能啊。

此時,她的背能觸到一處堅硬,隨後,颶風的聲音越來越大,伴著殤宇不停的大喝:

“找低窪的地方,趴下,有掩護的抓掩護!……”

這一疊聲的大喊最後亦逐漸被風聲淹沒。

哪怕他緊緊地抱住她,她都能覺到,那逼近的颶風席來時,把整個人都搖撼得不能自己,她埋在他胸前的螓首稍擡起,立刻覺到在風口的窒息,那種窒息是風大力地壓迫著你的鼻端,讓你根本吸不進任何空氣。

“你幹什麽?!”

耳邊是他的斥喝,隨著這聲斥,她張開眼睛,眸底,被風無情刺入,皆是碎碎的刺痛感。

兩個月來,第一次,這麽仔細地,她把他的樣子,凝進了眸底。

他被風吹得頭盔都不知滾到了何處,他烏墨般的頭發,迎風吹散開來,除了他下頷底那些紮人的胡子,他的樣子,除了瘦削之外,其餘,都和記憶裏一樣。

是啊,記憶。

他如果一直就在她的記憶裏,該有多好呢?

也在這一刻,她看到他的身後,現出一雙笑眸,冰灰色的笑眸,不羈的笑,也是帶著危險的笑。

是銀啻蒼,難道——

沒有待她反映,一道銀光擦著她的手臂擊入後面的巖石中。

若偏移一分,她的手臂,估計又得開一道口子,可,那分距離,卻是恰好的。

軒轅聿這才驚覺身後有人,他從來不會這般掉以輕心,但,方才她睜開眼睛的剎那,他突然,就被那裏的眸采吸引到,暫時忽略了周遭的一切。

因為,從那裏,哪怕只這麽一瞬,他看到的,不是她的冰冷,不是她的疏離,而是一種曾經的感覺。

所以,哪怕,她把臉擡起,置在這淩厲的颶風席來時,他都忘記,把她的臉再次壓埋到他的胸前,也忽略了,身後有人靠近。

一條軟軟的銀色光華戳進巖石深處的剎那,將夕顏、軒轅聿的腰一並束緊,銀色光華的彼端正是銀啻蒼的腰帶,他的腿用力紮進沙漠的底端,沒至膝。

他清楚這次的颶風該不單單是普通的沙塵暴,位於風層下端的漏鬥狀漩渦,告訴他,這是沙漠中百年難得一遇的龍擺尾。

史書關於此記載的也很少,每每記載,無不帶著玄幻的色彩,均說是天怒,遂降罪於世人,命天龍下界擺尾示怒。

龍擺尾也就成了這種颶風的官方措辭。

當朝者,都知道,這是為了掩飾每每遭遇龍擺尾,必蒙受的重大損失,才刻意冠以天怒,接著,便會實行一系列減輕稅賦之策順應民聲天意。

如今,在這廣袤的沙漠裏,他們竟也親身遭遇了這龍擺尾。

身為曾經的帝王,銀啻蒼自知其中的險惡,軒轅聿當然也是清楚的。

而他,只顧著保護懷裏的女子,竟以為,靠那巖石的遮擋,就能無礙嗎?

銀啻蒼唇邊勾起一抹莫測的弧度,貼近,軒轅聿的身後,語音卻帶著笑意,不知死活的笑意:

“皇上,得罪了。”

說罷,他把束住軒轅聿戎裝外的銀色腰帶再次地收緊,夕顏身懷有孕,他不能過於去收她腰上的銀帶,惟有讓軒轅聿吃下這份苦頭,這樣,拼他們二人之力,加上這塊看上去十分碩大的巖石,應該能抵禦住龍擺尾。

值得慶幸的是,龍擺尾並不會駐留在一個地方,隨著它的移動,他們面臨的危險,也必將得到緩解。

隨著龍擺尾的迫近,那些哪怕找到掩護,或者趴於地上的兵士都被悉數吹刮到天上。

那個漏鬥龍擺尾越旋越大地接近他們三人。

軒轅聿除了腿部象銀啻蒼一樣,盡數沒入沙土中,只更緊地抱住夕顏。

銀啻蒼望著愈近的龍擺尾,不禁皺了一下眉。

這龍擺尾的威力,看來,超過他的想象。

恐怕,集他和軒轅聿之力,今日,也難以幸免。

他的目光落到軒轅聿的懷裏,那半副垂出來的雪紗袖上,眉愈皺緊間,只用力地將他和軒轅聿的腰再次牢牢地相緊。

接著,龍擺尾的尾終於拂過他們三人。

天地,都在顫抖,耳邊是轟隆隆地巨響,仿似千軍萬馬的尖叫奔騰聲,他們身上,猶如被千刀所剮般,提示著正經歷駭人的天災。

人,和這些天災相比,哪怕是帝王,終究是微不足道的。

巨大的巖石,被龍擺尾一掃,拔空而起,銀啻蒼大喝一聲:

“小心!”

頃刻間,戳入巖石的腰帶被收回,徑直反形成一個圍圈裹住他們三人。

軒轅聿覺到深埋於沙的腿突然騰空拔地而起時,心知不好,他將她的臉納向他的胸懷,她嬌小的身子則被緊緊裹於他的臂彎。

夕顏被軒轅聿圈在胸前的手,猶豫了一下,仍是,輕輕地不易察覺地,放在他的戎裝上,手心,是戎裝的堅硬,這份堅硬,不能抵去心底此時的一份柔軟。

或許,馬上,都會結束吧。

死,對她來說,從來不是可怕的,現在,她突然就怕了起來。

她在他的懷裏睜開眼睛,看到,眼前玄黑的戎裝,還有,玄黑的身後,那一抹銀灰色。

銀啻蒼冰灰的眸子與她的,在急速旋轉的颶風中央交匯,他的眸底,閃過一絲不忍,接著是堅定。

他的手一緊腰帶,借著這一緊,他從軒轅聿身後,努力移轉到夕顏的身後,騰空,又身處急速旋轉的旋渦中央,這份移轉要承受多大的艱辛,僅有他自己知曉。

然,他還是坐到了。

哪怕,每一寸的移轉,帶著剮心的疼痛。

但,那些疼痛,不過須臾,就散了。

他移到她的身後,卻不擁住她,只是,將手臂和軒轅聿的相扣。

這個姿勢,帶著絕對,他們圍繞起一小隅足以安全的空間,即便,在這龍擺尾旋轉的中央,任何的歸處都有代表了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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