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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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言】
她和媽媽一前一後的走在去軍區總醫院的路上，媽媽拿著手機嘴裏罵出了幾個不太好聽的詞語。她習慣性的把思緒放空，免得聽到什麽自己不喜歡的話。
今天是她十八歲的生日來著，比起好吃可口的蛋糕，媽媽選擇讓她去最討厭的醫院看病。
剛邁入醫院的大門，她就蹙起了眉頭。消毒水的氣味還有滿目的白色都讓她想吐，那些護士還張著嘴不停地喊著什麽。
她小時候怕爸爸，上學了怕老師，長大了怕醫生。
如果不是萬不得已，她絕對不會到醫院來的。
醫院裏的人都一副冷冰冰的樣子，好像說半句話都不耐煩，你瞧，媽媽不是又跟醫院裏的掛號的護士吵起來了嗎？
“你說什麽？我是特意帶女兒來掛李醫生的號。你現在又跟我說李醫生的號滿了，所以要推遲到下周？”
護士可能是見這種場面見多了，她冷冷道：“李醫生是權威醫生，很多人都排不到他的號。你要是不打算掛別的號，就別擋路了，你後面的病人還需要掛號呢！”
媽媽一副快要爆發的樣子，看了自己一眼，硬是忍了下來。
“那你就告訴我，今天還有哪些醫生的號可以掛？”
護士知道這是打算換號了，她挪動鼠標查詢著，邊道：“我看看啊，今天的話......聞醫生有號。”
“聞醫生？他治療病人的效果好嗎？”因為沒有在軍區總醫院的介紹裏聽過這個名字，所以她不是很放心。
“除了聞醫生就沒別人了。”護士擺手。
猶豫了一會兒，媽媽終於下定決心道：“那就掛他的號吧！”
她被媽媽拽著往電梯裏走，電梯裏人還挺多，她與媽媽站在最外頭。媽媽拿著那掛號單子看了半天，抱怨道：“咱們前面都沒別的人掛他的號，這個叫什麽聞醫生的一定是醫術不行。”
她懶得提醒自己的媽媽，這電梯裏還有別的醫生呢，這樣當著面說別人同事不好。反正媽媽總是一副我行我素的樣子，她攔了也會挨罵，不說也罷。
因為第一印象不好，所以媽媽連門都沒敲就推門進去了。
她便看到了一個男醫生正捧著本超厚的書坐在桌子後翻閱，他聽到門發出的聲響，擡頭往這裏看。
那醫生有一雙極吸引人的桃花眼，眼長微彎，盯著她們的時候，她總覺得水汪汪的。右眼下方有一顆淚痣，在他俊俏的臉上加了幾分秀氣。他嘴唇略薄，可能因為剛剛在看書所以抿成了一條線。
手指長而幹凈，撫著書面。脖子纖細而白皙，像條大白鵝。
肩膀寬而挺，白大褂穿在身上竟像掛在了衣架子上。
他奇怪的看著她們，張嘴說：“就算是病人也需要敲門。”
她聽了這低沈磁性的話竟羞愧到臉紅了，在她這幾年沒有情緒的生活裏是第一個意外。
她們只好走到門口敲門，再看向他。
他一改剛剛懶散的樣子，整了整袖口，把書放回到桌子上，坐正道：“請進。”
媽媽呼了一口氣，大概是這位醫生有一種與生俱來的壓迫感，連她都不自覺聽他的話做了。
媽媽坐在桌子前的椅子上禮貌道：“聞醫生，你好。”
聞醫生輕輕點了下頭，視線滑過自己和媽媽，然後問：“你們兩位誰是病人？”
媽媽連忙指了指自己，“是我的女兒。”
“那就讓她坐下。我需要跟她談，而不是跟她的母親。”聞醫生說話時，眼睛看向自己。
媽媽一楞，尷尬的笑了笑，把自己拽到椅子上囑咐說：“既然醫生要跟你說話，你要好好的說清楚。這樣方便醫生給你看病，知道嗎？”
她內心不耐的翻了個白眼，她已經十八歲了，不需要她這樣時時刻刻耳提面命，尤其還是在陌生人面前。
聞醫生雙肘撐著桌子，漂亮的手指交叉放在唇上，盯著自己看了一會兒。
他怎麽不繼續說話？
被看得有點發毛的她，心裏慌張了一下，下意識地垂下眼眸。
他卻道：“來，看著我。把你的病情跟我說一說。”
她只好又把眼神與他的桃花眼對上，心跳不自覺加快，這是她熟悉的緊張和焦慮。
“如果你覺得對話很困難的話，我們可以先做一些只有選擇題的調查，你覺得可以嗎？”聞醫生把聲音放柔。
在她點頭之後，側身從旁邊的文件夾裏抽出來幾張紙，拿出白大褂領口夾住的筆，遞給她。
她看著題目咬了下指甲，然後才提筆開始畫勾。
“經過分析，你是抑郁癥，你知道嗎？”
這是她把紙還給他之後，幾分鐘後，他對自己說的話。
心裏早就隱隱有了這個預感，所以她沒怎麽難過就接受了他的診斷。
她的媽媽卻一下子哭了出來，抽抽涕涕的，讓人心裏難受。
“醫生，我的女兒高三了，死活不去上學，只在家裏窩著。她以前特別活潑開朗，又幽默善談，現在一天很少跟我們說話。而且，她還經常不吃飯不睡覺。醫生，我們該怎麽辦？”媽媽的話句句心酸，她聽了覺得心裏有點堵。
聞醫生沒有打斷她的話，也沒有特意安慰她，看著自己慢慢道：“其實世界上的人都有病，只是病得程度不同而已，有輕有重，有緩有急。現在你覺得自己生病了，所以來找我看病，那麽就把你覺得造成你生病的原因告訴我，這樣我才能對癥下藥。”
她看到他的眼裏沒有嘲笑也沒有驚訝，只是平靜的在與她對話。
心情放松了些，她漸漸張了口：“我的學習變差了，我覺得再也學不進去了，我討厭那些同學在背後笑話我，討厭老師在背後說我壞話。不喜歡去外面，覺得很累......”
一長段的話結束之後，她看向聞醫生。
聞醫生用手點了點桌面，然後搖頭說：“這些事情都是很正常的，像你這麽大的孩子都會有這些情緒。所以，這不是你抑郁的主要原因。”
他轉頭對媽媽道：“麻煩您先出去一下，我怕有些事您在她不好開口。”
媽媽抹了抹眼淚，拍了拍她的肩膀走了出去。
聞醫生這回直接站起身，把椅子搬到她身邊坐下。
她被拂來的檸檬香嚇了一跳，他很高大概有一米八幾，雙腿交疊坐在自己旁邊。
“好了，現在你可以說了。”他離得近，所以聲音聽得越發真切。
她咽了口口水，又想下意識把眼眸垂下，但是又想起他說過的話，硬壓著沒有轉開視線。
“我都說完了。”
聞醫生道：“就這些？”
“就這些。”怕他不信，她用力的點頭再加了句：“真的就這些，我沒有隱瞞什麽。”
他的眉頭蹙起，拿著筆在小本上記了什麽。
“那好，就你剛剛說的那些事，我提個建議。”
聞醫生接著道：“你試著做些你喜歡的事，給自己找個動力。慢慢變好之後，再談恢覆正常生活的事。”
他說完起身把門打開，讓她的媽媽進來一起聊。
像心理醫生都是幾百塊錢看一個小時，就在談話治療快要結束的時候，聞醫生突然道：“你的女兒可能潛意識裏忘了什麽事，希望你盡早讓她記起來那件讓她抑郁的事。否則就算你們再努力，也是治標不治本。”
媽媽看他要準備結束談話，焦急道：“醫生，我們正在給她辦退學手續了，可是她永遠這樣怎麽辦？只談談話，算什麽治療？不需要打針，吃藥的嗎？聽說抑郁癥吃藥也能好的！”
聞醫生依舊沒有打斷她，只是在最後淡淡說：“打針吃藥是可以讓抑郁少一些，但是那是因為給神經加了激素，那種東西會讓你的女兒上癮，至少我看到的那些病人以後都很難戒掉。”
“吃得次數越多，藥效就越少。”他說完，對著自己道：“讓自己開心些，比打針吃藥好。”
媽媽走之前沖他道了謝，拉著自己走出醫院。
她低頭看著自己奇怪道：“你潛意識裏忘記了什麽事嗎？”
自己低頭想了好久，搖了搖頭：“不知道。”
醫院裏聞醫生的辦公室，一個護士從旁邊的側門進來。
“哎，可惜了，十八歲花季就得了這個病，一輩子算是毀了。”她把溫度計從桌子上拿起，沖又拿起書在看的聞醫生搭話道：“那就謝謝聞醫生把溫度計借給我啦！”
聞醫生聞言，輕描淡寫地瞥了她一眼道：“不用在意，溫度計不是我的，是醫院給每個醫生和護士都發了的。”
他雖然語氣裏沒有諷刺，但是話卻是在指責她作為護士居然連人手一份的溫度計都弄丟。
在那護士發青的臉色下，他慢慢翻了一頁。
護士看他完全不看自己，只好賭氣般用力的拉開門打算離開。
這時他才再次開口道：“可惜了，二十來歲拉個門就需要這麽用力。”
那護士徹底灰頭土臉的遁走了，他沒說完的後半句話，算是禮貌也算是對她亂議病人的非難。
年方二十五的聞醫生用手再翻過一頁，想起剛剛那個得了抑郁癥的十八歲女孩，心想：
才十八歲而已，她的未來還有無限可能。
作者有話要說： 開新號從小透明開始爬。
一般固定更新時間是下午19:00，如果有加更會更早或更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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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邁入醫院的大門，她就蹙起了眉頭。消毒水的氣味還有滿目的白色都讓她想吐，那些護士還張著嘴不停地喊著什麽。
她小時候怕爸爸，上學了怕老師，長大了怕醫生。
如果不是萬不得已，她絕對不會到醫院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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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什麽？我是特意帶女兒來掛李醫生的號。你現在又跟我說李醫生的號滿了，所以要推遲到下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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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一副快要爆發的樣子，看了自己一眼，硬是忍了下來。
“那你就告訴我，今天還有哪些醫生的號可以掛？”
護士知道這是打算換號了，她挪動鼠標查詢著，邊道：“我看看啊，今天的話......聞醫生有號。”
“聞醫生？他治療病人的效果好嗎？”因為沒有在軍區總醫院的介紹裏聽過這個名字，所以她不是很放心。
“除了聞醫生就沒別人了。”護士擺手。
猶豫了一會兒，媽媽終於下定決心道：“那就掛他的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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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懶得提醒自己的媽媽，這電梯裏還有別的醫生呢，這樣當著面說別人同事不好。反正媽媽總是一副我行我素的樣子，她攔了也會挨罵，不說也罷。
因為第一印象不好，所以媽媽連門都沒敲就推門進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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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聽了這低沈磁性的話竟羞愧到臉紅了，在她這幾年沒有情緒的生活裏是第一個意外。
她們只好走到門口敲門，再看向他。
他一改剛剛懶散的樣子，整了整袖口，把書放回到桌子上，坐正道：“請進。”
媽媽呼了一口氣，大概是這位醫生有一種與生俱來的壓迫感，連她都不自覺聽他的話做了。
媽媽坐在桌子前的椅子上禮貌道：“聞醫生，你好。”
聞醫生輕輕點了下頭，視線滑過自己和媽媽，然後問：“你們兩位誰是病人？”
媽媽連忙指了指自己，“是我的女兒。”
“那就讓她坐下。我需要跟她談，而不是跟她的母親。”聞醫生說話時，眼睛看向自己。
媽媽一楞，尷尬的笑了笑，把自己拽到椅子上囑咐說：“既然醫生要跟你說話，你要好好的說清楚。這樣方便醫生給你看病，知道嗎？”
她內心不耐的翻了個白眼，她已經十八歲了，不需要她這樣時時刻刻耳提面命，尤其還是在陌生人面前。
聞醫生雙肘撐著桌子，漂亮的手指交叉放在唇上，盯著自己看了一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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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卻道：“來，看著我。把你的病情跟我說一說。”
她只好又把眼神與他的桃花眼對上，心跳不自覺加快，這是她熟悉的緊張和焦慮。
“如果你覺得對話很困難的話，我們可以先做一些只有選擇題的調查，你覺得可以嗎？”聞醫生把聲音放柔。
在她點頭之後，側身從旁邊的文件夾裏抽出來幾張紙，拿出白大褂領口夾住的筆，遞給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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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到他的眼裏沒有嘲笑也沒有驚訝，只是平靜的在與她對話。
心情放松了些，她漸漸張了口：“我的學習變差了，我覺得再也學不進去了，我討厭那些同學在背後笑話我，討厭老師在背後說我壞話。不喜歡去外面，覺得很累......”
一長段的話結束之後，她看向聞醫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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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轉頭對媽媽道：“麻煩您先出去一下，我怕有些事您在她不好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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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醫生這回直接站起身，把椅子搬到她身邊坐下。
她被拂來的檸檬香嚇了一跳，他很高大概有一米八幾，雙腿交疊坐在自己旁邊。
“好了，現在你可以說了。”他離得近，所以聲音聽得越發真切。
她咽了口口水，又想下意識把眼眸垂下，但是又想起他說過的話，硬壓著沒有轉開視線。
“我都說完了。”
聞醫生道：“就這些？”
“就這些。”怕他不信，她用力的點頭再加了句：“真的就這些，我沒有隱瞞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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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心理醫生都是幾百塊錢看一個小時，就在談話治療快要結束的時候，聞醫生突然道：“你的女兒可能潛意識裏忘了什麽事，希望你盡早讓她記起來那件讓她抑郁的事。否則就算你們再努力，也是治標不治本。”
媽媽看他要準備結束談話，焦急道：“醫生，我們正在給她辦退學手續了，可是她永遠這樣怎麽辦？只談談話，算什麽治療？不需要打針，吃藥的嗎？聽說抑郁癥吃藥也能好的！”
聞醫生依舊沒有打斷她，只是在最後淡淡說：“打針吃藥是可以讓抑郁少一些，但是那是因為給神經加了激素，那種東西會讓你的女兒上癮，至少我看到的那些病人以後都很難戒掉。”
“吃得次數越多，藥效就越少。”他說完，對著自己道：“讓自己開心些，比打針吃藥好。”
媽媽走之前沖他道了謝，拉著自己走出醫院。
她低頭看著自己奇怪道：“你潛意識裏忘記了什麽事嗎？”
自己低頭想了好久，搖了搖頭：“不知道。”
醫院裏聞醫生的辦公室，一個護士從旁邊的側門進來。
“哎，可惜了，十八歲花季就得了這個病，一輩子算是毀了。”她把溫度計從桌子上拿起，沖又拿起書在看的聞醫生搭話道：“那就謝謝聞醫生把溫度計借給我啦！”
聞醫生聞言，輕描淡寫地瞥了她一眼道：“不用在意，溫度計不是我的，是醫院給每個醫生和護士都發了的。”
他雖然語氣裏沒有諷刺，但是話卻是在指責她作為護士居然連人手一份的溫度計都弄丟。
在那護士發青的臉色下，他慢慢翻了一頁。
護士看他完全不看自己，只好賭氣般用力的拉開門打算離開。
這時他才再次開口道：“可惜了，二十來歲拉個門就需要這麽用力。”
那護士徹底灰頭土臉的遁走了，他沒說完的後半句話，算是禮貌也算是對她亂議病人的非難。
年方二十五的聞醫生用手再翻過一頁，想起剛剛那個得了抑郁癥的十八歲女孩，心想：
才十八歲而已，她的未來還有無限可能。
作者有話要說： 開新號從小透明開始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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