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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無情拜金白蓮花×專一冷血偏執帝(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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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不好了!皇後娘娘落水了!救人啊!”

“淑儀娘娘摔倒了!快請太醫!”

禦花園裏頓時亂成一鍋粥,明媚跌倒在地上,腹中好像有一把刀子在瘋狂攪著,撕裂般的疼。

“救……唔……”趙知蘅在湖中拼命掙紮著,雙手不停揮舞卻離岸邊越來越遠,身體也漸漸下沈,任憑岸邊的宮人如何心急如焚都於事無補。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趙知蘅跌下的地方逐漸只能零星看見幾個破碎的水泡,偌大的湖面仿佛就要開始恢覆成一片死寂。

若是女主在這裏死了,明媚就玩完了,她費心經營了這麽久不是為了在這陰溝裏翻船的。

“娘娘!娘娘你撐住太醫馬上就到了!”秋水慌張地抱著明媚,嚇得滿臉都是淚。

明媚顧不得身上的疼痛,她抓住秋水的手:“快……快去救皇後!”

她依稀記得秋水是會水的。

“可是娘娘!”

“快去!”明媚用力推開秋水的手。

容不得多想,秋水將身上的釵環往旁邊一丟,也跳了進去,超趙知蘅的方向游去。

陸靖桓從今早起就一直心神不寧,他向尚青問了明媚的情況,得知明媚正好好待在瑤華宮裏,便以為是這些日子晝夜批閱奏章有些累到了,他將剩下的折子批完,仍是覺得心中惴惴,便打算去瑤華宮看看明媚。

龍輦行至半道,一個太監慌慌張張地宮道上跑過來,尚青攔住他,呵道:“什麽人?沒看見皇上在這兒?冒冒失失的像什麽樣子!”

那太監仿佛才看見陸靖桓,嚇得雙腿一軟,身子抖個不停,話也說不利索:“奴、奴才是禦花園的,是、是要去請禦醫。”

尚青皺眉:“為何要請禦醫?誰人出事了?”

“是……是皇後娘娘還有秦淑儀……”

陸靖桓眉心一跳,死死盯著那太監,手不自覺地握緊:“說清楚!”

“方才皇後娘娘和秦淑儀在禦花園裏賞花,不知為何皇後娘娘突然掉進湖裏,淑儀娘娘也摔倒了……”

不等他說完,龍輦已經往禦花園的方向去了,擡轎的人健步如飛,人人臉上都是惶恐和不安。

那太監仿佛死裏逃生一般,癱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陸靖桓趕到禦花園的時候,岸邊亂成一團,哭泣尖叫不斷,明媚跌倒在地上,卻沒有一人敢上前去扶起她,黃豆大的汗珠從明媚臉上滑落,裙擺已經被染成了刺眼的紅色,有濃重的血腥氣在空氣浮動。

陸靖桓目眥盡裂,他奔到明媚身邊,一把將她抱起,飛步往瑤華宮去,大聲朝尚青吼道:“快傳太醫來!”

劇烈的疼痛一波一波地侵蝕著明媚的心神,她的眼前已經有些模糊了,感覺到自己被熟悉的氣息所包圍,她精神一松,好像疼痛也減緩了幾分。

“皇……上……”明媚勉強睜大眼,因為疼痛,有眼淚從眼角滑落。

感受到明媚輕微的顫抖,陸靖桓心疼不已:“朕在,你不要再說話了,太醫馬上就到,你不會有事的!”

“嗯……”明媚蜷在陸靖桓懷裏,覺得筋疲力盡,漸漸昏了過去。

陸靖桓沖進瑤華宮,將明媚小心放在床上,太醫也恰好趕到,忙忙為明媚診治。

陸靖桓的雙手皆是粘膩的血,不舒服得緊,手指僵硬地動了動,似乎想抓住什麽,陸靖桓站在殿中,滿頭滿臉的汗,他茫然地看著被太醫包圍的明媚,有些不知所措,尚青將他勸到側殿,打了熱水來為他擦手。

白色的羅帕將陸靖桓手上的血跡一點點擦凈,他卻覺得那絲血腥氣味怎麽也揮之不去,陸靖桓微微垂著頭,仿佛出了神,這是筠兒和我們孩子的血……

似乎過了一個世紀那麽久,太醫終於從殿內走了出來,他甚至來不及擦掉頭上的汗,跪在陸靖桓面前:“回皇上,娘娘之前跌倒動了胎氣,又出了許多血,本來危險至極,好在救治及時,有驚無險,胎兒是保住了,只是娘娘之後必定要好好休養,萬萬不能再有閃失了。”

陸靖桓提著的心總算安全落地,險些落下淚來,他大步走進殿中,見明媚已經睡過去了,細軟的發絲因汗水淩亂地黏在臉上,臉上蒼白如雪,細眉不安地蹙起。

陸靖桓輕輕坐在床邊,接過宮女的帕子,為明媚擦掉手上臉上的臟汙,眼底是難以言喻的憐惜。

“皇上,秋水姑娘在外面候著。”尚青不知是何時進來的,他低聲向陸靖桓稟告道。

陸靖桓將帕子放回銅盆裏,掖了掖被子,擡手將明媚眉間的褶皺撫平,在她眉心落下一個輕柔的吻,隨後起身走了出去。

“禦花園是怎麽回事?”陸靖桓坐在座位上,面沈如水。

秋水濕透的衣裳已經換下了,她伏在地上,一五一十地說道:“回皇上,今日我們娘娘去給皇後娘娘請安,請安後娘娘邀皇後娘娘去禦花園賞花,這也是禦醫囑咐過的,要多出去走走,只是不知怎的,皇後娘娘突然跌進了湖裏,我們娘娘為了救皇後娘娘拉了她一把,卻沒有拉住,自己反而摔倒了。”

傻丫頭。陸靖桓閉一閉眼,明媚失了血色的臉龐在他腦中不停閃現,他嘆一口氣:“你下去吧,好好照顧你們娘娘。”

“是。”秋水行禮退下。

陸靖桓沈吟了許久,似乎做了什麽決定:“去朝陽宮。”

四面八方的湖水朝趙知蘅湧來,仿佛要將她拉進暗無天日的深淵,她拼命掙紮卻是無濟於事,湖水慢慢漫過她的頭頂,窒息的感覺緊緊包裹著她,掙不開逃不掉,趙知蘅覺得自己在緩緩下沈,四周的光越來越暗,頭撞上了一塊堅硬的石頭,鈍痛襲來,趙知蘅閉上了眼睛……

再次睜開眼,繡工繁覆的鳳穿牡丹彩帳懸在頭頂,冰冷的身體變得溫熱,整個人陷在柔軟的錦被裏。

趙知蘅又眨了一回眼,見眼前畫面不變,松了一口氣,她確定自己沒有死,現在正躺在她的寢宮裏。

記憶回溯,缺失的空白被一一填補,趙知蘅覺得頭疼欲裂,略一偏頭,卻見不遠處坐著一個人,殿內光線昏暗,她仔細辨認了一會兒,不確定地開口:“皇上?”

“你醒了。”陸靖桓的語氣淡淡,不帶一絲情感。

趙知蘅有些不適應這樣的陸靖桓,他從沒有用這樣的口吻對自己說過話,她勉力坐起,希望能看清陸靖桓的表情。

“阿蘅,”陸靖桓突然嘆了一口氣,“你自小聰穎靈慧,朕……從見到你的第一面起便再也忘不掉了。”

趙知蘅睜大了眼:“皇上……”

她從來都不知道……

“所以即使知道你心有所屬,朕還是用卑劣的法子將你綁在朕的身邊,只是因為朕覺得,你總有一日會回心轉意的。”

那些深埋在心裏的話,那些深夜裏輾轉反側的情愫,終於讓那個人聽到了,只是陸靖桓沒有想到,此時此刻的心境竟會如此不同。

他似乎輕笑了一聲:“是朕高估了自己,也錯估了你。”

“你我成婚已有六年,這六年沒有一天不是在怨懟和譏諷中度過的,朕知道你討厭朕,甚至是恨朕。”

趙知蘅抓緊了手下的錦被,她看向陸靖桓,卻只能看見他冷硬的側臉,仿佛一尊冰冷的雕塑,她忽然有些不想聽陸靖桓繼續說下去了。

“現在,朕打算放過你,也放過自己。”

陸靖桓神色一輕,這句盤桓在他心裏許久的話,終於被他說了出來,原來……也沒有那麽難。

趙知蘅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皇上……你這是什麽意思?”

陸靖桓站起身,背對著她:“朕以後不會再強迫於你,只當初見時的那個小阿蘅……”

陸靖桓面色一柔,仿佛想起了十五年前的那個春天,那個巧笑嫣然的小女孩,那顆怦然跳動的心,他最後一次想起這段回憶,光影散去,只剩一地狼狽。

“已經死了。”

趙知蘅渾身一震,她急急地想要挽回些什麽,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只是,你是先帝親封的太子妃,大陸朝的皇後,驟然廢後會動搖國本,且朕也曾在母後床前發過誓,此生絕不廢棄你,無論生死,這個位子上的人只能是你,”陸靖桓語氣一轉,似一把帶著寒冰的刀紮進了趙知蘅的心裏,錐心刺骨,“所以,不要去想那些不可能的人。”

趙知蘅臉色倏地變為慘白,嘴唇不住地顫抖著:“……皇上。”

不可能的人?他知道我和靖栩的事了嗎?賜死?還是……圈禁?

“宮裏的一切如常,你只需要好好待在這裏,盡好你皇後的本分。”說罷,陸靖桓大步跨出朝陽宮,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輕飄飄的一句話,將她的後半生釘死在這腐爛的深宮裏,千秋萬代,她的名字、她的身份都只有一個——

陸靖桓的皇後。

趙知蘅跌坐在床上,這是她第一次意識到,眼前這個人不是那個一直深愛著她、對她百依百順的少年,而是高高在上、生殺予奪的帝王。

傷口還在隱隱作痛,趙知蘅捂著自己的頭,她全部想起來了,在不慎落水撞傷的那一刻。

上天給了她重來一次的機會,卻又收走了她的部分記憶,帶著殘缺記憶的她和兩兄弟重新糾纏在一起,這到底是她的福?還是她的禍?

陸靖桓從朝陽宮出來,釋然一笑,仿佛解開了背負許久的禁錮,他和趙知蘅糾糾纏纏許多年,也許並不是真的有多愛她,而是舍不得放開那段唯一溫暖過他的時光,只是他從來不肯正視這一點,久而久之,趙知蘅成了他心中最無法言說的執念。

今日的事讓他第一次審視了自己這十數年的所謂感情,也讓他明白了心裏那個人到底是誰,他來朝陽宮親手斬斷自己的過去,因為他知道他需要給明媚,也給自己一個交代。

他雖然生在皇家,但父母卻是伉儷情深,從小耳濡目染,陸靖桓的心裏也埋著一生一世一雙人的心願,一個人的心裏只能裝著一個人,他不想委屈了她。

陸靖桓站在朝陽宮的門口,望著連綿不絕的巍巍宮闕,突然無比地想見明媚。

他想要告訴她,他有多愛她,有多想和她共度餘生,有多想和她相伴到老。

作者有話要說: 差不多是個“兩個人同時遇到危險你救誰”的問題,陸靖桓小朋友果斷地做出了選擇,他明白了自己的感情,不想腳踏兩只船,立馬把話說了個清楚,他雖然長在皇家,但感情覺悟還是比較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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