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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五十九章:她膽子小,這麽大的陣仗,應該被嚇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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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著盛伊人的尖叫和祁睿鋒眸底翻滾著的克制,慕酒甜全程表現的非常冷靜,甚至冷眼看著顧少卿走上來,還主動的將槍支交到他的手中,紅唇抿起的弧度微涼:“現在,你們準備怎麽處理我?”

從淩晨三點多到現在,太陽已經初露,足足兩個半小時過去。

街邊的路燈還泛著昏黃的燈光,斜斜的照射過來,灑在顧少卿那張刀工神斧的臉上,襯得那雙緊鎖的黑眸如同深淵,他望著裙角被風卷起的女人,隨意匆忙套上的裙子有著褶皺和血跡混雜,看起來狼狽的厲害,長發隨意的散落,甚至有少許黏在臉頰旁,幹涸黑的不自然。

一場鬧劇,他想了很多,混雜在腦子中,最後化為嘆息般的低沈:“我們回去再說。”

側身,若無其事的將慕酒甜護在身後,陰暗交錯的俊臉擡起:“睿鋒,盛伊人受的傷恐怕需要手術,你先忙,醫院的設備隨你調派,我帶著酒甜回去,這麽一夜,她也累了。”

祁睿鋒在事情發生的第一時間便讓秦鳴將盛伊人送往手術室。

臨走前,盛伊人還拽著祁睿鋒的衣角不肯松手,一張小臉蒼白的毫無血色,灰敗猙獰:“睿鋒,我疼……慕酒甜傷了我,她傷了我……”

“我知道。”淡漠的嗓音聽不出來任何的情緒起伏,祁睿鋒削薄的臉垂下,慢慢的迫使衣角的手松開,半磕眸子,壓低嗓音:“讓尼布爾醫……”

說了一半,他才反應過來。

尼布爾醫生自從昨天為了不走漏消息而被他強行扣押後,便將他自己關在醫生休息室裏,連他們送進去的飯菜都不肯動一口。

頭疼,卻只是漠漠的從口袋中掏出根煙來,用下巴朝秦鳴點了下:“你全程跟進,照顧好她。”

“是,少爺。”

目送著他們離開,祁睿鋒的眼神才淡淡的收回,轉身重新投射到對面兩個人身上,四目相對,空氣中卷起獨屬於夏天的燥氣。

顧少卿單手將奪過來的槍支扔過去,單手扣著身後女人的手腕,用一種保護性的姿態:“槍還你嗎,沒事的話我們就先走了。”

“你們想做什麽讓慕酒甜來跟我說。”單手接槍,耍了個花後扣進自己的腰間,手指修長,祁睿鋒淡淡的抽了口煙,青白色的煙霧在還不算大亮的天色中有著淡淡的朦朧:“剛剛她拿著槍的時候不是還挺能的嗎?現在怎麽變啞巴了。”

慕酒甜的腳步往前挪了下,似乎想出來,卻感覺到手腕處的力道加深。

顧少卿眸色未變的語氣淡然:“有什麽事,可以直接給我說,她膽子小,這麽大的陣仗,應該被嚇壞了。”

膽子小?

膽子小到用一己之力將盛秦棋救下,還打傷自己,打傷盛伊人,七發子彈就只剩下三發。

拿著香煙淡淡的嗤笑:“在我這裏鬧上一通,將我的計劃全部打亂後就想要一走了之,慕酒甜還真當我是個好說話的不成?”

“你不好說話?”

“你覺得呢。”

一張臉面無表情,祁睿鋒淡漠的嗓音氤氳在煙霧中:“抓捕盛秦棋是打擊紀家的第一步,紀姻被他藏了起來,連帶著紀家的賬目和流水,如果盛秦棋不做這個突破口的話,你準備怎麽去報紀家利用慕曉東的仇?”

“那你可以去利用盛懷暖。”波瀾不驚,顧少卿寸步不讓:“盛懷暖是盛秦棋的親妹妹,如果她做餌的話,就算是盛秦棋知道這是一個陷阱也絕對會心甘情願的跳下來的,更何況他現在身上又是槍傷又是刀傷的,恐怕也不是你的對手。”

眼神淡的幾乎無物:“反正盛懷暖已經徹底準備和你斷絕關系了,多這麽一件事,少這麽一件事也都無所謂。當初你就能夠拿兩個小姑娘之間的感情作為籌碼,現在只不過是拿自己的感情做籌碼,沒有什麽不一樣的。”

空氣瞬間彌漫出來一股死寂。

森冷的笑:“顧少卿。”

這麽多年,祁睿鋒幾乎沒有直呼過他的名字,削薄的臉森寒的仿佛被包裹在純黑色的陰霾中,長指推了推斯文的鏡片,直視過去的眼神詭異到毛骨悚然:“讓慕酒甜出來,這件事跟你沒關系,我的耐性一向不好,你應該清楚。”

有著徹底鬧翻的前兆。

慕酒甜下意識的擡眸朝顧少卿看過去,不期而遇的撞入他同時間垂下來的眸子中,幽深晦暗一片。

大掌拽了一把,將她更往身後藏了藏:“站好,膽子小就乖乖躲著。”

“顧少卿,我……”

“閉嘴。”兩個字砸下來,有著不耐煩:“站好了,別給我惹事。”

骨節分明的長指就按在慕酒甜手腕內側的主動脈上,搏動的帶著幾分強度,顧少卿順著祁睿鋒剛剛的話:“我的女人,你說跟我沒關系?如果你想問她是怎麽知道的,又是怎麽順藤摸瓜過來的……”

他靜默的勾唇:“你覺得憑她在西城區的能力有可能嗎?”

“你被我押在醫院裏,還給她留下線索?”

“你可以這麽認為。”

話音剛落,迎面而來的拳頭直接砸在了顧少卿的側臉上,拳風淩厲,下手狠決,只一拳,左臉瞬間紅腫一片。

顧少卿猝不及防的往後踉蹌了兩下,差點沒有撞到慕酒甜的身上。

歪頭,短發淩亂而狼狽,一口含血的唾液被啐出來,不知道是咬破了口腔內部的毛細血管,還是打碎了牙床。

祁睿鋒是正兒八經被基地訓出來的,做的任務全部都是生與死的刺殺和搏鬥,下手根本就沒有分寸可言,招招致命的毫不留情。

驚呼,慕酒甜被嚇得在原地眸子瞪圓了三秒,才下意識的護住顧少卿,嗓音脫口而出的尖銳:“祁睿鋒,事情是我做的,人是我救得,槍是我開的,你有本事朝我來。”

香煙就被毫不留情的扔在地上,鋥亮的皮鞋踏上去,祁睿鋒甚至都不需要活動拳腳,便有股張揚而出的肅殺氣息飄散出來,淩冽的讓人無法直視。

冷笑的俊臉:“既然他護著你,這就是他該受的,沒弄死他,已經很不錯了。”

“弄死這個,弄死那個。”紅唇死死的咬著,沁出血絲,慕酒甜嗓音沙啞:“怎麽你當年沒把秦棋弄死,沒把懷暖弄死,否則你今天也不會有這麽難堪的時候了。”

“而且你覺得顧少卿被你禁錮在醫院裏,足足一天一夜沒有和我聯系,他怎麽可能提前給我留下線索,你已經愚蠢到要把事情一股腦的怪罪到旁人身上了嗎?”

身後攥著她的大掌緩緩的收緊,桎梏而緊繃,她的心跳忍不住快了一拍:“說到底,整件事都是你默許的,是你默許我可以進入病房,是你默許我用最殘酷的方式來逼迫你。如果你真的想要報仇,想要用秦棋當突破口,你完全可以不顧我的性命,更不會拖到我用盛伊人做威脅,我和你非親非故,就算有著從小的情分,這近一年來的放肆造作,我和你之間也沒有什麽可言了。”

慕酒甜甚至都有一瞬間在想,祁睿鋒是不是故意的。

他想要為父母報仇,想要親手緝拿紀家,可面對著盛秦棋,面對著盛懷暖唯一殘存在世間的親哥哥,面對著他曾經認識甚至是親近的人。

他不得已。

所以就只能夠借著自己的手。

可能今晚她來的事情是他沒有想到的,但就算是沒有她,他也有其他的辦法。

唯一超出他預算的也只有……

盛懷暖。

也不知道是不是被說中了心事,祁睿鋒微微的喘息著,寸頭洩露出來的冷意涼薄又狼狽,一雙隱匿在鏡片後的雙眸足足睨了慕酒甜一分鐘,才半磕著眸子,輕笑:“你不是要和顧少卿離婚嗎?”

怎麽又肯幫他說話。

“離婚是離婚,事實是事實。”慕酒甜瘦小的身子的確將顧少卿遮掩不住,卻莫名有著股強大的能量:“說到底,顧少卿沒有你來的更人渣些,他只是婚內精神出軌而已,而你呢?”毫不留情的嗤笑:“兩者取其重,我自然會敵對你。”

對面,瞬間粗重起來的呼吸。

已經慢慢升起的太陽,光芒開始普照,沖淡了所有凝固在他們身邊的死寂轄制。

祁睿鋒眸底的暗色翻滾了又翻滾,最終化為濃烈噴薄而出的殺意,卻薄唇微掀,只吐出一個字眼來:“滾。”

“帶著顧少卿,趕緊滾。”

在他改變註意之前。

說到底,顧少卿也沒有受多重的傷,他反手將慕酒甜扣在自己的懷中,難得沒有收到絲毫的反抗,只是左臉微腫,襯衫上有著輕微的褶皺,模樣看起來難得的狼狽。

“到時候我再聯系你。”

“滾。”

砸過來的還是那個字眼。

可顧少卿卻沒有什麽反應,頷首示意,帶著慕酒甜很快便消失在祁睿鋒的視線範圍內。

那道冷漠的身影站在原地良久都沒有動彈,手指就垂落在身側,用了極大的力道攥緊,青筋不斷跳動著。

深呼吸,沒有絲毫的轉身,隨手將腰側的槍支扔出去,被慕酒甜劫了槍的男人立刻接住,畢恭畢敬:“首長。”

“恩,做得很好。”

“謝謝首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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