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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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玉花樓某一處廂房內——

鋪著漂亮桌布的大圓桌子邊坐著兩個人,其中一位是穿得一身艷麗的牡丹,另一位則是非常低調,相貌平凡的男子。雖然那男子長得非常普通,眼裏卻是透著看起來與他氣質不符的淩厲。

平日裏笑臉迎人的牡丹臉上難得帶著幾分糾結和無奈,像是心事重重的樣子。過了好半響,她才小心翼翼地開口與面前的人說:“如今我娘親已離開人世,身上包袱自是輕了不少。總是做這事我也心裏不安,不知是否能夠……”

雖然牡丹沒有把話說完,但男子也大概知道了她的意思,只是冷笑回答:“你以為你還能停止?”

見牡丹露出愁容,他又道:“你想停也並非不行。”說著,看她果然露出欣喜之色,他才無情地繼續:“只要你死。”

“這……”牡丹聞言,面色瞬間垮了下來,一片慘白。

男子冷冷地繼續:“你也知道規矩,別怪我沒提醒你,你的一舉一動可是有人監視著,最好別亂來。想停止,是不可能的了。”說罷,他從懷裏拿出一小包東西,推到她面前。

“這次不讓你轉交,而是親自下手。找機會接近他們,你知道這是什麽,無需我多說。”把東西給她之後男子便站起身子,走到她身旁拍了拍她肩膀低聲道:“你也了解,只有死人,才能保守秘密。”

牡丹緊緊攥著男子給她的東西,面無血色地點了點頭。廂房的門打開時老鴇徐娘正在外邊,見到男子出來立馬堆起了恭恭敬敬的笑容,請他離開。

隨即她又看了房內的牡丹一眼,沒有多說什麽。後者臉色發白地坐在那裏好半響,才站起身子往外走去,和徐娘說:“我不舒服,先去休息了。”

因為上青樓被抓包,牧惜語被下令禁足一個星期,簡直郁悶死她了。墨清言這幾日雖然比之前早歸,但牧惜語和他也沒有整天膩在一起,見面似乎也沒有太多話說。

好吧,是她不想和他多說。至於他,本來也就不是一個很會找話題的人,有時候好像對她挺無奈卻又沒轍。

可沒辦法,明知道她坐不住他還不讓她出門,整天在府裏晃也不知道要做什麽。更可怕的是阿福竟然問她要不要繡花,這種女紅的事她有點做不來。

以前在宮裏她當然曾經想過要學習這些女人都應該會的活兒,不過學了沒多久她就放棄了,因為需要很大的耐心。墨子佑知道她不喜歡,最後也不逼她做這些事。

就在她默默倒數著禁足時間過去的時候,王府裏在第四天來了不速之客。

“何逸?你怎麽會在這裏?”見到阿福把那靦腆的少年帶到自己面前時,她震驚了。

何逸訕笑著撓了撓頭:“我也不清楚,今日客棧裏突然來人說要請我到王府一趟,我還以為是牧姐姐你派人來找我呢。”

牧惜語沒有說話,人當然不是她派去的,因為她沒想到還可以這麽做……

畢竟王府不是隨隨便便的人想來就能夠來的地方啊,她也不清楚墨清言允不允許何逸過來。

按眼下情況來看,除他之外,應該沒有其他人會找何逸過來了。

好吧,雖然不能出去,但有人來陪她還是很不錯的。

奕親王府非常大,很多地方都有小亭子供人坐在那裏休息或是欣賞府裏的風景。他們挑的地方是在後院的小池塘,嚴格來說就是在水面上。

當初一進來王府,她瞬間就喜歡上這個地方。不得不說周圍真是設計得好,而且她本來就覺得水上亭很好玩。只是平時一個人沒意思她也就沒過來,難得今日有客到訪,她便挑了這一處。

池塘的另一邊是水榭,她之前去繞過了一圈,視角也是非常棒的,估計搭建之前有精心挑選過地方。水榭有一邊是露天的水上高臺,高臺後面直接打開門就是一間很大的房間。

哪天墨清言欺負她和她分房睡的話,她就過去那裏。

卻沒想到她與何逸坐在院子聊了沒多久,阿福又帶來了一個人,而且還是他們倆都認識的。

“姐姐?!”她還沒反應過來,旁邊的何逸就先‘嗖’的一下站起來了。

沒錯,阿福這次帶過來的人竟然是牡丹。不僅何逸,連她見到的時候都震驚了:“牡丹姑娘,你怎麽會過來?”

問了之後她又補充:“我的意思是,你一大紅牌,徐娘肯讓你離開玉花樓?”

牡丹輕輕一笑:“若有足夠的銀兩,出來幾個時辰也無妨。”

她這話一出口,牧惜語沈默了,也大概明白過來何逸和她為何會出現在這裏。能有這個本事讓徐娘放人出來的,大概也只有那位姓墨的。

視線不經意間掃過池塘另一邊的房子,那抹消失在轉彎處的黑色身影正好落入她眼裏,心臟突然劇烈一跳,一種奇怪的感覺從心底浮起。可不等她來得及抓住,那感覺又消散了。

她無奈地嘆了口氣,墨清言果然令人難以捉摸,他為什麽這麽做?難道,他真的只是氣她去青樓?

可是,她不明白啊!難不成他怕她去找女人?

牧惜語也沒有糾結太多,難得意外相聚,她很快就讓牡丹坐下,三人開心地聊了起來。從牡丹的口中,她才得知是墨清言親自到青樓找徐娘,說她獨自在府裏都快悶出病來了。作為夫君他於心不忍,便希望徐娘能讓牡丹到府上陪她。

當然,這話一聽就知道真假,為了不露出任何破綻她決定還是繼續保持沈默比較好。倒是牡丹一臉羨慕:“早聽說奕親王對他王妃疼愛有加,如今一看,確實如此啊。”

“……”好人都是他在當。

不過今天見到牡丹,讓她想起了之前在青樓的那一幕,便托腮笑道:“話說,牡丹姑娘長得如此漂亮,和王爺倒是挺配的。”

牡丹聞言一驚,以為她吃醋了:“王妃千萬別誤會,我對王爺並無其他想法!再說王爺如此寵愛你,再漂亮的女子估計也看不上。”說著,她打量了她一眼,笑道:“王妃如今一身姑娘扮相,可不比我遜色。”

她說的是真心話,牧惜語確實長得挺漂亮的。

“哈哈哈,我沒誤會,而且剛才說的都是認真的!”牡丹這個人漂亮又大方,人品看起來也挺不錯,如果她在離開之前可以給墨清言拐個好媳婦,那也不欠他了吧?

和他們姐弟倆聊了一下午,牧惜語覺得整個人暢快了不少。一直到牡丹必須離開了,她才將他們倆一起送出王府。

送走他們後,牧惜語本來想直接去書房找墨清言的,卻是在路上被阿福告知說他人不在書房,而是在另一間房,據說休閑用的,阿福說他若沒有事情要做的話會去那裏休息。

她本來想說既然他在那麽遠的地方那就算了吧,可一旁的阿福一雙眼睛閃亮亮地盯著她,就像是在對她說‘去吧去吧快去吧,王爺等你等整天了多可憐!’。

於是,她現在來到了墨清言所在之處的房門前。

她站在外邊扶了扶額,心道:“志氣呢?!”

想歸想,她還是敲了敲門,好一會兒都沒有得到人的回應。

不會是不在吧?難道阿福記錯了?還是他前腳剛走,她後腳過來結果錯過了?

眼珠子轉了轉,她試著推了推門,成功推開了。她只開著一小縫往內看,就想知道有沒有人在裏面。

房間雖然不算太小,但一眼還是看得見大部分地方的。靠窗的地方有一張玉榻,上面倒是沒有見到墨清言的身影,只有一本書孤零零地在上面。

墨清言邊輕揉著頭邊從另一邊拐了進來,一擡頭就看見牧惜語鬼鬼祟祟地站在他房間外邊往裏瞅。他好笑地朝她走去,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往裏面看了片刻都沒見到墨清言的人影,她正想把視線收回,就聽見身旁響起一道微沈的聲音:“你在做什麽?”

她嚇了一跳,瞬間推開好幾步,看清來人之後才松了口氣:“來……找你。”

“哦?為何?”目光意味深長地瞥了她一眼,墨清言一把推開房門大步走了進去。

聽到他問為什麽,牧惜語認真想了很久才回答:“因為阿福好像很希望我來找你。”

墨清言腳步一頓,面色沈了幾分,背對著她淡淡道:“你的意思是,若非阿福,你不會想來找本王?”

“嗯啊。”她回答得倒是挺快,感覺到面前的人似乎又要散發低氣壓了,她才收起嘴邊略頑皮的笑容說:“好吧,其實也是有事情想找你。”

在他發怒之前,她立即道:“謝謝你把何家姐弟倆找來府上陪我聊天。”

墨清言沒有答話,而是自顧自回到玉榻上坐下,單手撐著額頭,面色似乎有些疲倦。好一會兒,他才輕聲說:“你開心就好。”語氣淡淡的,聽不出任何情緒。

她楞了一下,看著他瞬間不知道要說什麽。

話說回來,這幾天下午,他都是一個人在這地方嗎?看起來,好像挺寂寞的……

牧惜語又想起中午見到他獨自離開的身影,心裏頓時有些不好受:“那個,我陪你說話吧。”

玉榻上的人擡眸看著她,眼底笑意淺淺的:“好。”

墨清言承認他確實因為這幾天的事而感到有些郁悶,所以才讓何逸與何娟過來陪牧惜語。

但實話實說,他並不是一個默默做了好事而不求回報的人。

中午的安靜離開那會兒,可以說是他故意讓她看見自己的。倘若他真不想讓她看見,絕不會讓她有這個機會。從那時候開始慢慢抓住她心理,再然後一個人待在這房間……都在他計劃之中。

想做出被冷落的感覺對他來說,有何難?

他安靜地看著面前的人,雙眼微微一彎,嘴邊勾起了一抹好看的笑容。

牧惜語楞了一下,問道:“你笑什麽?”

他神色慵懶地瞇了瞇眼睛回答:“沒什麽,本王高興。”

高興?他確實高興,雖然不知為何。

想不通,那就幹脆不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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