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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無情拜金白蓮花×專一冷血偏執帝(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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瑤華宮裏,明媚裝作剛剛醒來的樣子,虛弱地喚了一聲:“秋水。”

守在一旁的秋水立馬端著茶走了過來:“娘娘醒了?可有覺得哪裏不適?”

明媚就著秋水的手喝了一口茶,幹澀的嗓子好受了些,她擡眼看了看,意料之中地,殿內只有秋水一人。

“本宮沒事。”

秋水扶著明媚躺下,為她掖了掖被子,關切道:“太醫方才已經來看過了,說娘娘素來體虛,今日又在日頭底下走了許久,才暈了過去,他已為娘娘開了些溫補的方子,奴婢擔心娘娘醒來後會有不適,便自作主張留下了太醫,現下就在殿外候著。”秋水覷著明媚蒼白的臉色,“娘娘可要傳他進來?”

瑤華宮在皇城的西邊,而皇後所住的朝陽宮卻屬東六宮,兩座宮殿之間的距離少說也有半個皇城那麽遠,若有轎輦還好,只是後宮之中,唯有三品以上的宮妃出行才有資格用轎輦,明媚不過四品的婕妤,自然用不了,她今日走了足足一個時辰才到朝陽宮,告退起身就有些頭暈,心念一動,走了兩步便找了個角度,暈在了秋水懷裏。

聽說這瑤華宮還是皇帝特意指給秦筠竹居住的,也不知是有心還是無意,是擔心趙知蘅看見秦筠竹鬧心麽?我還就偏不讓你如意。

“不必了。“明媚低低道。

室內一時安靜下來,秋水只得垂頭侍立在一邊,心中有些忐忑,忽又聽得明媚問:“皇上……知道了嗎?”

秋水抿了抿唇:“一早便有宮人去稟告了。”

“那……”

“皇上一聽說了這事兒,便……去了皇後娘娘宮裏,想來再等一會兒就會來看望娘娘……”秋水小心斟酌著字句,可這話說出來沒有絲毫底氣,她的聲音漸漸低了下去。

秋水等了一會兒見明媚沒有出聲,忍不住擡眼看去,只見她整個人躺在金線錦繡堆成的床帳之中,烏黑細軟的長發散落在上面,長睫低垂,在蒼白的臉上印出一片陰影,明媚嘴唇動了動:“你先下去吧。”

“娘娘……”

“下去吧。”

秋水猶豫了一會兒還是掩上門出去了,“吱呀”一聲殿門關上,明媚等了一會兒,聽著秋水走遠了,這才打了個哈欠,臉上哪還有半點悲戚的神色,一大清早鬧到現在她早就困得睜不開眼了,好容易把人都打發走,明媚往裏翻了個身,抱著錦被很快睡著了。

明媚這一覺直睡到夕陽西下才悠悠轉醒,秋水服侍著她起身,又傳了膳,明媚坐在桌前喝下一口湯,忽地想起來一件事:“這膳食是禦膳房送來的嗎?”

秋水正為明媚布菜,聽得明媚問便答道:“回娘娘,是的,各宮裏的膳食都是禦膳房做好了送來的,只有皇上和皇後娘娘宮裏才單獨辟了小廚房。”

明媚點了點頭,再沒有說什麽。

用完膳後,明媚換了身輕薄的寢衣歪在貴妃榻上,望著窗邊發呆,秋水見她一副郁郁的樣子,想著法子逗她多說幾句話,明媚知道她的用心,便也耐心配合著,主仆二人正聊著,突聽外間通報,說是皇後娘娘身邊的人來了。

“快請進來。”明媚向外間道,秋水將一件外衣搭在明媚肩上,扶著她坐起來。

“奴婢霏雲給婕妤請安。”

明媚微微一笑道:“原是霏雲姑娘,快起來吧,不知姑娘這時前來所為何事?”

霏雲直起身,臉上也帶了一絲笑:“奴婢是奉了皇後娘娘的旨意來看望婕妤,不知婕妤身子如何了?今早婕妤在皇後娘娘宮中突然昏倒,可是嚇壞了娘娘呢。”

明媚眼睫一顫,眼淚立馬湧了出來,將落不落:“是嬪妾身子不好,驚擾了皇後娘娘,待明日一早便去向娘娘請罪。”

霏雲看了她一眼,接著道:“婕妤不必如此惴惴不安,娘娘素來寬和,體諒秦婕妤懷胎不易,特免了婕妤每日的請安,若無要緊的事,婕妤還是在瑤華宮裏安心養胎罷,為皇家開枝散葉才是要事。”

“可是……”明媚擡起頭,臉上帶著些許驚訝和惶恐,一滴眼淚剛好從微紅的眼眶中滑了下來,順著尖尖的下巴滴落,看上去我見猶憐。

霏雲見她這副模樣,想到自家娘娘自知曉了這鄉野女子的存在,便一直郁郁寡歡,她和霏煙都是從小服侍在娘娘身邊的,娘娘素來驕傲肆意,何曾這樣失魂落魄過?霏雲臉上本就淺薄的笑又淡了幾分,忘了來前皇後的吩咐,終是沒忍住道:“婕妤無須擔心皇後娘娘,今日婕妤暈倒後皇上便立刻去了朝陽宮,一直陪著娘娘到現在,婕妤還是多多照顧些自己罷。”

明媚聽了這話,臉上的失落難以掩飾,一張小臉變得慘白,艱難道:“……皇上和皇後娘娘琴瑟和鳴,是後宮之福。”

霏雲笑了笑:“皇上和皇後娘娘青梅竹馬,從小一起長大,情分自是與旁人不同,時候不早了,奴婢便不打擾婕妤休息,先告退了。”

秋水送走了霏雲,回到明媚跟前,有些擔心道:“皇後娘娘的意思可是……禁足?”

明媚擦了擦眼淚,搖頭:“本宮也不清楚,待明日再看罷。”

明媚還待再說什麽,見秋水仍皺著眉頭,不由笑了:“美人蹙眉,我心生憐吶。”

秋水的臉霎時紅了個透,結巴道:“娘娘別拿奴婢打趣了,娘娘才是真正的美人,奴婢第一次見娘娘時都驚訝得說不出話了。”

秋水這話倒不是拍馬屁,秦筠竹雖長在鄉野,卻生了一副好皮囊,眉如遠山,眼似春水,真真一個柔柔弱弱,不食人間煙火的美人,最能引起男子的保護欲。因為這份美貌,她被皇帝看上,也是因為這份美貌,她自小眼高於頂,自命不凡,當時見皇帝一行人,認定是富貴人家的子弟,加之父親剛剛過世,她一個孤女沒有辦法在這裏過活,便起了攀龍附鳳的心思,卻在第二日得知這人是當今天子,秦筠竹沒讀過什麽書,也不了解天子的後宮,只是經常聽說書先生說後宮就是虎狼窩,秦筠竹雖然貪圖富貴,卻也知道自己空有外表,在後宮中根本活不下來,還不如拿著皇帝賞賜的錢財在揚州置產過日子,後來發現自己有孕,沒有辦法了,這才硬著頭皮來了京城。

“別擔心,只要你用心當差,有我一日,便有你一日。”明媚認真道。

秋水聽了這話,重重地點了點頭:“奴婢定當好好服侍娘娘!”

第二日,明媚正在用膳時秋水走了進來,語氣頗有些歡喜:“娘娘,咱們宮外並無侍衛看守。”

明媚點點頭,看來昨晚皇後只是給個口頭警告,不過明媚也不敢太過放肆,第二日就上趕著去打她的臉,明媚放下手中的筷子,擦了擦嘴,問道:“昨晚和你說的可都還記得?”

“奴婢都記著呢,禦膳房的管事與奴婢是同鄉,便給奴婢行了個方便,東西已經按您的法子做著了。”

“等做好了,你親自送去,只需交到尚總管處便回來,知道了嗎?”

“是。”

明媚讓秋水去做的是揚州當地的一道菜拆燴鰱魚頭,當日陸靖桓一行人微服來到揚州,路遇大雨在秦家的酒肆滯留了數日,秦筠竹見他們穿著華貴,氣質談吐更是不凡,便知這是大人物,不敢怠慢,奈何秦家酒肆本就利潤微薄,秦父過世後更是捉襟見肘,恰好秦家隔壁的一位大嬸給秦筠竹送了一條又肥又大的鰱魚,說她丈夫方才打漁歸來,見秦筠竹日子艱難便給她送了些東西來,秦筠竹自是感激不盡,便做了道拆燴鰱魚頭,誰知正好對上了陸靖桓的胃口。

如今明媚不好直接去求見陸靖桓,不過大抵也是見不上的,只能讓這道菜去刷刷存在感,希望能讓他想起在揚州的時日,消除些惡感,雖然現在還不知道好感度的數值,但從自己暈倒他都沒問一句,就能知道陸靖桓大概是有些討厭她的。

禦書房內,陸靖桓批完一本奏折,捏了捏眉心,用手支著頭微微闔上眼,忽又聞到了一股濃郁的魚湯味,他心下有些煩躁,這尚青當差是越發馬虎了。

門“吱呀”一聲打開,來人正是太監總管尚青,他手裏穩穩地端著一杯茶,正要給陸靖桓換上,忽見陸靖桓一臉陰沈地望著他,腿一軟便跪了下去,大氣都不敢喘。

陸靖桓盯了他半晌,心中的郁氣倒慢慢散了,他緩緩開口:“一進來就跪著做什麽?”

尚青聽出他這話裏並沒有怪罪的意思,方才松了口氣笑道:“瞧奴才這蠢笨樣子,見著皇上就顧著行禮了,倒耽誤了皇上喝茶,該罰該罰。”

陸靖桓往後一靠,扯了扯嘴角:“是該罰。”

尚青手一頓,又跪了下來:“還請皇上明示。”

“瑤華宮的人還是一直送魚湯來?”陸靖桓淡淡開口,卻是風馬牛不相及的一句話。

“回皇上的話,瑤華宮的秋水姑娘每日這個點都會來送魚湯,說是秦婕妤吩咐的。”

“嗯,那魚湯你就這麽一直放在外間?”

尚青這才猛然聽明白,連連告罪:“本是按皇上的吩咐將湯連同食盒一起扔了的,但今日奴才因有事耽擱了,才將東西暫且擱在了外間,是奴才的疏忽,請皇上降罪!”

“既知有罪,便扣你一月的俸祿,下次就不是這樣了,下去吧。”

“謝皇上!”尚青將手中的茶放到桌上,恭敬退下了。

不過一會兒,禦書房裏便又是陸靖桓所熟悉的龍涎香氣,他深吸了一口氣,心裏卻仍是又煩又亂,腦中竟想起那次在揚州的經歷,他又抽出一本奏折,卻是怎麽也看不進去,索性將奏折一丟,大步出了禦書房。

這時離皇後的口頭警告已過去了小半月,明媚見皇後似是忘了這事兒了,便大著膽子出了門,正是初夏時節,禦花園一角的繡球花開得正好,粉的,紫的,藍的,一團團,一簇簇,明媚近日極喜歡去看,不過一會兒,日頭便曬了過來,好在繡球花喜陰,這個角落倒不算太熱。

明媚扶著秋水的手,坐到了湖畔的一座八角亭內,湖畔的一株垂楊柳遮住了大半的日光,湖水清澈如玉,流水潺潺,一群群紅鯉魚在其中穿梭,秋水頗有些懊惱:“倒忘了這裏還有鯉魚,早知道向內務府討些魚食來,娘娘便可餵鯉魚了。”

明媚本沒有註意到,聽秋水這麽一說,她望著悠悠的湖面,褪下手腕上的鐲子,將手伸到湖面上,指尖浸在涼涼的湖水裏,輕輕撩起水來玩,湖水清涼柔潤,明媚越發來了興致,手上的動作也大了起來,將淺紫色的衣袖都沾濕了大半。

秋水卻是有些緊張,連忙探身過去:“娘娘仔細著些,若跌下去可怎麽是好。”

“不會的。”明媚眉眼彎彎地擡頭一笑,卻是入了旁人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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