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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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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汝靜攏著裙擺,疾行在行宮的走廊上。還沒走到書貴妃寢殿,就遇到了一起過來的慶王和昭和,以及被慶王摟在懷裏的醇香。

互相見了禮,就一起過去了書貴妃寢殿。孫汝靜心中著急,只是看了眼在慶王懷裏的醇香,並沒有多想什麽。左右都是慶王後宅自己的事情,她知道了也只是知道了。

書貴妃寢殿的火已經被滅得差不多了,還好發現的及時,只是書貴妃的寢殿和周圍的兩個側殿被燒得七零八落。書貴妃也在被救出的第一時間到了宣文帝的寢殿診脈保胎。

此時宣文帝也在現場,對著焦黑的寢殿和零星的火光,背對著他們,看不見神情。

沒有齊王的身影,沒有齊王的消息,現場也沒一人提起齊王。就像,就像齊王壓根和這件事情沒有關系一般。

孫汝靜穩住了心神,沒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宣文帝轉身,面無表情地看著過來的幾個孩子,啞著嗓子開口道:“去朕殿裏說。”

幾人跟上了宣文帝的腳步。

到了宣文帝寢殿,撲面而來一股苦澀的藥味兒。孫汝靜眼睛都沒瞇一下,看向了躺在小塌上,滿臉淚痕和委屈的書貴妃。書貴妃身邊,平王和平王妃都服侍著,行禮時看向宣文帝眼裏都有不忿。連珍妃都坐在了書貴妃身邊,看著像是姐倆好的樣子。

這殿裏,還真是只有天潢貴胄一家子了。

書貴妃白著一張臉,小聲啜泣地說道:“還請陛下給臣妾做主,給臣妾沒福分出世的孩兒做主!”神情悲憤,語氣委屈。

宣文帝淡淡地看著她,“晚間時候,錚兒怎麽去你哪兒了?你們說了什麽?火是怎麽起來的?”

“陛下,這種時候了您還在懷疑臣妾嗎?臣妾會用拿自己孩兒的性命開玩笑嗎?”

宣文帝面無表情,“朕不是傻子,自有定奪,你據實說便可。”

孫汝靜擡眼看了看宣文帝,又垂下了眸子。

書貴妃邊啜泣邊說了起來。

“天色稍晚一些的時候,齊王讓小黃門遞了牌子,說要和臣妾商量蘭若大婚的事情。可汗說要在大宣成婚,自然是要宮廷內操辦一番的。齊王來找臣妾說這件事情也無可厚非,臣妾便讓齊王進來了。只是說著說著,齊王便因婚禮規格和臣妾吵了起來。臣妾覺得蘭若也是勒瓦的公主,按公主之禮嫁娶並無不可,但齊王卻說只需郡主之禮就好。這一來二去,臣妾便與齊王說下次和陛下一起商量一下。但不知怎麽的,齊王起身的時候,也不知道是有意還是無疑,把小幾上的燭臺打翻了,火一下子就竄了出來。臣妾也慌了神,後來、後來孩子就沒了……”書貴妃說完又哭了起來,平王也握住了書貴妃的手,一臉隱忍的表情。

孫汝靜卻瞇起了眼睛。且不說齊王去找書貴妃這個理由太牽強,就說蘭若大婚這件事情也不應該是齊王來管啊。

宣文帝自然也聽出了不對的地方,問道:“你說錚兒去找你說蘭若大婚的事情?”

書貴妃點頭。

平王終於忍不住了,他轉頭給宣文帝磕了一個頭,然後說道:“父皇,如今母妃已經成這樣了,為何齊王還不來?母妃這些年,對齊王也是有養育之恩,為何齊王要恩將仇報,而且還謀害皇子!?”

平王此話一說可是把齊王故意縱火,謀害皇嗣,畏罪潛逃要坐實了。

宣文帝怒視平王,“放肆!”

平王嚇得跪倒在地。

“連你母妃都說不知道是不是齊王故意弄倒的燭臺,到你這裏就能變成恩將仇報,謀害皇嗣?朕竟然不知平王你有如此誇大他人之話的功夫。”宣文帝看著平王的表情十分不善。

書貴妃難以置信地看著宣文帝,“陛下,宇兒也只是心疼臣妾啊。”

宣文帝看著書貴妃母子,面無表情。

門外白公公通報:“德妃駕到——”

孫汝靜轉頭,看到了一身整齊宮服的德妃。有些不解,不是不讓娘娘過來嗎?怎麽娘娘還是過來了,而且還穿戴這樣整齊?

莫名的,孫汝靜心上湧起了一股不祥的預感。

“陛下,”德妃行禮之後款款說道:“臣妾有些事情想單獨和您談談,可以嗎?”

宣文帝還未說話,一旁的平王大聲叫囂:“有什麽事兒不能當著我們的面說?”

宣文帝朝著平王看過去,面無表情。這已經是平王今晚第二次找死了,孫汝靜在心裏默默給他數著。

宣文帝垂眸看著樓宇。這是他第一個兒子,當年柳兒還在的時候,對他也是極好的,就連書貴妃有時候囂張跋扈,柳兒也能容忍。她說,給陛下開枝散葉的姑娘都是不易辛苦的。可是……

宣文帝目光掃過了書貴妃和平王,這世間到底還是薄情寡義的人更多。宣文帝的目光更冷了。他根本就不信錚兒會為了一個莫名的異族公主大晚上去找書貴妃敘話。但如今錚兒不在,嶸兒去了山中沒有消息,他這才明白書貴妃要做什麽。

他可真是蠢到被一個女人玩兒得團團轉啊。宣文帝氣極反笑。

“德妃,放心大膽地在這裏說。”宣文帝看著德妃,給了她莫大的勇氣。

德妃心神更定了一些,把紅木盒呈上,“臣妾先要跟陛下告罪,臣妾在太醫院中安插有人手,這木盒之中的東西,便是臣妾的眼線所給。一共有兩件事情,臣妾需要稟明陛下。”

宣文帝並未追究眼線一事,打開了木盒之後,“說。”

“第一件事情,是書貴妃從齊王開府起,便一直在陛下每日傍晚的藥膳中加入了一些草藥。藥膳本身性陽,但是書貴妃命人加入的草藥性陰,十分相克。臣妾知道之後,便命自己的眼線將草藥在煎煮的時候取了出來。臣妾一直等著書貴妃自己承認,如今想來,這是書貴妃下的一盤大棋,輕易是不會說出來的。是以臣妾鬥膽,寧願告訴陛下,臣妾在太醫院放了眼線,也要為了陛下的龍體著想,將這件事情披露出來。”

孫汝靜明白為何德妃會穿得這樣莊重就過來了。告訴皇上自己在後宮裏面安插眼線,是的的確確損敵一千,自傷八百的事情。宣文帝不追究,這事兒自然就不重要,宣文帝追究起來,這事兒也善終不了。

孫汝靜暗自心驚,本以為自己已經學了七七八八,如今看來還是不夠看。娘娘穿得這樣慎重,是在提醒宣文帝,她是抱著“罪人”的態度來的,不是邀功來的。

宣文帝也讀懂了德妃的意思。德妃原先還在嬪位的時候,與柳兒就是關系最好的。如今看來,柳兒無論什麽時候,看人都是最準的。

“那第二件事情呢?”宣文帝看向德妃的時候神色溫柔了些許。而一旁的書貴妃卻蒼白無比,連一向紅潤的指尖都泛著白光。

德妃頓了頓,長嘆一口氣之後,仿若下了巨大的決心之後說道:“陛下,臣妾在太醫院放眼線是因為長樂在齊王開府之前,一直生病,所以臣妾才會想著在太醫院有人會不會好一些。後來,知道了陛下的藥膳中間被人下了藥,臣妾……重新讓人給您號脈。”

宣文帝緩緩皺起了眉頭,“朕身體不好?”

德妃咬唇,“不是、不是身體不好,是……是身子受了損傷,無法再使女子致孕。”

此言一出,滿堂皆靜。

連一直想要插話給自己辯白的書貴妃都驚得禁了聲,指著德妃半天說不出來話,最後反應過來,毫無形象地大吼道:“血口噴人!”

德妃神色淡定,她要來說,自然是帶了證據的,繼續開口道:“陛下,如今殿內都是您的孩子和妃子,這樣的事情發生一味瞞下去,就自然會讓歹人鉆空。紅木盒裏有證據,臣妾的線人也已經被臣妾管控在太醫院內,太醫說過,只要您開始調理身體,五年之後還是可以重新使女子受孕的。”

德妃說完就磕了一個頭,“陛下,臣妾自知有罪,已經將妃印冊寶帶上,臣妾願從此帶發在護國寺修行。”

宣文帝看著木盒裏面的證據,半晌之後起身扶起了德妃,“後話不提。”

沒有怪罪,沒有震怒,甚至沒有表情。但是了解宣文帝的人都知道,這是他氣極的表現。宣文帝是一個情緒越極端,就越發平靜的男人。

孫汝靜緊張得都能聽到自己的心跳。

所有人都屏息以待宣文帝的決策。

宣文帝扶起了德妃坐到了小塌上,看向了另一邊蒼白得不成樣的書貴妃:“書貴妃,你有什麽要和朕說的嗎?”

書貴妃立馬哭起來,“如今德妃妹妹有備而來,臣妾剛剛失了孩兒,自然什麽都說不出。陛下不如幹脆把臣妾關到宗人府去算了,左右如今臣妾也活不下去了。”

這就是哪一樣都不承認了。

孫汝靜心中有些惋惜,如果書貴妃的寢殿沒有燒毀,說不定她還能找出來那顆“心臟”。

宣文帝平靜地看著殿裏的眾人,對著身邊的白公公說道:“宣太醫。”

眾人身軀一震。

作者有話要說: 德妃:來啊,battle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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