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一回頭發現人都在打呼嚕了。 (1)

關燈
是真累了。

也不枉今天自己跟蹤了人一路,終於是把人給帶回來了。

不曉得哪裏來的自信,小孩過年要是回去過年還不如一個人呆在家裏呢,那要是都一個人呆在家裏了還不如和他一起過呢。

火烤的人暖洋洋,一個沒留神也跟著睡著了。

第二天清早,就有人不請自來掀開了祁連的床鋪,發現找錯了人之後說了一句抱歉又關上了門。

等等這是在家啊?

商討敲了敲自己的腦袋,準備再次進入。

總不可能是小偷偷累了倒床上睡著了吧,就這麽個破房子有什麽能偷的啊。

商討被人抓住了胳膊,回頭一看是他大侄子。

商榷:“你個黃花大閨女的沒事總往成年男子的房間裏跑是什麽由頭”

商討:“你有病吧你。”

此時商榷爺爺奶奶也從三樓上面下來了,老爺子聲如洪鐘:“你們兩個起這麽早不幹活準備吃我的白飯嗎?”

“爸!”

“爺爺!”

兩聲哀嚎竟然同時響起。

“今天你媽。”商老爺子看了看商討,“你奶奶。”商老爺子又看了看商榷。“她說他想吃餃子。”

沒等話說完,兩個人就爭著跑到了樓下,誰要去磨面粉,誰要去割菜,成敗在此一舉。商榷以三秒的成績險勝他小姑贏得了割菜的美差,喜滋滋拿著彎刀去溫室了。

可憐商討,手無縛雞之力的黃花大閨女只能一個人默默去磨粉。

“商榷,你難道不會憐香惜玉嗎?”

“得了,您香消玉殞吧您!”商榷留給商討一個瀟灑的背影。

商討,何許人也。

商老爺子的閨女,商議他小妹,商榷的小姑。

年紀輕輕就沒嫁出去,比商榷沒大幾歲,兩個人一起長大的。

不知道是商家老兩口恩愛還是老當益壯的產物。

祁連醒來的時候房間裏面是空無一人,從一樓傳來叮叮當當鍋碗瓢盆的聲音,畢竟在別人家裏,祁連不敢輕舉妄動,偷偷開了門溜下樓梯。

還沒走到盡頭呢就給人做了擋箭牌。

“祁連,救我,這裏有個老妖婆!”

商榷要往祁連身後躲。

“商榷,今天我不打死你這個小兔崽子我就跟你姓!”

“有本事您就問候我祖宗。”商榷有了擋箭牌前後跳脫跟商討唇槍舌戰。

商討拿著鍋鏟,商榷拿著鍋蓋,跟耍猴似的,把祁連看懵了。

太刺激了。

最後是家裏最威嚴的老爺子出聲制止了這場惡鬥。

“商討你是長輩!”

商榷看著商討落了下風扶著祁連笑得花枝亂顫。

商量眼睛往商榷那一掃,說:“你是男人,欺負女孩子算什麽事?”

“爺爺,她可不是女孩子了,男大當婚,女大當嫁!”

商老爺子看起來多有素質的一個人硬生生在嘴裏漏出一絲氣來,罵道:“放屁。”

祁連夾在中間被這一家子驚呆了。

商榷能有這樣的性格,家庭的因素必不可少。

南邊空氣水分太足了,空調開制熱還不如開除濕,再把電壁爐打開,整個房子就是暖呼呼的了,這叫什麽,這叫冬暖夏涼。好由著人亂來。

祁連,十指不沾陽春水的主居然也能幫著和面,像捏橡皮泥一樣往前搓揉,商討在旁邊和餡,把商榷趕去劈柴燒火。

廚房是獨棟的一間小木屋,,任著三個人在裏面幹活,沒有人來理。

“姐姐,您看看是不是揉好了?”祁連嘴甜叫商討姐姐,本想叫妹妹的,想來老爺子的一句長輩,可能是商榷的姐姐。

這一聲姐姐混著爐竈飛出來的火星黑煙把商榷嗆了一聲。

商討非常自然的接過話來拿手撥了撥面團,“再揉揉吧,吃的勁道一點。”

祁連怕是小嘴抹蜜,又叫了幾聲姐姐把商討叫的喜不自勝,跑到商榷面前去耀武揚威了:“你瞧瞧,人家明白人說話。”

商榷一轉過臉來,額頭上明明白白的一團黑霧。

“這位少俠,我看你印堂發黑,最近必有血光之災啊!”

祁連轉頭一看,發現是真的跟個黃金礦工似的,一不小心笑出來了聲。

商榷掏出手機對著反光一看,這才明了發生了什麽,攻其不備把手上的黑印給印到了商討秀美的臉龐。

“靠!商榷你活膩了!”

商討張牙舞爪要去攻擊商榷,奈何手不長腳不長被壓制的死死的。

“束——手——就——擒——?”

在祁連眼裏看來,商榷是在欺侮幼小,正好商討又發出了求救信號:“祁連快來管管他!”

祁連沖過去奈何也未料到敵人在暗他在明,臉上也被汙染了一層黑粉,也顧不得君子儀態直接來了一招黑虎掏心往人腰腹過去撓人癢癢。

“卑鄙!無恥!”商榷控訴,又看著在旁邊吶喊諸位的商討,“他是我帶來的客人,怎麽和你反水了?”

廚房還是太小,伸展不開,祁連把商榷按在了竈臺上,一只腿彎曲膝蓋抵在土竈壁上,說道:“束手就擒?”

商榷盯著祁連,似笑非笑。

他這是又被吃豆腐了麽?

到底誰誰被吃豆腐了?

商榷拿手撐著臺面上,向商討求救:“小姑,救我!有人要害我!”

“小姑?”

“自求多福!“商討站在旁邊居然嗑起瓜子,還丟了一把瓜子在商榷身上。

商榷被祁連整個的銬住,動彈不得,大呼:“真是落難的鳳凰不如雞啊!”

誰知道果然來了血光之災。

商榷碰到了後面碎了的玻璃渣子。

“好痛!”商榷把手抽到身前,一股子紅血烏泱泱的湧出來,祁連楞了,松了手。

明明暈血的人是商榷,他怎麽現在也有點暈。

商討也不敢再鬧跑過去去看商榷傷口,看清楚了就個小口子之後,鄙夷說道:“你故意的吧,別嚇著

商榷獨自走出廚房去院子裏的籮筐裏面挑挑揀揀找了幾株草藥放在嘴裏嚼了嚼按在了出血的傷口上,準備上樓去找找紗布包紮一下,哪曉得祁連匆匆忙忙追了出來。

完了,暈血的事藏不住了。

天氣冷,呼出的氣凝成了小水珠變成白茫茫的霧,擋在了兩人之間,此時他劃開迷霧來,手裏拿著一盆水。

祁連:“先清洗一下?”

“好。”

商榷蹲在了地上,木盆裏的水是溫的,暖暖的冒著霧氣,倒下來的時候是白的,落在地上變成了紅色。

在石磚的地面上蜿蜒伸展,越過兩塊石磚的邊界,還能繼續前行,只要水不斷,可以淹過整個鹿鳴。

去房間去包紮。

商榷拿嘴叼著紗布要祁連拿剪子剪掉多餘的地方,然後在祁連的幫助之下系上了一個小蝴蝶結。

祁連幫商榷捏著布條,問了一句:“她真是你小姑啊?”

商榷口無遮攔:“不然還是我童養媳啊?”

“那我要是繼續叫他姐姐,你不就得叫我叔叔嗎?”

“靠!”商榷拿右手打祁連,“還占我便宜?”

祁連:“乖,叫叔叔?”

商榷任認命:“好,叔叔。”

☆、“新年快樂。”

到最後商老爺子嘴裏說的老婆子終於出現了,祁連和商榷下樓的時候看見了一個老人在客廳裏插花,穿著棗紅色的開衫毛衣,穿著一件黑色的毛呢裙子。

“奶奶!”商榷沖下去先抱住了他。

祁連緊隨其後,慈眉善目的人,跟著問候了一句:“奶奶好。”

“小榷第一次帶同學來家裏玩呢,小連在這兒和我們老頭子老太太過年不委屈你們了哦。”奶奶一邊說一邊抖了抖背上趴著的商榷,“還有小榷和討討兩個鬧騰不省心的。”

祁連連忙接過話來:“沒有,還是他們照顧我多一點,能在這裏做客是我的榮幸的。”

“那就好,那就好。”商奶奶終於把商榷給抖下來了拍了拍祁連的肩膀,“小夥子叫什麽?”

“祁連,祁連山的祁連。”

吳秋舫笑了笑,又握住了祁連的手,“莫要被商榷欺負了,他是個混小子。”

“不……不會。”

“奶奶,分明我才是你的乖孫孫,您怎麽胳膊肘往外拐?”商榷在旁邊擠眉弄眼。

吳秋舫:“少和我油嘴滑舌,去幹活去!”

商榷走的時候拉上了祁連。

越想越不對勁。

商奶奶怎麽要跟嫁女兒似的,感覺直接被拍過的肩膀有的酥酥麻麻。

包餃子是個技術活,是祁連無法幫忙的地方。

商討一個人能幹,東西都準備好了,包都開始包上了。

“沒事吧”商討問。

商榷答:“沒事。”

包餃子的時候拿手也沒有幹擾到人的正常發揮,還是飛的一般包好放在了蒸籠裏。

姑侄兩個人包的餃子格格玲瓏小巧,挺著透出餡的顏色的富貴小肚子,

祁連坐在旁邊的小凳子上,這圖景總是熟悉,仿若回到小時候,窗外是西北的大風亂沙,屋裏是小和溫情,拿餃子大的很,得有這個的兩個大。

那人沒了消息,母親便帶著他回到了鹿鳴,再沒有風沙,也再沒有了家。

南邊沒有吃餃子的習俗,哪來的閑情逸致自己包,每次都是想吃了便去超市裏面買一兩袋速凍的了事。

祁連發呆,眼睛裏面就無神,突然嘴裏被人塞進了一個餃子,驚的往後一仰,又被人扛住了後腦勺。

嘴巴裏面吐出一個小小的一角錢硬幣出來。

“我看您明年得發財?”商榷接住祁連吐出來的硬幣。

商討大叫:“別鬧了,來幹活!”

“來啦!“商榷回過頭去答,站起了身,又對祁連說,“老板記得請小弟吃飯才是。”

祁連看著這枚硬幣久久的出神,想起來小時候也是吃到了這樣的一枚硬幣,說的是明年便會幸福快樂的祝福,怎麽就……沒了家呢。

最後嘆嘆氣,把硬幣夾在了手機殼裏。

毛病,還幼稚。

也起身去幫忙,帶上了厚手套去給商榷幫手把土竈上的蒸籠端到了桌子上,拿筷子夾起來放在盤子裏,先去端一盤子到客廳的飯桌上。

商榷緊隨其後拿了五副碗筷和五個沾醬的小碟子,讓祁連先坐下自己去廚房又去炒菜。

祁連有些拘謹,和商家的兩位長輩坐在一起。

商奶奶跟第一次見到的一樣慈祥,倒是商爺爺反常,看著多威嚴,現在卻是笑瞇瞇的看著祁連。

“不曉得我們家做的東西你吃不吃得慣呀。”

祁連想回答,何止吃得慣,每頓三碗起步,這個學期都長肥十幾斤了。

“很好吃的。”祁連回答道。

吳秋舫說道:“吃的習慣就好。”

然後就是照例的問商榷平常在學校表現怎麽樣啊成績好不好啊一系列的話,祁連一一答過。

正好是商榷過來了,嬌嗔道:“奶奶你還信不過我嗎?”

惡寒。

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商爺爺又換了一副面孔,朝商榷說道:“信你?吊兒郎當,跟你爸一樣不靠譜。”

商榷閉嘴,乖乖盛飯,坐在了祁連身邊。

商討也來了,還帶來了一大瓶可樂。

“明天就是大年三十了!”

商爺爺和商奶奶喝的是茶葉,商討給自己和商榷祁連兩個人倒了滿杯子的可樂。

端起杯子,一群人碰杯。

到了傍晚時分商榷就帶著祁連去了一個新房間,房間中間置辦著一個紅木雕漆八寶桌,上面蒙著一層薄薄的灰。

“就是要咱們一起鋪一下床了。”商榷抱著幾床棉被,還拿來了幾件衣服,“你先穿幾天,過兩天也要回去上課了。”

顏色超級喜慶的那種。

正紅的亮綠真的十分紮眼睛。

衣服還挺好,一看就知道不是商榷自己買的。

祁連懷疑商榷是故意的。

不過挺松軟的。

祁連躺在上面想到。

商榷躺在床上,點開祁連的對話框,祁連的頭像是一個男生站在向日葵花叢裏面,商榷先去翻了翻他的動態。

發現了。

祁連真的無趣的很。

居然都是轉發的什麽什麽公眾號。

最近一條還是三年前轉發的。

商榷覺得一秒鐘不發什麽都無法展現出自己的才華。

順便叫記錄生活。

看著看著手機,體內的生物鐘作祟把人給催睡著了,眼睛一閉,頭一歪,睡得死。

六點鐘準時起床,第一件事就是去敲祁連的門。

“過年啦!”

祁連和商討扶著桌子讓商榷站上去拿掃把把房頂上的蜘蛛網掃下來又火急火燎的去貼對聯。

對聯是商家爺爺寫的。

祁連不曉得是什麽字體,反正好看就對了。

“你也會寫毛筆呀?”

祁連貼對聯的時候問道。

“會呀,但是我懶得寫。”商榷仔細把糨糊塗在紙的背面啪的一下貼在了門邊。

今天是商奶奶親自下廚。

吃飯之前商榷先被商爺爺揪出去放了一串鞭炮,霹靂巴拉的炸耳朵。

“今天是沾了祁連小兄弟的光多做了幾盤菜呢!”商討吃的不亦樂乎把祁連都說害羞了,不知道接什麽話好。

“吃你的去!吃都堵不住你的嘴。”商榷善意的給商討夾了一個雞腿。

飯後的娛樂活動竟然是打牌。

商家老少四口人湊在一起用最原始的方式搓麻將。

“吃。”

“碰。”

“給錢。”

談錢多傷感情。

牌桌之上,不談親情。

商討收著錢問了一句,“祁連,你會打牌嗎”

“啊?我知道這麽胡的,不知道怎麽算錢。”

商爺爺說:“你去商榷那兒和我打幾圈讓商榷給你算錢。”

商榷大叫:“你們打牌不過我就來欺負我!沒有王法了!”

“怎麽沒有了,祁連不是說他會打嗎”商討發出疑問。

人情淡薄,世態炎涼啊。

千呼萬喚始離凳。

換成商榷在旁邊觀戰。

祁連一上場手好,第一場就是天胡。

“臥槽。”

祁連想起來昨天的一角錢硬幣。

商榷笑得眼睛都瞇起來了,盯著祁連頭上頭小小的發旋看。

接下來的幾場牌祁連運氣出乎意料的好,沒幾下就能胡,被商家三個人趕下了場,臨走之前還被商討摸了好幾把手,說要摸錦鯉。

商榷一上場又把剛剛祁連贏得錢又給送回去了,商奶奶又成了最大的贏家。

到了晚上,一群人擠在沙發上看春晚。

祁連笑著說:“十一點了,不睡?”

“不睡!”

商榷倔強頂嘴,眼淚哈喇子都出來了。

隨著難忘今宵的背景音樂響起,商榷把商討和祁連拉出去放煙花。

“不是什麽山上一縷煙,牢裏十年蹲嗎?”祁連問道。

“沒事。”儼然一個山大王,“鹿鳴又不是江北,不管這個。”

商討說:“別聽他說,咱們又不放大的,就玩小的。”

幾個人點了拿在手上的滿天星。

“你看,劃過的地方會留下影子!”商榷大喊大叫。

商討也跟著玩,順便還得踩一下商榷:“您都奔二的人了,還跟個猴兒似的。“

祁連聽到他們這樣的對話想起來之前泡腳的時候商榷的口出狂言,抿嘴一笑。

商榷把手機遞給了祁連,說:“幫我拍張照片!”

祁連拿起手機拿鏡頭對準商榷,商榷拿著小火花比了一個愛心,刺破的空氣隨著這人的動作變成了一個小愛心。

哢嚓一下,定格。

人笑得開心,虎牙也跑了出來。

噠噠噠的跑過來要祁連給他看成品,末了還遞給了祁連幾根,說要幫他也拍幾張。

商討不甘人後,拿著長輩的身份壓商榷讓他也給自己拍照,各種搞怪鬼臉,下的商榷要把手機丟掉。

商討說,這叫藝術。

抽象藝術。

商家的小木屋在山上,不太高,也能看到半個鹿鳴。

彼時是十二點,煙火倏的騰起,煙火秀開始了。

祁連第一次這麽看煙火秀,急匆匆往院子外跑,要去看那煙火。

冷不妨又入了人的鏡頭。

“姐!商榷!快來看!”

祁連指著煙火秀朝著姑侄倆叫道。

“哇!”商討發出驚呼,“好看!”

商榷看到人的眼睛裏面充溢著流光,便以為是銀河裏的星子,被長長的睫毛蓋住,如今映著煙火。

“哇!好看!”商榷朝著煙火大吼了一句。

低頭編輯了一條動態。

-新年快樂。

配圖是煙火秀,是截取了一部分的原圖。

設置的是所有人可見。

不久就有人評論了。

基本都是回覆的新年快樂。

“新年快樂。”商榷說道。

“新年快樂啦!狗榷。”商討說道,“明明一家人名字都是這麽個意思,為什麽唯獨我的最難聽?”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人品問題可能是。”

商榷要去躲,結果被寒風凍住了腿沒撒開丫子跑開被人抓住了頭上錘了兩拳頭。

再回去的時候,商爺爺商奶奶早就關上電視去睡覺了。

幾個人早就洗漱完畢了晚會結束了只管去睡就行。

祁連回到房間,看到連奕給自己發來了幾條消息,最後還有一個紅包,直接給存到了餘額,不要白不要,祁連提現到了銀行卡裏。

咚咚咚——

有人敲門。

想都不要想就知道是商榷。

打開門,果不其然。

商榷把兩只手都藏在身後:“猜猜在左手還是右手。”

“毛病。”祁連說著要關門。

商榷擠了進來,“你好沒有生活情趣啊!”說完把臉湊近了,問道:“猜一下嘛,猜不了吃虧,猜不了上當。”

“那我猜左手。”

“為什麽?”

祁連無語,要脫衣服睡覺。

“哎,你這個人,怎麽一言不合就要脫衣服?”商榷這一番話頗有什麽強搶民男不勝嬌羞的意蘊在。

商榷:“你是不是還忘記跟我說什麽了?”

“嗯?”

“說什麽?”祁連明知故問。

商榷痛心疾首,說道:“還是不是好哥們了?給個提示哈皮——”

“新年快樂。”

祁連說道。

☆、“哥,新年快樂。”

“新年快樂。”

祁連說道。

都是他怎麽也沒想到商榷背後居然藏得是一只小布偶熊。

現在被人兩手捧著送到了自己眼前。

那個小熊也開口對著祁連說了一句,“新年快樂。”

把祁連嚇了一大跳。

“是覆讀小熊。”商榷說道。

那只小熊也跟著商榷說了一句一摸一樣的話。

“還有——”商榷從荷包裏面掏出來一個紅包,“給你的。”

“給我幹嘛?”祁連問道。

“咱們家裏,就你沒有成年了。”商榷往祁連手裏塞。

祁連趕快推拒,“我要你的錢幹什麽。”

我和你非親非故的。

“當作下個月房租也行。”

祁連幾番推拒,聽到商榷這麽說自己也就收下了。

“好。”

那只小熊電源還開著,總要再覆述一遍兩個人的對話,還有那麽一絲驚恐。

“晚安。”

祁連向商榷說道。

商榷也向祁連揮揮手,說了句晚安。

祁連上床打開QQ,發現商榷換了頭像,是自己剛剛拍的兩張,比成愛心的形狀,閃動在夜裏的精靈。

適時商榷又發了剛剛拍的幾張照片給祁連。

一張是無意間的,祁連低頭去看手上的小小煙火,露出四分之三的側臉,嘴上還帶著笑。

淺淺的弧度。

商榷正發著呢。

發現祁連也把頭像換成了自己。

好看是好看。

可是你不覺得這個。

很像情頭嗎?

商榷有點害羞,難得的老臉紅了。

小孩故意的吧。

初一吃火鍋,祁連看到桌子上擺的大鍋裏面是一鍋白水,這算是搞清楚為什麽商榷完全就不吃辣了。

沸騰的氣體蒸騰,眼前像蒙上一層水殼子。

一家人親密的很,倒是往祁連碗裏夾了不少東西。

留的商榷祁連和商討三個人攤在了一樓客廳的木制排椅上石頭剪刀布決定誰去洗碗。

祁連第一下必然出石頭,商榷順理成章出了石頭。

起身去洗碗。

商討還算有點良心去幫商榷忙。

祁連留在客廳裏。

寸草不生。

觸景生情。

商家一族人丁不怎麽興旺,過個年也沒有什麽走親訪友的對象,初五之後就要去學校上課。

祁連在這裏呆了四天,除了那次吃餃子之外就沒有聽說到關於商榷爸爸的事,商榷臨走之前去看了看他的大摩托和祁連一起走下了山。

“行李箱我幫你提一會吧。”祁連伸手,商榷的左手上面還有傷。

“好,換著提吧。”

只想著五分鐘之後就換過去,又覺得快到山下了,幹脆就一個人給擰下去了。

回到家裏,還是舒服,商榷問:“你有沒有什麽東西沒有帶的”

祁連摳摳腦袋,自己就什麽都沒帶過去,怎麽可能有什麽東西要帶回來。

“真的沒有忘記什麽嘛?”

商榷委屈巴巴地說。

完了。

布偶熊。

祁連轉頭要出去。

結果被人一把抓住。

“想起來了”

“熊。“祁連腦袋疼。

商榷突然從背後變出來了那只熊,說道:“還算你有良心。”

還幼稚的讓布偶熊說了句:“爸爸好狠心,爸爸不要我了。”

憨態……可掬。

也奇貨可居。

祁連發覺,商榷總是有什麽魔力的,或者是被他傳染了神經病,笑點開始變得絕對低下,沒事就笑,褶子都有了。

一把奪過那只小熊。

“謝謝你。”

說的還十分傲嬌。

去冰箱拿喝的。

發現明明飯菜還在。

自己到底是被什麽迷惑了雙眼,降低了智商,會相信商榷說的鬼話呢?

商榷見自己的詭計暴露,也不加掩飾的把冰箱裏面的吃的拿出來放進了微波爐中,熱給兩個人吃,晚上又要晚自習,兩個人裹著襖子又回到了教室。

蔡一唯先湊過來問兩個人新年都收到了多少壓歲錢。

祁連嘴角翹起,說:“巨款。”

蔡一唯切一聲之後又去問商榷。

“我都成年了,還要什麽壓歲錢啊?”

祁連這才意識到,商榷沒有人給他發紅包耶。

祁連坐在座位上開始思索,被邵志平的噠噠腳步聲打斷了。

一抹頭上不存在的汗。

先來當頭棒喝——發成績單。

全市統考。

這次和人競爭的不止只有一中,還有整個市的高中。

這次高三級部文科沒有一個人進了全市前二十,高一進去了一個。

全市剛剛好二十個重點高中,一個學校沒有占到席位就說明有的學校占去了兩個甚至更多的席位。

高二級部文科不負眾望,還是沒有懸念的三位,王以卿商榷和祁連。這次商榷是第一名王以卿和商榷同分。

學校組織了一群人去聽宣講會,回來的都是實高考出去的校友,還有幾個江大的。

商榷想到會遇到之前的同學。

“其實我不算厲害,說厲害的我只服商神。”

江大知名校友。

會場裏面的人紛紛看向商榷。

商榷舉手向主席臺上站著的人揮手。

現場爆發掌聲。

在線表演,我男神的男神還是我男神。

“好牛逼。”祁連對著燈光下的商榷說道。

商榷笑著說:“知道什麽叫打臉吧,都不給我考差的後路。”

還說什麽,因為年輕,所以沒有什麽能夠阻擋呢。

王以卿作為優秀學生代表上臺發言。

穿著一身白色的連衣裙,聚光燈下她是披著星河走來的女生。

蔡一唯看呆了,自己偷偷跑到的會議廳。

看到在門口探頭探腦的蔡一唯,祁連給人使眼色。

熱空調開的太足了,商榷瞇瞇眼睛睡著了,祁連本來想記一會單詞的,奈何被傳染了瞌睡蟲拿書蓋著臉也倒下了。

晚上回家,商榷睡覺的時候在枕頭摸到了一個小小的紅包。

上面有人認認真真寫的一句新年快樂。

打開之後發現裏面居然只有一角錢。

-送你我的好運。

分明是自己送過去的好運,怎麽又被還回來了?

商榷去敲門。

“進。”

“你這也太沒有誠意了吧。”商榷把那個一角錢拿出來塞回了祁連手裏,還發現自己送人的小熊被人放在了枕頭邊。

根本來不及時間準備啊。

“多教我幾道題就行了。”

商榷這樣說道。

祁連回到房間要記單詞,旁邊坐著商榷的小熊,拿手輕輕摸了它的頭,毛茸茸的,眉毛粗粗的,眼睛圓圓的。

又打開了開關。

說了一句。

“哥,新年快樂。”

那只熊傻裏傻氣的跟著說。

回到正軌的學習生活,兩點一線,沒有波磔日子像流水流過。

留下的是最美好。

是群星的悸動,是百草的枯萎。

柳黃不吐葉,水裏汪著綠,沖刷石頭上薄薄的青苔。

蘭因絮果,始於秋毫之末。

是林間投下的日光照進眼睛,撥開霧霭。

開始醞釀。

☆、“別鬧。”

社會實踐活動,說的好聽是鍛煉學生的自理能力,團結同學間的情誼,進行高考之前的最後一次活動,實則上又來了一次軍訓。

整個高二級部搭著大巴車去了集訓場地,也不知道是哪個山溝溝裏拔地而起了一個集訓中心。

按照班級坐車,每個人把自己的行李放在車下面,人上去。

蔡一唯早就為五朵金花找好了窩,直奔最後一排,商榷最後一個上車,坐在了正中間,兩腿一張,頗有君臨天下的感覺。

商榷手往蔡一唯肩膀上一勾,開玩笑說了句:“蔡妃,給朕唱個小曲為大家助興。”

蔡一唯伸手去推說著讓by2來,說著就把宋研和宋壇給賣了,整個車廂像發神經一樣唱起來了“今天天氣好晴朗處處好風光”。

到了地方先下去拿行李分配宿舍,並且殘忍的要沒收手機。

三班因為男生少,二班男生數又不夠住一個寢室,剛好空出來了倆,抽簽一算剛好是商榷和祁連兩個人,蔡一唯宋研宋壇五朵金花就此被拆散,結果也沒有和三班其他男生住在一起,被分配到了各個寢室去做候補。

天氣還沒有多暖和,還要穿秋衣在身上保暖,幾個人去樓下領了迷彩服直接套在了身上,接著就有軍官過來教同學們怎麽疊被子。

軍訓的時候都沒有強制住校的一群人傻了。

被子真的得疊成豆腐塊,還得有秩序的擺放到中心。

幾個人盯著教官手裏的被子看。

林寒:“我覺得我不可以。”

陳星:“我也覺得我不可以。”

白鴿:“我覺得我可能需要再次生病一下。”

教官:“仔細看好,我只演示一遍。”

說完行雲流水的一套動作。

然後就走了。

走了。

不脫泥不帶水的走了。

行吧。

為難了這一群人還沒開始慶祝不上課了就要經歷軍訓的毒打了。

商榷:“你要睡上鋪還是下鋪?”

祁連:“上鋪吧。”

“行。”

八個男生眾志成城總算是把床鋪好了,被子拿手搓搓撚撚也總算變成了方方正正的樣子。

再就是下去集合。

三班的教官是就是剛剛來祁連寢室的那一個,姓趙,長得高高帥帥的,神似彭於晏,瞬間收獲三班女生的心。

趙教官先帶著整個班編了隊形然後到了大禮堂,遞給了三班一個大旗。

聲如洪鐘:“這就是你們連的連旗。在接下來的日子裏這個旗幟可能會因為你們的表現過差被沒收,我實話實說,優勝劣汰的道理你們比我更懂,弱肉強食。”

“我之前帶的一中的連。”趙教官看到隊伍裏面有人笑著竊竊私語,於是停頓,盯著那兩個女生看,直到她們悻悻地閉嘴,他提升了音量,“他們第二天就把連旗丟掉了!頂著光禿禿的杠子!真的很難看!也給我臉上不留光!”

陸陸續續的有別的班的人來了,教官也大多都是這麽在訓話。

“現在!按照兩排站,個子較高的站在前面,各自高的站後面!”趙毅喊道,最後自己都笑了。

五朵金花自覺往後站。

毫無懸念地商榷是最後一個,前面就是祁連。

但是商榷這個人非常有心機,為了和祁連走一排跑到了旁邊的隊伍裏面。

這樣就能和祁連並排走。

一共二十二個班二十二個連填滿了整個大堂。

總教官在舞臺上宣布社會實踐開始,第一個實踐環節是選班長。

“班長不僅是整個班的臉面還要承擔責任!”總教官停頓,“如果今天,這個班表現的不好的話,我不懲罰整個班,我只懲罰班長,你們知道的,一中比你們先來的,有一位班長——”

“有一位班長當著全部人的面,甘願接受懲罰,兌現他的承諾,做了一百個俯臥撐!”

“不知道你們有沒有種接受挑戰!”

一班是朱可緣站出來的,他大叫道:“我願意,我也一百個!”

二班是林寒,他把白鴿擋住了自己沖上了舞臺:“我也一百個!”

祁連要沖,被蔡一唯搶先一步,“三百個!”

“臥槽。”

隊伍裏面響起驚呼。

總教官看了看蔡一唯,“你真的做的到?”

蔡一唯真的是狂,說了句:“因為我們班絕對是最好的,不可能要我做的。”

商榷喊了一聲:“蔡哥牛逼!”

蔡一唯做出標準動作,拿手摸了一下鬢角。

總教官轉過身來,有面朝著所有學生:“你們看到這是什麽?這就叫氣度!狂不狂?帥不帥!”

“讓我聽到你們班的呼喊聲!”

三班開始呼喊。

一群小女生總是爆發出聲響!

祁連笑著說:“我們這是娘子軍,蔡一唯懸了。”

商榷:“那你還要沖?”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