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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帝王心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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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快走吧,海浪好大。”

他淡淡一笑,笑渦隱現時,他松開擁住她的手,低下身,從退去潮水的白沙上撿起一個貝殼,不知是月色的原因,還是這貝殼本身的顏色,在他手中,這枚貝殼竟透出七彩的光澤來,煞是好看。

她有些害怕剛剛的潮水再來,下意識地也隨他一起蹲下身子,

“給。沒有這漲潮,哪來這麽美的貝殼呢?”

“給我的?”

夕顏欣喜的攤開手心,他唇邊的笑意愈濃,把七彩貝殼放進她的手心,她細細看著貝殼,一分神間,她的身子突然一旋,已被他抱起。

“大海之水,朝生為潮,夕生為汐,現在,倒是配你的,只是,若不想被淋病,還是明日午時再來,那時是退潮。”

他的聲音幾乎是在她的耳邊低徊,她的臉越來越紅,驀地被他抱起,她裙裾下的蓮足還是赤著的,顯然,他也瞧到了。

這回輪到他的臉色有些訕訕,道:

“小李子,前面照著路,回宮。”

“諾。”

李公公會得意,忙指使一眾宮人開道,實意則是摒退回宮途中的閑雜人等,慶幸的是,曌宮離海是最近的。

夕顏瞧到自己的不雅,她想喚莫竹替她把鞋拿來,但,如今的足上都是泥沙,穿進絲履,也是不舒服的,於是她欠了欠身子,這樣,她可以把足縮進裙裏,雖然,裙擺都濕了,縮進去,很難受。

只是,這一欠,她更靠近他的懷裏,他懷裏,除了濕濕的海水味,有愈濃的酒意,今晚,他飲酒了,而且,還飲了很多的酒。

她的手握緊那枚七彩貝殼,略擡起眸子,月光下,他俊美的臉上,泛起一些紅暈,這使得他平素太過死板的臉添了些許的生動,不過,只是些許生動而已。

他意識到她在瞧他,低聲:

“瞧夠了麽?”

“呃,今晚的月色很好看。”她把臉埋下,意識到自己失態,顧左右言他地道。

“如果你再被海水泡一會,你的傷口會更加好看。”

“呃?”

“不是讀過醫書,怎麽反倒不知,海水對傷口的愈合沒有任何好處?”

“是麽?”

她是瞧過醫書,可,不過一本而已,怎會知道這麽多。

“你若想學醫,日後,朕教你。”

他教?他哪來空呢?

說說罷了,只是如此。

“臣妾謝皇上。”她恢覆恭謹,道。

這一句話,說得不算輕,卻讓他恨不得把她扔地上去,又來這樣的套詞。

“納蘭夕顏,你,迂不可及!”他恨恨說出這句話,抱住她,更快地走回宮去。

她,迂?

她有些憤憤,但,轉念一想,可不是,在他眼裏,她哪裏有半點可愛的樣子呢?

果真是最迂最腐的那一人罷了。

不過,這也好,她本來就不要引起君王太多的註意。

沒有貪念,自然更能釋然。

想及此,她囁嚅:

“皇上,臣妾知錯了,臣妾又惹您生氣了。”

說完這句話,她突然心裏笑出了花,只是,面上,還得故作鎮靜。

她覺得到他抱住她的胳膊在瑟瑟發抖,不是因為她身體的重量,實是因為她這句話的份量。

她有些擔心,他會不會把她往地上一扔,瞧了一眼,還是沙地,估計仍下去也不會疼,這麽想時,她的唇邊露出一絲極淡的笑意,這份笑意,恰好落進他凝向她的眸底。

好你個納蘭夕顏。

他在心裏咒了這一句,愈快地走回宮內。

甫進宮,他吩咐道:

“備水沐浴。”

“諾。”一旁早有小宮人奔至沐浴的池邊,吩咐人備水。

宮人的效率是高的,軒轅聿抱著夕顏至沐浴池前時,那裏,早放好了溫暖的水。

因,此處並無溫泉,是以都是拿現燒的水倒進整座玉池裏,權充做溫泉。

這是帝王家的奢侈,哪怕在行宮都不會免去的奢侈。

軒轅聿抱著夕顏進入池內,卻摒退眾人。

隨後,他用幹凈的濕巾替她擦幹凈足底的細沙,她被他的舉動駭到,未待她反映過來,他就把她擲進了池水裏。

水,是溫暖的,但激起的水花,卻讓她有駭怕,這層駭怕不僅是因為她懼水,而是,看起來,似乎,他有著一些別樣的興致。

醉酒的人,可能會有的興致。

果然,他也下得水來,他的眼睛,如同最瑩亮的墨色水晶,此時,一掃陰郁,睨向她。

“伺候朕沐浴。”他微浮出一個笑意,對她道。

“諾。”

她走近他,水,不深,可,為什麽,每走一步,都讓她有些膽戰心驚呢?

她的手心還有那枚七彩貝殼,他瞧著她不想松開的手心,伸出手,把那枚七彩貝殼再收了回去,她一楞,但,那是他給她的,他當然也有權收回,不是嗎?

他賜給她的任何東西都能收回,所以,她寧願不曾得到。

得到後,再失去,會難舍。

不如從未得到。

空無一物的手附上他的衣襟,慢慢解開他的盤龍扣,她本不想瞧他,可,她知道,她若刻意避開不去瞧他,無疑是不妥的。

她沈下心,努力讓自己平靜地替他解開盤龍扣,褪去他身上濕濕的袍服、中衣,他裸露的肌膚出現在她眼前時,竟著了玉一樣的潤澤,她的臉開始燙起來,深吸一口氣,眉尖顰了下,目光落在他的中褲上。

這,也要她伺候嗎?

她的指尖略略一顫,始終還是無法去解那中褲上的腰封。

這些神情悉數落在他的眼底,他的手,驟然扣緊她的腰,她一駭,道:

“皇上,臣妾伺候不當,請恕罪。”

虧這個時候,她還想用這法子來對他,也好,他的眸底起了戲謔之意:

“朕不恕罪,要罰你。”

說完這句話,他就勢擁住她,一起浸入水裏,她一駭,臉早被溫暖的水沒頂。

她開始無措,慌忙間屏住呼吸,眼睛卻忘記閉闔,她看到,他的臉在她面前放大,好看的眼睛,好看的鼻子,好看的唇。

天,她在想什麽,這個時候,她還想這些?

“皇……咳……”她想說話,可一開口,水嗆得她根本說不出任何話,她看到他在笑,他笑什麽?

這一嗆,她體內的空氣被迅速排了出去,她感到一種窒息,但,她不能將臉升出水面,他擁得她那麽緊,摁得她只能游晃在池水之下。

然後,更為讓她驚訝的事發生,他在水裏,用他的唇堵住她的唇,她想推他,可,手碰到他裸露的肌膚,如遭雷擊一樣的縮回。

他似乎,在度氣給她,是的,用吻來將空氣註進她快要窒息的肺裏。

帶著他特有的龍涎香味道,和著酒意醺醺,一縷一縷地沁進她的呼吸裏,窒息感逐漸離她遠去,她閉上眼睛,不去看他,她就不用羞澀了吧。

不過只是一瞬,他離開她的唇,她睜開眼睛,看到他在笑,為什麽他就不會窒息?對,他是識得水性的,而她不爭氣地又開始覺到窒息。

她摒氣間,不窒息才怪呢。

他幹嘛這麽笑著看她?以為她會求他嗎?求他度氣給她?

她是豬才去求他?要求也求他快放自己出水。

只是,這個想法在下一刻,就變成,她情願變豬,也不願意變成水鬼。

她的手抓住他,想啟唇,又擔心更多的水灌進來,他擁住她的手更加用力,他的發絲飄揚開來,在這清澈的水中,愈加在他的俊美外添了一種飄逸的姿采。

他,真的很吸引人的註目。

但,此時,她要的是空氣!

新鮮的空氣比他更加讓她關註。

如果,她吻上他的唇,是否,就有空氣了呢?

和剛剛一樣。

腦海裏浮過這個念頭時,她把自己駭了一跳,溫暖的水裏,她的臉驀地燙得似燒了起來,窒息再次襲來,她被他鉗著,再觸不到水面的空氣,她的臉微微地仰起,羽翼的睫毛閉闔,循著他的氣息而去,只差一絲,她還是沒有勇氣覆上他的唇。

縱然,她知道,他希望她這樣做。

這就是他說的罰吧。

這樣的罰,對她來說,確實是極不能承受的。

她,仍是無法主動去邀他度氣給她,那樣的姿勢太暧昧,她做不到,她驀地低下臉去,她髻上簪的花隨著這一低,承不住水壓,悉數墜落,包括,固定墮馬髻的發簪。

青絲飛揚間,她仿佛溺水一樣,身子重重地,不受他控制地往池底沈去。

他一驚,伸臂撈起她,她的眸子緊閉,臉色發著不自然的白,難道——

他不敢多想,他怎麽忘記了,她的脾氣是那麽犟,平時又迂不可及,豈會主動邀媚呢?

他迅速將她帶出池邊,她軟軟的身子癱於階旁,他體味到心急如焚四個字的意義,從安縣後,再一次體味到,他真的不該去開這種玩笑,如若她因此有什麽閃失,那將是他最無法救贖的錯!

“夕夕!”

他喚她的名,兩個字的疊音,是他第一次喚她,而她,全然沒有聽見一樣,他俯下身,才要度氣給她,突然,她的眼睛睜開,帶著一種水霧的朦朧,輕聲:

“皇上,臣妾不谙水性,失儀了。”

這一句話,說得很符合她素來的性子,可,許是她聽到他第一次這麽喚她,終是觸到了什麽,她這句話,被他聽出了些許端倪,這個女子,竟是詐了他!

她根本沒有溺水,只是選擇的下下策,用假溺來讓自己將她帶出水面。

這樣,她不算違了聖意,再做中規中矩的樣子,以為他就會順水推舟嗎?

可惜啊,她本蒼白臉頰浮起的紅暈,配上做不到淡定的語調以及刻意閃避不看他的眸子,洩露了她的所想。

她不擅長掩飾,更不擅長偽裝。

她,除去刻意裝出來迂腐外,其實,本質,是純澀、嬌俏的女子,並且,慈悲。

“皇上,臣妾喚李公公來伺候您沐浴吧。”她恭謹地道。

李公公?

他因她這一語,差點啞然失笑,他難道不知道,伺候君王沐浴的,只有宮女,不會是太監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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