忍著才沒笑出來，一本正經嚴肅的說，“自己想”。

江楚寒說完就準備起床，剛坐起身就被莫辰攔腰抱住，滿臉無辜又憤恨的盯著他，“你又準備吃光抹凈就走”。江楚寒也很無辜，擡了擡眼，“那個人不是你嗎？”。莫辰無言，默了默，才強行把他壓到床上，趴在他胸口，悶悶的說，“那我不準你走”。其實是不想他走，不想在她好不容易願意正視自己的內心坦白最真實的想法以後只有一個人。她還是堅信他們會在一起，不在乎短暫的分離別合，可是表白過後這樣內心忐忑的時候，她希望有他，也希望他能給她想要的回應。

江楚寒又怎麽會不懂，身體早已聽從了自己的心，摟著她和她相依偎著，只是嘴上還是故意漠不關心的說，“我要上班”。“今天不去好不好”，莫辰擡頭期翼的看著他，眼底流露著無言的懇求，“就今天”，說完又小小聲底氣不足的補充，“昨天我跟你表白了，你還沒回答我呢？”。江楚寒抿著嘴，深潭一般的眼裏神情晦澀不明，無端的就讓人緊張。莫辰鼓足勇氣才敢擡頭正視他，卻只收到他淡淡的一句，“哦，我知道了”。

滿心期待的小火苗被一盆冷水澆滅，好不容易恢覆的自信心又被打擊得所剩無幾。雖然心裏最最期待的還是他能重新開口和她求婚，可是她也知道一夕之間不太可能，只是她也沒有想到會如此冷淡。早上初醒看見他笑容的滿心喜悅瞬時消散，露在被子外的皮膚被微風一吹都覺得冷了，下意識就往被子裏縮，想要藏起來。

可是退到被子裏，被他的氣息籠罩著，她又覺得不甘心了，掙紮了一番坐起來，堂堂的質問，“還有呢？”。“沒有了”，江楚寒好整以暇的托著腦袋，調整了姿勢欣賞著她倔強不服輸的樣子，“你想要什麽？”。想要你，腦子裏立時反應的答案幾乎脫口而出，莫辰皺著眉抓住胸口的衣襟，悶了悶不想說話，重新滑進被子裏背對著他躺著。

“這麽沒耐心？”，江楚寒噙著笑不依不饒的追問，即使是看著她單薄的後背都覺得賞心悅目，不覺就想親近。莫辰卻是反應很大，猛地轉身推開他，“對，我就是沒耐心，就是沒耐心才沒皮沒臉的纏著你這麽久，我為什麽要討好你，為什麽要回來，為什麽要把你放在心裏，為什麽要愛你”。說著莫辰眼淚就流出來了，一邊捶打著江楚寒一邊宣洩著委屈，“我討厭你，討厭你，討厭你…”。

看見她的眼淚江楚寒立馬就慌了，胸口也變得沈重，手忙腳亂的去抹她臉上的淚。他一擦莫辰卻哭得更厲害了，眼淚不住的下落，好像要把這一個月的委屈都哭出來。江楚寒從沒見過她哭，頓時也不知道該怎麽安慰，只能抱著她和聲細語的哄，“辰辰，乖，不哭”。莫辰也不想哭，可是他那麽溫柔的哄慰，那麽溫暖的懷抱，都讓她感動得要哭。多久，他沒有叫過她的名字，多久，他沒有抱過她，多久，他沒有那麽憐惜的對待過她。她有多想念那個總是面帶微笑，放任縱容的他，多想念那個愛著她的他。

“丫頭，不哭了，好不好，衣服都被你弄濕了”，江楚寒也詞窮，低頭親吻她的發心，安撫的拍著後背，把她抱孩子一樣抱在懷裏輕輕的搖。莫辰哭了好一會兒才慢慢止住，揪著他的前襟，鼻音濃重，“不好，就哭，誰讓你會惹不會哄”。聽她這麽說江楚寒才安心，慢慢的晃著，忍不住刮她的鼻子，下巴蹭著額頭，感嘆，“什麽時候會哭鼻子了，不是不愛哭嗎？”。“現在愛哭了不行嗎？”，莫辰撅著嘴，不滿的反駁。“行…”，江楚寒還是哄著她，拉長的尾音透著濃濃的寵溺。

陽春三月，鶯飛草長，亂花漸欲迷人眼，而她終究只為他盛開，也只為他而賞。莫辰臉上還有殘留的淚水，水洗過的眼睛晶亮晶亮，一眨不眨的看著他，楚楚惹人憐。“江楚寒，你說你不生我的氣了，好不好”，即使明白他已經原諒她了，她還是執著的想要親耳聽到他親口說出來，似乎那樣才能真正安心，她也才能放過自己，不再那麽愧疚。江楚寒心潮湧動，頓時感慨萬千，不由得都感性了，順著她，“嗯，我不生氣了”。

等了那麽久，終於得嘗所願，莫辰激動的一把撲上去抱住他，興奮得合不上嘴，開心的撒嬌，“江楚寒，你最好了”。“那把昨天說的話再說一遍”，江楚寒還不死心，想要哄騙她再說一次。不過莫辰一點也不上當，笑嘻嘻的摟著他，埋著頭，“不要”。柔軟的唇瓣擦過頸部動脈，長長的睫毛像小刷子一樣，輕輕刷過，惹得一陣酥麻，心癢癢的，想撓又抓不住，難受卻又異常舒服。江楚寒無奈，對她又愛又恨，最終還是疼到骨子裏，“你就耍賴吧”。“就讓我耍賴一次”，“只一次？”，江楚寒顯然不相信她，挑眉反問。莫辰不好意思的低頭，偷偷擡眼，精靈古怪的問，“兩次？”。“三次不更好”，江楚寒微微譴責，莫辰只是靦腆的假裝溫順，心底都樂開了花。

人生這一輩子，總會遇到那麽一個人，讓你歡喜讓你憂愁，可是只要他出現在你面前，微微一笑，就能春暖花開。人生這一輩子，也總是會有那麽一個人，寵愛縱容，不管多過分，你都覺得理所當然，接受得心安理得。莫辰這輩子最感動的莫過於遇見江楚寒，收留她於失落仿徨，拯救她於顛沛流離，不管多遠，不管多久，只要一回頭，總能找到他堅定的身影。可是莫辰這輩子最愧疚的也莫過於他，總是一次次在給予希望後丟棄他，還總是自私任性的傷害他，更是在他人生將要圓滿的前夕不聲不響，一走了之。

有太多的抱歉感動包圍，結束幼稚的對話，莫辰才正經起來，正襟危坐，認真的直視著江楚寒，“江楚寒，我決定從明天開始，正式追求你”。太過真摯的眼神和太嚴肅的口氣，太正經就顯得搞笑了，江楚寒強忍著才沒笑出來，點點頭淡淡的回應。

86

終於能堂堂正正的進到江楚寒的辦公室，走道上莫辰擡頭挺胸，儼然像是老板娘巡視一樣。關上門才放聲笑出來，俏皮的半趴在辦公桌上，從背後抽出一支玫瑰，遞給江楚寒，“送你”。江楚寒失笑，還真有行動，不過眼前的玫瑰花怎麽看怎麽別扭，他可不是十七八歲的小姑娘。拒接的態度明顯，莫辰扯扯嘴角，不動聲色的收回花，從隨身包包裏摸出一個小巧的花瓶，當著江楚寒的面得意洋洋的裝上水，把花擦好，端端正正的擺在桌子最顯眼的地方，還不忘補充一句，“不準偷偷扔掉”。典型的給自己的所有物做標記，宣示所有權，驕傲的占領欲。

上午，不多時，一整套辦公設備，桌子、椅子、電腦一應俱全，乘著江楚寒開會的時間搬進了辦公室，安裝完畢，並且投入使用。江楚寒散會回來恍然還以為自己走錯了辦公室，定睛一看才發現電腦背後的是莫辰。一大一小兩張辦公桌並排放著，相互依靠守望，只那麽擺著就賞心悅目。莫辰又得意了，裝得很嚴肅的敲打著鍵盤，只不過不時斜眼偷看還是洩漏了她的躍躍欲試。

能在江楚寒辦公室隨意安排位置，除了齊勳，不作他人選，江楚寒心下了然，“又給了什麽好處”。“什麽好處”，莫辰開始裝傻充楞，明知故問，不過敵不過江楚寒明厲的眼神，嘟嘟嘴，慢吞吞猶猶豫豫的說，“就是告訴他我結婚的時候可以讓小靜子回來當伴娘”。其實後面還有沒說，如果她越早搞定他，那麽小靜子就能更早回來，不然齊勳怎麽能那麽爽快。只是這些她都不好意思跟他講，他不開口，固有的那一點點矜持也讓她無法開口。其實暗示也足夠明顯了，除了他，她還能嫁給誰，還會嫁給誰，誰都不可以。

江楚寒淡淡的笑著，心裏盤算，卻不開口說出來。施施然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擡眼就能看到她，沐浴在春日的陽光裏，恍然像天上降臨的天使，美好獨特。眼前仿佛也出現一片美好的純白，映襯在她身上，泛著光圈。莫辰心情雀躍，可是看著他深潭一般深邃的眼睛，不覺又忐忑緊張了，沒底氣直說，只能轉移話題，“現在我是你的私人小秘~書，江總”。故意調皮的把秘書拆開，江楚寒嘴裏咀嚼著“小秘”兩個字會心一笑，點點頭，“批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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