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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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牧惜語一臉石化的表情,言書忍不住在心裏暗笑了一聲,臉上依然掛著那淡然的表情:“惜語姑娘無需擔心,當日的情況書坊掌櫃曾同我敘述了一番,並無將此事怪罪到你頭上。”

聽他這麽說,牧惜語總算放心了不少,言書淺淺笑著:“再說,那日本來就是對方仇家尋上門,大家還是看得一清二楚的。”說著,他瞥了書坊一眼,詢問:“上次是想過來找書嗎?”

她點了點頭:“沒錯,結果鬧了那樣的事沒買成呢。”

“今日難得過來,要不要進去看看?”

想了一下,她還是拒絕道:“不了,暫時也沒有什麽書想買。之前想找的書籍王爺已經托人給我帶回來了,謝謝你的好意。”

“好,那我們去其他地方看看。”

於是,牧惜語就和言書在街上逛了一下午。雖然引來路人的側目,但他們倆的身份並沒有曝光。後來太陽下山路上沒什麽人了言書才慢悠悠送她回到王府,門外的侍衛看見言書的時候忍不住多瞥了幾眼,似乎在好奇他的身份。

言書倒是一副很自在的樣子,也沒有搭理放在他身上的目光,而是和牧惜語說了幾句之後就離開了。離開前還笑著和她說:“今日很愉快,等有空我們再去其他地方玩吧。”

牧惜語本來想請他進府裏坐坐,順道與墨清言會一會,她覺得這倆人應該會挺合得來的,結果他拒絕了。

他說明天就要出城,晚上需要一些時間來打點,就不打擾了。她倒也沒有勉強,目送他離開之後就進府裏去了,見到迎面而來的阿福時順口問了句:“王爺回來了嗎?”

阿福果斷地搖了搖頭:“還沒呢,王妃若是餓了可以先吃飯。”

牧惜語忍不住汗顏,心裏默默望天道:“在他們眼裏我是個吃貨嗎?”嘴上回答:“不了,我還不餓,等王爺回來吧。”說完,她就拖著疲累的身子回房休息休息去了。

阿福看著她有些失魂落魄的背影,搖了搖頭說:“唉,王爺實在不應該,每天早出晚歸冷落了王妃啊!”聽說剛才還是一位男子送王妃回來,還長得挺好看的,他要不要找個機會提醒提醒王爺呢?

回家之後自然是無聊的,好在王府很大她可以隨便逛。不知道逛了多久,府裏一個小丫鬟才過來和她說墨清言回來了,讓她過去吃晚飯。

牧惜語眼睛亮了亮,其實她早就餓了。本來以為墨清言還有一下子就會回來,沒想到又拖了那麽久,可是都說要等他也就沒好意思和下人說。

吃完後她忍不住和墨清言說:“你找點事給我做吧,不然每天在你府裏白吃白住什麽也沒做,臉皮再厚也會不好意思啊。”本來只是想他幫忙她離開皇宮而已,沒想到會直接拐來奕親王府不說,而且還給了她王妃這一身份。

墨清言倒是很直接:“若有事情需要你我本王自然不會客氣,只是最近沒有。”說著,他似乎想到了什麽,神秘一笑和她說:“那倒也不完全沒有,隨我來書房一趟。”

路上她瞥了身旁的人一眼,發現他眼底似乎帶著淺淺的笑意,臉上也少了幾分平日裏清冷的神色,便忍不住詢問:“宮裏最近有好事?你心情看起來……挺好的。”

聞言,他揚了揚嘴角反問:“有麽?”說著,他收起了嘴邊的笑容,面色平淡地說:“宮裏最近也還好,不久前倒是成功讓皇宮拔了一筆巨款下來,整修洛河的河堤。”

“洛河是朝國最長的河,一邊是沙陽縣,另一邊是檀木城,延綿下去還有不少鎮子和村子。前陣子溯雪早提醒接下來那裏明年上半年處於雨量高的時期,洛河大部分的河堤前幾年便已開始塌陷,如今更是慘不忍睹,不早日修好到時候將會帶來巨大的災害及損失。”

牧惜語楞了一下,倒是想起了這件事:“我記得明年那段時間應該已經修好了?”可她隨即又皺起了眉頭:“但似乎……又塌了,傷亡確實慘重。據說是因為資金不足,所以無法購得上好築材。”說到這裏,她臉色又沈了幾分:“洛河附近本來就資源充足,土地豐厚。水災之後一片狼藉,覬覦這地方許久的木國立即抓準時機攻入,很快就把地方拿下了。”

聽到她這麽說,墨清言臉色多了幾分驚愕,但更多的是憤怒:“你說塌了?”

不能怪墨清言為什麽那麽驚訝生氣,按照拔下去的銀兩,只怕有剩,怎麽可能不足。更何況墨清言當時確實很看重河堤,千叮萬囑要用最上好的材料鞏固,河水泛濫河堤又塌陷的話,是非常嚴重的災害。

別說其他村子小鎮了,哪怕只有沙陽縣和檀木城,住著的人民可不少。而且洛河附近的居民基本都以耕種放養家畜為生,畢竟水源充足,土地寬闊,非常合適。若是那裏出問題,朝國資源所受到的影響絕非普通的大。更別說木國還趁機發兵攻打過來,根本就是屋漏偏逢連夜雨啊。

雖然那地方後來是又被朝國搶了回來,不過她記得傷亡慘重得很,朝廷也忙得夠嗆的,後來才得知修理河堤的時候材料根本不是上等,下面上書說資金不足。

是這樣的了,也許發下來的時候百萬兩,但是到建築商那裏的銀兩可不一定還有這麽多了。一層一層下來各自貪一些,又官官相護,到最後還有幾十萬就該偷笑了。這麽做的後果自然可想而知,災害後又是戰爭,死了很多人。

她在後宮知道的消息也不多,墨子佑基本不讓她插手外面的事,只知道墨清言當時確實大怒,幾天內就把基本貪過那筆錢的人給抓到了,抄家滅門。審判那會兒她正好經過大殿,裏面鬧哄哄她沒好意思經過,就退了幾步站在不遠處,但是裏邊的情況還是聽得見。

記得當時一眾人都哭天喊地地跪著求饒,他只冷冷地反問:“饒了你們?那誰來負責那死去的人?”

“因為你們這小群人,賠上了好幾萬條人命,還有戰死的本王都還沒與你們算,還敢求饒?”說著,他冷笑了一下:“沒有誅你們九族,已是本王最大的寬恕!”

雖然墨子佑才是正牌皇帝,平時也總喜歡喝墨清言對著幹忤逆他,可後者發火的時候他基本上是不敢多說什麽。更何況此次確實是這些人不對,他也是生氣的,更不可能為他們說話。想到那一次她就忍不住感到寒栗,可以算是朝國史上一次非常大型的死刑吧……

回過神來打量面前人的時候,才發現他面色早已變得非常深冷,好半天才勾起一抹笑容,可那笑容卻是叫人發寒:“看來是本王對人性抱有太多信心了。”說完這句話後,他憤怒地甩了甩袖子,大步朝書房走去。

牧惜語自然是趕緊跟上,一臉茫然地看著他。側頭看了她一眼,墨清言道:“朝廷命官,哪有不貪。平日事情繁多,下面朝廷盯不到的也就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只要沒做出危害百姓之事那也就作罷。關於河堤之事,本王是再三提醒非常重要,資金一定要足,材料必須上等,就連後果本王也已經再三強調。”

“原以為這些人能懂事關重大,不會做出太過分之事。如今聽你這麽一說,果然還是本王對他們太有信心。”說著,他眼裏又閃過了幾道寒光。

貪汙的事不管哪一朝都會有,下面當官的那麽多,朝廷不可能每一個都能夠照顧到。見他們好歹也是當官有學識之人,不可能不知輕重,果然還是他把朝國現今情況想得太好。

也許平靜了多年,這群人越來越腐敗了。

“沒關系,現在還不遲,因為我都告訴你啦!”正當他處於極度憤怒的狀態時,身旁突然響起一道輕快的聲音。側頭一看,牧惜語正微微低著頭,邊走邊無聊地晃手說:“現在補救肯定來得及,還有半年時間呢。而且,以後有什麽重大事情我都會提醒你啊!”

說著,她懊惱地撇了撇嘴:“不過,這個能力期限只有六年……”然後她又自顧自地開始說起其他事情來。

墨清言安靜地聽她和自己報告今天又做什麽去,原本泛著冷冽光芒的眼睛不曉得在何時多了幾分柔和,仿佛鍍了一層水光,連心情也在他沒有察覺下平靜了不少。

六年。他是不介意把她綁在自己身邊多幾年,但一年後就能夠找到墨子臨……

墨清言眼眸微垂,眉頭淺淺蹙起,似乎正在認真思索什麽。

牧惜語說了老半天都沒聽見旁邊的人回應,正擡起頭好奇地想看他在幹嘛,就聽見他目光朝自己看了過來詢問:“倘若我想在一年內,把所有事情都解決呢?”

她楞了一下,很老實地回答:“這個要看你怎麽弄了。可我勸你這一年還是別太亂來的好,省得影響了墨子臨的位置變化。我可是事先說過,他一開始並不在我知道的地方。”

聽完後墨清言又陷入了沈思,好久才回了句:“我知道了。”

等找到墨子臨之後再弄倒也沒關系,只不過到時候他可以肆無忌禪地……動手了是吧?

他眼底似乎又飛快地閃過幾道光芒,牧惜語郁悶地看著他,然後晃了晃他的手臂:“別再發呆了啊,書房已經到了,你還沒說找我做什麽呢?”

他擡眸看了她一眼,輕輕一笑:“進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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