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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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添

房間裏是一陣靜默,什麽聲音都是聽不到的,葉添已經醒來好一會兒了,她想要是這時候身下躺著的是桐彎的小木床,耳邊一定是窗外傳來的啾啾鳥鳴聲。她曲起了腿,然後翻身下床,打開厚厚的窗簾,玻璃外面是晴朗的北京夏日。她想,最糟的事情終於都結束了。

打開臥室的門,眼睛下意識地就看向客房的方向,房門是打開的,莫祈應該上班去了。葉添覺得這樣挺好,她還不知道如今要怎麽同他相處,她也不確定莫祈是不是聽懂了她的話,如果提出離婚,他同意的可能性又能有多大。

世事發展總是奇妙的。葉添剛回國的時候,是一點離開莫祈的想法都沒有的,那時候她的心裏還全都是思念。然後她去了一趟桐彎,然後她知道了莫祈跟古瑜的糾纏不休,就像身死前的致命一擊,然後她就想要徹徹底底地同這一切一刀兩斷了。葉添此刻突然覺得,人生的很多時刻都是需要沖動的,尤其在一些關鍵時刻,那股沖動會幫助人快速地做出選擇。就像昨晚,她原以為自己是一輩子都不可能對著莫祈說出那一番話的,可是,大概也沒有什麽是永遠不可能的,事物發展到某一臨界點,頭腦裏再帶一些沖動,大約再難的事,都是能很快解決的。

葉添昨晚睡前本打算今天去家裏跟爸媽說一下自己目前的狀況,但是仔細一想覺得還是不能這麽著急,因為目前她還沒有聽到莫祈的意見,兩個人的事情總得要兩個人說好了之後才能告訴長輩的。不過離婚,應該是很難的。其實葉添的想法中,離不離婚並不是很緊要了,她把要說的話同他說完,以後的生活就只是她一個人的生活了,只要不再將心放在他身上,這場婚姻的存在與否都沒有多大的影響的,況且他們倆好像誰也沒有把這段婚姻當成婚姻去經營,只有兩個家庭的長輩將這段關系看得比什麽都要重要。葉添覺得,她所認識的莫祈,就算是照顧到兩家長輩的心情,也斷然是不肯離婚的。但是這件事光她自己想倒真是沒什麽意義,過幾天總要再問問他。

一個人在家是很舒服的,幹凈漂亮的房子,舒適的家居物品。葉添抱著薯片,窩在沙發裏看了一整天的電影,從費雯麗看到妮可基德曼,又從張曼玉看到舒淇,她喜歡屏幕背後那些美麗的女人。不過,她已經好幾年不曾好好地看過什麽電影或者書了,之前一直忙於工作,好多喜愛的東西無意之中全都被放下了,她其實骨子裏是個很浪漫的女人,結婚之前甚而是浪漫到不怎麽現實的,而所謂愛情讓她看清了現實。這沒什麽不好,人跟果子一樣,總是要成熟的。

而變得成熟的葉添如今再看《亂世佳人》時,她已經不再鐘愛艾希禮了,那樣的一個男人,優雅得實在高級,就很不真實,人只有在夢中才會追求那樣不真實的東西。艾希禮是郝思嘉的夢,瑞德才是她的現實,幸而在故事的結尾處郝思嘉能夠認識到這一切。

你看,遲早,時光會教人認清現實。這真是件頂好不過的事!

葉添的現實裏,是不應該存在作為愛人的莫祈的,那樣的莫祈是她的夢,現實裏的莫祈,至多也只能做她的朋友。她在過去的年歲裏,是把莫祈當作丈夫來愛的,基於他們的關系,這是應該,基於他們的心,這便錯了。她將他當作丈夫,內心裏勢必會要求他可以將自己當作妻子般對待,但是莫祈怎麽也做不到這點,於是,這就成了她痛苦的源頭。時間一久,她必然無法再堅持下去。沒有回報的愛情,最終的結局總是放棄,實乃人之常情。

葉添一個人在家連續看了整整三天的電影,大多是老片子,畫面裏的世界跟她身處的世界好像脫了節,但是人性由古至今都是差不離的,任何人在別人演繹的悲歡離合裏都有可能會看到自己的影子,這或許就是影視行業存留至今的理由。那些故事裏主人公可以說我們不敢說的話,做我們不敢做的事,愛我們不敢愛的人,他們過著真實生活裏的人們想要的形形□□的生活,好像是替觀眾圓了場夢,難怪那麽多人愛看電影。

這三天裏,葉添沒有聯系任何人,不是刻意的,是沒有想到,不知道是不是電影看得太過專註了,連莫祈三天沒有回家她也沒有註意到。那天傍晚,她剛剛看完《海上鋼琴師》,還沈浸在1900不平凡的故事裏不可自拔時,接到了駱楨的電話。駱楨說她明早會來北京,到晚上一起聚聚。

駱楨說的任何話,葉添都是聽的,蘇然也會聽,她們三人裏,駱楨很像女王。這是性格方面的原因,駱楨做事雷厲風行,做人非常獨立自主,葉添蘇然同她相比總有些“拖泥帶水”不夠利索。葉添非常喜歡駱楨的性格,她經常想,但凡自己能有一半像駱楨,在同莫祈這件事上,就能夠少受很多罪。

葉添認識駱楨,幾乎是在認識蘇然的同時。駱楨跟蘇然是很多年的好友,然後她們又一起成了葉添的好友。在與她們相識的整個過程裏,葉添都是很感激上蒼的,人在世上總是需要那麽一兩個人可以了解自己,可以同自己分擔所有。就比如人們即使再怎麽樣愛看1900,也沒有誰會情願像他那樣永遠地躲在自己的內心世界裏,最後孤獨地等待著死亡的降臨。朋友是不容忽視的存在,知己更是。

在與莫祈的事情上,葉添唯一沒有想瞞著的人就是蘇然跟駱楨,她知道無論自己最後是做出了怎樣的決定,無論事情向哪一步發展,她二人,是必定頂在身後支持自己的,這是一份難能可貴的感情。況且有些事情,她免不了是需要聽一聽她們的意見的。

葉添在掛斷駱楨的電話時,看到了一條剛剛發來的短信,陌生號碼,點開一看,就四個字:莫祈在哪?葉添不打算理睬,她猜會發短信問她找莫祈的人,除了古瑜,沒有第二人選。但是,她又納悶的是,古家的事莫祈一貫看得非常重要,古瑜怎麽會聯系不到他。然後葉添想到,莫祈很有可能又去了那個他跟古玥的公寓,只有在那裏,他才會什麽都不管不顧。莫祈與古家,真是叫人頭痛的組合。

隔天中午時分,葉添就出了門,她打算去剪剪頭發。發型師是個很時髦的男人,頭發比葉添還要長不少,綁著短短的馬尾在腦後,人不很高,不過很會穿衣,看起來身材比例很好,長相,挺日本的。葉添不太喜歡日本人,上升不到國家大義民族仇恨,卻也與這脫不離關系,所以她一看到這位理發師時,直覺就想轉身推門而走。

“你好,我是齊柯,這邊請!”

葉添片刻晃神,這位叫齊柯的發型師看來十分得上天垂憐,老天爺給了他一副極好的嗓子,聲音很透,語調是淡淡的舒緩。葉添停住了身子,擡頭對他微微而笑。

“想剪什麽樣的發型?”

葉添看著鏡子裏的自己,伸出右手的食指在頭腦上方虛虛地畫了個圈,說:“剪短。”

“知不知道國外有個模特叫塞西莉亞·門德斯,她那種發型你可以試試,應該很適合。”

葉添聽過他說的這位模特,不過腦子裏翻騰了幾下也想不起來是什麽樣的發型,但是她覺得變一變發型也是不錯,也許心情也會跟著變一變,於是點頭表示同意。

剪了很久,葉添感覺身體快要發僵了,迷迷糊糊幾次看向鏡子裏,那位理發師還是在很執著細致地修剪著。葉添習慣了爭分奪秒的快速生活,這樣慢慢地消磨時間讓她覺得很不好受,而且鏡子裏的自己,似乎並沒有多大的變化,銀白色泛著冷光的秀致剪刀貼著頭皮小幅度地一下一下張著嘴,好像頭發是一根一根的被它咬斷的。葉添蹙著眉頭看著鏡子裏反射出的畫面,又伸出右手的食指在頭頂上畫了個圈,有些不耐地說:“不需要那麽講究,請快些剪完。”

齊柯沒有出聲,只停了一下剪刀,隨即又慢條斯理地剪了起來。大概時間真的有非常久,他說“好了”的時候,椅子上女人幾乎是跳起來的。他抿著嘴唇微笑著問:“怎麽樣?”

葉添往鏡子前湊近了些,用手指扒拉了幾下,點了點頭,回:“可以。”

頭發短了許多,劉海更加的短,處在眉毛上方約一指寬的距離,清晰地露出了眉眼,有種無所遮蔽的不適感。葉添撫著劉海的發梢,肯定一般的口吻又說了一次:“挺好的。”

葉添踏出理發店大門時,一邊暗暗比較這耗時良久花費破百的發型,跟在桐彎花三塊錢請老師傅剪的到底有何區別,一邊低著頭伸著手在背包裏掏車鑰匙,一道人影擋在了眼前,她擡眼一看,是古瑜。

古瑜穿著淡黃色的連衣裙,很少女的顏色,頭發是長長的栗色卷發,甚是乖巧的垂在兩側的肩膀上。她不像她的姐姐,這是葉添的第一反應。古玥是溫柔而溫和的,古瑜是故作溫柔,她好像希望能變成她姐姐那樣,可是她的眼神過於直接了,很不親切,給人的感覺就有些狠烈,襯得這一身少女的裝扮十分的不協調。葉添想,這女孩子永遠也學不來她姐姐分毫。

“你好,葉添,好久不見。”

葉添拉起背包的拉鏈,往停在路邊的車走去,“嗯,好久不見,再見。”

大約古瑜沒有料到葉添會直接就要走,楞了幾秒才猛地跑到她的車旁張開手臂擋著車門,葉添一呆,輕哼了聲,不覺笑道:“我不知道莫祈在哪裏,你確實也沒必要攔住我。”

古瑜訕訕地垂下雙臂,又理直氣壯地開了口:“那,我想跟你聊聊。”

葉添擡起右手擋在眉骨前,微瞇起眼睛,說:“我跟你不太熟,大概沒有什麽話題好聊。”

古瑜突然蔑笑起來,“怎麽會沒有話題呢?你搶了我姐姐的男朋友,害得我姐姐無辜自殺,你看,明明就有東西聊啊。”

葉添聞言倒是沒多大反應,只是放下了右手,又瞇起眼睛看了看頭頂的大太陽,光芒萬丈,有點熱,然後她拿著鑰匙鎖了車擡腿往馬路對面的咖啡廳走去,走了兩步,又回頭示意古瑜跟上,她說:“你那樣理直氣壯地說出這些話,是因為你真覺得是我害死了你姐姐,還是你在怨恨我嫁給了莫祈。”

古瑜微楞,腳下頓了兩步,看著眼前瘦削的背影,皺了眉,她好像一直以來都看低了葉添。

葉添走到咖啡廳裏靠墻的沙發坐下,對著立在桌旁美麗的服務小姐微笑,說:“牙買加藍山,兩杯,謝謝。”她也沒問古瑜要喝什麽,是因為沒有必要,那人找到她,絕對也不是想要喝咖啡的。

等咖啡的過程裏,她二人都沒有開口講話,葉添垂著眼在和蘇然發短信,古瑜則是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葉添看,也不知是想看出什麽,葉添倒是隨她,左右也不會少塊肉。直到她的藍山送來,對坐那人還是執著地看著她,葉添也不在意,她是覺得自己是真沒什麽話要同古瑜講,而古瑜又一直不說話,那麽她自然也沒有開口的必要。小小地喝了口咖啡,是她最喜歡的味道,果然是這世上永遠不叫她失望的藍山。

“葉添,你過得幸福嗎?”突然地,古瑜開口問道。

葉添聽到這話,想笑,這口氣真像人家闊別多年的初戀情人會問的話,隨口答道:“還湊合。”

“那,莫祈他幸福嗎?”

葉添這下是真笑了,輕咳了兩下,她擡頭正視對面的姑娘,說:“你倒不如直接去問問他本人啊。”

“葉添,你根本不可能讓莫祈幸福。”真篤定的語氣啊。

“哦?”

“如果不是你,我姐姐她根本不會死,我姐姐死了,莫祈怎麽會過得好。”

葉添垂首喝著咖啡,想不通和這人說這些話的意義究竟是什麽,死去的活不過來,活著的又不會死去,只是古瑜認真的語氣真有幾分令人火起,不得不辯起來:“你姐姐是我殺的嗎?是我拿刀捅死她的嗎?還是我逼著她自殺的嗎?你為什麽不怨你姐姐性子懦弱,她要是有你這性格,怎麽也不會弄到自殺的結局,莫祈不也可以活得幸福了嗎……”葉添本不想說得這麽咄咄逼人,怪只怪挑起這事的是那人的親妹妹,死者已死,還是要給她尊重的。

“古瑜,你今年多大?”

“什麽?”

“你喜歡莫祈多久了?”

古瑜瞪大眼睛看向葉添,牙齒無意識地輕咬起下唇,然後扯了下嘴角,笑了,她說:“也有不少時間了。”

葉添看著那明明年輕卻故作成熟的表情,感覺到可悲,卻故意說道:“那豈不是正好……你姐姐要是在,你這不是白喜歡了麽。”

“你……”古瑜覺得一陣氣惱,是惱羞成怒。

“我,我說的對啊,古玥不在了,莫祈才留在了我身邊,留在我身邊你又覺得他過得十分的不好,那不是天賜給你的良機……”葉添翹起腿,換了下姿勢,沈聲道:“莫祈是莫祈,我是我,往後要聊他的事,你別來找我。”

古瑜聽罷,竟冷笑起來,“早晚有一天,我要把莫祈從你身邊帶走。”

葉添輕應了一聲,也沒作何反應,一樣的表情說:“隨你。”

“你看你,跟他結婚七年,這七年你得到了什麽,你出去工作,一去三五六個月,他是不是從來也不去看看你……你還記不記得,當年我姐姐在的時候,他們可是好得連一天都分不開啊……”

“古瑜,你別把這事搞得跟個清宮戲一樣。你要喜歡莫祈,你就去找他,你要懷念你姐姐,你就私下裏想,別拉著我一起,我可沒有義務聽你在這憶當年。莫祈覺得對你們古家有愧,我葉添可不欠你們一絲一毫。”葉添喝完咖啡,抓著背包就要走。

古瑜恨恨地瞪了她一眼,又得意地笑了,“葉添,你怕了。”

“嗯,我怕了,怕莫祈記性太好,念著你姐姐一念就是一輩子,怕你得不到莫祈,天天兒的跑來騷擾我。”葉添抓了抓劉海,實在是短,還不太適應,她又看了看對面的古瑜,淡黃色衣裙,長卷發,溫溫柔柔甚乖覺的模樣,可笑的裝模作樣。

葉添起身,剛要走,卻特地彎腰在古瑜的耳邊輕聲說:“古瑜,你跟你姐姐真是丁點兒都不像。”

那個年輕的女孩子聞言變了臉色,眼睛死死地盯著開了門過馬路的女人,那雙細腿有節奏地向前邁著,她恨不得一腳踢上去。古瑜發現自己在這過去的幾年裏,從來沒有像這一刻般恨葉添,不是因為她霸占著莫祈,而只因她一針見血地道出了自己的可笑。

葉添坐進車裏給駱楨打電話,駱楨在錄影,是經紀人接的,說還有大半個小時結束。葉添看了看時間,才三點一刻,想找個地方殺殺時間,四下看看,才想到杜伊山的雜志社在附近,正好,她有點想念那邊的咖啡。

在她拉安全帶擡頭的當口,看到了剛剛那家咖啡店的門口站著古瑜跟齊柯,葉添一楞,後知後覺地想到剛剛在出理發店的時候,齊柯好像說了聲“下次見,葉小姐”,知道她姓葉,還跟古瑜相談甚歡,葉添突然覺得自己開始討厭那個聲音好聽的人了,又不由得可惜起來,那麽好聽的聲音來著。

杜伊山還是忙忙碌碌的,葉添過去時他正在開會,葉添被安排在他的辦公室等他,那個可愛的女秘書很快為她端來了上次喝過的哥倫比亞翡翠咖啡,聞起來是淡淡的獨特的香,葉添愉快地品嘗著,好心情慢慢地蘇醒過來。

杜伊山過來時就看見她十分享受的樣子,笑瞇瞇問道:“這麽快交照片?”

“沒啊,我就是想喝咖啡了。”

杜伊山失笑,“讓你帶走你還不要……這次別急著走,待會一塊兒喝一杯去。”

葉添擺了擺手,“今天不行,約了人了。”

“蘇然?”語氣挺興奮的。

葉添看著杜伊山放光的雙眼,樂了,點了點頭。

“那正好嘛,我請你們吃飯,上次就說讓你約一下,你說她忙,這不趕巧了。”

實在是太興致勃勃的模樣了,葉添忍不住要打擊打擊他,開口:“哦,好啊,正好小楨也在。”

杜伊山瞬時就蔫了。

杜伊山跟駱楨有點小過節,談不上過節,大概只有杜伊山單方面的害怕見到駱楨,因為駱楨每次見到杜伊山時都是挺高興的。因由起於幾年前的一次攝影,當時CE雜志社邀請駱楨拍封面,駱楨這人算是娛樂圈的異數,行為甚是低調,故而對於唱歌之外的事盡量是能免則免,可是雜志社這邊像是鐵了心了一般,擺出了非駱楨不可的架勢,擡出來非常之高的價格才讓駱楨點了頭。

可是真到拍攝的時候,雜志社這邊又出了岔子,場地服裝都有些沒弄好,只能延後幾天。駱楨覺得自己被浪費了時間,一怒之下就要拒了。眾人好說歹說了半天,沒用,杜伊山硬著頭皮軟磨硬泡,不成。女王坐在沙發裏翻著雜志喝著小酒,一派逍遙姿態,就是不肯答應。杜伊山心裏雖恨不得掐死她,嘴上卻無可奈何地說盡好話,最後連“姑奶奶”都叫了出來,才使得駱楨松了口。

杜伊山隱約也覺得可能因著他是伊若的哥哥,駱楨才變著法的刁難自己。並且,打這事之後,駱楨回回見他回回說:“喲,乖孩子,來給姑奶奶瞧瞧!喲,胖了,這日子看來過得不錯……”諸如此類一本正經的胡說八道。杜伊山氣得牙根癢癢。

那邊,叫杜伊山又恨又懼的駱楨,結束錄影後,直接驅車去了約好的飯店,停好車走到門口時恰巧遇上蘇然。蘇然在同一個年輕洋派的男人說話,駱楨是個率性的人,也不管旁邊是不認識的人,徑自上前摟住了蘇然。

蘇然簡單地為他二人介紹。

“駱楨,我好朋友,歌手。”

“Alex,我新朋友,攝影師。”

話音一落,Alex驚叫起來,蘇然被嚇到,這咋咋呼呼的個性。

Alex驚叫,是因為他新有了個中文名,迫不及待要廣而告之,遂十分興奮地開口:“Alex,在法國,葉翔,在中國。”

駱楨一楞,脫口而出:“翔?!”

葉翔狂點頭。

蘇然尷尬地拍了拍駱楨的胳膊,疑惑地問向那男人,“你看古龍?喜歡《流星蝴蝶劍》?”

葉翔困惑,“什麽意思?”

駱楨撲哧笑出聲。

葉翔持續困惑。

蘇然問:“你爸爸姓葉?”

“沒有啊。”頓了下,高興地說道:“我偶像姓葉。”

沒待蘇駱二人問出“你偶像誰”,那位葉翔突然又驚叫起來,且擺出了非常不可置信的表情。蘇駱二人順著他的眼光轉過身去,看到的是葉添信步而來。駱楨頓悟般“噢”了一聲,蘇然則是想,這世界確實玄妙。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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