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0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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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一眼就讓莫辰心顫,不動聲色的低下頭,仿佛剛剛的對視沒有發生,心裏有股不好的預感滋生。

果不其然,在拍賣進行到疏影時,江楚寒像是與她杠上了一樣,她要他就奪。每一次只要莫辰叫價,他就往上加,眼睛雖然沒有看著她,可那股誓不罷休的氣勢隔空都傳到了她這邊。驀地就想到了上次競拍時的情景,只是那時他們關系良好,她還能發信息讓他把畫讓給她,今天恐怕是不可能了,頹然的垂下手,走出競拍大廳。

走出去後莫辰沒有馬上離開,地下停車場裏停著各式各樣的跑車,可在那一堆跑車之間最引起她註意的卻是一輛很普通的黑色奔馳。那是江楚寒的車,低調沈穩,又隨時蓄勢待發,就像他的人一樣。不知不覺就踱步走了過去,倚著車蹲下,她也不知道自己是發什麽神經,竟然就想那樣蹲在那裏等江楚寒。畫,她想要買回來,人,也許她也想見吧,有那麽一刻她甚至期待,期待他像他說的那樣,跟她沒完,每天來纏著她。

江楚寒坐在那兒雖然沒有正眼看過莫辰,但眼底卻一直關註著她,看到她走後心裏明顯的變得煩亂,雖然被他拍到了畫,可心情一點都不好。辦理好手續留好地址出來,也意興闌珊,沒有興趣繼續坐下去。在車邊看到莫辰的那一刻他還有點恍惚,她似乎現在不應該出現在這裏,可是她卻真的在那裏,垂著頭看著地下不知道在想什麽。江楚寒眼睛頓時就亮了,放慢腳步,抑制住自己的欣喜,緩步走到莫辰面前。

突然間被黑暗籠罩,莫辰下意識的擡頭,看著背光裏的江楚寒,背後燈光太過刺眼,只能看見他藏在陰影裏的臉,模糊不清。仰頭的姿勢太累,莫辰低頭撐著膝蓋站起身來,許是蹲了太久,剛一起身一陣眩暈,後退一步撐著車身緩了半秒才適應過來。

江楚寒看她起身輕微的搖晃,手比心快,心念未動手就伸出,剛擡手又倏的收回握住。隔得那麽近,她沒有向他伸手,只是撐著車身,後退的那一步仿佛要把他們隔出天南地北。握緊的拳頭松了又緊,要有多強大的控制力才可以壓抑住翻滾的情緒,他居然可以那麽平和,輕聲的問,“你在這裏幹什麽”。

莫辰片刻無言,覺得諷刺,擡頭時眼神變得堅毅,不卑不亢誠懇的說,“可以把畫賣給我嗎?”。“我憑什麽賣給你”,江楚寒挑眉看著她,“還是莫小姐覺得我們之間好到可以讓我把辛苦得來的畫輕易讓給你”。

莫辰心裏刺痛,指甲嵌到掌心裏都沒有感覺,他拒人千裏之外的表情頓時讓她體無完膚,她向來引以為傲的淡定一瞬間支離破碎,眼底酸澀,幾乎都要哭出來。可她還是沒有哭出來,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生生憋出一個微笑,平靜的看著江楚寒,“那江少要什麽,我可以加錢,或者江少有別的要求我都可以滿足你”。江楚寒突然冷笑,走進一步抓著她的手腕,居高臨下的看著她,眼裏疾風驟雨,字字如寒冰一樣,“如果我說要你呢”。莫辰已經退無可退,腰抵著車門,聞言一怔,低頭只思量了一秒又擡頭,揚起笑臉,只一個字,“好”。如果他是想要侮辱她,那她就讓他如願。

江楚寒沒想到她會答應,還答應得那麽快,瞳孔急劇收縮,心裏翻江倒海一般,吞沒他的理智。拽著莫辰的手一甩,把她扔到一邊,打開車門上車,咆哮而去。他是故意那麽說的,故意那麽惡劣,故意那麽逼她,故意想要她生氣,可她卻那麽平靜,平靜得好像只是在談一樁生意,這怎麽能讓他不生氣。

飛馳在路上,不知道超了多少車,闖了幾個紅燈,一直跑到郊外江楚寒才停下車來,坐在車裏抽煙,一根接著一根。他的小丫頭那麽疏離有禮,他倒寧願她跟他鬧,即使是再甩他一巴掌也好,可偏偏卻是這樣,一句話堵死兩個人的路。

63

吹了半下午的風,夜幕完全降臨,黑夜像一頭蟄伏的猛獸,蠢蠢欲動。抽完最後一根煙,熄滅煙頭,江楚寒終於掉轉車頭往城裏駛去。

同城快遞,晚上也送貨。在莫辰糾結著怎麽把畫買回來時,畫已經送貨上門了。門口站著兩個快遞員,擡著什麽東西還不清楚,只是包得嚴嚴實實的像一塊板。莫辰疑惑的看著他們,自己最近並沒有買什麽東西需要上門送貨。

快遞員看著莫辰擋在門口,也看出了她眼裏的疑惑,核對了一遍地址,確認無誤後解釋,“這是下午拍賣會上的物品,指定送到這裏”。莫辰眼底的疑惑加深,那輛絕塵而去的車仿佛還在眼前,還是不確定,“誰要求送過來的”。快遞員有點焦急,這是最後一件物品,送完他還要趕回家,偏偏有人似乎不願意收貨,“我們只負責送貨”。

莫辰皺著眉頭,心裏已經有幾分確定,只是不太明白為什麽。快遞員見莫辰還是沒有反應急了,“小姐,你看可以先讓我們把東西放進去嗎?”。沈吟了半天,還是側身讓他們把東西放在客廳。快遞員得到肯定趕緊把東西小心放好,道過謝迅速出門下班離開。只是莫辰剛關上門就又聽到敲門聲,打開門一看,還是剛剛那個快遞員,正撓著腦袋一臉不好意思的看著她,“對不起,還沒有簽收,可不可以在這裏簽個字”。

莫辰簽完字回來,安心的坐在地上,看著還沒有拆掉包裝的畫,心底閃過一絲悵然。層層剝開,果然是她想要的那副疏影,疏影橫斜,黃昏的暖陽裏是一個男子的背影,濃墨重彩,色調鮮艷,是少有的母親的畫作裏色彩如此豐富的一副。沒有多深刻的象征意義,卻有直透人心底的溫暖,那樣濃烈的歸屬感,那樣祥和安定的情結,動人心弦。

莫辰已經記不清這幅畫具體是什麽時候畫的了,可記憶深處裏還是記得那是小時候有一次他們一家四口駕車出游,母親看著黃昏下父親的背影親手描摹的圖畫,然後在那之後不久就有了這幅疏影。那時的情景是幸福嗎,她已無從去追究。

間斷的門鈴聲打斷了莫辰的沈思,她回神過來,以為又是快遞員還有什麽事沒完,嘀咕著,打開門。門外竟然是江楚寒,原本要出口的抱怨堪堪收住,眸光微閃,沈默不語。

江楚寒比她高出一個頭,越過她頭頂就看見墻角地上被拆得稀爛的紙盒。莫辰還是斂著眉眼,他也突然不知道該說什麽,對立了半晌才硬生生的憋出一句,“畫已經送過來了”。

莫辰微怔,覺得諷刺,她要他不給,她求他走掉,現在她不要不求了他卻願意給了。低頭看著他襯衣胸前的扣子發呆,再擡頭時展顏一笑,“是啊,所以江少現在是決定把畫賣給我了”。說完她就退進房裏,打開包拿出筆和支票簿準備簽支票。

江楚寒的怒意一下就被她挑起,兩步走過去握住她要下筆的手,下頜崩得緊緊的,聲線壓低,咬牙切齒,“你就這樣想的”。莫辰眉毛一挑,笑得越發嬌媚動人,下午他飛車而去的情景還依稀在眼前,現在他又巴巴的送上門,她弄不懂他,嘴裏的話卻是一句比一句更刺痛他,“不然呢,還是江少現在要加價,亦或是…想要我”。

她站起來,靠近江楚寒,距離近得呼吸相聞,漂亮的眼睛裏依舊蓄滿笑意,嘴角勾著似有酒窩若隱若現,清湯掛面卻又讓人覺得美艷不可方物。江楚寒幾乎在她低語呢喃、飛揚淺笑裏迷惑,楞了一秒,飛快的甩開她的手,仿佛那是蛇蠍。難以置信的看著她,想要看透她,卻始終只看到一張虛偽的笑臉。他幾乎都想要揭開她這張笑臉,看看底下藏著的是什麽。為什麽她即使貶低自己也要出口傷他,為什麽要用那樣廉價的言辭來定義他的心,他不懂。

他不懂,莫辰卻還是挑釁,一邊揉著被捏疼的手一邊笑著說,“看樣子江少不想要我了,不過畫都送到我這兒了我可是不會退回去的”。江楚寒僵直的身體一步步退開,似乎要退開她的傷害圈,可看著她笑心還是不可抑制的痛,聲音裏也似乎揉雜了疼痛,“你一定要這樣對我嗎?”。

莫辰聽到這話卻突然尖銳起來,抿著嘴冷笑,一步步走近江楚寒,也一步步踩在他心上,然後一聲聲擊潰他。“那我應該怎麽對你,還是江少覺得一巴掌不夠,或者你覺得我也應該像她那樣哭哭啼啼的求著你,可是你值得我這樣嗎。辰意就是我的命,誰也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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