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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大家閨秀×黑化皇子(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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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媚再次睜開眼的時候是躺在一張床上的,床榻柔軟,有淡淡的沈水香氣,不辨朝夕。

她舒服地伸了個懶腰,喚了小丫頭進來伺候洗漱。

現實生活中的明媚是系統任務者,這是一群特殊的職業者,她們穿梭於各個小說世界完成任務,那些小說都有一個共同的特點:任何阻擋男女主在一起的人都必將成為炮灰,而女配更是炮灰重災區。

女配們通常愛慕男主又求而不得,惡毒狠辣,自私刻薄,她們的人生總結起來只有一句話,作死方法千千萬,下場唯有領盒飯。

這類型的小說越來越多,女配們的怨氣也越來越重,於是系統任務者這一職業應運而生。

任務者和女配達成契約之後,將穿到女配的身體裏,在盡量不打亂主線劇情發展的前提下,拯救女配,並且把男配的好感度刷到一百。

明媚這次任務人物的原身是懿國正五品刑部郎中洛正宇的嫡女,名叫洛明珠,年方九歲。

洛明珠是被家人嬌寵著長大的,雖嬌寵卻不嬌縱,嫻靜端莊,進退合宜,骨子裏是真正好家庭才能教養出來的自信善良,這樣的人本該有著圓滿美好的人生,相夫教子,平安終老,只可惜在這個小說世界裏她只是個炮灰。

凈面之後,明媚端坐在梳妝鏡前面,一個叫谷雨的丫鬟上前給她綰發,谷雨手巧,很快就給明媚綰了個雙平髻。

明媚左右看了看,又披上一件鵝黃披風,踏出房門去給她這個世界的爹娘請安。

洛明珠的祖母前些年就過世了,因此明媚直接來到了正房。

“女兒給爹爹、娘親請安。”

洛正宇笑著摸了摸明媚的頭:“明珠今日來得這樣早?”

明媚眨眨眼,認真道:“晨昏定省,娘親教了的,明珠也要侍奉爹爹娘親。”

洛家不似尋常人家覺得“女子無才便是德”,很小便開始教女兒讀書識字,洛母是太傅之女,文采自不必說,洛明珠一直都是她親為教導。

洛正宇怔了怔,笑得更開懷了,轉頭對著洛母說道:“咱們明珠也長大了,知道要孝順爹娘了,快別傻站著了,坐下用膳。”

丫頭們魚貫而入開始擺飯,一家三口圍著桌子坐下。

洛正宇又道:“為父總想著你剛出生那會,粉雕玉琢的小人兒,如今也長這麽大了,想你小時候總纏著要爹爹抱,連你娘親也奈何不了,爹爹那會兒就一手抱著你一手處理公文……”

果不其然,洛父又開始講起洛明珠小時候的事,洛母為他整理了一下衣領,含笑搖頭。

記憶中洛母、洛明珠並這一大屋子丫鬟仆婦聽過沒有上千遍也有上百遍了,早就習以為常,可今天聽著聽著,明媚不自覺想起書中洛父洛母的結局。

這是一個架空的小說世界,明媚穿來的時間正是小說主劇情開始的兩年前。

兩年後,皇帝逐漸老邁,卻遲遲不肯立儲,朝堂上人心不穩,這時一位異姓王起兵作亂,意圖謀奪皇位。

皇帝大怒,急命鎮國將軍領兵平亂,其中艱苦無法言說,歷時數月才終於將叛軍盡數殲滅。

經此一役,懿國元氣大傷,兩方交戰的冀州幾乎滅城,史稱“冀州之戰”。

戰後,皇帝一連處死了數百位涉事官員,其族人也無一幸免,小說男主嚴玉的父親嚴青山便是其中一員。

天子一怒,浮屍百裏,嚴青山只來得及將嚴玉藏起來,皇帝的聖旨就到了門口,八歲的嚴玉透過暗格的縫隙,親眼見他的父親被一杯毒酒賜死,他的母親殉情觸柱而亡。

之後,嚴青山昔日的同窗宋軒偷偷潛入嚴家帶走了他。

宋軒告訴他,他的父親是被奸人誣陷,才慘遭此滅門之災,此後嚴玉改頭換姓,成了宋軒的兒子宋謙竹,誓要洗清父親的冤屈,為嚴家滿門報仇。

而洛明珠的父親正是那時來宣旨的人,本來這種事是輪不到一個小小的刑部郎中來做的,但當時造反一事牽連甚廣,朝廷官員大半被處死,實在無可用之人,再加上他的主動請纓,朝廷才會派他前來。

好巧不巧,男主記住了這個殺死自己父親的人。

更巧的是,在男主成為新科狀元後,洛明珠還險些做了男主的妻子,成為男女主之間的第一塊絆腳石。

那時洛明珠與母親出門,對跨馬游街的男主一見傾心,但不曾表露出半分。

可知女莫若母,洛母一眼便瞧出女兒的不同,在私下打聽了嚴玉的家世性情之後,將這件事告訴了時任刑部尚書的洛正宇。

洛正宇愛女如命,不多時便進宮向皇帝請婚,皇帝欣然答允,在一次皇家宴飲上頒下了賜婚聖旨,卻被男主當場拒絕,皇帝惜才也不欲為難他,只降了他的官職,斥責幾句便輕輕揭過了,二人婚事就此作罷。

洛明珠被新科狀元當場拒婚一事,在京城傳得沸沸揚揚,於男主來說不過一樁風流韻事,於洛明珠這樣的閨閣女兒來說卻是滅頂之災,她自覺無顏再見人,不願爹娘再為她操心,便自請去家廟為洛家祈福。

男主要為嚴家滿門報仇,首當其沖的便是洛正宇,新仇舊恨加在一起,洛正宇險些丟了性命,最後還是因為女主求情,男主才放下仇恨,只將洛正宇一家趕至嶺南,任其自生自滅。

洛母身子孱弱,離京沒幾日便病逝了,洛父大受打擊也病倒了,而押送他們的士兵見此,便對洛明珠起了歹念,洛明珠拼命反抗不成,為保貞潔自盡了,洛父眼見這一切,卻無法為愛妻愛女報仇,又氣又恨,沒多久也去了,洛家至此家破人亡。

繼承了原身記憶的明媚,看著眼前依舊幸福康健的洛父洛母,突然沒了胃口。

早膳過後,明媚隨洛母進宮給皇後請安,洛母的父親譚孟非曾是太子太傅,譚家女眷與當時還是太子妃的皇後多有往來,私交甚篤。

母女二人進了宮,路過禦花園的時候,明媚聽見其中傳來太監的痛呼聲,她擡頭看一眼領路的宮人,見他們臉色如常,便也不敢多問,將心底的疑惑壓了下去。

一直到了皇後的宮裏,明媚才後知後覺地想起來,今天好像是女主和男配第一次見面的日子,地點好像就是禦花園。

明媚看向寶座上的皇後,思索著該怎麽開口離開。

禦花園裏,顧希越一如既往地逃了夫子的課,拿著他的寶貝彈弓就往禦花園跑,一堆小太監緊緊追在他身後。

“殿下您等等奴才們!”“殿下仔細摔著!”

顧希越就是這篇小說的男配。

顧是國姓,顧希越是當朝七皇子,也是皇後唯一的兒子,今年十三歲,成日裏逃課惹事,偏他又是皇後的心肝命根子,除了帝後沒人能管得了他,是個不折不扣的小霸王。

在禦花園裏轉了幾圈,顧希越尋了個高處爬了上去,坐好後他瞇著眼將彈弓拉滿,倏地放手,石塊迅速地飛出去,重重地打在一個小太監身上,疼得他滿地亂跳卻又不敢躲閃。

“殿下神勇!”其餘太監皆是一陣喝彩。

顧希越得意一笑,又從宮人手中拿過一個石塊,瞄準了那個太監,小太監害怕不已,身子抖成了個篩子。

接二連三的慘叫聲在禦花園裏響起,顧希越長長吐出一口氣,俊眉一挑,總算把昨天的怨氣都撒出來了,昨晚的事母後替他瞞了下來,沒有讓父皇知曉,可還是盯著他抄了一晚上的書,手都要廢了,好在玩彈弓的準頭沒有丟。

見他高興了,一個小太監湊到他跟前,諂媚道:“殿下,奴才知道這禦花園還有一個好玩的去處。”

顧希越擡擡眼,認出這是最近才到他身邊的小石子,他剛才用的彈弓就是小石子從宮外帶進來的。

“這禦花園還有本皇子沒去過的地方麽?”顧希越漫不經心地問道。

小石子拍拍胸脯:“殿下,奴才還能騙您不成?”

顧希越把彈弓收進懷裏,覷他一眼:“真的?”

“奴才發誓,絕無半句虛言。”

“行了行了,帶本皇子去看看吧。”

顧希越從假山石上跳下來,小太監們忙不疊地去撣他袍子上的灰,卻被小石子統統趕了回去:“我領著殿下去,你們都回去,別在這兒礙眼!”

說完轉身,換上了一張笑臉,躬身為顧希越引路:“您請往這邊走,小心腳下。”

剩下幾個小太監的臉上都是一副憤憤的樣子:“呸,瞧他那馬屁精的樣,不就是能從宮外弄些小玩意兒進來,竟就得了殿下的青眼,如今也對咱們頤指氣使起來,也不看看他算哪根蔥!呸!”

“就是,也不瞧瞧他那樣兒!”一行人邊罵邊走出了禦花園。

小石子領著顧希越在假山裏繞來繞去,在他耐性耗盡前一刻,終於在一個山洞前站住了。

不知過了多久,小石子從禦花園裏出來,他左右瞧了瞧,見沒有人註意到他,低著頭快步離開了。

而禦花園一個極深的假山洞裏,顧希越這才發現小石子不知道什麽時候跑了,詭異潮濕的山洞裏只剩他一人。

恐懼如潮水般從四面八方向他湧來,身上的月白袍子早已被汗浸濕,顧希越頭腦昏沈,手腳發軟,“撲通”一聲,癱坐在了地上。

這個小霸王天不怕地不怕,唯獨怕黑,偏偏他自己還總是忘記這一茬。

禦花園假山深處,逼仄潮濕的山洞裏,顧希越心口突突地跳,眼前的東西開始扭曲,越發覺得呼吸困難……

禦花園一角,明媚看似隨意,實則順著系統給她的指引,一點一點朝著顧希越的方向走去。

片刻前,皇後見明媚在宮裏待得實在無聊,便讓宮人領她去禦花園轉轉,明媚如蒙大赦,快步往禦花園趕。

在經過一個山洞時,系統提醒道:“就是這了。”

明媚突然停住了腳:“公公,你可有聽到什麽聲音?”

宮人聞言,立時停住了腳步,聽了半晌,奇道:“沒有聲音啊,姑娘怕是聽岔了?”

“怎麽會呢?我明明聽到有聲音的,好像……是從這裏面傳來的。”明媚往回走了兩步,指著山洞睜眼說瞎話。

“這……”宮人又豎起耳朵聽了聽,還是沒有聽見任何聲音。

明媚皺著眉:“可我就是聽見裏面有聲音。”

她說著就要往山洞裏面走,卻被宮人攔了下來:“姑娘,這山洞裏又黑又臟,咱們還是走吧……”

“……姑娘!姑娘!”明媚趁他不註意一頭跑進了山洞,宮人無法只能追著她進去,他來到明媚身旁,只隱約能見明媚蹲在地上。

他正想帶著明媚出去,衣角卻被她拉住了:“公公,這裏有個人昏倒了。”

宮人湊近一看,嚇了一跳,那地上確實躺了個人,伸手探了探鼻息,還活著,便也不廢話,利索地將那人背了起來,還不忘回頭囑咐明媚:“奴才這就把人帶出去,姑娘您要跟上。”

明媚點了點頭,想到對方可能看不見,便應道:“好。”

三人出了山洞,豁然開朗。

宮人把顧希越放了下來,明媚瞇了瞇眼睛,只見十幾歲的少年臉色青白地倒在地上,滿頭滿臉的汗,身上的袍子還沾滿了泥土和雜草,委實……狼狽的很。

這不就是昨晚那個闖了禍還兇巴巴瞪她的那個少年嗎?算上這一次,她已經見過他三次了,每一次的情形都這麽獨特,還真是有緣分。

明媚用小手帕擦了擦顧希越的臉,發現這男配小小年紀就已經長得極好看了,高挺的鼻子,劍眉斜飛入鬢,用白玉冠束起的頭發此時散下了幾綹,配上蒼白的臉色,活像個病美人。

宮人拍了拍袍子上的灰也看了過來,半晌才看清了顧希越的樣子:“這…這…這是……七皇子!?”

明媚擡起頭,也配合著驚訝道:“七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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