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2章 負責三十八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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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晚今天是白天的班,剛到醫院,李澄澄就過來告訴她:

“今兒住院部醫生請假了,那邊沒人守著,上邊讓你去看一天。”

寧晚覺得奇怪,就算住院部醫生請假,怎麽也輪不到她一個急診的跑去支援,不過她心情煩悶,沒想那麽多就應下了。

換好白大褂,她直接朝住院部過去,那邊八點才開始查房,現在很多病人才開始起床。

走到廊橋上時,寧晚的手機忽然響了,她低頭看,是一個陌生的號碼。

接起來,裏面傳來一個好聽的聲音。

“是我,小晚。”

寧晚步子停在路中央,身體微頓。

“安鹿?”

“你在醫院嗎?我想見見你。”

“……”

五分鐘後,安鹿從急診大樓匆匆跑過來,寧晚見她頭發都被風吹亂了,忍不住喊:“你慢點。”

安鹿喘著氣跑到她面前,呼吸急促,臉上掛著笑:“沒事,我怕你上班忙。”

她左右看了下,旁邊也沒有可以坐的地方,拘束的笑了兩下後,從包裏掏出一個紅色的請柬:

“我希望你能來,小晚。”

寧晚看到請柬的一瞬間楞住了,接過來打開,上面赫然寫著【安鹿,靳宸】的名字。

她睜大眼睛:“你們…?”

寧晚早就明白了安鹿喜歡的那個J不是靳宸,但現在兩人居然要結婚,她很意外。頓了頓,她緩緩的合上請柬:

“其實你沒必要這樣。”

寧晚是說,沒必要賭上自己的人生來遮掩自己對孟見的喜歡。

安鹿楞了下,但很快反應過來她的話,垂著頭,嘴角輕輕地抿了抿,喚她的名字:“小晚。”

她的語氣很平靜,平靜中帶著淡然的滿足和幸福。

“我知道或許自己曾經給你帶來了一些困擾,但請你相信,都已經過去了。”

安鹿身體微微側轉,朝回廊外清新的空氣回憶著:

“上學的時候我沒有朋友,被孤立欺負,見哥是幫我的第一個人,你是第二個,你們兩個是我生命中最想要感謝的人,當你去了加拿大之後,我一度無法原諒自己,我知道你發現了我的秘密,我害怕是因為我你才離開,所以那年我迫不及待的答應了靳宸的追求。”

寧晚:“……”

安鹿很輕的笑著,笑散在風裏,淡淡的,很溫馨。她繼續說:

“原本我是希望你能看到我的放棄,能快點回來,希望見哥能開心起來,但這些年過去,靳宸讓我明白…愛情其實是細水長流的陪伴和等待,我對見哥更多的是感激,只是那時候我不懂,但現在我懂了。”

安鹿很開心的朝寧晚展示手上小巧的戒指:“我是個很慢熱的人,花了很長時間才找到對的人,小晚,希望你跟見哥也能幸福,我們四個以後能像你那時候說的一樣,一起出去旅游,一起玩。”

她正說著,靳宸從對面出口找過來,邊跑邊打招呼:“鹿鹿!”

安鹿回頭,眼底是藏不住的喜歡。

“小晚,到時候一定跟見哥早點過來啊!”靳宸站定寧晚面前笑著,順手攬住了安鹿的肩,他脖子上系著一條針織的圍巾,圍巾下擺勾了一個字母J。

是當年的那條。

當初的陰差陽錯,或許也是一種註定。

青春離他們已經過去很久了,面前那個膽怯懦弱的女孩也已經蛻變成了這般幸福的小女人模樣,看來這些年,靳宸對她的確很好。

寧晚很欣慰,微笑著點頭,“祝你們幸福。”

只是安鹿暢想的四人旅游計劃,可能不會實現了。

想起早上出門前孟見要回的戒指寧晚就很生氣,從前沒發現這個男人這麽小氣,分手了還能把送的東西要回去的。

送走靳宸和安鹿,寧晚回到住院樓剛好七點四十,她接管的病區是最閑的老年休養中心,大多數是城裏的高齡富人或者首長幹部們療養的專屬樓。

或許是因為之前和孟見救老兵的事被當成了典型宣傳,寧晚走到休養中心幾乎無人不知,每個同事迎面走來都會客氣的跟她打一聲招呼:

“早,裴醫生。”

而寧晚卻一個都不認識,尷尬地回應著笑容。

走到三樓,一陣惡心感湧上她的喉嚨,她扶住樓梯扶手,強撐著幹嘔了兩口後,忽然在心裏驚起一身冷汗。

好像她這個月的月經,已經推遲了半個多月了。

作為急診科的醫生,寧晚敏銳地反應過來什麽,她冷靜的靠在扶手上緩過了這陣難受,然後走上樓,接了杯水喝下去平覆心情。

寧晚覺得自己十有八.九是中招了。

她跟孟見那麽多次,從沒有做過任何措施,孟見不讓她吃藥,自己也不肯帶套,總似真似假的說想弄個小的出來回學校找教導主任要紅包,寧晚拗不過他,會算著安全期,盡量避開排卵期。

可她也知道,醫學無絕對。

定了定心,寧晚馬上找來一個尿杯,收集好後偷偷給李澄澄發消息,讓她趕緊過來幫忙送到急診去驗一個早孕。

李澄澄過來的時候一臉八卦,問是誰的尿,寧晚支支吾吾推說是病人的,李澄澄反問她:“這裏面老太太都是60歲以上的,你可別侮辱人家清白。”

寧晚:“……”

她心煩的閉了閉眼,“快去驗吧,驗好了給我發消息就行,千萬別聲張,也不用特地過來告訴我。”

寧晚心裏很亂,不知道如果真的懷孕了的話,這個孩子要怎麽辦。畢竟親爹昨晚才說要跟自己結束關系。

八點,醫生正式開始查房。

這裏住的都是一些來調理身體的老年人,寧晚一間一間循例查問過去,也沒什麽特殊的,不過她沒想到竟然會在這遇到認識的人。

寧晚剛邁進31病房就聽到一個如洪鐘般爽朗的笑聲,蒼老,卻勁道。她往裏走,看到一個銀發老爺子正在窗前打太極,旁邊的護工不知說了什麽笑話,逗得他哈哈大笑。

寧晚的心情都被那笑聲渲染得好了幾分,她咳了聲,“老爺子今天還好嗎?血壓量過沒?”

老頭聽到聲音一楞,轉過身來,面色紅潤泛著光:“小裴?”

寧晚也跟著一楞,擡起頭:“首長?”

老頭看到寧晚開心極了,自從上個月因為高血壓被家裏強制送到這裏來療養,他整個老年生活都寂寞了,每天就一個護工逗他樂,眼下看到有熟人,老頭子高興壞了,給寧晚又是倒茶又是拿水果的,不亦樂乎。

一老一小熱情的說了會話,正聊得好好的,老首長忽然話鋒一轉,笑瞇瞇問:

“小裴啊,你跟孟見那個臭小子打算時候結婚?可得請我這個老頭子哈!”

寧晚笑容微僵,淺淺頓住,半晌後故作輕松地笑了笑:“我們……分手了。”

“什麽???”

老首長剛才還泛著紅光的臉馬上黯下去,緊接著就一副不行了的樣子直捂胸口,“哎喲我這老心肝,聽不得這些,你再說一次,你倆怎麽了?”

寧晚直接被他嚇到了,忙讓身邊的護士給他接上氧氣,正準備把剛才的話重新組織一遍騙過去,伺候老爺子的護工很積極的幫寧晚回答:

“裴醫生說她和您那個臭小子分!手!了!”

首長:“???”

兩眼一翻,手一指:“快,氧氣給我調到最高!”

寧晚哭笑不得,趕緊幫首長測了個血壓,雖然的確高了一點,但還不至於像他現在演的這副誇張模樣。

她抿笑敲敲床頭的小桌板:

“首長,過了啊。”

老爺子:“……”

寧晚看著病歷:“您今天還有個紅外線理療要做一下,我陪您現在下去做吧。”

首長好不容易一口氣順了回來,罵罵咧咧的下床:“等我做完康覆回來就打電話給那個兔崽子,看我不拿軍棍抽死他!”

寧晚腦子裏立刻跳出過去自己拿小電棍打孟見時的情景,那些畫面歷歷在目,好像就在昨天。

抽回思緒,她無奈的深吸了一口氣,扶住首長:

“我們走吧,您腳下小心。”

**

陪老首長做理療到中午,李澄澄那邊都沒發來消息,寧晚問過好幾次,她卻說上午急診科太忙,她還沒來得及去看報告。

寧晚心裏也著急,原本想趁著中午休息的時候親自過去一趟,可老首長非要熱情的把她留下來去食堂吃飯。

怎麽都推辭不掉,寧晚只能硬著頭皮跟過去。

老首長心情特別好,一邊吃一邊講部隊裏的故事,寧晚耐心聽著,偶爾回應一個笑。

飯吃到一半,寧晚的手機忽然響起來,她的手機就擺在桌旁,首長眼捷手快,看到上面顯示的名字後,馬上搶過去接起來,像一尊機關槍似的開了火:

“兔崽子,你終於撞到我手裏了,啊,還我是誰?你聽不出我的聲音了?”

首長氣勢洶洶的握著手機,那邊孟見不知回了什麽,他啪的放下筷子:“還有臉問怎麽了!誰允許你跟小裴醫生分手的?啊?你爸允許了嗎?我允許了嗎?國家允許了嗎?年輕人,不要一天到晚沈迷情.愛,有一個小裴醫生你還不滿足嗎!又上哪招蝴蝶了?!”

孟見:“……”

彼時他正在空管局打申請報告,聽到首長這通劈裏啪啦的嚴刑拷問,無奈的撫著額笑。

頓了會兒,他忽然想起來什麽,放低聲音:“既然您在醫院,那能幫我個忙麽。”

原本以為首長把電話搶走就是罵孟見幾句,寧晚也沒攔著,可這兩人不知說上了什麽,一句一句沒完沒了,電話足足打了五分鐘。

打完了,首長的神情很是高深莫測,他把手機又還給寧晚:

“兔崽子找你。”

寧晚:“……”

她猶豫著接過來,雖然嘴上很不想再理那個小氣鬼,但身體卻很不爭氣的把手機放到耳邊,語氣故作冷淡:

“餵。”

“吃飯沒有?”孟見問她。

寧晚嘴硬,不想搭理他:“你有事嗎?”

言下之意,有事說事,沒事別來撩騷我。

孟見聽出了她的小情緒,他也不惱,笑了笑,平靜道:

“也沒什麽,就是告訴你,我晚上要出一趟任務。”



寧晚哦了聲,垂下頭,走神的盯著桌上的飯菜。

她記得孟見以前跟她說過,直升機夜間飛行挺考操作的,如果遇上不好的對流天氣更是危險。

意識到自己竟然已經開始為他擔心,寧晚趕緊剎住思緒,把話賭氣抵回去:

“關我什麽事,既然都要跟我結束現在的關系了,出任務還告訴我幹什麽。”

電話那頭停了片刻,暗啞的聲音夾著一點笑意傳過來:

“因為這是我出過的任務裏,最重要的一個。”

“哦。”

可這和她還是沒什麽關系吧?

寧晚沈默一瞬,悶悶不樂的回過去:

“行吧…那,祝你順利完成這個重要的任務。”

孟見拿著剛到手的準飛證,篤定的勾了勾唇:“會的。”

和寧晚通話的這幾分鐘裏,一直有電話在打進來,看起來好像還是很急的事,孟見說完後掛了電話,馬上翻到未接來電,視線停留在頁面上——

李澄澄給他打了12次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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