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莉默默地站在危樓的鐵窗前無助地望著洛晨曦的車子慢慢駛離了小區門口。她此刻的心就宛如

刀絞般的疼痛。跟洛晨曦在一起的那短短的兩年裏，她幾乎拼盡了一生的力氣去愛他。那短暫的

甜蜜如今雖然都已成了過眼雲煙。但離開他的這整整六年裏，她卻每時每刻從來沒有停止過愛

他。

六年，在外人眼裏仿佛是指骨間的事，但在她袁莉看來卻恍如隔世一般。這漫長的六年來，她水

深火熱的生活形同油鍋煎熬。六年來，她也曾無數次的想要忘掉他，可她始終就是做不到。如今

終於有一天，她倦了，累了，不想再愛他了。想放手時，她卻發現愛在她心裏已盤根錯節地紮了

根。想不愛，卻已是不能夠了。

北方二月的天依舊黑得早。袁莉蹣跚著走回家時，天已黑了大半。她有氣無力地按了按墻壁上的

電鈕開關，見屋裏仍舊黑得伸手不見五指，她這才突然想起客室裏的日光燈白天已被那幾個要債

的流氓給砸了。袁莉只好摸索著走到臥室裏從抽屜中找出半截蠟燭點上。

見城城放學還沒回來，她借著昏黃的燭光便開始清理狼藉的屋子。袁莉將滿地的碎玻璃屑全部掃

在一起，然後用撮箕一點點地倒進垃圾桶裏丟到樓下的垃圾站去。

忽而樓上，忽而樓下，她足足跑了七八趟，累得她滿頭大汗氣喘籲籲才終於將整個屋子收拾幹

凈。最後剩下一臺電視機的外殼，袁莉捧在懷裏默默地望了老半天，心想拿到廢品站也許還能賣

個十塊二十塊的，所以她悄悄地將它塞到了床底下最終還是沒舍得扔。

整個家雖然被幾個要債的流氓給砸了，但為了孩子這日子還是照常要過的。袁莉拖完了地，她將

蠟燭端到廚房的窗臺上便開始忙著洗菜做晚飯。見砧板上橫七豎八地攤著半碗冷飯和一雙筷子，

她這才發現原來張建新他剛剛回來過。

袁莉的心早就被他傷透了。如今面對他在外所犯的種種罪行，袁莉早已修煉到了心如止水的境

地。除了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她還能有什麽更好的法子？這麽多年來，她一直被張建新牽著鼻

子走。她早已習慣了給他“擦屁股”的痛苦。 袁莉無奈地搖搖頭，她實在不願再想這些令人鬧

心的事。於是她手腳極為利索地將張建新的殘羹剩飯收拾掉，然後回頭繼續去做飯。她不願讓自

己有片刻的閑暇，因為在無事可做的時候她總會不由自主地想起一個人。然而，這個人就好像一

柄紮在胸口的利刃，讓自己總莫名地心痛。袁莉的心早已被傷得支離破碎，所以她一直在極力克

制著自己不去想那個人。

吃過晚飯，等城城做完作業睡著後，袁莉頹喪地來到了陽臺上。借著屋裏昏暗的燭光，她將陽臺

墻角的一堆煤渣悄悄地扒開。在煤堆渣的最底層，袁莉小心翼翼地將紅色塑料袋包裹的信用卡取

出來。這是家裏的最後一筆錢了，統共不足三萬塊。

自從張建新染上賭癮後，為了拿錢去賭，他幾乎將家裏的每一個角落都翻到了，唯獨陽臺墻角的

那堆煤渣他沒動過。袁莉被逼無奈，只好將自己多年一點一點積攢的體己，大部分的都存放在了

這裏。這堆煤渣原本是袁莉給張建新用來清理酒後汙物的，沒想到居然成了袁莉藏錢的風水寶

地，這恐怕是張建新他也萬萬沒有想到的吧！

袁莉無助地靠著陽臺坐在地上，她攥著冰冷的信用卡不由得淚流滿面。沒有那麽多得錢去還侯

三，明天她真得不知道該怎麽辦——

冬已半

2015年8月10日黃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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