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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九十九章 她不能倒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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兒子一家出國的這天,左春秋破天荒地讓左管家帶著他在窗口遠遠地看了一家三口的背影。

小孫子靜靜地躺在左司冥的懷裏,像是一個被人碰壞了的瓷偶。a城的天空格外陰沈,像是早早就有人醞釀好了這一場的分別,左春秋的鼻子有些發酸,可是老管家畢竟是外人,老爺子到底沒有掉下淚來。

“老爺,起風了,”左管家給左春秋披上了一件從林嵐的手裏接過來的羊皮外套,“還是先回屋裏吧。”

“老左,”左春秋喃喃地道,站在窗戶口依舊不動彈,“你說我是不是做錯了。”

看著左春秋臉上越發深刻的皺紋,仿佛連太陽都照不進去似的,左管家的心裏有些傷感。以前的左春秋,從來都是唯我獨尊,不願意承認自己的一絲一毫的錯誤的。

“老爺,我一個下人,分不清對錯。”左管家難為情地道,對於左家的事情,他從來都沒有像現在這樣不敢輕易評頭論足,他知道左春秋相信他,可越是這樣,他就越不能在左春秋前面承認了老爺子的錯誤。

“左叔叔”

林嵐的聲音突然在左春秋的背後響起,老爺子還在看著窗外發呆,不管是左管家的話還是林嵐的話,左春秋都把他們湮沒在了兒子的背影裏。

左管家不知道是出於怎麽樣的心情,轉頭對著林嵐使了個眼色,林嵐便不再多說話了。

左管家只是不想看著左春秋,這個自己跟了多年的將軍一般的男人,在遲暮的時候不斷地遭受打擊,也不想再讓別人來打擾他了。

如果有可能,左管家是不希望暴露自己的身份給林嵐的。這個女人太過張揚,總有一天會害了自己。可是青子那邊卻不依不撓,青子待人友善忠誠,左管家經不住她的撒潑打滾,只能答應了她的請求,幫助林嵐一次又一次,可是這次,他不想再眼睜睜地看著林嵐在左春秋的旁邊扇風點火,而自己卻熟視無睹了。

快到機場的時候,樓茵茵感覺到了懷裏的小人偷偷地伸了個懶腰,“爸爸媽媽,我們這是去哪兒啊?”

看著兒子醒來了,樓茵茵的心裏一陣歡喜,趴在樓思淩飽滿細白的額頭上吻了又吻,可是卻發現兒子的額頭更加滾燙了。

“我們要去很遠很遠的地方,”左司冥看著樓思淩慈愛的說道,“小家夥,你不是一直都想著讓爸爸帶你去探險嗎?”

“去探險?”一聽是要去探險,小家夥立刻就精神了起來,“原來爸爸是真的要帶我探險!”

左司冥的心裏陣陣發涼,是啊兒子,這次遠赴北美,對我們一家人來說又何嘗不是一次冒險呢?

也不過是短短十幾公裏的路程,還沒跟爸爸媽媽說上幾句話,樓思淩就又沈沈的睡去。

“思淩的額頭更加滾燙了,”樓茵茵皺著眉頭看著男人的眸子道,也就是在這個時候女人發現了男人額頭上的斑斑暗紅,“司冥,你這是怎麽回事?額頭上為什麽會有傷?”

“兒子的額頭更燙了嗎?”男人的心裏只有兒子:茵茵你先別擔心,待會兒我們在飛機上再給兒子看看。

男人像是可以回避著女人的話似的,始終不願意提及自己額頭上的傷痕,他害怕女人擔心。

樓茵茵看男人一直沒有要回答自己的意思,本想識趣地不再多問,可是又實在擔心男人,於是只能看著男人道:司冥,真的沒有問題嗎?

左司冥看女人真的有些擔心了,這才佯裝不在意地道:茵茵,你不用擔心我,我就是不小心磕到了。

可是男人越是這樣小心翼翼的不想讓自己擔心,女人的心裏就越不舒坦,但是考慮到樓思淩的額頭越來越燙,女人便一心照顧兒子,顧不得再多想。

看著車窗外的建築物匆匆劃過,女人這才吃驚地道:司冥,我們不是去機場嗎?

走了這麽遠的路,女人一門心思都在孩子身上,都忽略了窗戶外面的景色。

左司冥神秘地笑了笑,現在的境況,男人只能苦中作樂,他不忍心眼睜睜地看著女人因為兒子的病情一天天的擔憂憔悴下去,變著法的給女人準備驚喜:茵茵,我們坐私人飛機過去。客機上的乘客太多了,我不想他們打擾兒子。

樓茵茵驚訝地長大了嘴巴,可是轉念一想包下一架飛機對左家來說肯定都是司空見慣的事情,可是女人的心裏還是有些不舒服:司冥,你太破費了。

女人不想看著左司冥為自己投入太多的精力,公司的事情和兒子的病情已經讓男人焦頭爛額,樓茵茵不想他再因為自己多承受一丁點的壓力。

看著樓茵茵愧疚的樣子,左司冥揉了揉她的亞麻色的頭發,然後把樓思淩接了過去自己抱在懷裏:快別愧疚了,是因為兒子,可不是因為你。

樓茵茵這才露出了久違的笑容,她不知道從兒子生病以來,自己已經多少天沒有像現在這樣自由自在的笑過了。

說來也奇怪,左司冥摸了摸樓思淩的額頭吃驚地道:茵茵,兒子的額頭不燙了。

樓茵茵的眸子一亮,趕忙伸手去摸兒子的額頭,果然是這樣。

左司冥裂開了嘴巴看著女人一陣陣發笑:看吧,這就是父親的力量。兒子一定是感受到了我的溫度。就懲罰你,一路上讓我抱著兒子好了。

樓茵茵這才安心地躺在男人的肩膀上沈沈的睡去。聽著女人的呼吸聲漸漸酣暢,左司冥才算是松了一口氣。如果樓茵茵能夠因為自己準備的驚喜,哪怕開心一點點,他都覺得是值得的。

兒子突如其來的病情讓一家人都覺得天都要塌了,可是左司冥的心裏清楚,只要還有自己在,就一定要為女人撐起一片天。他就像是一個沒有心事的孩子一樣,大笑,嬉鬧,吃飯,睡覺,哪怕男人的心裏比誰都悲涼。因為他清楚,自己不能倒下,決不能。

一架魚白色的飛機在郊外的私人停機坪上停好。嶄新的飛機的外殼上寫著大大的三個字:茵冥號。

樓茵茵的眼睛裏都是這三個溫暖的大字,讓她這段日子灰暗的天空裏亮起了一道光芒:司冥啊,你是怎麽有時間來準備這些的。

明明從跟男人商量送兒子出國治病到現在不過才是短短兩天的時間,男人竟然精心地為自己做了這些。想著女人接著道:如果不是你,我還不知道要沮喪到什麽時候。

左司冥把樓思淩扛在肩膀上,沒有讓伸出手的仆人接過去,笑著看著女人道:茵茵,我就知道你會把所有的功勞都記在我的身上。其實這一切都應該感謝兒子才對。

感謝兒子?樓茵茵挑了挑眉毛看著男人問道:兒子不是還在睡覺嘛,又不是他讓你做的這些。

左司冥騰出一只手遞給了女人道:因為兒子不想看到媽媽因為自己變得不開心啊。

樓茵茵這才抓住男人的手,跟男人一起往飛機上走去。

偌大的飛機裏,靜靜的氛圍連一根細針落在地上都能聽得到,樓茵茵努力地屏住呼吸。這還是她第一次乘坐私人飛機,覺得著實奢侈了。

看出了女人的緊張,左司冥讓仆人去把睡著的樓思淩放在事先準備好的房間裏,才走到女人身邊坐了下來。看著臉一直看著窗外像是有心事一般的女人,左司冥溫柔地道:茵茵,想什麽呢?

女人這才感受到了男人的到來,突然轉頭,溫熱的嘴唇跟男人的下巴碰到了一起,男生身上淡淡的薰衣草的香味整股地撲入女人的鼻腔,胖女人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心。看著男人閃亮的眸子,仿佛裏面有一束永遠不會熄滅的光芒,女人認真地問道:司冥,你說我們的兒子,他還會回到我們的身邊嗎?像以前一樣開心的那樣。

左司冥趕忙把女人摟進了懷裏,除了一次又一次的懷抱,男人不知道自己還能給女人帶來什麽。他想給女人你個胸膛,讓她在自己結實緊致的肌肉上找到最後一絲安全感,不至於迷失了方向。等到女人的呼吸平穩了一些,情緒清醒了不少,左司冥才看著悲傷過度的女人柔柔地道:我們的兒子從來都沒有離開過我們,我也決不允許他離開我們。

女人靜靜地俯在男人的胸口,久久的沒有說話。

男人這才冷靜地開口,握住女人纖細見骨節的小手道:茵茵,你相信我嗎?

樓茵茵想了半天,重重地點了點頭。

男人曾經告訴自己今生只愛自己一個人,他做到了,等了自己兩個五年。男人曾經在大學時說過,要許自己錦衣玉食,不再為柴米油鹽拘謹的生活,他也做到了。男人說的話,樓茵茵向來都是奉為圭臬,以前是,以後也是。

左司冥這才放心了些。他把女人的肩膀緊緊地握在掌心裏,看著女人這些日子因為操勞而有些消瘦的臉龐,不由得狠狠的心疼起來。男人的心裏清楚,只有胖女人感覺到生活的希望,她才有決心和信心來救助兒子。

悲傷胖女人難過的不成樣子,而左司冥的任務就是替女人驅散悲傷。他不允許負面情緒再蠶食女人一分一毫,他要看著女人振作起來,跟自己一起接回活蹦亂跳的兒子,他不能眼睜睜地看著女人倒下,不管讓女人重新振作起來有多困難,左司冥都願意全力以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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