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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大家閨秀×黑化皇子(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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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媚聽著系統冷冰冰的機械音,緩緩笑了:“我推測的果然沒錯,那個大皇子不是什麽好人。”

“是,當年老皇帝重病臥床,大皇子和丞相狼狽為奸,共同把持朝政,同時郭貴妃每日都在皇帝的飲食裏下極小份量的毒藥,太醫根本無法察覺,皇帝的身體也就一日一日地衰弱了下去,直到駕崩後,丞相拿出了早就做好的遺詔,大皇子得以順利登基。”

“至於那陳貴人,她素來和郭貴妃不對付,認為是她奪走了皇帝的寵愛,便買通了勤政殿的太監,想偷偷見皇帝一面,卻意外看見了郭貴妃下藥一事,皇帝駕崩以後,她每天擔驚受怕,生怕郭貴妃知道了這事會殺了她,漸漸地便有些不正常了。”

明媚搖搖頭:“陳貴人現在仍好好活著,可見郭貴妃並不知道自己做的事情被她瞧見了。”

明媚接著道:“小說裏,男主查出滅門兇手是丞相,並在皇帝的授意下除掉了丞相,這麽看來這皇帝和丞相之間的合作關系似乎也並沒有那麽牢靠。”

“沒錯,丞相野心勃勃,而從前的大皇子在他面前又表現得仁懦恭敬,他自以為可以將大皇子變成一個傀儡皇帝,殊不知,大皇子才是那個操縱一切的人,丞相知道他太多事情,待局勢稍一穩定,他便故意將丞相的所謂罪證讓男主查到,利用男主除去了這個心腹大患,還得到了一個忠心耿耿的臣子。”

“還真是一箭雙雕啊。”明媚嘆道。

“所以你剛剛寫了什麽?那人又是誰?”

“紙上寫了三個人的名字,陳貴人、太後、先帝,顧希越一定是在做著什麽極危險的事,這才不肯將實情告訴我,我也不知道自己還有什麽地方能夠幫到他,希望這張紙能讓他走得更順暢些。”

明媚轉頭看向那個盒子,目光幽幽,眼中有水光閃動,她頓了一下:“那些東西是顧希越送來的,我的生辰禮,從十一歲到十五歲,五年五件。”

系統有些無言,它看向明媚,只見她面色覆雜,直直看著那盒子,目光卻像是透過那盒子看向了別的什麽地方。

那些生辰禮都是很普通的東西,有些是他還在威城時便備下了的,更多的大抵是他被圈禁時手邊僅有的東西吧,可即使如此,他還是花了很大心思,將那些普通東西變得不普通。

明媚望著那支栩栩如生的木簪,幾乎能看見他一點一點細心雕刻的身影,那時的他,父母俱喪,前路未蔔。

半晌,明媚才開口道:“他自身都難保了……”

誠意閣後院的廂房裏,明媚和顧希越面對面坐著,只是兩人的表情都不怎麽好看,屋裏還殘留著一股淡淡的血腥氣,就在半刻鐘前,顧希越當著明媚的面親手扼斷了一名探子的脖子。

“你在躲我?”明媚看著顧希越道。

顧希越放在桌上的手一頓:“沒有。”

明媚看向他的手,那只手剛剛結束了一個人的性命,可她面上卻沒有絲毫的恐懼和厭惡。

顧希越看一眼她,將手收了回來:“你不該蹚這趟混水。”

“那你那日送來那些東西作甚?”

顧希越不語。

明媚的情緒有些激動:“我已經找了你七日了,如果今日我沒有遇見你,你是不是打算躲我一輩子?就像前幾年那樣是嗎?我甚至不知道你是生是死……”

屋內一時安靜下來,明媚也不期望他能說出些什麽,接著道:“那張紙你必然是接到了,這趟混水我已經蹚了,你再怎麽趕我都沒用了。”

顧希越倒了一杯茶遞到她面前,見她賭氣不接,他也不惱,將杯子放下,嘆了一口氣道:“陳貴人死了。”

明媚猛然擡眼,顧希越看著她清澈的眼睛:“就在我們的人去之後的第二天,溺死在荷花池裏了。”

“你知道這意味什麽,皇帝很可能已經註意到我了,你和我攪在一起只會給你和你的家人帶來危險——”

“那你呢?”明媚打斷他。

顧希越楞住了,他已經忘了有多久沒有聽到這樣的話了,近千個日夜的蟄伏算計,每一刻都將自己的性命懸在刀口,多少次生死關頭,他都從未有過退意,這一路走來,孑然一身,從未軟弱過,可明媚的一句話卻讓他有些鼻酸,那些黑暗的日子不是不痛的啊。

顧希越緩緩伸出手,輕輕撫上了明媚柔嫩的臉龐,凝視著她的眼眸,她的眼眸烏黑清亮,比山間的清溪還要澄澈,裏面滿滿都是他的影子,顧希越開口道:“謝謝你。”

明媚拉住他的手,有些哽咽道:“你不會再躲著我了?”

“嗯。”

皇帝發現了又如何,我一定會護你周全,有我在誰都別想傷到你。

七月,一次朝會上,數位清吏齊齊奏疏請求重查當年國喪期間七皇子一事,這些人大多是文臣,剛正不阿,且在朝中並無根基,屬清流一派。

“現今京城內到處流傳著七皇子當年之事的謠言,其話不堪入耳,京兆尹已勒令過多次,那謠言卻是越演越烈,七皇子現雖無功爵在身,但到底是先帝之嫡子,且曾為先帝守靈四年,怎能任人汙蔑至此,還請皇上看在先帝的份上,徹查當年之事,還七皇子一個清白!”

丞相魏肅首先駁了他們的話:“當年之事是何事?不過是坊間謠言,何必如此大驚小怪,七皇子清者自清,怎會在意這些虛名。”

那群清吏的領頭之人厲聲道:“皇上還未發話,丞相卻搶著發號施令,這是要做皇上的主嗎?”

魏肅面色一沈,還未開口就被那人搶了先,那人向皇帝拱手一拜:“這不僅僅是七皇子一個人的顏面,更是大懿國整個皇室的顏面,事關國體不能不重視,還請皇上徹查當年之事,給七皇子和百姓一個交代!”

“陛下還請三思,既有謠言明令禁止便可,何必搞得這樣大張旗鼓!”

“丞相如此阻撓查案,可是有什麽不可告人之事,還是在丞相心裏便是如此輕慢七皇子和皇上的?”

魏肅滿臉怒色:“你休得胡言,陛下切莫要聽信此人所言!”

皇上端坐在龍椅上,冷眼看著殿下二人爭辯,不置一言。

魏肅見皇帝不語,忙躬身悲戚道:“陛下,老臣歷經三朝,承蒙先帝之托,輔佐聖上至今,如今已到了花甲之年,老臣拳拳之心天地可鑒!”

說完,他便跪地不起。

殿中一靜,皇帝動了動眼皮,啟唇道:“魏相請起,魏相之心朕是知道的。”

魏肅擦了擦面上不存在的眼淚,站起身道:“謝陛下。”

“至於七皇弟一事,”皇帝話鋒一轉,涼涼道,“那便查查吧。”

明媚坐在一座水榭中,看著湖中的十裏荷花隨風搖曳,蕩起陣陣清香。

最近京城裏面熱鬧得緊,一群清吏奉了皇命去查當年七皇子一事,本只是走個過場,為七皇子正名而已,誰知道居然查出國喪期間,七皇子在先帝的靈堂前,當著先帝的靈柩和當今皇上刀劍相向,幸好丞相及時帶著侍衛趕到,才沒有釀成大禍,但皇上卻被七皇子的長劍傷了胳膊。

本來事情到這裏就查完了,但沒成想拔出蘿蔔帶出泥,居然又查到七皇子是被人下了能致人癲狂暴怒的藥才做出那等事的,而下藥那人竟是七皇子從小的乳母,那群清吏做夢也沒想到,不過一樁為自己掙美名的差事,怎麽會發展成這樣。

此事一出,全國上下一片嘩然,有說皇上大度寬仁的,有說七皇子遭人暗算實在可憐的,事件的主人公七皇子一時間成為了輿論的中心。

皇帝在仔細核對了事情的經過及有關人員的卷宗後,頒了一道為顧希越正名及冊封他為軒王的旨意,而那乳母則交給了顧希越自行處理,旨意一出,無人不稱讚聖上從諫如流,賢明持重。

這裏是顧希越手下的一座園子,那日之後他便告訴了明媚這裏的所在,說若有事便直接來這裏,自會有人去通報他的。

外面如今鬧哄哄一片,明媚也不耐煩聽那些話,便躲到了這裏來。

忽而腳步聲響起,明媚回頭,就見顧希越著了一身玄色衣裳大步走來,自她再次見到顧希越後,發現他仿佛鐘愛玄色,極少見他穿其他顏色的衣裳。

“等了好一會兒了吧?”

“沒多久,這裏風景甚好,我喜歡得緊,多看一會兒也無妨。”

“若是覺得好看,我便日日接了你過來。”顧希越望著明媚淡笑道。

明媚不置可否,見顧希越一手背在身後,有些好奇地望向他。

顧希越不自然地咳了一聲,將手裏提著的東西放在桌上:“路過的時候順手買的,你嘗嘗合不合胃口。”

明媚看著包裝上偌大的“珍品閣”三個字,不由得笑彎了眼,珍品閣和這裏完全是兩個方向,這順手是往哪裏順的?

明媚也不拆穿他,撚起一塊糕點咬了一口,眼睛一亮,驚喜道:“是棗泥酥!”

顧希越笑著點點頭,給明媚倒了一杯茶。

“珍品閣師傅的手藝這麽多年都沒變。”明媚感嘆道,當年他們還在夢溪的時候,兩人的第一次交談是以明媚被氣哭結尾的,之後顧希越追來道歉,還給明媚帶來了珍品閣的棗泥酥,時間一晃而過,當年的少男少女都已經長大了,幸運的是,他們依舊陪在彼此身邊。

熱茶的霧氣氤氳了明媚的眼眸,看上去水蒙蒙一片。

明媚緩了緩,換了個話題:“現在你當年之事總算是洗清了。”

顧希越卻是嗤笑一聲:“我是洗清了,他也撈了個美名。”

“你以為他是真心想放我出來嗎?”顧希越神色一冷,“不過是想要斬草除根罷了。”

明媚目光飄向湖中心,那裏荷花開得最艷:“……什麽時候?”

明媚沒有點明,但顧希越卻知道她問的是什麽,他轉了轉青瓷茶杯:“不出意外的話,下月。”

說罷,將茶水一飲而盡。

兩個人就這麽並肩坐著,一直到日落西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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