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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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盛奕怔楞的間隙,司機小張倆忙機靈地拉開車門,載著宋嘉琳一騎絕塵,只留給了盛奕滿臉的車尾氣。

宋嘉琳剛扣好安全帶,小張就不無殷勤地問他:“姐,聽歌不?”

宋嘉琳揉了揉眼睛,歪倒在沙發座椅上,嗓子有些癢,忍不住咳嗽了一聲:“我不聽,你想聽的話自己切歌好了。”

小張嘿嘿笑了兩聲,還想和宋嘉琳搭話,宋嘉琳卻垂下頭撥弄起了手機。

葉清給她發了條微信,問她處理得怎麽樣了。

宋嘉琳在對話框刪刪減減,最後發了一個“OK”的表情。

葉清那邊也不知道是不是正在和哪個小鮮肉聊天,破天荒地在十秒之內回了她消息。

宋嘉琳瞇著眼睛一看,只見屏幕上是一張巨醜無比的老年表情包。

“替您開心。”

她隨手回了個微笑的表情,撥通了謝菀的號碼。

算起來她和謝菀也有一個多月時間沒有好好地說過話了。

盡管父母都強烈地反對她和盛奕離婚,但宋嘉琳還是敏銳地察覺到,或許在謝菀和宋國平之間還是有著一些微妙的差異的。

謝菀是愛她的。她從沒有懷疑過這一點。可謝菀偏偏要用一種古舊到近乎的方式來愛她,像是對一只鷹隼念念有詞:“呆在籠子裏才是最安全的。”

她討厭他們這種理所當然的想法。

總之現在她婚也離了,離婚證也拿了,木已成舟,除非他們還能押著她到民政局去和盛奕覆婚,不管謝菀和宋國平樂不樂意,都改變不了。

電話約莫五分鐘才接通。

謝菀壓著聲音問她:“你又怎麽了,我的大小姐?”

宋嘉琳這才想起來,她媽下午還有課。

不同於宋國平這種學經濟的,當上副院長之後四處開講座當顧問賺得盆滿鍋滿,教生物的謝菀女士始終奮戰在教學第一線。

宋嘉琳也沒廢話,直截了當地告訴謝菀:“我和盛奕離婚了。領了離婚證的那種。”

謝菀那頭沈默了片刻,再開口,長長地嘆了一口氣:“行吧,你想怎樣就怎樣吧。我這邊還有課,以後再說吧。”

說完就把電話掛了。

小張在前排問她:“姐,給誰打電話呢?”

宋嘉琳聽他八卦的語氣,不用猜也知道他心中在想些什麽,側過臉看向車窗外,沒有回小張的話。

然而手機消息的提示音一下接著一下。

先是葉清提醒她晚上帶著貝貝到她訂好的那家日式餐廳吃飯。

而後又是震動兩下,宋嘉琳垂頭,看見岳慈氣急敗壞的文字。

【是你說我騙盛奕我有了他就會娶我的。】

【現在他媽也把我拉黑了。】

【你倒是告訴我怎麽辦啊?】

宋嘉琳忍不住笑起來。

她現在開始有些理解那些喜歡看滑稽戲的人了,畢竟看傻子確實是人生不可多得的樂趣之一。

宋嘉琳低頭,帶著一抹惡劣的笑,在對話框敲下一個問號。

【是盛奕出軌的你還是我出軌的你,怎麽現在還要我對你負責麽?】

發完這一條,她就迅速地把岳慈的號碼拉近了黑名單。

她確實可以在這場婚姻裏和盛奕耗下去,然後像圍觀動物園裏的動物一樣,看岳慈笨拙地掙紮。最好最後從盛奕口中得知,他最愛的人始終是她。岳慈只是過眼雲煙,是他們愛情的試金石,不值一提,不必動怒。

對於許多女人來說,抓緊那個男人,仿佛就是對第三者最好的報覆。

可宋嘉琳始終覺得,不和生活的一地雞毛糾纏,才是最大的智慧。

那個出軌的男人的最終歸宿,憑什麽成為她勝利與否的標志?

想到這裏,她又忍不住給葉清發了一條微信:【誒,你說‘真愛’到底是什麽呢?】

葉清的短信遲遲不來,也不知道在忙活什麽。

就在宋嘉琳掰著手指頭想著要不要給葉清發個老年人表情包以示慰問的時候,手機又震動了起來。

這回是謝菀的電話。

她點了接聽,接通了這個電話,靠回皮質沙發座椅上,懶洋洋地問謝菀:“餵,是謝老師麽?”

謝菀一楞,隨即惱怒道:“你少貧嘴!我看你就是生來其我的!”

宋嘉琳從包裏找出藍牙耳機,一笑:“你別告訴我你是專程打電話來罵我的?”

謝菀更怒:“美得你!我費得著為你浪費這話費麽?”

宋嘉琳呵呵笑了兩聲:“誒,買套餐嘛,無線通話。”

“宋嘉琳!你給我閉嘴!”謝菀忍了又忍,才忍住了掛掉電話的沖動,旋即像下達命令似的通知她:“婚也離了,這周末回家全家人一起吃個飯,也說一說往後你和貝貝到底要怎麽辦!”

宋嘉琳拿著手機的左手微微有些發酸,換了只手拿手機,而後才對謝菀說:“再看吧,說不定我有事。”

謝菀反問她:“你還有什麽事?”

宋嘉琳聽了她的話也笑起來:“約會。行不行?”

她原本以為謝菀聽到她這句頗顯吊兒郎當的話會怒意更甚,畢竟在和謝菀吵架這件事情上,宋嘉琳永遠占據上風。可沒想到,電話那頭的謝菀聽了她的話,先是楞了一瞬,而後用一種頗為覆雜的語氣對她說:“要真有了對象,就帶回家讓我和你爸掌掌眼。”說到這裏,她的語氣轉為嚴肅:“我告訴你宋嘉琳,從前你就是不停我們的話,選了盛奕,才有今天。”

“……”

宋嘉琳猛地掛掉了電話。

葉清的消息恰好這個時候姍姍來遲。

【什麽真愛不真愛的,過得開心就行。】

然後又是一張“笑口常開”的老年人表情包。

宋嘉琳沒忍住翻了個白眼。

手機又震了一下。宋嘉琳看都沒看就狂點對話框的表情包,一連發了七八張“心平氣和”才住手,一看,發現竟然是原野。

原野昨晚叮囑她吃解酒藥的消息她還沒有回,眼下居然又來問她晚上想不想去附近新開的一家淮揚菜酒樓吃晚餐。

宋嘉琳忍不住想,他除了會約飯,會幫忙開車還會做什麽?

一點都不羅曼蒂克。

假如她在少女時代遇見原野,多半要將他打入永不聯系的老好人之列。畢竟那時她喜歡的是極致的轟轟烈烈,是男孩口袋裏只有一塊錢也要想方設法為她買一枝玫瑰花的孤勇。

但此刻,她不知怎麽突然想起葉清剛才的話。

開心就好。

那麽這個人能讓她開心麽?

她捂著嘴咳了一聲,才打字回覆原野。

【晚上和葉清約了吃日料。】

原野又接著追問:

【那周末呢?】

周末……

宋嘉琳擡起頭看向車窗外。

十字路口的紅燈在這一刻轉為綠色,於是川流不息的車流擦著鱗次櫛比的行道樹,一路向前,再向前。

她歪著頭想了一陣,最後回了原野一句:

【再說吧】

宋嘉琳回到葉清別墅的時候,王阿姨還在帶著貝貝睡午覺。

其實已經到了夕陽西下的時候了,小丫頭醒來的時候居然還揉著眼睛向她抱怨困。宋嘉琳輕輕地掐了掐她的臉蛋,皺著鼻子剛想說她兩句,但又轉念一想,在人生的其他階段,人總有這樣那樣的事,未必能像孩提的時候有睡到飽的殊榮,因而到最後宋嘉琳也只是刮了刮她的小鼻子,抱起她說:“洗個澡,去吃好吃的。”

這孩子不知道隨了誰,一聽到吃的,馬上兩眼放光,想來倒是和那個整天想著請她吃飯的心理醫生有異曲同工之妙。

王阿姨替貝貝拿來一套新的小洋裙,一邊向宋嘉琳告狀:“宋小姐,你可得好好說一說貝貝,今天下午我差點被她嚇死,一個不留神就自己開了門跑到外面去了,還好我發現了。”

宋嘉琳心下一沈,放下貝貝,低頭去問她:“為什麽要自己跑出去。”

貝貝起先不肯說,直到宋嘉琳拿起包作勢要獨自出外,她才嚶嚶解釋起來:“我想見爸爸。”

宋嘉琳看向她,不說話了。

她還不知道今天對於她的父母來說意味著什麽……

想到這裏,宋嘉琳忍不住蹲下/身輕輕地摸了摸女兒的頭發。

也因為這個變故,晚間吃日料的時候,宋嘉琳格外顯得無精打采。

葉清幫貝貝點了一份金槍魚冰激淩,宋嘉琳回過神來,問侍應生要了一只空盤子,只挖了一小勺放到女兒面前,其他的悉數退還葉清面前。貝貝自然不肯,要鬧起來,宋嘉琳卻出奇地嚴厲,冷著臉色對她說:“要麽吃一口,要麽不吃。”

葉清適時用沾著魚子醬的銀勺子敲了敲盤子:“你怎麽了?今天這種革/命勝利的好日子,看起來還悶悶不樂的。誒,別告訴我離了婚才發現自己深愛的是盛奕?”

得到的是宋嘉琳的一個白眼。

葉清又瞟了一眼一旁的貝貝,大概也知道宋嘉琳怏怏不樂的癥結出在哪裏。

可她沒有教養過孩子,無從得知如何進行單親家庭兒童的心理健康建設。

只能寄希望於原野擅長和孩子相處。

想到這裏,她默默地替原野掬了把汗。

侍應生端上她們點的玉子燒,葉清正想插科打諢,和宋嘉琳探討一番玉子燒和雞蛋羹之間的差異。冷不防隔壁桌的爭執聲傳到她們這邊來。

女人的聲音尖利:“七千?就這些東西值七千?你們怎麽不去搶?”

餐廳經理也被她的叫嚷引了過來,看著桌上幾乎沒有動上幾口的三文魚和神戶牛肉,面色有些不善:“小姐,我們都是明碼標價的,就在菜單後面,如果你吃不起,一開始可以不用點。這裏是國貿大廈,不是什麽小胡同的雜牌店。”

女人身邊坐著的年輕男人卻面色如常,甚至還對面色不善的女人微笑道:“好了,許小姐,我來刷卡,你坐下吧。”

“不是——這種定價哪裏合理了,我們這是被坑了!”

宋嘉琳掃了一眼他們桌子上放著的若幹個碟子,心想這位小姐也許想多了。

果不其然,經理冷聲答她:“這位小姐,剛才你點菜的時候侍應生和你旁邊的這位先生都提醒過你了,要量力而行,可你不聽。”

在她們爭執的間隙,坐在宋嘉琳對面的葉清突然悄然起身,到收銀臺和店員耳語幾句,店員楞了一下,點了點頭,又低下頭發起了消息。

宋嘉琳這邊,餐廳經理臉色稍緩,露出了一個職業微笑:“好了,這位小姐,今天本店酬賓,您是幸運客戶,坐下來享用您的晚餐吧,不過下次有機會再來,還是記得光盤行動比較好。”

葉清坐回自己的位置,宋嘉琳朝她比了個口型:“你又做什麽好事?”

葉清不答她,朝一旁努了努嘴。

宋嘉琳這才認出,女人旁邊坐著的年輕男人正是那邊護送葉清回家的那一位。

她不免笑起來,“可以啊,美救英雄。只是不知我們這一頓可不可以也由葉女士買單呢?”

正說鬧間,那個年輕男人卻向她們這一桌投來一眼,神情若有所思。

作者有話要說:

晚了一點,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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