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六章:恍若一夢,我願長眠不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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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麽樣了,需要幫忙嗎?”老肖走進廚房,看著滿桌飄香的飯菜,問老伴兒。

“不用不用,你就陪著客人去吧!馬上完事了,敏敏回來後,我一炒就行了。”她笑著往外攆老肖。

老肖回到客廳,對客人笑著說:“怎麽樣,緊張嗎?”

這位客人頭發花白,身體瘦得好似只剩一把骨頭。他神情滄桑,臉上的皺紋深深刻印著這麽多年來的委屈,思念,和痛,當然,現在還有期盼!他搖頭,咽了一口唾沫,喉結便上下動了動。

老肖笑笑,給他遞上一支煙,邊點火邊說:“她是個懂事的孩子,會理解的!你別想太多!……”

正說著,響起一陣敲門聲。

“來了來了!”肖母興沖沖地奔出廚房去開大門,誰想門外站著的不是肖敏,卻是一個陌生女人。

“你找……”

“媽!”女人摘下墨鏡。

肖母楞了,還沒回過味來,來者已經閃身進了屋子。

“哎—— 你是誰啊?”肖母關上門,跟上去。

兩位暮年男人正坐在客廳沙發上聊天,聽見來人,一齊扭頭看過來。

“爸,”陌生女人沖著其中一位神色嚴肅,臉龐棱角分明的男人打招呼,隨後打量著另一個男人,“這位就是你們喊我回來見的客人嗎?”

肖父站起身,疑惑的看著來者。

“真不認得我啦?爸,媽,我是肖敏呀!聲音也聽不出來嗎?”見他們還不信,她拉開衣領,“不信,你們再仔細看看這兒。”

肖母走到跟前一看,沒錯,那粒黃豆大小的黑痣靜靜躺在肖敏肩頭。

“老肖,真是敏敏!你看這……”肖母驚喜的喊過肖父。

肖父見到那個痣,又擡眼盯著肖敏,急切而高聲的問:“你的臉怎麽變成這個樣子了?”

肖敏神秘一笑,偷眼看看那位神秘客人,小聲對父母說:“我整容了……”

還沒等說完,肖父便扇了她一個耳光,打的她腦袋發涼,耳朵嗡嗡響,不由自主後退幾步,沒站穩,腿上更沒了力氣,一下子就栽倒在地上。軍人的耳光確實不是那麽好受的。

“哎!老肖……你幹什麽呀!”肖母趕忙拉住肖父,“老榮還在這兒呢!”說著又扶起了肖敏。

肖父重重嘆口氣,轉身對滄桑男人說:“老榮,對不起…… 我沒管教好你的女兒!我…… 唉!”那個男人已經站起身,旁人說的什麽他也沒反應了,只是木訥的看著肖敏。

聽了父母的話,一種不好的預感油然而生。叫他老榮,那麽他姓榮?為什麽說自己是他的女兒?!她仔細的觀察那個滄桑男人,忽覺得他有幾分眼熟。肖敏的心被重擊了一下!

“敏敏?你是肖敏?”男人顫著聲問。

“你到底是誰?”肖敏警惕的反問,她的心咚咚狂亂的跳著,她期待,但又十分害怕他回答。

“我……”男人欲言又止,低頭默不作聲了。

“老榮!這有什麽難啟齒的,當初你們也是迫不得已,如果不那樣,她肖敏早就餓死了!”肖父是個急性子,拉過男人到肖敏面前:“這是你的生父。敏敏,你也不小了,是時候知道你的身世了!”

原來,這個陌生男人就是肖敏的親生父親,姓榮。榮家共有三個女兒,大女兒榮靖,二女兒榮瑉和三女兒榮祺是一對雙胞胎。當時家境貧苦,難以養活兩個小嬰兒,而且榮瑉出生後與平常嬰兒不同,不哭也不笑,肢體極少揮動,如同木頭人一般,只有吃奶時候才有表情,但吃完後總要哭一陣,那個哭聲不像一般嬰兒嚶嚶的哭,而是酷似烏鴉,攪得人心發悚。醫院查不出任何問題,醫生只讓回家觀察。他們後來又請了看相人來,誰想此人掐指算算,認定榮瑉是榮家的災星。百般無奈,父母忍痛將榮瑉送給一對無法生育的夫妻——就是現在的老肖和老伴。夫妻給小嬰兒改名為肖敏,依舊保留了“瑉”這個音。自此,榮瑉,也就是肖敏,遠離了本應屬於自己的家,千裏迢迢被抱到湖南撫養成人。當榮祺長大成人後,母親卻因體弱多病,又因太過思念遙在異鄉的榮瑉,患了胰腺癌,很快就去世了。不久,榮祺初戀了,男友一開始極其體貼溫存,撫平了榮祺失去母親的悲慟。但後來男友心胸越來越狹窄,開始多疑並對榮祺非打即罵。終於一次他動了刀子…… 榮父為保護女兒,將男友打成植物人,因此入獄。現在,多年牢獄生涯剛剛結束,而榮父卻只剩下肖敏一個親人了……

“我本來打算今天讓你們父女高高興興相見,吃頓熱騰騰的團圓飯,誰想到你……”肖父用指頭點著肖敏,氣的渾身哆嗦,“你竟然把臉弄成這個不倫不類的樣子!毛發骨血乃父母所賜,動改不得,否則就是大不孝!你……你氣死我了!你……”話還沒說完,肖父就覺天旋地轉,心口發悶,他捂住胸口,臉色蒼白。

“哎!老肖……”肖母忙扶住肖父,對老榮說:“你和你閨女好好聊聊,她會理解你的苦衷的。”然後又跟肖敏叮囑幾句,便扶著老肖進裏屋服藥休息。

肖敏和老榮都沈默的站著。恍惚中,仿佛過了一個世紀般漫長。

“敏敏,你為什麽整容……”

男人還沒說完就被肖敏打斷了:“你沒資格這樣叫我!”

男人無奈的低垂著雙臂,偶爾擡手抹一下眼角掛著的幾滴渾濁的淚。

“你的同胞妹妹榮祺,長得跟你一模一樣,可惜她也得了你媽媽的病,胰腺癌走了……要不然,你們倆見個面該多……”

“你別說了!”肖敏眼淚汪汪的幾乎聲嘶力竭的喊出來。此時,她的頭就像被荊棘紮著箍著似的劇痛欲裂,她的心被他的話,殘酷的現實,荒唐的過往,生生的撕得粉碎,痛的滴血。

男人長長的“唉”了一聲,拿起一個破舊的塑料袋,往門口走去。

“你走了,就再也別讓我看到你。”肖敏冷漠無情的說。

“你對我這麽仇恨嗎?我只有你一個親人了,她們都……”男人聲音弱弱的,低低的,好像下一秒就會暈倒。

肖敏的頭嗡嗡作響,血往上湧,她憎惡這一切,多希望這是一場噩夢,她用力掐自己,盼著趕緊醒來,但,除了疼痛,還是疼痛!她走到男人面前:“我和你們榮家,再沒有半點關系,看著我這張陌生的臉,”她指著自己,“就是最好的證明。”

“你……!”男人有些慍怒了,他一忍再忍,卻等到這麽個對待,“你說,我怎麽做你才能接受我,才能好受些?”

她望著眼前的生父,反感突然呈幾何倍的增強了,他甚至比石悅,林馳,小胡子等人更加醜惡!肖敏恨恨的轉過身去,低聲拋出一句:“你怎麽不去死。”

老榮踉蹌幾步,差點栽倒,他扶住門框穩穩情緒,望著再無半點榮家模樣的肖敏,黯然神傷的走了出去。

入夜,肖敏一家收到了老榮跳樓身亡的消息。肖敏即使想再與榮家有什麽關系,也不可能了——榮家已經沒有活著的人。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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