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美得妖嬈。

可我卻感受不到，這茫茫浩浩星空下的清靈與悠然。

恐懼，慘叫，不絕入耳。

生命，在刀劍飛落之間變得渺小渺茫，稍縱即逝。

血光漫飛，幾許，染了這縹緲純凈的白紗。

衣袂翻飛，電光石火間，幾只生命在我手下隕落。

我不忍，的確，我不忍。

畢竟，我們都是荀府的人，都是被命運捉弄的人。

我不會逆來順受，他們也不會違背使命，這使他們存活的意義。

擡腿，直擊左面男子的耳側，快速旋身，衣袂見寒光一閃，一支暗器飛出，劃過他的脖頸，血，濺落。

心中閃過惻隱，紅眸波光一閃。

我的武功，並非上層，就連中游也未可知，只是會一些拳腳上的功夫，防身罷了。

可我的敵人，又並非泛泛之輩，無法，只能用下三濫的手段，謀取生機。

“嚓”我一轉頭，發現左臂的衣衫被人劃破，破碎的疼痛從胳膊上傳來，暗紅的血液浸透了雪白的衣衫，變的暗紅。

就在我楞神之間，一個男子支起匕首，挺挺的向我飛來。

我一楞，卻也已躲閃不及。

一只冷箭嗖的飛來，截住了那只匕首。

我循聲望去，卻看到那抹藍色身影，身影矯健，雖游刃有餘的應付著這邊的黑衣，卻仍不乏快速脫身。

一雙藍眸盈滿了煩躁，可望向我的眸子，卻帶著滿滿的擔憂與心疼。

心中一暖，喚回了神。

掌中飛鏢不斷飛出，一縷一縷的魂魄在我手下魂飛魄散。

遠處，淩天修長的腿輕輕的一掃，帶著獨特的技巧，又蓄力出掌，直擊那人的額頭。

藍發飛舞，墨藍的眸中是罕見的殺意，褪去了那層出塵，卻仍然不失傲人風範，姿態優雅，從未淩亂。

卻從那掌掌竭盡全力的殺招，我便足以能判斷出，他此刻對我的擔心。

他優雅旋身，如同墜世的謫仙，衣袂翻飛，明明看似輕巧，卻力似千鈞。

躍起，空翻，借力，腳尖輕巧踩上前人的肩頭，脫困。

輕輕一躍，肅吟龍嘯，掌中蓄力，直直拍向我身後預備偷襲我的男子。

頓時，那個男子身子倒飛，口吐鮮血，倒下，並未再起。

他在我的身邊游刃有餘的替我抵禦著意欲行刺我的人，血光再次紛飛，濺落在他的衣袖上，暗紅。

他的眸底染了分殺意，他從不允許我被別人傷害，從不允許。

動作更加迅捷，招式步步淩厲，蘊有濃厚的內功，卻只為，護我周全。

遠處的母親，應付的略有吃力，卻仍不讓他人近她半分，很快，荀蘭也向母親發起了又一輪猛烈的進攻。

心下一驚，不好，母親有危險。

正欲再次脫身時，卻發現，袖中的飛鏢，也已經用盡。

淩天略略一楞，卻加快了攻擊的步伐，化作一道藍影，游走在我的身邊。

心中一暖，我不知道，該如何報答他。

我只知曉，我定不負他。

電光石火間，擡腿，踢起跌落在地的長劍，一時而來的陌生，讓我略微不適。

但，卻仍舊執劍，側翻。

淩天精妙卻不失防守的腳步，花俏卻不失殺意的招式，仿佛跳起了一首滅亡之歌，在半迷半昏間，弒人魂魄。

驟然，一抹青綠色的身影殺入我的視線，眸中一駭，招式一滯。

墨竹帶著柔媚笑意，緩緩瀕臨。

指間帶著銀針，懸身，落下。

渺渺，立於我身側。

淩天瞥了她一眼，算是打了一個招呼。

旋即，一掌劈向正欲偷襲的黑衣，眸中殺意迸現。

“雪兒、”清朗的男子聲音從他的口中飄出，我雖微微一楞，但卻並未表現得太過吃驚，旋即投入到戰鬥之中。

點了點頭，平覆了震驚，專心對敵。

身後的淩天眸中顏色一變，殺意漸濃，陰戾之氣盡顯，竄出身去，撚起了那一只擦過我左肩的飛鏢，運內力與鏢側，直直的向前飛去。

驀然回首，卻發一道粉色身影直直的倒下，胸前，是那只，曾經傷過我的，飛鏢。

上官璇。

問天這樣做，是否是為了讓眾人知道，傷害我荀雪的人，都得死。

墨竹周身釋放出冷氣，與他通身氣質大大不符的冷氣。

硝煙乍起。血光乍起。

驟然，淩天快速的飛向我，將我抱在懷中，眸中竟是那我從未見過的決絕。

茶香縷縷已不覆從前，血腥味，充斥著我的鼻腔。

我的手，顫抖著，撫上了他的後背，一點一點。

那觸及的熱黏是我永遠也不想見到的。

長劍的一半已深深沒入他單薄的後背，我的心抽痛著。

那是撕裂的疼痛，連呼吸都帶著縷縷的刺痛。

淩天的頭擡了起來，面無血色，藍眸中，卻帶著些許的慶幸。

“還好……還好……沒傷到你……”話語斷斷續續，卻已連連咳嗽。

我的心絞痛著，紅色的眸子中黯然了。

雙腿一軟，跌落在地。

可手臂，依舊緊緊地攬著他的身體。

此刻，血光的廝殺，殘忍的殺戮，我已不想再去糾纏。

此刻，我的眼中，只有他。

手，輕輕地撫上他的面頰。

那張令世間為之黯然的臉，一半點血色也無。

唇角，血跡還未幹涸。

他的睫毛輕顫，一雙藍眸淡淡的註視著我。

可是為什麽，我看到了，你眸底的留戀……

可是為什麽，我看到了，你眼底的慶幸……

你的唇角微扯，嚅動了幾下，最後，化作了一抹淒婉的笑。

雪兒，祝你幸福。

可是，，天，你有沒有想過，無你，雪兒又怎能幸福？

淚水，不自覺地跌落，心房中，撕扯一般的疼痛。

天，我再也不撒嬌耍橫……

我再也不吃醋任性……

你說過，你最愛看雪兒輕揚淺笑的模樣。

雪兒以後都會笑給你看，可是你為什麽輕輕地合上了眼眸。

天，雪兒會用微笑面對生活。

因為，雪兒的生命中，有你存在。

無你，我又如何幸福。

痛苦的合上雙眼，咬緊了下唇。

眼淚，沖破內心最後一道禁忌，肆意流淌。

白衣如同一朵蓮花綻放在這無盡夜空中，可是為什麽，如此聖潔的顏色，卻被鮮血染紅。

頷首，輕輕的吻上，那已無血色的唇。

輾轉，久久不肯離去。

我不相信，這種冰冷，會輕易帶走我的淩天。

我不相信，這種廝殺，會讓我們陰陽相隔。

努力地，使他的唇恢覆常溫，卻只是徒勞。

你最後，都只想著，我還活著。

可是你，為什麽要救我，為什麽……

你已不在，我又如何活下去。

樹欲靜而風不止，我欲愛而卿不在。

顫抖地吻上他的眼睛，那是我從未觸及過的，禁地。

淩天，如果有來世，我卻只願做你身旁的一只蝶，伴你即可。

可惜，沒有如果……

“啊——”憤怒的咆哮，聲音嘶啞著，含著內力奔湧而出。

痛苦地閉上雙眼，淚水橫流。

落在，他的掌心，閃爍著，晶瑩的光。

身體被人劈了一掌，可我卻感覺不到疼痛。

我已經麻木了，身痛又哪及心痛的萬分之一。

惆然落地。

一點一點，匍匐向前。

眼中帶著希望的光。

我的淩天。

手，努力地向前伸著，卻只是觸到了他的衣襟。

血，在地上拉出了一道道痕跡。

身上的劇痛，眩暈感，陣陣襲來。

可是，我的心中，依舊是那抹藍色身影。

手，顫顫巍巍地觸到了那久違的卻冰冷的細膩，心中一慰，扯出了一抹淒婉的笑容。

天，我的淩天。

終於，是我的了。

緊緊地攥著，不再放開。

為什麽，耳邊廝殺聲不在，卻只是青色身影，和母親的人站在我的身側。

我也無暇去顧及，我的眼中，只有淩天。

手，緊緊的握著。

天，我們不能與之偕老，卻定然要，執子之手。

一世，不離。

———————————————————————————————————————————————正文，終———————————————————————————————————————————————

番外一 晴，情。(後來尹淩天的自白）

或許，一開始，我便不該答應那個女人的要求，娶她進府，將她帶離地獄。

可是，到現在，我才知道，我的動作是多麽愚蠢。

我以為把她帶離的地獄，卻是我贈與她的，無盡的深淵。

那個女人說，娶她入門唯一的要求，便是不能給她真正的關愛。

我眸色一冷，皺了皺眉，因為我知道，我的初衷。

讓她成為家族名正言順的夫人，讓她脫離苦海。

可看著那個女人毫無回旋餘地的表情，卻讓我放棄了周旋。

心中冷笑，我對她的好，又豈會告訴你？

可她卻不怒轉笑，“我會讓東方鐵心在你的身邊。”

這算什麽？監視我們的棋子麽？

冷眼看她，可我卻鬼使神差的答應了她。

答案只有一個，我想帶雪兒走。

如願了，以一個豪華的婚禮將雪兒風風光光的迎娶進門。

新婚夜，她盛裝打扮。

一剎那，令我心神恍惚。

她真的，很美。

她穿正紅色的婚服，映襯著她眸底的顏色，又別是一番琉璃風情。

可我卻並未敢想下去，因為我知道，在喜房的某處，一定會有荀府的人監視著。

我沒有辦法，我也不能。

聽著心房破碎的聲音，看著她略見蒼白的臉色，愈顯無助的淒楚，一步一步，離去。

每走一步，都如赤腳，在刀尖上行走。

我多麽想沖回房中，輕擁著她。

我多麽想淺吻她的額頭，嗅著她的淡淡體香。

可是，我做不到。

那一夜，我沒有回到自己的房中。

而是在涼亭處，度了一夜。

那天晚上，我才再次的遇見了簫墨竹。

他只是深深地望著我，目光深邃。

我毫不示弱，冷眼睨他。

他輕輕地嘆了口氣，略顯無奈，“你即娶了她，便對她好吧。”

我知道，他了解這件事情的緣由。

只是，我能做到這點，實在是太難，太難。

“她，很可憐。”

深深的望了他一眼，藍眸中流露出了情緒，“我知道。”

久久不語。

就這樣，過了我們成親後的第一個夜晚。

不知，是在大殿上的公然求親，還是，在之後的娶東方為妾室，我便生了後悔的念頭。

我開始後悔，後悔我當初的決定，後悔我當初的毅然。

如果，她沒有遇見我，是不是，就不會有這麽多的事情。

我，也不知道。

無數個夜晚，我悄悄潛入她的寢室，看著她的睡容，替她掖了掖被角。

輕輕地撫摸著她的面頰，吻著她的眼睛，直至天初曉。

我不敢被她察覺，我怕，她會傷的更深。或許會適得其反，也不得而知。

或許，我堅定了違背承諾的信念，是在那個對月獨飲卻無意睡著，她守了我一宿的夜晚。

無人知道，我在剛醒的時候，看見她那副單薄嬌弱的樣子，又是怎樣的心疼。

那一刻，我才真正希望，雪兒，她不愛我。

她不愛我，便無須受這麽多的傷害。

這一切，都是我的責任。

那天花園中遇見，我卻看見她虛弱暈倒的一幕。

心中什麽顧忌都蕩然無存，飛速的將她擁入懷中。

心疼的閉上眼睛，嗅著那久違的馨香，心中是難以言語的疼痛。

將她抱入房中，她的臉，毫無血色。

她的身體很虛。

她為什麽不好好保護自己。為什麽。

我不知道，該如何面對她。

替她換下了衣服，可我卻半點邪念也無。

她聖潔的，讓人難以染指。

默默地守在她的床前，堅定了自己的念頭。

雪兒，我不會再讓人傷害你。

什麽荀蘭，什麽上官璇，都不如你萬分之一。

我會用我的行動告訴你，我愛你。

俯身，輕輕地吻了吻她的唇。

眼眶一澀，淚水劃過睫毛，滴在她的臉上。

她的睫毛輕顫，我一驚，快速離開，消失在她的屋內。

簫墨竹的警告，荀蘭的要求，統統被我拋之腦後。

我的心中，只有她。

那天夜裏，我看到雪兒只身一人去了上官璇的偏殿。

心覺不對，悄悄尾隨而去。

果然，上官璇真的是想殺她滅口。

我想都沒想，便出了手。

因為，我無法在看到，她被傷害。

那天夜裏，我把她帶走了。

我以為，我們可以從此浪跡天涯，做一對神仙俠侶。

可是，世事往往不如人意。

我們遇見了她的母親，玉柔。

同樣，也遇見了那個女人。

一股莫名的恐慌感襲來，不自覺得，握緊了雪兒的手。

不僅僅是為了給她安全感，更多的，是我想保全她的決心。

一場漫天的廝殺來了，我不曾逃避。

我的心中，只是牽掛著雪兒。

手上的招式，已經成了條件反射，無人可以進我半分，我卻無法脫身。

突然，我看到了一個男子執這匕首向著雪兒的後心刺去。

我什麽都沒想，向前沖去，將她擁入懷中，用背，擋住了那鋒利的匕首。

血，奔湧而出。

面色蒼白，看著她窒息般的疼痛的表情，心中有些慶幸。

還好，還好，傷的，不是她。

我知道，我活不下去了。

可是我，真的不想閉上雙眼，我不想離她而去。

我不能讓她傷心，不能。

盡量裝作一副淡然的樣子，盡管，有太多的留戀。

雙眼，無力。

視線，已模糊。

可我，眼前仿佛閃到了那些零星的畫面，琴簫和鳴，她的輕揚淺笑，波光琉璃的樣子，真的很美。

淒婉一笑，雪兒，淩天不能陪你了。

無力的合上了雙眼，手，無力垂下。

耳邊，是她的怒吼聲，嘶啞著。

可我卻不能撫去她的淚珠，不能擁她入懷，輕吻她的眼瞼。

我，不悔，也，無悔。

守護你，是我，一生的夙願。

番外二 不離

番外二死生契闊，與子成說荀雪靜靜地站立著，眺望雪域的別樣風情。

大雪紛飛。

整個雪域被籠罩在茫茫白色之中，更顯神秘，悠然。

幾日了，荀雪已然消瘦了許多。

面色蒼白，卻只身著一件單衣，在寒風凜凜中略顯單薄。

淩天，已經暈了好幾日了。

一雙血眸深邃卻茫然，她不知道，沒有他的日子該如何度過。

或許，尹淩天，是她曾經存活下去的動力吧。

是她曾經心臟的存在。

垂下眸子，肩膀輕輕地抽動著。

眼淚，悄無聲息的落下。

肝腸寸斷般撕裂的疼痛，又怎能隨著幾日的蹉跎平覆。

心，被挖空了的感覺，她真的清楚了。

雙手，在胸前合十。

流著淚，默默地祈禱。

淩天，你千萬不要有事……千萬不要……

一件外衣，披在了她的身上。

可是，她不想回頭，她也不願回頭。

“雪兒。”玉柔輕輕的勸道，“你且放寬心。淩醫師醫術可是這雪域數一數二的。”

放下胸前的手，抹去淚痕，雙眸空洞的望向遠方。

清冷開口，語底蘊含著濃濃的淒涼，“他若不在了，我也絕不茍活。”

玉柔輕嘆，她知道，她如何也勸不回她的女兒。

她能做到的，只是陪在荀雪的身邊。

風，卷著幾落飄雪散盡亭中。

一切，的一切，都以荀蘭的死一一落幕。

再一次回到雪域，卻早已是物非人也非。

就讓這漫天飛舞，肆意揮灑的大雪，來超度那夜在她手下，飄散的亡魂吧。

或許，這一切的一切，從一開始，便就是一個錯誤。

她也不知道，她是否該遇見那個如墜世謫仙的男子，她是否該染指他的生活。

如果，沒有她，是不是就不會發生這翻天覆地的變化。

沒有她，荀蘭便不會妒火攻心，刺殺母親，囚禁父親。

沒有她，便不會有上官璇潛入南宮城，淩天便不會身受重傷，生死未蔔。

這一切，都因為她。

……

“雪兒。”清雅的男聲傳來，仿佛窺視了她內心的想法一般，緩緩開口，“你，不必自責。”

荀雪緩緩轉身，一雙已盈滿悔恨傷痛的紅眸直視著他，“這一切的一切，都因我而起。我又如何能泰然自若。”

簫墨竹輕輕地嘆了口氣，一雙墨眸中盈滿了憐惜。

“雪兒，如果沒有你，你的父親，是否在你母親被刺殺時就毅然的撒手人間。

如果沒有你，尹淩天的生活可能會被他的父親緊緊束縛著，成為政治聯姻的工具。

如果沒有你，我……”

話語，越說越激動，卻在荀雪滿是受傷的眸子中氤氳淚光時戛然而止。

心疼的將手攬上荀雪的肩，正欲將她卷入懷中。

不料，卻荀雪狠狠甩開。

一雙墨眸中盈滿的錯愕，卻在下一刻，明白了什麽。

語氣中滿是對自己的嘲諷，“對不起……”

一剎那的戒備在紅眸中灰飛煙滅，換上了一副抱歉，“墨竹，我想，我們只是……”

話語被截斷，簫墨竹自嘲開口，“我們，只是朋友，對麽？”

伸出手，正欲整理荀雪的外衫，卻被閃開。

墨眸中閃過一絲錯愕，旋即多了份釋然，可釋然過後，卻是滿滿的痛。

“男女有別。”淡淡的開口，卻如同一個釘子狠狠地頂入簫墨竹的心房。

轉身，離去。

及腰紫發已被全部挽起，這算是她嫁作人婦的標志吧。

或許，自己真的不該再踏入她的生活。

簫墨竹自嘲一笑，轉身，望入那浩浩雪雨中。

荀雪推開了房門，快步進入。

一個鵝黃色長衫的男子正在為尹淩天把脈，只是背影，並未看清面孔。

他便是那個行醫如神的雪域第一聖手，淩淵。

抹去臉上的淚痕，穩了穩心緒，走向尹淩天的床。

尹淩天面色蒼白依舊，那雙曾經看破世態蒼然出塵飄逸的眸子已被掩去，可卻已微微有了呼吸。

心下一喜，紅眸中光彩迷離。

淩淵點了點頭，若有所思了一會，轉身，站了起來。

一張極為普通的面孔映入荀雪的紅眸。

荀雪禮貌一笑，輕聲詢問道，“他，可能醒過來？”

淩淵輕輕一笑，點了點頭。

伸手，執筆，在宣紙上寫下幾筆，寥寥數字。

將紙遞與北冥雪，淡淡開口，“僅需照著這張藥單上熬藥即可。他是習武之身，並未受到筋脈損傷。我已用銀針過穴，想必，只要他醒來，便無大礙了。”

荀雪心下安穩了許多，嘴角也掛起了淡淡的微笑，“多謝神醫相救。”

“無妨。”淩淵淡淡開口，拾掇了自己的醫包，轉身，離去。

荀雪並未挽留，淩淵這個人，來去無蹤，十分神秘。

就連他這張臉，是真是假，也未可知。

目光落到床上的尹淩天身上，臉上掛了一分笑意。

坐下，伸出手，撫了撫他的臉頰。

這一次，終於換我，來照顧你。

輕輕地，在他的額上落下一吻，唇邊，掛起了一抹淡笑……

燭火在屋內跳躍著，恍惚了尹淩天初醒的視線。

頭有些痛，自己是躺了多久。

支起身子，撫了撫長發，一轉眼，藍眸中便映入了那個倚靠在床頭的身影。

微微一驚，心下卻是滿滿的幸福。

見到你，真好。

將她抱入懷中，嗅著她久違的清香，心下安穩了許多。

輕輕的吻上她的眼睛，睫毛輕顫。

一雙稀世紅眸張開，略帶錯愕。

尹淩天淡笑著，看著她。

荀雪的眸子中已盈滿了淚花，雙手攀緊了他的脖子，緩緩地貼上了自己的唇。

輾轉，吮吸。

尹淩天心中一暖，擁緊了她，伸出靈巧的舌，撬開貝齒。

荀雪並未阻攔，只是臉微微一紅，任他攻城略池，緩緩的閉上了眼睛。

心中的一把火被點燃，尹淩天一雙藍眸中被擦亮，帶著淡淡的笑意。

轉身，將她放倒在床上，附身，壓上。

荀雪並未阻攔，只是加深了這個吻。

她等這一天，已經等了好久。

身上薄薄的衣服被褪下，整個玉體顯露在尹淩天灼灼的目光下，更顯誘人。

玉臉一紅，不滿嗔視，卻更是一番風情。

吻，經過脖頸，鎖骨，到胸前……

留下了一個又一個的痕跡，襯著那張傾世的面孔，更加誘人。

美眸半瞇半睜，別具一番誘惑風情。

輕輕挺入，沒入那片神秘，融為一體。

“嗯……”荀雪輕輕的呻吟出聲。

尹淩天清冷的聲線此刻是那般的誘人，帶著欲的味道，在她的耳邊呢喃著，“雪兒，這夜，還很長……”

便化作了更瘋狂的沖刺。

一室旖旎。

次日慵懶的陽光射進屋內，兩人幸福相擁。

尹淩天睜開了雙眼，一雙藍眸深情的望著身邊的佳人，落下一吻。

雪兒，我們，這算不算是經歷了死生契闊，不知可否與子成說？

擁她入懷，藍眸中，璀璨明亮。

死生契闊，與子成說。

執子之手，與子偕老。

番外三

慵懶的陽光拂進內閣，兩抹倩影，一白，一藍。

藍衣男子坐在桌前，執筆。

一個個蒼勁有力，龍飛鳳舞，躍然於紙上。

皎皎清月輝，依依紅玉微。

噙笑月吟醉，回眸雲鬢垂。

嘴角彎起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璀璨藍眸中深情漫漫。

藍發高高豎起，多了份英氣。

那張令女人愧疚驚為天人的面孔，被幸福蔓延。

白衣女子則立於男子身側，一雙玉手優雅的研著墨，那張翩若驚鴻的臉上，同樣，帶著幸福的笑意，紅眸中風情流轉，美煞眾矣。

娉婷身影裊娜，亭亭如遺世水仙，出塵。

目光瞥向紙張上的那一首詩，心下一暖，笑意蔓延了整張臉頰。

紅眸波光流動，更是動人。

腰，被攬住。

茶香縷縷縈繞鼻尖。

耳邊傳來了略帶打趣的聲音，“雪兒腰瘦不勝衣。”

一抹紅霞攀上兩靨，眸中含著令人犯罪的光芒。

嬌嗔的瞥了尹淩天一眼，嘟起了嘴。

淩天輕輕一笑，起身，順勢將荀雪按倒在桌上，俯身而上。

火熱的舌放肆的攻城略池，一點一點，擊潰荀雪內心的堡壘。

上下其手，摸索著。

即使隔著一層薄薄的衣料，卻仍能感受到肌膚的細滑。

意識，在荀雪的腦子中緩緩歸來。

俏臉一紅，強制性的推開了尹淩天，理了理淩亂的衣衫，不滿地看著他。

“在這裏，不太好。”

荀雪眼光飄忽，發絲微散。

尹淩天眸中眼波一閃，淡淡的笑著，強制性的將她攬入懷中，讓她靠著他的胸膛。

玉手輕輕地戳著尹淩天，紅唇嘟起，表示自己的不滿。

勾起唇，低頭，在荀雪的耳邊呢喃著，“我想，我們是該有一個孩子了。”

荀雪一楞，旋即臉，紅了。

擡頭看向他，沒想到，他卻依然面色如常。

“可我們在一起了這麽多次，為什麽還沒有呢？”

尹淩天沈吟了一下，“那麽——”

忽然抱起荀雪，朝著床走去。

完全無視了她的拳打腳踢，將她按倒在床上，覆上自己的唇。

一點一點，褪去了她的衣衫。

吻，如雨般落下，所過之處，留下青紫色的痕跡。

荀雪默默的承受著，這一波一波的吻，不覺呻吟出聲。

意亂情迷間，荀雪伏在尹淩天耳邊輕輕呢喃著，聲線已經紊亂，染上了某種欲望的色彩，“如果說……這樣……我們還沒有孩子……那麽，可以說……是你的原因麽……”

律動的身子一僵，瞬間有了不想再與荀雪交談的欲望。

可卻化作了一波一波更強烈的沖擊。

陽光，散碎著。

旖旎，散布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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