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3章 青樓花魁×藥王首徒(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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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媚心裏一驚,站在院子外,沒有回頭:“你懷疑是我殺了沈掌門?”

慕遙沒有說話。

“我和沈掌門往日無怨近日無仇,今日是第一次見,為何要對他下手?”明媚問道。

慕遙緩緩搖頭:“我不知,我只知沈掌門的脈象有異……”

他心裏是認同明媚的話的,一個是武林門派的掌門,一個是梨花樓裏的女子,這樣毫無交集的兩個人怎麽會有如此大的仇怨,以致於要了他的命呢?

慕遙也不知道,自己這毫無緣由的猜測是否是空穴來風……

“是嗎?”明媚壓下心底的波濤,“可我的確是片刻前才知曉沈掌門去世的噩耗。”

慕遙仍舊沒有開口,他看著明媚的背影,不知道在想什麽。

“我知道,在你們眼裏,我隨裴郎來沈府就是來挑釁、來鬧事的。”明媚故意這樣說道,她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失落又無助,“但我真的沒有這樣想過,真的沒有……”

慕遙的思緒果然被她這番話擾亂了,他眼底漾起淺淺的擔憂。

明媚繼續道:“況且你和沈小姐都看見了,宴席散後,我一直與裴郎在一起,直到沈小姐找到我們。”

“那裴公子呢?”慕遙終於開口了。

“裴郎?從宴席回來後,我們就一直在他的院子裏。”

慕遙又不說話了。

明媚將輕薄的衣裳攏緊,她嘆了一口氣:“我知道,無論我說什麽,你都不會相信的,但是沒有做就是沒有做,不是我做的事,我是絕不會認的。”

“還有,這件事與裴郎也沒有任何關系,那是親手將他養大的師父,他就再混蛋,也做不出這樣喪盡天良的事。”

明媚說完,不再管慕遙的反應,沿著石子路往前廳去了。

慕遙站在臺階上,看著明媚漸漸消失在黑夜中的身影,眼神晦暗不明。

沈毅出殯那天,明媚坐在沿街的廂房裏,看見浩浩蕩蕩的送葬隊伍從街上過去,漫天飛舞的紙錢幾乎要將雲鼎城的天空鋪成白茫茫一片。

因為沈毅的身份,且因著武林大會,江湖上所有門派齊聚雲鼎城,所以都來參加了他的葬禮,送葬隊伍所到之處,都被圍得水洩不通。

沈容兒一身縞素,捧著沈毅的靈位走在最前面,她的面色蒼白如紙,比明媚上次見她消瘦了太多,幾乎不成人形。

裴邈走在她身邊,同樣是一襲素服,他將手中的紙錢拋向天空,神色悲戚。

只是和大部分送葬的人不同,他的註意力大都放在了沈容兒身上。

——她如今的身體太虛弱了。

明媚今日也換了一身素色的衣裳,薄施粉黛。

她將手中的東西放下,默然地看著送葬隊伍遠去。

沈毅是一個野心勃勃的人,只可惜他的能力跟不上他的野心。

許多年前他就已經將落楓劍法練到了最後一層,成為同輩間的佼佼者,只待來年武林大會,便可拿下武林盟主一位。

只是他怎麽也沒有想到的是,落楓劍法這最後一層,直到死那一天,他也沒能突破。

當時,陷入困境的沈毅並沒有坐以待斃,他先是秘密修習了能助迅速他提升內力修為的玄雲變,只是玄雲變畢竟是邪術,雖有奇效,但終究沒能幫他突破這最後一層。

隨後他又殺了裴邈的父母,將天賦根骨極高的裴邈收入門下,為將來做長遠的打算,或許那時他就已經預料到,武林盟主的位子不會屬於他了。

果然就在這時,無垢門的掌門何滄不知從哪裏得到了一份修煉秘籍,不過短短半年時間,他的功力突飛猛進,很快超過了沈毅。

而在隨後的武林大會上,何滄將沈毅打得毫無還手之力,最終將武林盟主的位子穩穩收入囊中。

之後的幾年裏,沈毅一邊繼續修習,一邊悉心教導裴邈,暗中蟄伏,積蓄力量。

只是人算不如天算,裴邈意外知道了父母死亡的真相,與沈毅離心,整天流連勾欄,不思進取,沈毅謀劃了多年的一步棋就這樣廢了,他只有繼續修煉玄雲變,企圖找出落楓劍法的突破口。

正是因為他的心急,玄雲變帶來的隱疾越來越嚴重。

每月十五的晚上,沈毅都會發作一次,這個時候是他最為虛弱的時刻,若是那一天他的情緒波動過大,更是會加重他的隱疾。

裴邈和明媚正是利用了這點,在十五那天大搖大擺地登門,先是故意做戲,引得沈毅發怒,再利用沈容兒的任性和驕縱,盡力拖延他離席的時間,最後在他隱疾發作的時候,悄悄潛入密室,向他體內打入一股落楓功法。

素來再溫和不過的落楓功法,此時,對於內力混亂失控、虛弱不已的沈毅來說,卻是一道催命符,讓他直接爆體而亡。

且裴邈的落楓功法是沈毅手把手教出來的,與他一脈相承,就是慕遙的師父無念散人來了,也看不出沈毅體內被人強行註入了一道不屬於他的功法。

如今看來,確實沒有人看出任何異常來,除了那個呆頭呆腦的慕遙。

明媚關上窗,心想道:這人平時看著呆,關鍵時刻倒還挺機靈的。

不過他就算心有懷疑,也沒什麽妨礙,以他悶油瓶的性子,是不會將心裏的懷疑說出去的,更何況他沒有任何證據。

自己當時也是突然被問道,所以才慌了一下。

回到含冰閣,明媚將上好的紅色口脂抹上,又在眉上添了幾筆,鏡中人一下子變得妖媚起來。

她對著鏡子淺淺一笑:沈毅死了,下一個會輪到誰呢?

雲鼎城外。

慕遙站在人群外,看著沈毅的棺柩下了葬,沈家人的哭聲讓原本就糾結的他心裏越發覆雜。

他在心裏為沈毅念了一段佛經,希望沈掌門能早日往生。

下山這幾月,慕遙救下了很多人,也曾看著一些人或痛苦,或解脫地死去。

師父曾說過死生有命,即使是他自己也無法救下世間所有的人,慕遙深以為然。

可沈掌門的死,卻讓慕遙覺得內心覆雜不已。

不是因為他沒能救下沈掌門,而是因為他明知沈掌門的死有蹊蹺,卻沒有證據,無法為他找出背後的兇手。

他不能平白懷疑別人,也不願懷疑。

但是那一點小小的疑團,還是在他心裏生了根,發了芽,將他攪得心神不寧。

慕遙嘆了一口氣,正準備回城,卻發現之前一直和他在一起的宋問天不見了。

這些天,宋問天時常不見人影,慕遙問他去做什麽了,他也遮遮掩掩地不回答。

慕遙四處找了找,在一個亭子裏發現了他,宋問天正和一群與他差不多年紀的人說話。

“師弟。”慕遙走上前喊道。

宋問天見他來了,將他拉到身旁,向那群人介紹道:“各位公子,這是我師兄慕遙。”

“原來是慕公子,久仰大名啊!”

“幸會幸會!”

原來這群人是各門派此次派來參加武林大會的弟子,都是行走江湖的年輕人,大家很快便成了朋友。

慕遙與他們一一見了禮。

“誒,所以那位淩小姐是真的被裴公子拋棄了?”一個少年問道,他們又說回了方才的話題。

“那是肯定的,裴公子如今是浪子回頭了,自然要和往日那些上不得臺面的人劃清界限了。”

又有一人道:“千真萬確,那裴公子已有小半月沒去梨花樓了,你們想想是不是這個意思?”

宋問天打斷他們:“怎麽還叫裴公子呢?該改口叫裴掌門了。”

“誒對對對,宋兄說的是!”先前那幾人紛紛笑道。

“不過,那淩小姐真有傳說中那麽美嗎?不會是誆人的吧?”說話的是一位藍衣少年,他前幾日才到的雲鼎城,沒能趕上梨花樓的那次盛宴。

宋問天搖頭道:“淩小姐的的確確當得上這武林第一美人的名頭,讓人見之忘俗,思念至今,只可惜啊……”

藍衣少年還是有些不信,又問道:“真的有那麽美嗎?”

宋問天見這人不相信自己的話,忙拉過慕遙來:“你可以問我師兄,他那一日也見過淩小姐的!”

少年們都將目光放到了慕遙身上。

慕遙聽了他們之前那些話,臉色就不是太好看,連帶著語氣也不好了起來:“隨意品評他人的相貌是非,不是君子所為。”

少年們都覺得有些掃興,慕遙卻是一刻也呆不下去,見宋問天仍在談笑風生,他便獨自一人回城去了。

慕遙走進城門,看到街上的一家藥鋪,忽然想起自己的藥囊裏少了幾味藥,便走了進去。

幾刻鐘後,他從藥鋪出來,正準備回客棧,卻在藥鋪的拐角處發現了一個小男孩。

男孩約摸十歲左右,生的很好看,衣裳幹凈整潔,面色健康,看起來好像沒有什麽問題,但他的神色卻顯得有些呆滯和遲鈍,手上還捏著一個化了大半的糖人。

男孩站在那裏,茫然地看著街上來往的人。

慕遙皺了皺眉,覺得這個孩子好像有些眼熟,他看了看四周:這是誰家的孩子走丟了嗎?

見孩子的家人沒有在周圍,慕遙走過去,打算問一問那個孩子,好將他送回家。

距孩子還有幾步遠的時候,那個孩子也看見了他,黑白分明的眼睛裏是全然的迷惑。

突然,男孩像是受了極大的刺激一般,站在原地大聲尖叫起來,他發出的聲音十分奇怪,根本不像是說話,倒像是動物的咆哮聲。

慕遙的腳步一頓,心裏卻想到了曾在書裏看過的一種病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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