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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 寬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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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長老說罷停止了思考,該吃菜吃菜,該喝酒喝酒。

幾個人面面相覷,這是什麽意思?王局不樂意了,“你!你倒是說啊,這都什麽時候了,就這個星期,連烏蘭花都有黑衣教活動的跡象了。”

烏其恩也在一旁催促,“說吧吳長老,都等著你呢。”

現在的吳長老,已經把烏其恩這些蒙古將領當成了自己的親信,對他們的話格外重視。

“不是我賣關子,這……只能跟大汗說。”

“哎呦我滴媽呀!”王局急的直捂腦袋,“你怎麽一會兒比猴兒都精,一會兒又變書呆子了呢?老吳啊,連王妃都上前線了,咱把後面弄好點,讓她無後顧之憂不行嗎?”

拿昭君這麽一壓,吳長老有點掛不住了,“好吧好吧,非常簡單,四個字,奏折制度。”

“哦?”眾人立時覺著吳長老是真有學問,從來沒聽說過。

“您給講講,講講。”顧濤馬上跑去拿了幾瓶冰鎮啤酒回來,這現在可是好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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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飯吃完了,靜子開始泡澡,終於可以歇下來喝口茶。今晚我比以往更為深沈,剛洗好的白色蒙古袍,已經變長的頭發,映著跳動的篝火,風再那麽一吹,還真有點感覺。

靜子唱起了她的洗澡歌,沒過一會兒就不住的往我這邊看,隨後伸出雪白的臂膀,向我招手。

“大汗,是不是知道我就喜歡你這個樣子啊,你壞死了!給我唱首歌!”

低沈的男聲伴著風聲響起在了戈壁曠野,連棗紅馬聽了都擡頭看了一眼。“……而我們總是要一唱再唱,想著草原千裏閃著金光;想著風沙呼嘯過大漠,想著黃河岸啊陰山旁。”

這首歌只有在漠北,才能唱出它的神韻,連靜子都會了,跟著輕聲相和,“英雄騎馬壯,騎馬榮歸故鄉……”唱到這裏她一皺眉,“不唱了,你給我過來!”

聽了她的喊聲,我就像被繩子拽著一樣走了過來,在汽油桶旁坐下,還在想著心事。

她皺起了眉頭,“樣子好可憐啊,我都心疼死了。”

接下來她又是一陣嘰嘰喳喳,還不時往外潑水……

實在不堪其擾,“我去抖一下毯子。”說罷又去幹活兒了。

“快去吧,你真好,大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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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洗完了我再洗,又磨蹭了半天,終於進了帳篷,看見她正歡歡喜喜的等在那裏,我卻有點猶豫。

“楞著幹嘛?外面冷!”

躺在了舒服的墊子上看著外面,月光如同白晝,當月亮在天窗露出頭的一剎那,真的是美如幻影。

靜子擠到我的身下,偷偷的看著月亮,“天吶…美!”

“你躲起來幹嘛?”

“我怕月亮走掉,看不見她了,躲起來就沒那麽害怕。”

她隨後又想了想,轉身看著我,“說吧,你肯定有心事。”

是啊,我也快忍不住了,撫摸著她的秀發,卻感受不到平日裏的溫情,還是活佛說得對,這世界沒變,只是我們變了。

“靜子,我非常奇怪,為什麽肖朦牽著棗紅馬來的時候,說他自己已經死了。”

“啊?”靜子一聽臉色都變了,“一個人說自己已經死了?你別嚇我!”

她害怕倒是真的,不但人繼續往被子裏鉆,都能感覺到身上起了雞皮疙瘩。

“出來啊,跑什麽,還沒問完呢。”

“還有啊?”現在連聲音都是悶聲的。

“還有,我第一天出去就見到了戈壁野狼,我們有這麽多肉,狼的嗅覺非常靈敏,為何營地周圍從未有狼出沒呢?你出來啊……”

費了很大的勁兒才把她拽出來,她仍低著頭不讓我看,等她轉過來的一剎那,我還真有些心驚肉跳的,怕看到的又是那個老太婆……

“狼?狼怕火吧?”她怯怯的看著我。

“還有,這一帶沒有想象中的荒涼,有季節性的河流,出去幾裏就有些草場,為何沒人來駐牧呢?”

“不知道。”靜子面無表情的回答著。

“我們去那達慕和軍事基地也不是太遠,為何周圍從未見過一個人?連個敖包都沒發現過?”

“不知道,你說為什麽?”靜子的口氣有些變了,兩人待久了,一絲一毫的心理變化就能察覺出來;她現在變的理性、警惕、甚至有些敵意,認真的看著我,尋找表情上的蛛絲馬跡。

我嘆了口氣,不再提這事兒了,幹脆轉過身睡覺;駱駝皮柔軟舒適,還要打幾只黃羊做枕頭,心裏不停默念著,想著早點忘了剛才的話題。

“你什麽意思!嗚……”靜子坐在那裏突然大哭起來,“你問這些幹嘛?”

那獨自在月光中抽泣的樣子,誰忍心就這麽看下去。

連忙起身輕聲安慰,找毛巾給她擦眼淚,靜子的情緒也隨之穩定了一些。

她猶豫再三,抓住了我的手,鼓足勇氣說了出來,“孫靜,我問你,如果這都是因為我,因為我才會這樣的,你會怎麽辦?”

“啊?你!……”

“你說!你會怎麽辦!”

靜子的表情嚴肅的嚇人,原來真的是她在搗鬼?那樣的話……不對,她的表情不只是冷峻,而是絕望,絕望中醞釀著瘋狂,要沖破一切界限;突然感覺她在離開我,她在無望中向我求助,就像來時的路上。

這可把我嚇壞了,變得不管不顧起來,“我……還跟以前一樣,沒有一絲一毫的不同。”

“什麽?”這句出乎意料的話,讓她的絕望和敵意頓時亂了陣腳。

“算了,靜子,這世界上有些事……”

“是永遠不會改變的,對嗎大汗?”

“沒錯。”

“嗚……騙子!我才不信!”她一邊哭一邊用力的打著,整個人隨之恢覆了活力。

“好了好了,都多大了,動不動就哭。”

“那我現在想殺了您呢?”

“殺吧,”我一邊說,一邊緊緊抱住了她,“做你想做的事兒,活著也夠受罪的。靜子,如果能有一次機會,我一定從大紅山下來直接去找我的太太,去找我的部屬,絕不在什麽高人的指點下,去做那些奇怪的事兒。”

“已經晚了,大汗,您接下來幾輩子只做一件事兒,做我的奴隸。”

“那是不可能的。”

“你又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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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圖回到了他最習慣的角色,帶來了一個百人衛隊,把周圍全都布置妥當。

李珊掀開一角窗簾往外看了看,“巴圖他們還那樣,烏蘭花倒是暗流湧動。”

艾美麗正剪著指甲,“珊姐,這個詞用的不錯。”

昭君洗漱完畢上了床,總算是舒服了一下,“好啊,接下來怎麽辦?”

“接下來?”李珊坐回到椅子上,“很簡單,把居民撤出來,我們待在空城裏,等對方打過來,死抗第一波。現在啊,大家嘴上喊打喊殺,連孟和都算上,全都躲在北面山地不下來,就這個三團孤零零頂在最前面。”

李珊越說越煩,揉了揉太陽穴,“這支隊伍都是本地人,往外撤的全是他們的親屬,軍心浮動啊!組織不好的話,等搬完了家,三團也沒了。”

昭君嘀咕了一句,“大汗在的話一定有很多法子。”

“切,”李珊差點氣樂了,“人家搞撤離,搞難民安置,都是有規定的,你先看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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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過了兩個小時,別人都已經睡了,昭君還在一盞小臺燈下看方案,手裏拿著筆,時不時的抄寫。

偶爾有照明彈閃過夜空,三團的人在私下商量著,是不是脫下軍服跟家屬一起跑路算了;對面黑衣教的人在籌劃著下一步的方案,後方的公路一天比一天忙碌,人員和物資正源源不斷的抵達。

接下來這一仗,看來是免不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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