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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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然

莫端呆坐在沙發裏,看著桌上那張他跟蘇然的合照,他僅有的一張兩人的合照,那是前年一幫人去大溪地度假時葉添抓拍到的,後來梓歆特地用相框框好給他送了過來。

那年去大溪地,是蘇然的提議。因為恰巧那段時間她在重溫毛姆的《月亮和六便士》,那本大約能排進她前三愛的書,她特別喜歡裏面的主角思特裏克蘭德,她形容他是“最像惡魔的天使”,人性別扭沖突,一般人大概會覺得他是個極其不近人情而且觀念嚴重扭曲的人,可她卻認為他是最真實的人類。比高更(思特裏克蘭德人物原型)還要真實。

她開玩笑說她要去大溪地探求思特裏克蘭德的真實。然後就玩笑般地又多出了好幾個人陪她一起去探求。

一天晚上吃飯時,大家聊著聊著就聊到了這部小說以及高更的畫。莫端還記得蘇然當時所說的話,她說:“我既不喜歡高更也不了解高更,也不想去看他的畫。我喜歡的是思特裏克蘭德,只是毛姆杜撰出的這個人物。如果高更的人生像小說裏寫的那樣結束在大溪地的話,我應該就會喜歡他了。”

莫端了解她的意思,不是她有悲情主義色彩,而是故事的結局主角病死在大溪地,和高更的幸福生活相比,確實比現實還真實。不過好像悲劇都比較有真實性,大概喜劇就過分童話了。蘇然真的是個很妙的人,正常人看到這種類型的書大約都會想要去查一查人物原型的故事,但是她不,她不會想知道那個人真實的人生是怎麽樣的,因為她只單單喜歡那個由作者塑造出來的人物,永遠不會愛屋及烏到對故事背後的一切感興趣。所以,她喜歡什麽東西什麽人,都極其純粹。

就像她喜歡莫端。

莫端無比清楚地知道這一點。

照片裏的他們在海邊,手牽手,面對面站著,他穿了淺藍色襯衫白色褲子,她穿了同樣淺藍色的飄逸長裙,不知道在聊什麽,她笑得很開心,眼睛彎彎,黑色長發被風吹成微亂的美麗,他看她的眼神,是照片裏看得出來的深情。藍天、藍海,白沙、白雲,美景。他,她,美人。真是一場意亂情迷的夢幻。

其實這五年他們的感情一直都挺好,莫端很喜歡蘇然,她的漂亮大方,她的聰明體貼,所有。如果杜伊若不回來的話,他是真的真的很願意那樣同蘇然走下去的。事實上,哪怕如今杜伊若回來了,他依然這麽想,他沒有一秒鐘想過要跟蘇然分開。

但即使他的這個想法沒有改變,仍然有一些事情發生了變化,因為愛跟喜歡始終都有著本質的區別。他不能否認他愛杜伊若的事實,起碼這一刻他仍在愛她。

所以他更加愧疚,在想到蘇然的時候。

她一個人離開這裏的時候會想什麽呢?會不會哭?他應該要想到她的,應該跟她說一聲才走的,無論如何都是要告訴她一下的,可是又忽略了。

莫端心裏一抽一抽的難受,他擡手拿過那個相框,拇指憐惜地摩挲著照片裏笑得燦爛漂亮的女人,真的很美,她的臉在陽光下更加的白皙明亮,跟如墨般的黑發是極與極的反襯,發絲飛揚,裙擺飄出絢麗的弧度,她比大溪地的風光還要迷人。

莫端拿著照片舍不得放下,他希望這樣美麗的笑容能夠再次出現在她的臉上,可是因為他,她最近幾個月過得很不好,她一次也沒有這樣開心的笑過,在他面前。

不能這樣繼續下去了,莫端想,他選擇她作為妻子、伴侶,是有責任讓她快樂的,他對她比對任何人更有責任更應該用心。而且,他們在一起五年多卻只留下一張合影,真是很驚人不合理的事實。

西藏他沒能夠陪她一起,那陪她去另一個地方好了。他要拍很多很多的合照,他要留下他跟她最好的時光。想到這,他撥了秘書的電話,讓她訂兩張明天下午飛巴黎的機票。

去巴黎,然後去巴塞羅那,再由巴塞羅那去佛羅倫薩。這是蘇然之前提過的想要跟他一起體驗的旅程,她稱之為“最浪漫的歐洲之旅”。他要給她這樣的浪漫。

掛斷電話,莫端感覺一絲輕松,他洗完澡準備睡覺時,奇怪地產生了許久未有的激動亢奮,像第一次跟女孩子約會那樣,神經興奮到極點。他閉上眼睛試圖睡一下,隔了好一會也沒睡著,他覺得不可思議,卻只能無奈地起身收拾行李。然後對著電腦一直工作到天色微亮,簡單洗漱一下後,提起行李箱直接開車去了蘇然那邊,他忍了一晚上,等不及的想要立馬見到她。

莫端在清早就打開了蘇然公寓的門,客廳的茶幾上還擺著個空酒瓶,他放下路上買來的早點,把酒瓶扔進了垃圾箱。她昨晚又喝酒了,這段時間她總是喝很多酒,他看了看酒櫃裏琳瑯滿目整齊擺著的酒,沒來由的有些心疼。然後,他腳步很輕地走進臥室,蘇然側躺著還在熟睡,烏黑長發鋪滿了一側的枕頭。窗簾密密地遮住了外面的光線,他打開床頭的小燈,坐在床前看著她的睡顏。她的臉在燈光下變得格外柔和,長長的睫毛微微地顫動,漂亮的眼睛緊閉著,孩子般天真爛漫,安靜得對他的到來一無所知。

莫端也不知道就這麽盯著蘇然看了多久,直到感覺身體有點發麻時才回過神,他伸出左手溫柔地撫摸著她的臉,輕聲喚:“寶貝,醒醒!”

蘇然迷迷糊糊聽到耳邊有低低的聲音,慢慢睜了睜眼睛,她最愛的人正微笑著看著自己,好像做夢一樣,她將臉緊緊靠在他的掌心裏,又擡起手搭在他的手背上,嘴角不自覺就浮現出淺淺的笑意,“阿端!阿端!”

莫端心裏一陣熨貼的舒適,俯身在她的額頭上親吻了一下,柔聲道:“快起來,寶貝,我買了你最喜歡的豆漿!”

蘇然點了點頭,坐起身,還緊緊握著他的手,“你多會兒過來的?”

“來了一小會。”莫端替她順了順那幾縷翹起來的頭發,稍稍停頓了一下,又說:“吃完飯收拾一點行李,下午我們去巴黎。”

“嗯?巴黎?可是我還有工作。”

“沒關系,你公司那邊我替你請好假了。”

蘇然有些疑惑,不知道為什麽這麽突然地要出國,可是她也不在意,因為她想要跟他在一起,況且本來這段時間她就是用來休息的,最近的工作只是臨時提上來,現在也不過是恢覆之前的計劃而已。

莫端的手指來回地撫摸著她肩膀處嬌嫩細膩的皮膚,說道:“我們去巴黎,再去巴塞羅那,然後去佛羅倫薩,好不好?想不想再去羅馬或者哪裏?”

蘇然木木地盯著他的臉看,有種難以置信的感覺,這樣的旅程安排,最少也是要花掉他一個星期的時間,他工作那麽忙,要空出一個星期是想得出來的困難,而且還是在莫祈出了花邊新聞對莫氏產生影響的敏感時刻。

莫端看著她呆呆的沒有反應的表情,笑了,“不要擔心其他事情,所有的一切我都安排好了。”

蘇然伸手摟住他的脖子,撒嬌的語氣中還帶著些剛醒來的慵懶,“阿端,你真好!”

莫端抱住她,寵溺地親了親她的頭發,內心卻酸楚地想,我不好,我一點兒也不好。

蘇然洗漱完出來,莫端已經將早餐擺上了桌。

她低著頭喝豆漿,就聽到頭頂上方傳來他的聲音,像是被壓住很久才終於得以釋放的低沈,“昨天晚上,對不起。”她沒有擡頭,只是頓了一下,又繼續喝著杯子裏的豆漿,真好喝啊,香香甜甜的。

莫端停了筷子看向她,有一種等待宣判的忐忑。他覺得是必須要說出這聲“對不起”的,可是說完的瞬間他立刻就後悔了,因為她表現得像什麽也沒發生過,讓他心生不忍,好像這聲“對不起”會徹底粉碎這份平靜一樣。

蘇然沈吟半響,擡起頭來,淡淡而笑,說:“沒關系的,阿端,不用跟我說對不起。”

因為你說的每一個對不起,我都會回你沒關系。

她從剛剛看到他到現在,就一直避免去想昨晚的事,這個清晨美好得不允許她有絲毫的不開心。再者,他們馬上就要一起去旅行了,比起這些,她只能選擇忘記昨晚的一切。如果眼前的一切是真的,那就當昨晚是一場噩夢吧。

蘇然收拾完行李,時間還沒到九點,好早啊。她走出房間,半倚著墻問客廳沙發上對著電腦認真工作的人,“我們下午幾點的飛機?”

“一點半,還有一會,慢慢收拾,不用著急。”

蘇然眨了眨眼睛,解釋道:“我沒著急啊,可是我們現在幹嘛?”

莫端擡眼看她,笑了笑,“全收拾好了嗎?”

“嗯,沒多少東西要帶。”

莫端合上電腦,向她招了招手,蘇然順從地倚靠在他懷裏,莫端拿過遙控打開電視。蘇然一把抓住他的手,指了指電腦,“你不是要工作?我可以看劇本,不會吵你。”

莫端失笑,把她往懷裏攬了攬,“不是要緊的事,你看會電視,十點我們出門。”說著就把遙控塞給了她。

蘇然握著手裏的遙控器,轉頭卻看到他已經閉上了眼睛,不由得降低了聲音,“阿端?”

“嗯?”

“你很累?”

莫端睜開眼睛直視她,眸子裏帶著淺淺的笑意,“我一晚上沒睡覺,一直在想你。”看到她笑起來變得彎彎的眉眼,接著說:“我就瞇一會,你看你的。”

“去房裏躺著,你這樣會難受。”蘇然看著他疲倦放松的表情,聲音輕柔細膩地說。

“不用,這樣就好。”說話間就很自然地把頭靠向她肩上。

蘇然微微側過臉看他,有一股難以言明的寂靜歡愉從心底裏升起,是這半年裏她頭一次在莫端身邊找到的安寧享受,她聽不到電視裏的聲音,只覺得在此刻,這房間這沙發是獨立出紅塵被時光遺忘的寧靜。

莫端去機場前先去了一趟公司,有什麽文件要簽字。蘇然在他公司不遠處的十字路口下了車,走進拐角的咖啡廳裏等他。她點的飲料還沒送來,對面一道陰影下來。蘇然揚了揚頭看過去,怔住了。

來人自顧自地招手叫來服務員,點了杯冰咖啡,才回過頭來對著蘇然打招呼,“好久不見,蘇然!”

“是的,好久不見,陳慕。”蘇然生硬地作出反應,不自知地皺了皺眉,她不是很想面對眼前這個人,即使他們曾經是最好的朋友。

“我看過你演的好幾部電影,你這幾年成熟了很多。”

“年紀大了,到時候了。”

然後便是長久的沈默。

蘇然不太喜歡這種沈默,不是讓人舒坦的安靜,就是壓抑著的沈默,直叫人難受。她想起身離開,卻忍住了,她其實想知道他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他的事業在美國,他的家庭在美國,他人也應該在美國,但又覺得不應該開這樣的話茬,好像他們還是朋友一樣。

不過陳慕卻表現得很自然,雲淡風輕地看不出絲毫的異樣。蘇然看著他,心裏一陣唏噓,命運撒了好大一張網,留下的跟溜走的,從此分處在了再沒有交點的兩個世界。他們本不會這樣。

莫端的身影出現在玻璃窗外時,蘇然有一種解脫的快感,忙不疊地站起身來。對面的人才像是終於看到她一樣,幽幽開口:“她怎麽樣?”

蘇然站定在那裏,以一種古怪的眼光審視他,擰了擰眉,才答道:“跟之前一樣。”說完,便不再看他一眼,一步不停地向門口走去。

莫端牽住了迎上來的人,又向裏面看了看,那個男人他有點印象,美國回來的年輕企業家,最近經常出現在各類財經雜志的封面上,倒是不知道他怎麽也跟蘇然認識,微覺詫異,“陳慕?”

蘇然漫不經心地應了一聲。

“認識的?”

“嗯。小楨她……甜甜她爸爸。”蘇然吸了口氣,透過幹凈的玻璃向裏面望去,陳慕還坐在那裏,握著咖啡杯的手一動未動,眼睛看著墻壁上的某一點,靜止的像一幅年代久遠的畫。

莫端順著她的眼光看了過去,一瞬間仿佛從那個俊朗的男人身上看到了淒涼的感覺,又低下頭看著默默無言的蘇然,知道她想到駱楨的一些事心裏大約不好受,伸手安慰地拍了拍她的肩膀,“我們去機場。”

蘇然擡起頭對他微笑,“好。”

人總是會從他人的不幸中發現自己的幸運,然後,感激上蒼。

她握緊了莫端的手,萬分慶幸他還在身邊。她想,人生無能為力的事情有太多太多,駱楨和陳慕,在她選擇站在駱楨這邊的那一天起,就必須要為駱楨的立場考慮,陳慕早已是她們世界之外的人。她覺得自己比駱楨,更比葉添,要幸福很多,即使這份幸福並不牢固,可她們卻實實在在的連表面的幸福也沒有。

到飯店時,已是法國的傍晚。十個小時的飛行,蘇然沒有感覺到累,又或者只是巴黎浪漫的氣息沖淡了她的疲憊,她覺得很快活。

窗外就是巴黎的地標,埃菲爾鐵塔,夕陽餘暉下的鐵塔美得叫人窒息。蘇然好像有點理解時下小女生的那種鐵塔情節了,這個建築,只要它在法國在巴黎,就與生俱來地帶了浪漫的氣息,它本身就是甜蜜的象征。她放下手中的行李箱,站定在窗前,興奮地沖著莫端喊:“阿端,快過來!”

莫端關上門走過去攬住她的肩,窗外是落日的暖紅和鐵塔的蒼黑,像一幅中世紀的油畫,顯現出靜謐的美感。他掏出手機對著自己連同窗外的悠悠美景一同拍了下來。

蘇然聽到聲音,扭過頭看他,不禁笑出來,“你也喜歡自拍了?”

莫端淡定地摟著懷裏的女人,轉了半圈,又拍了一張,很滿足地看了看,說:“將來也好讓咱兒子看看他爸媽的黃金時代,多郎才女貌!”

蘇然笑,伸出手,“給我看看。”

莫端把手機遞了過去。就聽到她嘟囔道:“哎呀,你怎麽把人拍成這樣,臉這麽大。”

莫端狐疑,“有嗎?我覺得挺好的啊。”

“不行啦,得重新拍。”蘇然把手機還給他,一本正經指導,“手舉高點,嗳,對,就這個角度,好,數一二三再拍。”

“一、二、三。”

“三”的瞬間,蘇然微微踮腳親上了他的嘴角。

莫端心中柔軟一動,也覺得好笑,哪裏又是他拍得不好了,不過確實這一張拍得最好。“走,我們去吃飯。”

“嗯。”蘇然飛快地瞟了他一下,發現他正看過來時,又飛快地低下頭,轉身欲走。

莫端心想,你自導自演了一場,怎麽自個兒還害羞了。長臂輕舒,一下箍住她的肩膀,稍一使勁就把她壓在了墻壁上,吻了上去。

蘇然感覺到他緊貼上來的嘴唇,莫名害羞得不敢看他的眼睛,唇齒間全是他的味道,她伸出舌頭回應著他的吻,溫柔地繾倦交纏。莫端的嘴唇終於離開時,她看到了他眼裏含著淺淺的笑意,她將臉靠近他的脖子和肩膀之間,大口地喘氣,又在突然間猛地一下被他橫抱起來。

莫端將她放到一旁的緞面扶手椅上,看她微微泛紅的臉頰,唇角上揚,擡手勾住她的下巴再一次吻上她可人的唇瓣,像是品嘗陳年佳釀一般,輕柔和緩。

蘇然仰起頭,只能靠本能去跟上他的節奏,一次又一次地感覺著來自他唇舌的觸摸。當她意識到他的手已經伸進她衣服的下擺解開內衣扣的時候,她睜開了眼睛往後退了退,雙手扶住他的胳膊,臉色潮紅地說:“別,我……有點餓了。”

莫端含糊地應了一聲“嗯”,又往前靠了靠,然後托起她的頭,來了一個真正纏綿悱惻的法式熱吻。

蘇然覺得自己在這一刻快要心律不齊地死掉。

莫端松開她,看到身下的女人紅潤的臉就像晨露中的玫瑰,在夕陽的柔光下,愈加柔美得不可思議,他翹高了嘴角,拉了拉她,“來,寶貝,我帶你去吃飯。”

蘇然一下環住他的脖子,“等,等一下。”

莫端摸了摸她的長發,重新給她扣好內衣扣,整理好衣服,才輕輕地將她抱起。

晚飯後,兩人手牽手沿著塞納河邊散步。塞納河,上帝鋪在巴黎的玉帶,河水平緩地流淌,燈光下更顯波光粼粼,不時有游船飄過,載著整船幸福的人兒去欣賞兩岸的夜色。路過碼頭時,莫端指了指停靠在岸邊的游船問蘇然:“要坐嗎?”

蘇然搖了搖頭,拉了拉披著的圍巾,“不用,我們這樣走走就好了。”

“是不是有點冷?”

“還好。”

莫端伸出手臂擁她入懷,心裏平靜得像這夜色中的塞納河,帶她出來旅行真的是一個很好的決定,否則怎麽會有這麽美妙的夜晚。

蘇然扯了扯他的衣擺,“阿端,明天我們去楓丹白露好不好?”

“明天嗎,後天去吧。”

“嗯?”

“明天我們休息一天。”

“好。”

散步完回飯店,已是半夜。蘇然打開門就看到夜色中的鐵塔亮燈了,閃著耀眼奪目的金色光芒,華麗得跟白天的那個建築截然不同,徹底換了一種氣質。

蘇然指著窗外,對著莫端輕快開口:“阿端阿端,你看那像不像童話故事裏的辛德瑞拉,一到夜晚就穿上了美麗的水晶鞋,搖身一變成了舞會上的Dancing Queen,吸引住全世界的目光。”

莫端失笑,他還沒聽過有人這麽形容的,但是一想,還真有點像,寵溺地捏了捏她的鼻子,“你啊你啊!”

蘇然皺皺鼻子,狡黠一笑,拉過墻角的行李箱準備拿衣服洗澡。莫端立刻從後面貼了上來,唇舌舔吻她的頸項,手掌順著背脊中間優美的直線徐徐而上。

蘇然的身體微微顫抖,聲音也是輕輕地顫抖,“還沒洗澡呢啊~”

“嗯……等會,等會一塊兒洗。”沙啞的聲音帶著誘惑低低地響在她耳畔,灼熱的氣息掃過她的耳垂,引得蘇然一陣顫栗。

莫端扳過她的臉,炙熱的吻落在她的唇上,靈巧的舌頭探入,糾纏。蘇然自動地伸手勾住他的脖子,莫端覺得燥熱起來,微微後退,一把將她抱起走向房間正中的大床上。

“阿端~”蘇然迷離了眼睛,聲音低得快要聽不見,卻讓莫端更加的難以自持。

莫端瞇了瞇眼睛,手指沿著她的手腕內側向上撫去,酥酥麻麻地讓她快沒了意識。修長的指探入衣內,在她光滑的皮膚上游走,很快,他便不耐煩起來,快速地脫去彼此的衣服。莫端吻上她胸前時,稍稍帶了點力,蘇然敏感地弓了弓背,嚶嚀出聲。

莫端動情地吻著她曼妙的身體,平坦的小腹,纖細的腰肢,玲瓏的胸脯,精致的鎖骨,優雅的脖子,再到她的耳垂、眉眼、雙唇,蘇然緊緊地攀住他,看到他漆黑的眼眸裏布滿情*欲,急促地喘息著,性感得要命。

莫端輕輕拉起她的一條腿環住自己的腰,眸子一下子變得幽暗起來,眉頭一蹙,用力挺身,緩緩律動。

蘇然不自覺地將手指纏入他的發間,低低地呻吟出來,莫端情難自禁地回應她一個個熱烈的吻。

真的是……旖旎春光無限好。

結束之後,莫端並沒有立馬退出,他翻了個身抱著蘇然仰面躺著,借著燈光細細地看趴在他胸前還在喘息的女人,她的眼睛裏帶著一層水汽,迷迷蒙蒙的好看,這樣漂亮的女人,真的是他的,他一陣心動得無以覆加。

作者有話要說: 情人節前一天,發這個……好應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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